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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婚头咋了？那也是她自找的！知青为了回城，抛妻弃子的还少了？何况人家贺知青家可是派了小汽车来接的，小汽车！可见那日子过的有多好，反正没领证，回去之后还能再娶个城里姑娘，可比在咱们农村挑粪刨地好多了。” 　　“说的也是，华子他们家就是太宠那丫头了，看人家知青长得俊，死乞白赖嫁过去，如今吃到苦头了吧，我看啊，活该！” 　　“可不是，也不知道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可稀罕的，想办法过继个男娃才是正经......” 　　七九年三月末，江省的土地还没完全化冻，春耕尚未开启。江省青江市朝阳公社山南大队村口的大槐树，远看已经有些绿意了。 　　槐树下照例开着座谈会，与会人员囊括村里百分之八十的长舌妇，衣着朴素，多是灰扑扑带补丁的，眼里却闪着后世农民少见的光。村妇们边干活儿边家长里短地说着闲话，气氛十分热烈。 　　今日的话题，转到了林家小女儿林萝和知青丈夫贺松年身上。其实不只今天，这三天大家都在谈，毕竟那可是小汽车，村里还从没来过小汽车呢，开天辟地头一遭。 　　不多时，林华手里拿着一摞儿报纸，铁青着脸路过，一旁，当事人林萝脸上笑嘻嘻的，“大娘婶子们对我还挺关心呀，不敢当，不敢当。不过说就说呗，怎么还牵扯到过继男娃这事儿上了，咋，女人还瞧不起女人？” 　　圆脸妇人脸上讪讪的，都是一个大队的，背后议论人被发现，是挺尴尬，她将针往头发上抿了抿，缓过劲儿后很快恢复原样，“小萝啊，想哭就哭，别那什么，强颜欢笑，对，咱别强颜欢笑，怪渗人的。” 　　“哟，二花婶子，您都会说强颜欢笑这个词儿了，厉害。”林萝咯咯咯的笑，很快脸一板，翻脸比翻书还快，“我辈分小，不好说话，不过再让我听见你们乱嚼舌根，我可让我妈去找你们谈谈，大娘婶子们要是不介意，就继续说。” 　　座谈会与会人员面面相觑，林萝她妈陈红英，号称“山南第一虎姑婆”，身高一八二，虎背熊腰，特别是跟一七四的丈夫林华相比，可以称得上一句人高马大。关键陈红英不仅高，还会功夫，亲爹当年就是隔壁村的猎户，陈红英正经学过拳脚，据说还杀过野猪，这谁不怕？ 　　林萝放下大杀器，昂首挺胸，拿过亲爹林华手里的报纸，心满意足地蹭蹭蹭离开，头也不回。 　　剩下林华笑嘻嘻埋汰众人，“不是我说你，二花姐，都是看着小萝长大的，跟自家闺女一样，咋能这么说呢。我家小萝多好呀，长得又好，脾气也温柔，还是初中毕业，在咱大队可是头一个女初中毕业生，那可是咱们全大队的骄傲，要不是......” 　　“行了行了，你又来。”二花不耐烦地打断林华的话，这要不打断，林华能叨叨一天，从林萝出生说到上学，谁爱听这个。 　　“就是，知道你家小萝厉害，行了吧？” 　　“这话就不准确了，你知道不知道的，都不耽误我家小萝厉害呀。我跟你说，中考那天，我家红英生病了，小萝这孩子心眼儿好，考试的时候还记挂她娘，这才发挥失常。哎，不然非考上高中不可，如今恢复高考了，说不定还能考大学呢......” 　　二花撇撇嘴，小声嘀咕，“再厉害，还不是成了二婚头。” 　　林华眼睛一凛，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我说二花姐啊，您自家的事儿还管不明白呢，净操心别人家的闲事儿。不是我说你，人长得不好，就得有个别的优点，或是做活好，或是手脚利索，你看你，啥也没有，哪儿像我家红英，不仅长得好，还会打猎，关键还有功夫，干啥都利索......” 　　二花被林萝拂了面子，正不爽呢，闻言没好气儿道，“行了行了，不是夸媳妇儿就是夸闺女的，一天天啥事儿没有，还有脸说别人。再说，我家能有什么事儿，我可三个儿子，三个！” 　　说着眼珠子滴溜溜转，“我说华子，你就小萝一个闺女，就不担心断子绝孙？这男人哪儿能没儿子，红英不能生，那就领养一个呗，我认识......” 　　“哎，小萝，你咋又回来了？” 　　二花唬了一跳，忙回头看，见林萝确实走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瞪了林华一眼，“要死啊你，行了，想断子绝孙就断子绝孙，我还不管了呢。” 　　林华瞄了二花一眼，轻飘飘道，“二花姐，我刚可看见你家大牛挑着水朝东边去了，您家不是在西边儿嘛，他挑水朝那边去干啥？我记得秋大姐家就在......” 　　二花脸立马黑了，将针往鞋底子上狠狠一插，起身，扭着腰就往东边跑，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这个死大牛，看我不打死他......” 　　村妇们挤眉弄眼儿，瞬间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交头接耳的讨论大牛和某某寡妇的二三事。 　　很快，一位圆脸妇人说够了闲话，又开始跟林华开玩笑，“华子，又去公社买报纸啊，你说你西瓜大的字认不了一箩筐，装什么文化人。” 　　众人哈哈哈的笑，林华也不生气，昂着头，语气十分嘚瑟，“枣花大姐，你这可冤枉我了，如今我都认识五百多字了，不说知识分子吧，咋也是个文化人，看报纸还不是小意思。这都是小萝的功劳，我都是跟小萝学的......” 　　“哟哟哟，还文化人，你咋不说你是大学教授咧。”枣花赶紧嘁一声，打断林华这个炫娃狂魔，一边儿纳鞋底子，一边儿密密地埋汰林华，“我说华子，你就没去公社打听打听，你家那知青女婿到底走没走？可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小萝成了二婚，再想嫁个好人家就难喽。” 　　“哎呦喂，枣花大姐，你可真够操心的。我家小萝想嫁人就嫁人，不想嫁人还有我和红英呢，咋，吃你家大米了？哎，你们这些老娘们就是爱瞎操心，我都不稀得说。算了，看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跟你们透露一二，算是做好事儿了。你们啊，以为只有大牛乱献殷勤呢......” 　　“华子，吃饱了撑的啊，回家！” 　　林华还想侃侃而谈呢，不料被陈红英一声狮子吼叫停，赶紧哎了一声，见众人眼巴巴看着，想听下文，林华十分果断地转移话题，“我家红英肯定是打着猎物了，哎，没办法，谁让红英是民兵队长呢，可是有正经工作的。”说着迈起八字步，哼着歌儿一步一迈地朝家走。 　　枣花哼一声，朝着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小白脸儿！” 　　“就是，哎，不对，华子，你别走啊，还有谁去那骚狐狸家了，你说清楚......” 　　“就是，这怎么说话还说一半呢......” 　　林华嗖嗖往家走，全然不顾身后人的叫嚷，很快屁颠儿屁颠儿的回到家，又是烧水又是给媳妇儿递刀的，看着五六十斤的傻狍子直流口水。 　　陈红英一边剥皮，一边粗声粗气地问林华，“又有谁说小萝坏话了？还是教训少了，等我杀了狍子，非跟她们说道说道......” 　　林华挥挥手，十分有气势，“媳妇儿你放心，都被我教训过了，你就别上手了，你可是咱家的杀手锏，用多了威慑力就不够了，像你这种的，就得在最关键的时候出马才有气势.......” 　　别看陈红英是个粗人，很吃林华这一套的，嘴角高高翘起，剥皮都更有劲儿了。 　　东厢卧室，林萝梳着条大辫子坐在书桌前，沐浴在初春的暖阳下，将看完的报纸归置到一边，手握铅笔准备写文章。抬头看了眼不远处咕咕叫着抢食的两只鸡，嘿嘿笑了两声，表情颇有痴汉的猥琐感。 　　她林萝穿越了！ 　　这可能是大龄失业成为写手后，林萝中的最大的彩票了！ 　　穿越前，林萝年满三十五，在魔都累死累活当了近十三年牛马，一过三十五的坎儿，咔嚓一声，优化下岗，偏还遭遇延迟退休的暴击，苦不堪言。 　　魔都985遍地走，211累成狗，她一个普通一本毕业还年过三十五的，在资本家眼里，连狗都不如。为了不看资本家的脸色，林萝埋头扎入网文圈，换个地方，继续卷生卷死。 　　岂料半年前，林萝正在家埋头更新网文呢，突然眼前一黑，来到了一九七八年末，成了虚岁十八的农村女青年林萝。任谁来到这个大时代的当口，都会心潮澎湃，脑子里的创业计划能从京城排到巴黎，林萝也不例外。 　　作为穿越天龙人，林萝整理记忆发现，这是个异时空。大运动提前结束，一些名人有，另一些却没听说。心里忍不住窃喜，岂不是说，很多创业计划，她都能“白嫖”了？ 　　为了白嫖，林萝日日看报，费心搜罗这个时代的信息，以便精准把握时机。 　　又嘿嘿傻笑三声，林萝脑子里已经过上了花天酒地的资本家生活，却被突然窜入脑海的英俊面孔搅乱了心神。 　　唉，英年早婚，无辜奈何啊。 　　林萝的穿越现场，即结婚现场，结婚对象还是整个公社最英俊的男知青贺松年。刚穿越过来，林萝对上那张愤怒却依旧英俊的面孔，突然跟无数追星妹妹们共情了。 　　哭着喊着嫁给哥哥咋了，花钱追星咋了，颜值就是生产力，女人好色不寒碜！ 　　就连她这个二次元宅女都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名三次元男人值得！怪不得是能引起山南大队大姑娘小媳妇儿争相调戏的男人！ 　　可惜，新婚洞房当晚，贺松年铁青着脸，将家里可能要平反，他不久就要离开的事儿告知了林萝。 　　原来贺松年出身于文艺家庭，父亲是燕影厂的导演，母亲是演员，在大运动中受到波及，双双被停止了工作。高中毕业的贺松年只能下乡插队，从文艺青年变身农村种地小哥。 　　谁知坦白真相的贺松年，不仅没听到取消婚礼的话，还被色令当头的林萝当场来了个熊抱，一个劲儿嚷嚷她不在乎。 　　林萝捂脸，有些不忍回忆。当时刚穿来，以为做梦呢，美男当头，还要什么矜持啊。 　　作者有话说： 　　---------------------- 　　开新文，欢迎大家收藏~ 第2章 　　洞房翌日，林萝扶着腰起身，发现还在这个时空，这才开始接收原主记忆，想着日后如何走剧情。 　　根据原主的设定，以往大队劳动时，原主明晃晃帮贺松年干活儿，对贺松年死缠烂打。为了逼婚，河也跳了，抱也抱了，痴汉都做全套了，这样一来，林萝昨晚表现还算合格，毕竟要是突然矜持起来，可就OOC了。 　　作为网文作者，林萝表示不可以，永远不可以！反正洞房都过了，也不在乎日后羞羞臊臊了。不就是回城嘛，贺松年要回就回，她林萝完全可以去父留子。 　　不久之后改开就要开始了，林萝完全可以根据记忆搅风搅雨，不说赚几个小目标吧，吃喝不愁总没问题。再说，她还能发挥特长，给杂志投稿赚稿费呢，怕啥！前世就是网络写手，这辈子还靠写故事赚钱，不寒碜。 　　起点男主都去捧奥斯卡领诺贝尔文学奖了，作为穿越的天龙人，林萝怎么也不能给女频丢人！不就是写文章嘛，咱中西合璧，兼容并蓄，《华国文学》、《收获》上不了，《故事会》还是能试一试的。 　　想好了退路，林萝开始照镜子，心里立刻明镜儿似的。 　　她贪图贺松年的美色，其实贺松年也在半推半就吧。哼，就凭原主这杏眼高鼻冷白皮的长相，就不信贺松年不动心！ 　　果然，狗男人！ 　　羞羞臊臊了大半年，林萝颇有“君王从此不早朝”的昏君既视感。正准备动笔闯入文坛呢，咔嚓一声，贺松年父母派车来接人了。 　　从记忆回到现实，林萝开始正视做“弃妇”的事儿。贺松年已经坐小汽车离开三天了，大概率是不会回来的。离婚在当下还是丢人的事儿，不过对林萝这个穿越者而言，全都不是事儿。 　　天空飘来五个字儿，嘿，全都不是事儿。——大张伟 　　盘点了改开后赚钱的行当，林萝决定先干回老本行，写文章赚钱，积攒前期资金。八十年代初政策反复，不是下海的好时机，等九十年代初老人家南巡之后，才是私营企业发展的黄金期，到时候资金充足，再下海不迟。 　　再说，如今可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文人最受推崇的年代。经历过大运动的洗礼，民众对于文化娱乐的需求可谓是达到了顶峰，报纸、杂志、书籍成了大家竞相购买的产品，就连《安娜卡列尼娜》这种大部头，都能创造几百万册的销量神话，可见这时候的人对知识的渴望。 　　排队买书是家常便饭，跟后世大家排队买Labubu似的。不是说这时候的人文化品味多么高大上，而是真的没东西看。十年间，样板戏、□□就是大家所有的娱乐活动，可想而知运动结束，大家是多么饥渴。 　　如今是七九年初，稿酬制度刚刚恢复，虽然普遍实行低稿酬制度，千字三至七元不等，但苍蝇再小也是肉，林萝决定先投稿《故事会》练练笔，之后再写严肃文学，正式步入文坛。 　　可别瞧不起故事会，上辈子，《故事会》可是多次打破销售记录的华国杂志。八五年单期销量七百六十万册，是世界单期杂志销量最高峰，就连二零二五网络时代，销量依然□□，保持着单期五六十万册的销售记录。 　　如今异时空的故事会还叫《革命故事会》呢，没跟上辈子一样，七九年开年就改成《故事会》了。而且跟单月出刊不一样，异时空的《革命故事会》是双月出刊。一样的是，都担当着深入农村，以故事的形式教育广大农村社员的艰巨任务。 　　林萝梳理了一下后世的故事，联想到八十年代的《少林寺》效应，决定抢占武侠市场，为日后步入娱乐产业打下基础。 　　在脑子里搜罗了一圈儿，林萝埋头唰唰唰写了起来。 　　还没写两百字呢，就被陈红英粗犷的大嗓门儿打断了思路，“小萝，饭做好了，吃饭......” 　　林萝闻言，心里又多了几分对这个时代的留恋。 　　上辈子父母离异，她成了谁也不想抚养的拖油瓶，从小跟爷奶生活，十五岁爷奶去世后，父母早已各自组建家庭，有了完整属于各自家庭的孩子，谁也不想接手林萝。 　　好在她能住校，父母经济条件也还行，没有推脱抚养费。工作之前，物质生活上，林萝是没有受过罪的。可惜，爹不疼娘不爱，林萝对上辈子没什么留恋。 　　反倒是穿过来之后，作为独生女，林华和陈红英对林萝无微不至，要星星不给月亮。可以说，穿过来半年，林萝连锄头都没摸过，头一次体验到了什么是亲情。 　　看着瞬间而至的高大身影，林萝眼神儿柔和几分，“来了，妈，今儿做了什么好吃的。” 　　“狍子肉炖土豆，管饱。” 　　林萝瞬间乐开了，苍蝇搓手，“那感情好，还是妈疼我，知道我最喜欢吃炖肉的土豆了，哎呦，那个香啊。” 　　陈红英摸摸闺女的头，“喜欢就多吃点儿，你爸的手艺没得说。” 　　“那可不。”林华端着一盆炖肉出了厨房，“小萝，报纸上说啥了？” 　　林萝正洗手呢，闻言道，“说呆英撤离马耳他的事儿呢，还有今年建国三十周年，不过可能没大阅兵......” 　　“哎，事情太多，不阅兵就不阅兵吧，来，尝尝爸做的红烧狍子肉。” 　　“唔，真香。”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虽然只有一个菜，一点儿也不耽误三人干饭的热情，筷子挥舞地那叫一个快。 　　林华炖了大半个狍子腿，近三斤，三人一人一斤肉，可比城里人的日子还好。肉多料足，香味太霸道，飘得隔壁的小孩儿都留哈喇子，一个个哭爹喊娘地要吃肉，林家周遭不禁响起打孩子的声音。 　　有的小孩儿听话，打了就不闹腾了，也有皮的，被打了撒丫子往林家跑，想趁机卖惨讨两口肉吃。奈何林华和陈红英都是老油条，早将大门插上了。想吃肉？让你们娘蛐蛐我家闺女，门儿都没有！ 　　林家关起门来炫肉，午饭后，村头大槐树下，研讨会还在继续，话题从寡妇二三事又转回到了林家，毕竟中午那一顿肉太招人恨了。 　　“不够嘚瑟的，不就是个民兵队长嘛，有什么呀，我家大柱子还往家带了只兔子呢，我家吃了吗？那可是留着过年招待客人的，一点儿也不会过日子。等着吧，有他们哭爹喊娘的时候。” 　　“就是，每年巡山都来这一遭儿，也不怕遭报应！” 　　“哎，你别说，报应这不是来了嘛。” 　　众人齐齐心照不宣地笑，话题很自然地又转到林萝和贺松年的事儿上。毕竟事情才发生三天，属于热辣滚烫的新鲜期，大家兴趣正足。 　　“贺知青这一走，以后小萝那丫头可就是二婚头了，说不得还带着拖油瓶，可不好再找喽。” 　　“可不是，白瞎了那副好长相。也怪小萝傻，我家大柱多好的，又能干又聪明，那丫头非瞧不上，看上个白面书生，怎么样，如今傻眼了吧？哎呀，我得看紧了我家大柱，别让小萝那丫头再勾勾搭搭的。我家大柱还是黄花大小子呢，可不能娶个二婚头！” 　　“得了吧，小萝就喜欢俊的，你家大柱就是再好，就凭那黑熊似的长相，人家小萝也不答应。” 　　“俊有啥用，还不是跑了？我家大柱踏踏实实的，干活又快又利索，可是村里的香饽饽......” 　　村妇们聊的热火朝天，闲话说起来就没够的时候。 　　“哎哎哎。”一位蓝褂子胖妇人指着不远处的小轿车，大呼小叫，“你们看，又来一辆小轿车！是不是村里哪个知青家又来接人了？”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辆小汽车正以每小时十公里的龟速朝这边驶来，身后荡起黄土无数。 　　司机：我TM也想开快点儿呢，实在是路况太差，不敢开。 　　“真是小汽车唉。天爷啊，咱村的知青来头都不小呀。” 　　“可不是，哎呦呦，跟接贺知青的那辆一模一样，这可真是奇了......” 　　妇人们激动了，这下子再也坐不住，纷纷起身朝小汽车跑，也有人撒丫子朝村里跑，边跑还边喊，“又来小汽车接知青了，又来小汽车了......” 　　不多时，三四十个村妇将小汽车团团围住，司机也不敢开了，干脆熄火停在了村口。有人贴着玻璃往里面瞧，还没看清车里坐着的是谁呢，后车座的门刷一下打开。 　　当先迈出的是一双崭新的黑漆皮鞋，能有四十六码，小船一样，紧跟着是两条一米二的大长腿，结实有力。很快，高大英俊的男人探出头，村妇们齐齐倒抽一口欧气。 　　“贺知青！” 　　“贺知青，你咋回来了？你不是回燕京了吗？哎呦，怎么还提着东西，来来，大姨帮你拎着。” 　　“还有我，贺知青，你是来跟小萝离婚的不？不用多此一举，你俩证都没领，直接走就行......” 　　村妇们又是帮着拎东西，又是询问隐私，毫无边界感。贺松年全程面无表情，村民们早习惯了贺松年的冷脸，全然不当回事儿，七嘴八舌的护送贺松年往村里走，全不把后边下来的司机当回事儿。 　　路上不免遇上出来遛弯儿的社员，皆见鬼一般地望向贺松年，不知道他回来干啥，一个个探头探脑的，纷纷坠在队伍后边儿。不多时，队伍从只有妇人的小分队，变成了男人、知青都有的庞大村民群，足有一两百人之多。 　　“小萝，小萝，快出来，贺知青来找你离婚来了......” 第3章 　　门口的动静自然吸引了林华、陈红英和林萝的注意。林萝放下写了两百字的铅笔，习惯性地将稿纸塞到枕头下，这才出了东厢房，看到那道刚才还在脑海的身影。 　　头发不是流行的分头，而是板寸，根根耸立，配上凌厉的脸部线条，给人几分强势的感觉。眼睛狭长且亮，薄嘴唇，令这张英俊的脸平添了几分不羁，加上一米八四的身高，足可傲视后世的诸多哥哥们了。 　　林萝耸耸肩：开玩笑，后世她阅遍美男，穿越就栽在贺松年身上，可不是眼瞎。 　　只见贺松年一身笔挺的毛呢中山装，脚上踩着大头皮鞋，洋气又时髦。这身打扮，就算放到九十年代也是时兴的，更别说是七十年代末的山南大队了，可谓是潮流急先锋，时尚弄潮儿。 　　“爸，妈。”贺松年脸色郑重，声音低沉里带着磁性，“我来接小萝去领证结婚，后天一起回家。” 　　“放......你说......说啥？”林华眼神儿蹭一下亮起来，疾步走到贺松年身前，双手紧紧抓住贺松年的胳膊，手指都有些泛白，“松年，你刚才说啥？爸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贺松年嘴角露出个不易察觉的笑，微微提高了音量，“爸，我接小萝去公社领结婚证，明天收拾收拾，后天坐火车回燕京。” 　　林华顿时挺直腰杆儿，喜笑颜开，眼神儿在围观的众人脸上一一划过，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不过很快收敛些嘴角，背着手颇有领导架势地点了点头，“结婚好，早就该结婚了。哎，也是小萝懒，半年了都没去公社领个证，整日在家里看报学习。谁让我家小萝勤奋好学呢，没办法。那啥，里面坐吧，这三月天儿也挺凉的，喝点儿热水暖和暖和......” 　　如果说林华的惊讶有芝麻那么大，那村民们的惊讶就如西瓜了，全然没在意林华的一番唱念做打，一个个七嘴八舌问开了。 　　这咋就结婚了？不是抛妻弃子吗？ 　　小萝去燕京，就是燕京人了吗？ 　　那林家其他人去不去？ 　　巨大的谜团笼罩在村民上空，一个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张着嘴嗷嗷待哺，等待八卦填饱他们饥饿的内心。 　　林华昂首挺胸，神气活现地推开挡路的村民，同时开口赶人，“别堵着，我家松年都过不去了。让一让，我说牛婶子，您这耳朵背的可够早的，让开没听见呀，真是费劲儿......” 　　被推开的妇人也不生气，嘿了一声，调侃道，“背不背的不用你操心，不过华子，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都叫贺知青是姓贺的狗崽子，今儿咋松年松年的，也不嫌牙疼。” 　　林华老脸一红，好在他脸皮够厚，短暂的尴尬后，很快调整好表情，理直气壮道，“哎呦，牛婶子，打是亲骂是爱，懂不懂？行了，都让让，太阳都快落山了，你们不吃晚饭我家还得吃呢，让一让。” 　　众人默默看了眼正当空的太阳，纷纷表示无语，你家这时候吃晚饭啊。 　　很快，有人开口道，“华子，我们不吃晚饭也行，你家的事儿看都看饱了。” 　　“就是，我还没见过走了的知青主动回来跟村民结婚的呢，你别赶了，我们不走，得看看你家闺女和女婿啥时候去领证哩。” 　　“就是，别是骗俺们的吧......” 　　陈红英掐着腰，运了运气，瞬间开启狮子吼模式，“少在我家门口嬉皮笑脸的，你们不吃饭，我家松年还得吃呢。也不看看这大中午的过来，肯定没吃饭，一个个没眼力见儿的，都赶紧走啊，不然我可不客气。 　　嘿，都不走是吧，合着我家吃着你们看着是吧，我家又不是地主老财，还不想被举报呢，走走走。想看领证自个儿去大队开介绍信，跟自家男人领去，当我家小萝和松年是猴儿啊，看看看。也不想想，有大中午去领证的吗？你去了，人家公社也得开门呀！” 　　大家一想也是，公社的干部还得午休呢，瞬间蔫了，呼啦啦散了一多半，还有人依依不舍，最终在陈红英的狮子吼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很快林家门口的人都散了。 　　见人都走了，陈红英赶紧指使林华干活，“愣着干什么，帮这位司机大哥拎东西。” 　　贺松年身后跟着的司机，是位年纪跟林华差不多的中年人，林华哎了一声，赶紧小跑上前攀交情，“哎呦，大哥，我来就好。您见谅，刚才人多，一时没顾上您，您怎么称呼？” 　　“客气了，我是县里的司机，姓王......” 　　林萝双手抱胸倚在厨房门口，脸上似笑非笑，眼睛却死死钉在迎着阳光走过来的男人身上。 　　男人在林萝身前站定，目光坚韧，“小萝，我回来了。” 　　...... 　　贺松年的回归，着实让林家众人吃了一惊，同时也将笼罩了林家三天的愁云驱散。 　　陈红英去张罗午晚饭，林华提着东西进了正房，招呼王司机喝茶，同时不忘打听消息，“大哥在哪里高就？之前认识我家松年吗？他家在燕京......” 　　门外，只剩贺松年和林萝小两口，贺松年身姿笔挺，声音依旧低沉，“我跟爸妈说过结婚的事儿了，放心，他们不是死板的人，已经同意咱俩的婚事了。明天领证，后天回京，先不急着找工作......” 　　林萝皱眉，脑子里迅速衡量着跟贺松年回京的好与坏。 　　好处嘛，燕京是天子脚下，什么政策都能第一时间执行，在这个咨询不发达的时代，抢占先机就意味着赚钱，还是赚大钱。 　　且燕京是文化中心，国内很多超一流杂志都驻扎在燕京，像《华国文学》、《拾月》、《当代》、《燕京文艺》等等，影响力都不小，是八十年代文青们向往的期刊。能够去燕京跟编辑当面交流，无疑对文章过稿有很大帮助。 　　坏处嘛，林萝已经习惯了林华和陈红英，抛下二人去奔赴完全陌生的家庭，赌贺松年会对她不离不弃，她做不到。 　　理清头绪，林萝耸耸肩，故作轻松道，“何必呢，你回去是准备高考吧？我只是初中毕业，高考都参加不了，只能做家庭主妇，咱俩的差距会越来越大，强行绑在一起，最后也会成为怨偶。不如现在就......” 　　“小萝！”贺松年声音冰冷，眼睛一眨不眨地钉向林萝，见林萝脸色郑重不似在开玩笑，贺松年顿了顿，抿嘴快速转过身，声音冰冷，“王叔，走，回县城。” 　　“哎，松年啊，这怎么没说几句就走啊？”陈红英从厨房探出头，余光见闺女低着头不说话，贺松年背对着她站立，看不见表情，陈红英试探道，“小萝，傻愣着干什么，去拿户口本，跟松年去大队长家开介绍信......” 　　林萝抬头笑笑没说话，贺松年垂在大腿外侧的手微微握紧，很快扬声道，“王叔，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被称作王叔的司机冲林华呵呵尬笑两声，一路小跑着跟上。 　　林华抹了把脸，转身又是笑嘻嘻的对林萝道，“小萝，晚上想吃啥，爸给你做。肉汤面条好不好，再下一把青菜，那滋味儿......” 　　林萝右手背在身后，轻轻握住，抬起头，脸上丝毫不见伤心，露出个灿烂至极的笑，“好的呀，爸，我最喜欢吃肉汤面了，下白菜叶吧，脆生。” 　　“好，就下白菜叶。”林华呵呵笑两声，揉了揉闺女的头，转身进了厨房。 　　陈红英跟着进屋，蹭蹭蹭在厨房不知道绕了多少圈，几次张口想说话，又一副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样子。 　　林华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行了，小萝有主意，他们小两口的事儿，少掺和。总归小萝有咱们呢，怕啥。” 　　别看陈红英咋咋呼呼的，家里拿主意的却是林华，此时闻言，陈红英咬牙切齿的，却不能发作，眼睛都红了。 　　林华赶紧哄道，“哎呀，怎么还生气了，不就是个渣男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咱以后给小萝找个更好的，就是不找也没事儿，不是还有咱俩嘛，怕啥？如今政策变了，咱们多赚些钱给小萝留着，就算老了也不怕，不怕哈。怎么，难道你嫌弃小萝是个女娃？” 　　“去你的，你才嫌弃......” 　　屋外，林萝垂下头，脸上的笑早已消失不见。她深呼吸两次，走向卧室继续写她的故事会.已经想好写什么了，所谓情场失意赌场得意，收敛心神后，林萝只觉下笔如有神助。 　　她不知道的是，贺松年所坐的汽车开走没多久，小两口没去大队开接受信，贺松年直接走了的消息，再次传遍山南大队。 　　那些没看到贺松年，来林家门口凑热闹，却倒抽了一口汽车尾气的村民，目瞪口呆之余，很快化身诸葛孔明，一个个拍着大腿，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我说吧，怎么可能结婚！我看贺知青就是故意的，跟咱们演戏呢，这就是那啥，做了不敢认，对，想抛妻弃子，又想要好名声，把咱们当大傻子糊弄呢。呸！可怜小萝那孩子，遇上个陈世美！” 　　“可不是嘛，那戏文上唱的，抛妻弃子的不都是读书人？我早就看出来了，这个贺知青不是个好的，长这么俊，能对女人好才邪门儿呢。” 　　“我说二花婶子，你少事后诸葛亮了，刚才你还说人家贺知青是个好的，一看就有出息呢，这一顿饭的时间还没有，你就改口......” 　　“行了，要说闲话回家去说，在我家门口站着是咋回事？” 　　陈红英终于找着出气的了，右手拎着饭勺子蹭蹭蹭走出院门，左手掐腰，不耐烦地挥舞着大铁勺，“走走走，没事儿干呀，一个个闲得蛋疼！在我家门口说我家人的坏话，当我陈红英是吃白饭的。信不信我一勺子把你们拍地上起不来？！走不走，想试试不成？” 　　说着又挥舞了一番，虎虎生风，村民们顿时左闪右躲，被打得七零八落，奇迹般地就是不散。 　　陈红英发了一通邪火，哼一声，转身要走，二花婶子不见外，急忙上前拉住陈红英的胳膊，嘿嘿笑着低声问，“小萝她娘，你家那女婿咋又走了？说说，是不是给你家钱，让你家别说他在乡下结婚的事儿？” 　　作者有话说： 　　---------------------- 　　新文求收藏~ 第4章 　　陈红英甩开二花的手，“少胡咧咧，他一个知青哪儿来的钱？要是让我知道你胡说，非拉着你找大队长评理去，你信不信？！” 　　二花婶子小小地切了一声，碍于陈红英“虎姑婆”的威力不敢吭声，见人走远了，才小声嘀咕，“不给钱你家会这么利索放人？当我傻啊。” 　　其他村民纷纷围住二花，询问她刚才和陈红英说啥呢。二花婶子多鸡贼啊，有钱也得她家先借，三两句哈哈就将话岔过去了，毫无压力。 　　林家的气氛，却没有因为贺松年的离开而有丝毫影响，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晚饭桌上，林华、陈红英二人一个劲儿给林萝夹菜，林华拍着胸脯放言：“走就走了，那兔崽子长得也就那样儿，体格还不如大柱子呢，银样镴枪头。 　　小萝呀，你喜欢谁再去追，女追男隔层纱，很容易的，只要坚持，多俊的都能拿下。不行爸给你当军师，保准儿谁也逃不了你的手掌心。” 　　林萝一边儿吸溜面条，一边嘿嘿嘿地笑，“爸，您这可是强抢良家妇男，大队长不管？” 　　“他敢！”林华脖子一梗，“他管还好呢，一哭二闹三上吊，再不用都手生了。不行我吃住都去他们家，还给咱家省粮食咧。” 　　林萝笑得愈发畅快，谁能想到，林家最难搞的是林华，大老爷们儿的拿手绝活儿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找谁说理去。 　　晚饭后，林萝继续写她的故事，她上辈子就是写手，嗯，手残，都是电脑打字，很少手写，可字儿还是会写的，就是手慢而已。经过一个白天的磨合，晚上的速度加快不少，不到三天，就写了两万字。 　　当然不是小说全部，全文林萝准备写大概五万字，一个文学剧本的长度，便于以后剧本改编，进军影视业。这叫一鱼两吃，上辈子大家玩儿剩下的。 　　这日一早，林萝吃过早饭，准备去公社一趟，将小说上半部分的稿子寄给故事会。 　　山南大队离公社有十几里地，自然不可能走着去，林华在大队部一番哭闹上吊外加坐地炮，愣是将大队的牛车磨过来，亲自赶着，送林萝去公社。 　　一路无话，只说父女二人从公社邮局出来，林华还有些不敢置信，“小萝，你真给《故事会》写故事？那以后开大会的时候，大队长是不是就读你写的故事了？” 　　这时候大队时不时要开思想教育会，宣读报纸上的政策什么的，最受欢迎的就是《故事会》的故事了，每次村民们都恨不能让大队长读上三五遍。 　　林萝笑道，“要是发表了，就有可能......”正说着，一辆小汽车一闪而过，林萝的声音戛然而止，旋即又没事儿人一样继续，“不过我这篇算是开山之作，发表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爸你就等着听吧。” 　　“哎呦喂，我成作家她爹了，这找哪儿说理去。”林华嘴角咧到了耳后根儿，见闺女朝一个方向看，自然也看到了汽车屁股，他嘿嘿笑了两声，赶紧拉回林萝的注意力，“那什么，小萝，那边有国营饭店，去看看有啥好吃的。要我说，这国营饭店也太小了，没有县城的阔气......” 　　林萝啊了一声，配合着点头，“就是，凑合吧，公社的肉包子还是不错的，妈给了多少钱，够买俩带回去吧......” 　　这年头，国营饭店虽然有殴打顾客的老传统，但量大管饱，大师傅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父女俩在公社吃吃喝喝，却不知道，山南大队的村民们，再再再一次被小汽车震惊了。 　　天爷啊，以前一辈子都见不着一辆小汽车，如今小汽车三天两头往他们山南大队跑，这是啥，咸鱼翻身呀。 　　不过，这贺知青不是走了吗，咋又又回来了？乡下媳妇儿是要还是不要呀？耍他们这些泥腿子可不好玩儿！ 　　于是，再一次迈着大长腿下车的贺知青，感受到的不是上次的热情，而是一个个防备中带着愤怒与嫌弃的眼神儿，仿佛他干了多大逆不道的事情一般。 　　贺松年绷着脸，全程一言不发，等终于站在林家门口，贺松年才开口喊，“爸，妈。” 　　“哎呦，贺知青，别喊了，华子和小萝都不在，一大早就去公社了，红英在大队部呢，你要找人就去大队部......” 　　“不用，红英来了，大家让一让，红英回来了，哎，红英你怎么关门，我好心好意叫你回来......” 　　砰，林家正门无情地关上，将看热闹的村民全部关在门外。 　　五分钟后，林家正房，陈红英严肃着脸，怒目金刚顿时化作迷茫芭比，就跟大脑死机了一样，不相信刚才听到的话。沉默了有半分钟，陈红英才开口确认，“我刚才没听清，你......你说你要在公社高考？” 　　贺松年嗯了一声，“过两天我爸妈会寄复习资料过来，我已经联系了公社的高中，他们同意让小萝去参加毕业考试，要是合格了，就可以拿到高中毕业证，参加夏天的高考。” 　　陈红英咽了咽唾沫，“公社高中同意了？” 　　贺松年点点头，“同意，小萝成绩好，考上大学的可能性很大，对高中有好处的事儿，他们不可能不同意。爸妈，你们放心，小萝这半年都有学习，高中的课对她来说不难。” 　　虽如此，陈红英还是觉得不安，试探道，“松年啊，你家不是拍电影的吗？怎么......”怎么听着好像还挺有实权的？公社高中那是随随便便能塞人的，还是往高中毕业班里塞人？ 　　贺松年笑笑，也没隐瞒，“我爸确实是拍电影的，我妈是演员，不过我外祖父是老革命了，之前受了些牵连，去世了，不过如今已经平反，车也是他老人家的手下派来的。舅舅和爸妈听说小萝舍不得父母，想高考后再进京，让我在这里陪着小萝一起高考。” 　　“好，好。”陈红英高兴地站起来，搓着手喜道，“这都好几天了，松年你累坏了吧？快将东西放回去，好好休息。妈给你做饭，前些天打的狍子还在呢，妈给你做红烧狍子肉，好好吃一顿。” 　　贺松年轻笑着起身，打开门朝东厢的卧室走去，留守在林家门口的村民们见门打开了，一个个扯着嗓子嚷。 　　“贺松年，你又回来干啥？跟小萝离婚还是带小萝走？你说你一个燕京城里的大公子，咋净耍人玩儿呢。” 　　“就是，城里人办事咋含含糊糊的，要离还是要走一句话，这来来回回两三次，你不烦，我们还看腻了呢......” 　　厨房里的陈红英哼一声，等着贺松年澄清。 　　果然，两三句诘问后，贺松年坦然开口，“自然是不走了，在咱们山南大队也能高考，顺便照顾小萝，等考上大学了再带小萝一起走。” 　　这句话犹如在油锅里滴了一滴水，围观的村民立即炸开了，震惊之余又带着丝对林家的嫉妒。谁能想到，为了农村的媳妇儿孩子，贺松年竟然放弃了回城的机会，要留在山南大队高考！ 　　一下子，林萝从被抛弃的小可怜，变成走了狗屎运的村妇、攀高枝儿成功的野丫头以及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丑麻雀，一个人三副面孔。而贺松年的形象也立马伟光正起来，在山南大队的村民们眼里，这就是妥妥的知青典范，华国好女婿，燕京好儿郎啊！ 　　早年，贺松年刚到山南大队的时候，凭借着出色的长相和卓尔不凡的气质，就曾引起过大姑娘小媳妇儿的围观，连公社干部家的闺女，都跑来山南大队帮贺松年干活。要不是林萝殷勤，啥活儿都第一时间帮贺松年干了，就凭林萝那毛丫头，能嫁给贺松年？ 　　当时两人摆酒的时候，可是来了不少哭唧唧的大姑娘。摆酒后消停了没半年，晴天霹雳，贺家平反了，还派了小汽车来接人！ 　　自从恢复高考，知青为了回城，什么骚操作没有啊，大家也见怪不怪了。领证的都能离婚，别说贺松年和林萝这俩没领证的了。村里人一致认定，贺松年是必走的。那可是被小汽车接走的男人，小汽车！这回到城里，不得立马娶个大小姐呀。 　　谁能想到，咔嚓一下子，晴天霹雳，贺松年不走了！还要留下来高考！ 　　这是什么？这是天下第一好男人！ 　　林萝也不知道上辈子拜了哪路神仙，竟然遇上了这样的好事儿。林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还不知道祖坟冒青烟的林萝和林华，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从国营饭店出来，一步一挪地朝牛车走去。 　　林华，“我就说早上听到喜鹊叫，没想到应到这儿上头，这红烧肉可真不赖！” 　　林萝打了个饱嗝儿，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什么狍子肉、野鸡肉、野兔肉，统统没有红烧肉香。没想到她林萝也有一天会对着肥肉流口水，哎，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父女俩腆着肚子，跟孕妇似的蹭上牛车，一路哒哒哒往前走。林萝拢了拢围巾，看着远处泛起绿意的原野，深深吸了口七十年代末纯正的空气。 　　对于稿子过审，林萝还是有信心的，后世的网文多卷啊，她能靠网文生活，除了拼命外，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唯一担心的是稿费，也不知道《故事会》肯不肯按照最高的千字七块算。 　　一路想着事儿，很快到了山南大队，去大队部还了牛车，父女俩沿着土路往家走，一路遇到不少热情打招呼的村民。 　　推开林家的大门，林萝正准备叫人呢，突的脚步一顿，傻愣愣呆了两秒，才抬手揉了揉眼睛，那个......院子东墙角端着小簸箩喂鸡的，是贺松年？ 　　谁能告诉她，这来来去去的，搁这儿唱七擒孟获呢？ 　　呸，她林萝才不是野人，她可是刚刚十八岁的美少女！ 第5章 　　父女俩回来，陈红英自然第一时间出来了，见父女俩齐齐望过来，一脑袋问号的傻样儿，陈红英噗嗤笑了出来，“愣着干什么，不认识了？！松年不走了，要在咱们大队准备高考。行了，华子，赶紧洗手帮忙做饭。小萝去屋里歇着吧，和松年说会儿话，饭马上就好了。” 　　“爸，我来吧。”贺松年转身将簸箩放到鸡窝顶，三两步就要去井边洗手。 　　林华上上下下打量了贺松年一番，见这小子腰杆儿笔直，态度谦和，知道媳妇儿说的不差，这才哼了一声，低声嘀咕了一句，“算你小子有良心。” 　　说着赶人一般挥手，“行了，去收拾收拾房间，小萝写作呢，可没时间干家务，再说，你不是还要高考？真是的，一点儿规划都没有，要不是闺女喜欢，啧啧......” 　　确定贺松年不走了，林华立刻看女婿不顺眼起来。再一表人才，也是拱了他家白菜的猪，就得这么鞭打着才行。 　　林萝眨眨眼，见贺松年绷着脊背矮身进屋。她挑挑眉，跟在后面进入卧室，先发制人道，“你发什么疯？怎么又不走了？你要考的可是导演系，留在大队没前途的。你爸就是导演，去燕京还能辅导辅导你，比在大队这边好多了，你......” 　　贺松年淡淡地瞥了林萝一眼，在书桌前坐下，没急着回答林萝的问话，反而自顾自倒了一杯水，慢条斯理地喝起来。 　　等林萝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贺松年才放下杯子，抬眼冷冷地钉住林萝，“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是抛妻弃子的陈世美？分析的还挺头头是道，这是认定我不回来了？这么多天都不去找我，林萝，咱俩到底谁才是陈世美？” 　　“不是，当初结婚又没领证......”见贺松年脸色不虞，林萝心虚地摸摸鼻子，刚穿来那会儿，她确实犯了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误，今朝有酒今朝醉嘛，没办法，吃得太好了，舍不得。 　　贺松年重重地哼一声，“没领证也是结婚，我要是连老婆都不管，成什么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已经跟公社高中打过招呼了......” 　　将高中毕业证的事儿又说了一遍，贺松年继续道，“咱俩一起高考，你文科成绩不差，可以考中文系，到时候咱俩一起考去燕京，就不算婚姻投靠落户了，你担心的我爸妈瞧不起你的事儿，也不会发生。 　　而且因为婚姻关系，毕业后说不定能分配到燕京。以后生了孩子，在燕京生活上学，总比在山南大队强。 　　至于爸妈，我知道你舍不得他们，这样，要是他们愿意，可以一起去燕京，我让爸妈帮着留意房子。你放心，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燕京的。” 　　林萝猛眨了几下眼睛，见贺松年紧绷着脸，嘴角紧抿，眼神儿直直望过来，强势中又带着一丝忐忑。 　　这是什么，破碎的美感！妈呀，太犯规了，心灵暴击有没有。 　　林萝赶紧抚住胸口，咽了咽口水，很快拍着胸脯表态，跟被美色诱惑的昏君别无二致。 　　“那什么，我这不是觉得回城对你更好嘛。既然你不想做陈世美，我也不做秦香莲了。挖什么野菜，上大学才香。放心，我你还不知道嘛，考上高中那是妥妥的，等我上了燕大，去了一等学府，到时候我罩着你。” 　　单独相处的时候，林萝多少是有几分跳脱的，没办法，上辈子就是靠狗血网文赚钱的，且自小没爹妈管教，不可能是个乖乖女，就更不可能跟这个时代的小白菜似的，整日耷拉着脸，跟谁欠了她八百块似的。也幸亏原主不是循规蹈矩的性子，她以本来面目示人，并不显得突兀。 　　好在七十年代的城市文青贺松年没啥见识，被林萝清奇的气质吸引，当然，外貌起了不少加成作用。见媳妇儿恢复正常，又开始不着调了，贺松年嘴角微微翘起，很快道，“爸妈那边......” 　　“这个不急，等咱俩都考上大学了再说不迟。你户口没转吧，不然可参加不了江省的高考。” 　　贺松年白了林萝一眼，“没转，还在山南大队。” 　　林萝眼睛转了转，贺松年回来还要带着她高考，着实出乎意料，不过却加速了她的计划。 　　在原本的计划里，林萝准备今年夏天入学公社高中，跳级到高二，明年拿毕业证兼参加高考。如今提前一年，说不得还能被大佬授课，什么印发鲁，吴祖祥，朱光潜...... 　　想想这个时候燕大的大师授课团，林萝眼里霎时射出光来，她咂摸咂摸嘴儿，也不知道在如今这个异时空，这些人还在不在。 　　正乐呢，就听贺松年道，“京城的住房条件你要有准备，如今人均住房面积不超过五平米，比咱们这个院子小多了，特别是燕影厂宿舍，都是筒子楼，我家分的房子也才四十多平......” 　　林萝眼睛越来越亮，燕影厂！她怎么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是燕影厂子弟。那些大导、影帝影后之类的，岂不是能天天见？说不得还能近水楼台，让她的作品早些影视化，多赚些快钱。 　　林萝嘿嘿乐了一阵儿，赶紧问，“爸妈的复习资料什么时候寄过来？知青点那边就两套，不好借。” 　　贺松年七七年、七八年也复习准备参加高考，可惜那时候父母还没平反，连准考证都没拿到。如今能正式参加高考了，贺松年自然上心，他道，“快了，燕京那边的书比较全，而且考导演系的人不多，我文化课还算好，应该没问题。” 　　夫妻俩在这里谈高考的事儿，屋外，偷听二人组憋气弓腰，小心翼翼来到厨房，对视一眼，嘿，脸都憋红了，齐齐捂嘴偷乐。 　　贺松年的回归，就像往湖水里投了一颗石子儿，初时荡起不小的涟漪，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涟漪最终归于平静。 　　也就两天的功夫，村口大槐树下的话题，已经从林萝和贺松年，变成了村里另一对儿闹着回城的知青小夫妻。 　　期间，贺松年领着林萝参加了公社高中的考试，如愿拿到了毕业证，顺利将学籍挂在公社高中，夏季时将跟其他学生一起参加高考。 　　当然，结婚证也领了，林萝不是个黏糊的，既然决定了去燕京，结婚证是不得不领的，否则两人在一起就是耍流氓，抓住可是要蹲笆篱子的。 　　申市，绍兴路七十四号。 　　两棵粗壮的梧桐后，掩映着一栋两层老洋房，尖顶拱门，典型的哥特式建筑风格。 　　这里是《故事会》杂志的办公场所，杂志创刊于六三年七月，曾于六六年到七四年停刊，七四年三月副刊，改名为《革命故事会》。如今办公人员大概二十人，包括编辑、美术设计、发行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一大早，编辑孙朝阳骑着自行车来到小楼前，笑着跟门卫大爷打招呼，心里安排着这一天要做的事儿。 　　《革命故事会》是双月刊，每期要刊登五个故事，一般是两个手抄本故事，两个革命老故事，只有一个是新故事。 　　按说两个月的时间足够编辑组稿了，奈何大运动期间，文艺创作几乎停滞，会讲故事会写故事的人少之又少，很多时候都得他们这些编辑满世界打听奇人异事，然后自己动手写。 　　到了办公室，孙朝阳跟其他编辑打过招呼，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这才开始一天的工作。革命老故事得细心审，一个字都不能错，还有手抄本，都是大运动时期的故事，也不知道都是哪儿流传来的。在那个特殊的时期，手抄本就是大家唯一的精神食粮...... 　　“孙老师，这是初审过了的故事，您看下这期能不能用。” 　　说话的是新来没多久的编辑小何，孙朝阳是《故事会》的老人了，负责二审。如今杂志发表一般要经过三审，三审自然是主编了。孙朝阳二审，相当于是副主编，他抬手接过稿子，顺手将手抄本递过去，“我马上看，这是之前的手抄本，修改意见写好了，你再改一遍，下一期应该可以发。” 　　“好咧。”小何咧开嘴，嘿嘿笑了两声。这个手抄本故事是他拜访了好几位知青后，自己整理出来的。如果刊登了，他就可以收到稿费，赚些零花钱了。 　　一上午看了两篇稿子，孙朝阳去食堂吃午饭，稍微散了散步，马上又投入工作。不到两点，邮递员送来新的包裹，有读者来信，也有厚厚的牛皮纸信件，应该是作者投稿。 　　孙朝阳来了兴致，将读者来信交给手下的另一名新人编辑整理，自顾自打开作者投稿。 　　第一篇讲的是农村故事，农村青年小王经过劳动教育，从后进变先进，穿插了一些农村的市井习俗。故事老套，不过市井习俗讲的还不错，孙朝阳拿起信封看了看，底层公社的办事员，该是经常接触农民的，孙朝阳将审稿意见写上，决定让作者再修改修改。 　　看完第一封，孙朝阳继续拆信，看到信封上的地址咦了一声，“江省来的？那岂不是冰天雪地的......” 　　孙朝阳打开信，一眼就看到了题目，“敦煌女侠？国内能写武侠了？怎么还是铅笔写的，不会是小学生凑热闹的吧......” 　　带着一肚子疑问，孙朝阳继续往下读。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话说唐朝后期，中央宦官掌权，地方上藩镇割据，百姓面对名目繁多的税赋，苦不堪言。可宦官和节度使为了争权夺利，不知收敛。 　　此时，江湖上流传着一个传说，当年汉朝投降匈奴的大将李陵，临死前秘密将韩信的《兵法三书》藏在敦煌，世人皆知韩信用兵如神，扬言得此兵书者得天下。 　　宦官头子仇士良为了军权，派出好手齐远去敦煌抢夺该书......】 　　孙朝阳精神一振，好，终于有一个会讲故事的人了。 　　《故事会》虽然是杂志，但更偏向于地摊文学，或者说口水故事，早期面向的读者多是农民、工人等文化程度不高的群体，风格更像后世的网文，突出一个短平快，什么文学描写，在《故事会》里根本不需要，故事好才是根本。 　　文学描写里，“她很美”，可以扩写成“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但在《故事会》，“她很美”就够了，大家听的是故事，是情节，而不是描写。 　　这也是主流杂志看不起《故事会》的地方，忒俗。不过看不起归看不起，销量早晚会教主流杂志做人，八五年单期七百六十万册的销量记录可不是盖的。连纸媒纷纷消失了的二零二五年，人家《故事会》单期还能卖出去五六十万册，凤姐还在美国读《故事会》呢，可见其牛掰。 　　话说远了，只说孙朝阳继续往下看，故事并没有塌，节奏很好，短平快，讲了一个为了抢夺兵书杀人、破案的武侠故事。 　　【话说齐远历经磨难来到敦煌，没找到兵书，反倒因为见义勇为，得罪了沙洲节度使，被发配到石厂凿石头。石厂看守严密，齐远逃了两次都被压回，只得一边凿石头，一边秘密计划逃跑。 　　话分两头。 　　马贩子钟大河带着女儿钟杏来到敦煌卖马，钟大河性子急，因为一匹马的价格跟人起了冲突，彼此扬言要杀了对方。谁知就是这么寸，第二日那人竟死了。官差将钟大河逮捕，为了尽快结案，审都不审，直接定罪，钟大河被叛秋后问斩。 　　钟杏为了救钟大河，毅然踏上寻找杀人凶手的路。调查发现，被害人叫张光，生前曾是敦煌石厂的石匠，半年前病重，被石厂看守抛到路边，幸被路过的行商所救，这才没死。张光性子古怪，好了之后跟左邻右舍也不说话，经常酗酒。 　　死前三日，张光貌似突然发了财，嚷嚷着要买马去石厂找一件东西，只要找到了，他就能成为大财主，吃喝不愁。大家不以为意，只觉得张光白日做梦。谁知不出三日，张光死了。 　　线索指向石厂，钟杏女扮男装去石厂做工，结识了齐远。虽学过拳脚功夫，却因为女子身份，力气终究小了些，没几日，钟杏就受不了这里的工作强度，生了病。齐远看钟杏可怜，几次三番帮助钟杏。 　　中间穿插了几段齐远怀疑自己有龙阳之好的情节，算是笑点。 　　在一次搬运石头的过程中，一伙人遭遇戈壁响尾蛇袭击，齐远为了救钟杏，双双跌落地下暗河......】 　　故事写得行云流水，孙朝阳几次被小笑料逗得会心一笑，迫不及待往下翻，想知道跌落暗河之后的事儿，却发现，“没了？！” 　　孙朝阳唰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翻信封和稿子，终于确认稿子没丢，就这么多，顿时龇牙咧嘴犹如疯狗，“没了？！竟然断在这里！混蛋，齐远到底什么时候发现钟杏是女人，兵书在哪里，齐远是好人还是坏人，什么都没说呢，这就没了？这作者也太不做人了！” 　　说着困兽一般来回走了两圈儿，随即猛地一喜，果断抄起稿子朝主编的办公室跑，“主编，这里有一个故事，你一定要看看。” 　　“哟，还有你老孙这么看好的稿子？” 　　“可不是，您一定得看看。”孙朝阳献宝一样地将稿子递给主编，“看过就知道了，这是个会讲故事的人，我认为咱们可以跟他长期约稿。” 　　主编摆了摆手，“我先看，看看再说。哎呀呀，怎么能用铅笔写，也不怕被人破坏了稿子......” 　　孙朝阳也不走，站在旁边等着，很快，主编没了声音，良久将脑袋抬起来，眼神儿炙热，状若疯癫，“后面呢？你这人，稿子怎么也不拿全......” 　　孙朝阳摊手作无奈状，“没了，作者就寄了这么多。” 　　“哎呀，这个作者怎么能这样子，讲故事讲到一半，不地道的呀。”抱怨了几句，主编很快冷静下来，不多时，巨大的惊喜袭来，她马上道，“你说得对，这是个人才，是个会讲故事的人。断在这里正好，读者读了会跟咱们一样好奇的，这样两期的销量就稳了！人才呀。” 　　说着咧开嘴，跟孙朝阳一样起身转了两圈，“作者是哪里人？近的话去拜访一下，将全部的稿子要过来，另外咱们要长期跟他约稿。” 　　孙朝阳挠挠头，“主编，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作者是江省青江市农村的，离咱们这里有些距离，去一趟只怕不方便。” 　　如今的交通状况，到市区和公社还行，但要深入农村，就有些麻烦了。很多农村都没通汽车，想要去村里拜访，还得靠最原始的牛车驴车，就这，都不一定能遇上。 　　主编沉吟片刻，很快做出决定，“这样，你给作者写一封信，就说我们以最高千字七块的价格跟他结算，邀请他长期给咱们供稿。另外咱们也可以安排笔会嘛，吃住、交通费咱们都报销，算是公费请作者来申市玩，让作者看看咱们的诚意。对了，作者叫什么？” 　　孙朝阳看了看手上的纸，噗嗤笑出来，递过去道，“您自个儿看吧。” 　　主编莫名其妙，一个名字有什么好笑的，接过来一看，好家伙，只见纸上赫然写着，“笔名任选其一：小菠萝、小簸箩、小萝卜、小罗泊......” 　　“......”主编瞪大眼睛，随即哈哈大笑，“我现在确定了，这肯定是个年轻人，最多不超过三十岁。”笑够了，她点了点一个笔名，“就这个小菠萝吧，也算雅俗共赏了。” 　　主编的办公室常年不关门，两人的对话自然被外面的编辑们听到，云里雾里的听不明白，却明白这期的杂志有稿子了，也都发出善意的笑声。 　　很快，主编道，“好了，回去准备校对。” 　　孙朝阳吭哧半天，再次确认，“主编，真发啊？这可是武侠，之前从来没发过的，里面可是有打架的描写，万一......” 　　主编嘿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了孙朝阳一圈儿，“我说老孙呀，感情你还没我坚定呢。没确认发你跑我这儿让我看什么，涮人玩儿啊。行了，少在这儿装模作样的，发。” 　　孙朝阳立马露出个讨好的笑，“这不是您是主编嘛，我得提醒提醒您呀。那故事还要修改吗？” 　　“把错别字改一改，个别地方顺一顺就行了，这个故事很流畅，不用大改。”主编沉吟片刻，道，“后面的故事作者怎么说？不会还没想好吧？”要是没想好，就得考虑考虑了，毕竟是个新人，把握故事节奏的能力还要看一看...... 　　孙朝阳立马道，“作者说已经构思好了，正在写，很快就会寄过来。” 　　主编又走了两圈，咬牙道，“发！放第一个，将其他文章的篇幅缩减一下，另外让小刘他们给齐远和钟杏设计几张图，一定要突出这个故事，让大家一眼就看到的那种。” 　　“好的。” 　　孙朝阳捧着稿子走出主编的办公室，为发掘出一个好苗子而高兴。其他编辑看了，纷纷起身朝孙朝阳走去，想要看一看被主编和副主编一致看好的故事到底讲的是什么。 　　故事会的信还没有寄到山南大队，四月中旬，山南大队开始春耕，林萝和贺松年丢下课本，双双下地帮忙。 　　如今还是生产大队集体劳作，不过人心涣散，长期吃大锅饭的后遗症就是，偷奸耍滑成风，没几个真心干活儿的。其中数林华最会偷懒，犁地呢，别人都犁出十米远了，林华却落在队伍最后面，嘴上嘿呦嘿呦个不停，脸上青筋暴起，任谁也看不出他在偷懒，可任谁都知道，这家伙就是在偷懒，也是很神奇了。 　　三米外的二花看了眼头顶不算烈的太阳，撇撇嘴，忍不住开口教训，“我说华子，你这干活也不行啊，还不如我一个娘们儿，丢人不丢人！你看大柱子，都干到十米远了，你在这里拖后腿......” 　　林华摇摇晃晃地站定，抬头冲二花虚弱地笑笑，有气无力道，“婶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体不好......”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二花哎呦一声，“我的天爷啊，红英，红英，你家老爷们儿又晕倒了，快来啊。”这个又字，用的就很有灵性了。 　　“小萝，贺知青，你们爹又晕倒了，快来看。” 　　“大队长，林华又晕倒了......” 　　一个个又又又的，灵性十足。 　　不远处，林萝和贺松年对视一眼，双双抽了抽嘴角，贺松年放下锄头，快走几步去扶林萝。只见不远处，陈红英已经将林华背在背上，唰唰唰往家跑，林萝和贺松年冲众人笑笑，疾步跟上。 　　身后，第五小队的小队长王大力在后面喊，“红英你可别忘了回来啊，咱们组缺了你可就成不了优秀小组了......”成不了优秀小组，就没办法人均十公分...... 　　“你们说林华是不是装晕？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每次干重活他都晕......” 　　“装晕也得有本事啊，药疯子都没发现，你行你也装......” 　　大队长姗姗来迟，看着林家人的背影，又望向无可奈何的村医药疯子，将帽子摘下来狠狠扇了扇，这个华子，每次都来这招儿，连花样都不换，这是笃定了不敢拿他怎么办是吧。 　　混不吝，太混不吝了！ 　　“行了，嚷嚷什么，干活儿去，误了春耕，今年一年都饿肚子吧，老实点儿干活儿！”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林家人没看到林华走了之后的热闹，只说陈红英背着林华回到家，关上院门后，林华才悠悠醒转，“行了媳妇儿，没人了，放我下来。” 　　嗯，做戏做全套，林华可是很敬业的。 　　陈红英松开手，甩了甩胳膊，“下次来点儿别的花样，每次都晕倒，药疯子也不好做，替你掩饰的词儿都不好找了。” 　　林华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放心吧，我可是跟爹学过采药的，药疯子还等着我给他送药材呢，不会不帮忙的。”说起来，林华还是陈父的徒弟，只不过他是孤儿，自小营养不良，小鸡崽子似的，没学到什么东西，反倒是和师父的闺女走在了一起。 　　陈红英拿起挂在正房门口的甩子在身上拍打，将泥土都拍掉后，将甩子递给林华，“快晌午了，中午吃啥，我去做。” 　　“妈，做点儿春饼吧，正好应景。”林萝推开门，见林华没事儿人一样在门口站着，虽然知道十有八九是假的，此时也松了一口药疯子。 　　见闺女终于回来了，林华忍不住又抱怨起大队长，“小萝都是作家了，还要下地，真是的，又不是没了小萝就不春耕了，大队长就是瞎胡闹......” 　　山南大队的大队长管理还算宽松，不过春耕、秋收两个节点可不含糊，大队上有一个是一个，谁都不能请假。 　　贺松年在山南大队下乡一年多，自然知道大队长的规矩，笑着跟老丈人保证，“爸，您放心吧，我看着小萝呢，没让她干重活儿。” 　　“一码是一码，你看着是应该的，可大队长不该让大作家也下地......” 　　林萝觉得好笑，“爸，我的文章还没发呢，你别大作家大作家的喊，村里人听了又该说闲话了。” 　　“他们敢！再说，你那文章早晚都会发的，也让他们先适应适应......” 　　一家人说着闲话，院外响起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很快，声音越来越近，不多时在林家门口停下，众人朝门口望去，只见邮递员小张笑着敲了敲门，“哟，都在呀？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说着低头从右侧的挎包里掏出信件，笑着道，“小萝，今儿有你的信，公社还有汇款单，需要你去公社签字。” 　　林萝应了一声，猜到是《故事会》寄来的，也不急着看，边走边道，“小刚哥，今儿怎么是你一个人来送信，刘师傅呢？” 　　“师傅家里有事儿，对，签这里就行。汇款单三天之内去公社取了，别耽误。”将签好字的单据收起来，小张很快笑着离开。 　　林华的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小萝，是不是《故事会》给你寄信了？你的故事被录取了，是不是？！” 　　林萝颠了颠信，没有退稿而且还有汇款单，看来是被录取了，她笑道，“应该是，我看看多少钱......一百四十块，千字七块的封顶价，还算不错。” 　　《敦煌女侠》的后半部分她已经寄过去了，全文约五万字，总稿费三百五十块，在七十年代末算是一笔巨款了。 　　多巨呢，这么说吧，如今每月四十块就是高工资了，三百五十块得是工人近九个月的工资。换成物资就更多了，猪肉七毛钱一斤，大米一毛九一斤。三百五十块能买差不多四百八十斤猪肉，大米一千八百多斤，够一家人吃一年多。可见这个年代，写作是很能挣钱的。 　　林华高兴的直拍大腿，“好，等这期故事会来了，我上去读，一定让大家都知道这故事是你写的。” 　　“爸，我用的是笔名，大家可能不相信是我写的。”林萝赶紧道。 　　林华一听瞪眼了，“用笔名干啥？” 　　“这不是低调嘛，我肯定不只写这一篇，以后还写别的呢。也不能总写武侠，我准备武侠用一个笔名，言情用一个，严肃文学再用一个，多多益善嘛。” 　　“哎，你们文化人的事儿就是多，笔名就笔名吧，反正有我在，保准儿让全村都知道你是大作家。”林华说着嘿嘿笑了两声，抬手挽袖子，“今儿我做饭，给你们露一手，下午早点儿去公社取钱，别耽误时间。” 　　陈红英跟着点头，“今儿喜事临门，吃点儿好的，华子，把最后一条狍子腿儿取下来，今儿都吃了......” 　　贺松年冲陈红英说好话，嘴特别甜，“妈，您的手艺没话说，今儿我可沾小萝的光了。” 　　陈红英被恭维得精神焕发，哈哈哈笑个不停。 　　林萝白了贺松年一眼，这男人在外人面前一副世外高人的范儿，在家却如此狗腿，真该让那些哭唧唧的大姑娘看看，她们的男神在家什么样儿。 　　贺松年还不知道林萝得到就嫌弃的渣女心态，正一个劲儿巴结丈母娘呢。林家的家庭帝位一目了然，除了媳妇儿，就是丈母娘，他可得拿下。村里人只看到他对林萝不离不弃，却没看到，林萝是全村唯一和他有共同话题的。 　　两人可以一起聊文学聊小说，甚至畅谈电影，每次贺松年都好奇，林萝一个乡下长大的女孩子，怎么会懂这么多，好几次的无心之言，都让贺松年有画龙点睛之感。 　　他哪里知道，后世有一款软件叫抖音，凭借该软件，林萝阅片无数，巧了，每一部电影猪脚都叫小帅和小美，你说奇怪不奇怪。 　　林萝没工夫看贺松年拍马屁，回屋展开信。 　　“小菠萝先生，您好，展信佳。 　　您的来稿已收到，《敦煌女侠》的故事非常精彩，《故事会》编辑部同仁皆非常喜欢，一致决定录用您的稿件，并以千字七块的稿费价格。 　　这是杂志社能给到的最高价，望您理解，并多多创作佳作。《故事会》愿意以最高的诚意跟您合作...... 　　您的责任编辑兼好友，孙朝阳。” 　　林萝挑挑眉，怪不得《故事会》能破纪录呢，看人家编辑这素质，对一个新人都如此客气，先生里来又好友，林萝嘿嘿嘿傻乐，零花钱稳了。 　　《敦煌女侠》之后的故事，就是钟杏成为敦煌女侠的经过。这算是她打造的首个系列故事，根据后世IP的概念，她是打算至少出三部的，讲述女侠钟杏行侠仗义兼破案的故事。 　　【话说齐远和钟杏跌落地下暗河之后，不出意料的，齐远发现钟杏是女子之身，庆幸自己没有龙阳之好，小情侣互通心意，感情愈深。两人在暗河中探索，机缘巧合下习得绝世武功，逃离地下暗河，之后合力调查张光的死因。 　　话分两头，被《兵法三篇》吸引来的，自然不止仇士良，地方节度使、唐皇室，甚至远在东瀛的势力都在蠢蠢欲动，各自派了高手抢夺兵书。 　　张光在修建莫高窟时，无意间见过一件东西，听到江湖传言后，自然吹牛说是见过兵书，被地方节度使派来的高手拷打询问后杀死。小情侣揭露真相，杀死节度使派来的人，前往莫高窟寻找兵书。 　　最终，两人面对仇士良、唐皇室和东瀛三方力量的争夺，齐远也第一次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齐远自小父母双亡，和小伙伴们在京郊的庄园长大，读书练武都是仇士良资助，每日被洗脑，甚至先生讲课之前会告诉他们，仇士良是大恩人，是如师如父般的存在。久而久之，齐远自然视仇士良为偶像。 　　面对骤然变脸的仇士良，齐远不敢相信，长期洗脑的结果就是，唐皇室请来的高手要杀仇士良时，齐远本能地护住大恶人，临死之前幡然醒悟，告诉钟杏，兵法书千万不能让仇士良抢走。 　　最终钟杏历经千辛万苦，击退敌人，找到书籍，谁知那书不是兵法，而是武功绝学，钟杏凭借极高的天分，闭关学习书籍上的神功，在敦煌行侠仗义，成为名正言顺的敦煌女侠。】 　　故事借鉴了很多金庸、古龙武侠小说的元素，女扮男装、掉落悬崖、寻宝梗等等，都是后世用烂了的，如今在香江也是烂梗，内地却还算新鲜，能拿来一试。关键是通俗武侠这个概念，国内目前还没有。 　　国内读者第一次接触通俗武侠，还要到八一年，《南风》杂志连载梁羽生的《白发魔女传》，这是港台武侠小说第一次在内地亮相。同年也有杂志连载金庸的小说，不过却被紧急叫停，整个八十年代，国内的读者要看金庸，都是靠盗版。直到九十年代，金庸才授权三联书店，出版了正版小说。 　　至于之前为什么梁羽生能出版而金庸不行，就牵扯到理念问题了，这里不赘述，只说如今林萝先走这一步棋，也是投机取巧。日后内地通俗武侠的开宗立派之作，说不得就是她这本《敦煌女侠》了，林萝越想越乐，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特别是想到八二年《少林寺》上映后，大陆、香江会掀起武侠热，到时候她这篇《敦煌女侠》说不得就被影视化了，成功做到一鱼两吃。 　　咯咯咯笑了一阵儿，林萝合上信，开始想接下来的计划。高考前，林萝准备再写一个故事，剩下的时间得专心准备考试。 　　上辈子她就是个普通一本大学的毕业生，这辈子占了穿越的先机，虽说穿越不涨智商，但经验总涨了些的。燕大是第一目标，却不是唯一目标，其他燕京的大学都可以，先考上再说，她可没有名校情节。学文学也只是没有系统学习过写作，弥补遗憾罢了。 　　下午上工前，大槐树小分队照例在一起说八卦，林华赶着牛车从公社回来，眼珠子转了转，装模作样地叹口气，从怀里把汇款单掏出来，愁眉苦脸，“二花姐，这儿有一封信，我不咋认识字儿，你帮我看看写的啥。” 　　二花正说的眉飞色舞呢，闻言切一声，语带不屑，“哟哟哟，也不知道是谁，信誓旦旦说自个儿是文化人，认识五百多个字，自己闺女还要当作家。咋，露馅了吧？如今连信都不会看！” 　　座谈会众人哈哈大笑，对于林萝要当作家的事儿嗤之以鼻。 　　林华苦大仇深地摆摆手，“二花姐，哎，别说了，这牛是不能吹了。你快看看，这是啥事儿呀？小张给我的时候特严肃，让我认真对待，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二花姐，拜托您了，给我念念，不然我这心里不安。” 　　“哟，那可得看看。”二花赶紧起身，接过林华递过来的信，顿时乐了，“这是汇款单，我说华子你可真逗，连信和汇款单都不认识。我看看，《革命故事会》稿费汇款单......” 第8章 　　话说二花被林华忽悠着念汇款单，正念道“《革命故事会》稿费汇款单”几个字时，心里猛地一突，就听林华哈哈哈大笑起来，手舞足蹈，“哎呀，我就说我家小萝是大作家，这稿费单都寄来了，哎呀呀，二花你倒是念呀，我家小萝赚了多少钱？” 　　众人跟被点了穴似的，齐齐呆愣当场，傻呆呆看向二花，二花咽了咽口水，声若蚊蝇，“一百四十块......” 　　“哎呀，老天爷，我家小萝就是能干，写字儿就能赚一百四十块，这找谁说理去？不行，我可得跟大队长好好说说，可不能让我家小萝下地了，我家小萝那手可是拿笔的手，她拿不了锄头呀。” 　　林华又是笑又是摇头叹气，做作又嘚瑟，完了还一把抢过二花手里的汇款单，仰着头望向蓝褂子的枣花道，“枣花，你是想问我家小萝写的啥故事，是吧？来来来，我给你讲讲，我家小萝写的故事啊，叫《敦煌女侠》，可好听了，说的是......” 　　枣花一个机灵，赶紧起身，“那什么，华子，快上工了，我得把东西放回家，就不跟你说了啊......”说着蹭蹭蹭离开，两腿倒腾地那叫一个快，就看见残影儿了。 　　林华将目光转向其他人，歘欻欻选中目标，“牛婶子......” 　　呼啦啦，大槐树座谈会瞬间走了个干净，林华撇撇嘴，一个个的，汇款单见过嘛，就在这儿瞧不起人！哼，尤不解气，林华对着众人的背影大喊，“没事儿，一会儿干活的时候我跟你们讲，不耽误......” 　　别看大家走得快，谁不羡慕林萝能赚钱呀。如今一斤猪肉才七毛五，一斤大米一毛九，面粉也才两毛一|一斤，一下子赚一百多，那可是巨款！山南大队里，多少人家的存款都没有一百呢。 　　在林华的点对点宣传下，山南大队有一个是一个，在《革命故事会》到来前，全部提前听到了《敦煌女侠》的故事。春耕也特别给力，一个个埋头苦干，竟然提前完成了播种。 　　只是再快，也没有林华的嘴快，他就像地里乱窜的猹，这边撩一句那边说一嘴的，为山南大队的春耕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嗯，提高了大家干活儿的速度。 　　燕京城，百花深处，破旧的胡同口，瘦高男青年落寞地往出走。 　　他叫田力，去年回城的知青，七七、七八年两次高考失利，赖在家里没回去，至今户口还在乡下，没有城里粮食配额，为了吃饱，还得去黑市买高价粮。好在他是小儿子，在家里还算受宠，就算嫂子有意见，也不敢当着他的面摔摔打打，田力的日子过得还算自在。 　　高考就剩一个多月了，田力复习的心焦，难得出来散散心。说实话，他之前上学成绩并不好，对高考信心不大。可除了高考，他不知道还能干什么。工厂进不去，父母的工作哥嫂、姐姐们都盯着呢，他也抢不过来。 　　走了半个小时，也想不到前途在哪里，田力烦躁地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儿，顺着石头的方向，突然看到不远处的书店，愣了愣，很快疾步往书店走。听说很多杂志副刊了，也不知道出来没有。 　　田力推开书店的门，看到摆在正中的杂志，《革命故事会》？犹豫了两秒，还是花了两毛四买了一本，找到一个角落，迫不及待地拆开来看。 　　看到第一篇《敦煌女侠》，田力忍不住咦了一声，能写武侠小说了？田力来了兴致，埋头读起来，身子越看越紧绷，好几次忍不住拍起了大腿。尤其看到齐远对林杏有好感，怀疑自己有龙阳之好时，哈哈哈笑了出来。 　　这个作者太有意思了，不仅武打写得好，还会逗人笑。特别是那些功夫的名字，什么罗汉拳、无影脚、霹雳掌等等，太好听了。 　　“天呀，怎么断在这里，掉进暗河之后呢？没了？”田力迷茫地抬起头，翻到目录页，发现真的只有这一篇，他不可置信地跑向售货员，“同志，《故事会》最新一期到了吗？比我这本还新的？” 　　“你这本就是最新的，下一本要等两个月之后。” 　　“啊！”田力哀嚎一声，真的断在这里！怎么能这样，这岂不是说，他还要再买一本？好不容易省出来的两毛四分钱，竟然看个半拉子故事。 　　不行，田力赶紧往书店外走，得给《故事会》写信，下期一定会刊登《敦煌女侠》吧？不登可不行！ 　　售货员小玲看着今天第十八个来问《故事会》的读者，忍不住也叹了口敦煌女侠。她是新华书店的店员，第一时间就看了《故事会》的小说，比这些读者还要心焦。 　　想到张哥说他家有亲戚认识《故事会》的编辑，小玲暗下决心，吃午饭的时候一定要跟张哥套套近乎，打听打听《故事会》的事。另外书店的存货好像不多了，本来《故事会》就是申城出的杂志，燕京进的不多，得提醒刘姐订货...... 　　“同志您好，来一本《故事会》。” 　　“《故事会》......” 　　不仅新华书店畅销，各地的邮局也纷纷来人预订故事会，浙省某乡下的一个邮局，一天多了二十人来订《故事会》，邮局的老局长都忍不住咋舌，临下班前拉住最后一个来订书的小伙子，“同志，《故事会》是有什么新故事吗？怎么都来订了？” 　　“哎呀，你没看过呀，来来来，我给你讲，这一期刊登了一个叫《敦煌女侠》的故事，讲的是唐末......” 　　相似的一幕幕在各地上演，一个月后，销量统计汇总到《故事会》编辑部，从主编到新人编辑小何，每个人脸上都挂满了笑，等着主编宣布好消息。 　　主编乐呵呵的，慢悠悠品了口茶，来了个战术后仰，这才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道，“相信大家都知道了这次《故事会》销量很好，具体数字一早已经送过来了。 　　我宣布，本期杂志已经突破五十万册，比上一期整整提升了十五万册！这还是头一个月的成绩，根据如今的势头，突破七十万册指日可待，恭喜大家，干得好！” 　　哗哗哗。 　　掌声持续了十秒钟，主编这才抬手压了压，继续道，“大家应该清楚，这次的销量上升，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刊登了《敦煌女侠》。据新华书店反馈，每天都有读者询问最新一期什么时候出，小孙啊，《敦煌女侠》下半部排版的怎么样了？” 　　孙朝阳脸色激动，“排版已经做好，正在做最后的校对工作，主编放心。” 　　“好，一定要跟小菠萝同志保持良好的关系。江省远一些没关系，多写信联络感情，问一问有没有什么新作，可不能让其他杂志社截胡......” 　　主编语重心长，开始传授组稿经验，“能见面的当面组稿，不能见面的咱们就要多联络感情。马上就夏天了，江省也没那么冷，到时候小孙你去一趟......” 　　孙朝阳乐呵呵听着，时不时点下头，“放心，主编，我已经给小菠萝去信了，信上写了拜访之意......” 　　千里之外的山南大队，林萝还不知道有人惦记着要来拜访她，如今正苦逼地准备高考，而且已经在考虑高考前不再动笔了。 　　不是她左右摇摆，实在是低估了这个时候的高考难度。积压了近十年的高中生，七七、七八、七九这三届高考竞争尤为激烈，翻着手里的《数理化自学丛书》，林萝一脸头疼加便秘的表情。 　　同样在一旁复习的贺松年看得好笑，敲了敲桌子，“行了，你不是考中文系嘛，《数理化》这些不看也行，我考的是导演系，其实这些书跟咱俩关系不大，爸妈是担心你不知道考什么专业，才把书都寄来的。” 　　林萝一想也是，中文系最多考考数学，其他根本不用看，瞬间觉得肩膀上的担子都轻了，学渣就是学渣，穿越也成不了学霸。 　　当当当，屋外传来铜锣被敲响的声音，紧接着是老王头沙哑浑厚的嗓音，“中午吃完饭在晒场开会，读报喽，每个人都得参加。再说一遍，中午读报喽，每个人都要参加。” 　　林萝笑着摇摇头，“大队长对思想教育抓的还挺紧。” 　　贺松年点了点课本，示意林萝赶紧看书，高考没多少时间了，可不能浪费。林萝暗暗叹口赵宝刚的奋斗，没想到贺松年还是个爱卷的，白瞎了浓眉大眼的长相。 　　似是想到了什么，林萝嘿一声乐了出来，“你说不会读《故事会》吧？孙编辑说《敦煌女侠》已经在四月刊登了，也不知道大队长拿没拿到。” 　　农村大队的故事书和报纸自然不是大队花钱买的，都是公社统一向邮局订阅，分发给各个大队进行思想教育的。分发前自然要在公社各个部门轮一圈儿，因此轮到山南大队时，已经是五月末了。 　　贺松年也不禁乐起来，老丈人点对点宣传，已经将《敦煌女侠》的故事宣扬的满大队皆知，也不知道大队长读到《敦煌女侠》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午后，晒场，静的落一根针都能听到。纳鞋底子的妇人纷纷停下了动作，竖起耳朵听大队长读故事，却久久不见大队长出声。 　　“大队长，你倒是说话呀，俺们都等着呢。” 　　“就是，这怎么还拿上乔了，不然我来......” 　　大队长干咳一声，抬眼没什么表情的瞥了那个要上来读报的男人一眼，干巴巴道，“故事会，《敦煌女侠》......” 　　“切。”人群瞬间发出嗡嗡声，二花跟听到魔咒似的，连连摆手，高声道，“换一个换一个，队长，这女侠都听华子说八百遍了，不能再听了......” 　　“就是，换一个，再听我非吐了不可。” 　　林华嘎嘎乐，“二花姐，枣花姐，你俩这就不地道了。我家小萝可是给你们两家的孩子看过作文的，咋，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呀，这可不行。” 　　二花撇撇嘴，不就是看个作文嘛，她可是听了整整十三遍《敦煌女侠》，十三遍！给她家小海看个作文还不是该的！想到作文，二花回头狠狠瞪了小儿子一眼，这个不争气的。 　　十岁的小海身子往后缩了缩，他冤呀，上学老师从来没让写过作文，他根本就不会写，将课文默写下来滥竽充数，谁知道被林萝姐姐看出来了，小海不自觉摸了摸屁股，呜呜，疼。 　　枣花家的金桂同样苦着脸捂屁股，怨念地看向林萝。林萝耸耸肩，林华又是一阵嘎嘎乐，“我讲的是我讲的，跟书上写的原文可不一样。大队长，读报读杂志可是组织交给您的任务，您可不能不听组织的话......”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齐远使出一招无影脚，只见对面那人蹬蹬镫往后退了两步，无影脚素来以快著称......” 　　“响尾蛇即七步蛇，剧毒无比，齐远抱起钟杏，施展轻功快速腾挪......双双跌落暗河。” 　　大队长干巴巴读完，赶紧翻页，见终于没了，这才松口非气，朗声道，“革命故事之......” 　　众村民也齐齐放松身体，同时再一次鄙视林华，什么不一样，明明就一模一样！而且林华这个天杀的，跟杂志一样，讲故事只讲半拉子，任谁问都不说后面的事儿，故意吊人胃口！ 　　等终于散会回到家，林华才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了起来，“让他们以前嘲笑小萝，就配听半截子故事，睡不着觉才好呢。小萝，你咋想到将故事断在这里的，厉害，下次还这么干，太解气了。” 　　林萝咯咯咯地笑，这叫断章狗，可是后世网文常用套路，多见于入V之前的套路，能惹得网文评论区哭爹喊娘，对如今没什么见识的七十年代读者来说，百试百灵。哎，单纯的村民，还是缺乏互联网的暴击啊。 　　陈红英也跟着笑，很快化身尽职的编辑，开始催更，“小萝，你啥时候再写一篇打架的故事啊？我还想听。” 　　“妈，这叫武侠。”林萝一本正经，“这可是大运动之后，华国第一篇通俗武侠小说，我可是一代宗师。”林萝再一次强调自己的宗师地位，嗯，谁也不能剥夺，好歹穿越一回，咱也混个祖师爷嘛。 　　“哦，小萝宗师，你啥时候再写一篇？我还想看。” 　　林萝嘿嘿笑了一声，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离考试还有一个多月，每天写上两三百字，就当放松了，一个月总能再写一篇，于是轻咳道，“这几天我想想吧，放心，想好了第一个给您讲。” 　　《故事会》给钱大方，她一个新人投稿，能给到千字七块的价格，不得不说很有诚意了。作为日后赚零花钱的第一备胎，跟编辑打好关系是必须的。 　　林萝成大作家的事儿提了太多次，林华开始挑起别的话题，在大槐树座谈会中“无意间”透露贺松年给林萝复习，夫妻俩双双参加高考的事儿。 　　好家伙，贺松年立地成佛，一跃成为山南大队所有丈母娘眼里一等一的好女婿，地位堪比财神爷。 　　消息跟插了翅膀似的，火速传遍公社和县城，等林萝和贺松年去邮局再次寄送稿件时，已经能感受到公社不安的躁动了。没办法，这年头缺少娱乐活动，用后世的话说，俩人的八卦能养活十个营销号。 　　时间说快也快，眼下已经六月末，离高考就剩一个礼拜了，两人没在公社多耽搁，寄完信急匆匆回家。 　　高考前一晚，林华拉着陈红英，偷偷在卧室拜了神，这才苦着脸低声跟媳妇儿商量，“考完真不跟小萝去燕京啊？媳妇儿，小萝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你就不心疼？万一被贺家人欺负了怎么办？万一在学校，有不长眼的欺负小萝......” 　　“行了，心疼又能咋？”陈红英掸了掸膝盖的土，虎着脸低声警告林华，“哪儿有老丈人一家投奔亲家的？你让小萝怎么在公婆面前抬得起头？小萝成亲了，是嫁人不是招赘，松年他父母......能让松年留下来参加高考，是明事理的，不会为难小萝的......” 　　林华耷拉着脸，小声嘀咕，“明面儿上不为难，背地里折腾人的法子可有的是，媳妇儿，我放心不下小萝。之前小萝为啥不跟着松年去燕京，那是放心不下咱俩呀，咱们要是不跟着，小萝敢考上大学也不去上，你信不信.......” 　　陈红英头疼，这还真是那死丫头能干出来的事儿，她嘴硬道，“少啰里啰嗦的，到时候再说，如今反正是不行。你也不想想，咱们跟着，才让小萝难做呢。再说，让亲家怎么看咱两个？合着娶了咱家的闺女还得赠俩老拖油瓶......” 　　林华撇撇嘴，知道媳妇儿嘴硬，心里不定怎么心疼闺女呢。 　　见男人不说话，陈红英放缓语气，“行了，收拾收拾，看看明天做饭的材料全不全，这可是高考，不能出一点儿差错。” 　　两口子将神像遮盖起来，确认没任何痕迹，这才拉开门，朝厨房走。 　　东厢卧室，贺松年照着单子，一个个检查两人的斜挎包，“准考证、三只钢笔、铅笔、橡皮、圆规......” 　　贺松年念一样，林萝在两人的挎包里找一样，等所有东西都确认了三遍，林萝才将包放到书桌上，洗漱准备睡觉。 　　林萝叮嘱，“零花钱装好了吧？那可是我第二篇文章的稿费，可得放好了，万一明儿有什么意外，中午没法儿一起，单独吃饭的时候能用上。” 　　两人都结婚了，贺松年也不觉得花媳妇儿的钱就是小白脸，他点点头，抬手拍了拍林萝，“好了，少操这些心，睡吧。” 　　林萝嘿嘿笑了两声，闭上眼睛，良久确认睡不着，干脆复盘《故事会》的小说。说起来，第二篇武侠，林萝继续了《敦煌女侠》的故事，写钟杏练就绝世武功之后，进长安刺杀仇士良，为齐远报仇的故事。 　　第一篇寻宝，第二篇复仇，第三篇就写钟杏击退东瀛人，保护摇摇欲坠的大唐王朝。 　　如此循序渐进，三篇各五万字的小说，在《故事会》能赚一千多块。之后不急着赚钱，脑子里好故事虽多，奈何如今稿费低，还是好好上学更重要。历史上，提高稿酬标准好像要八零年了，这样的话，拖一拖，说不定第三篇女侠就能用上......想着想着，林萝很快进入梦乡。 　　见媳妇儿呼吸均匀，眼珠子不再转来转去，贺松年悄悄松口气，也慢慢睡着了。 　　...... 　　高考没什么说的，七七年恢复高考后，今年已经是第三次，地方上各方面都有了经验，两人没什么波折的参加了高考。 　　憋屈了两天，林华又开始在大槐树座谈会搅弄风云，畅想闺女女婿齐齐考上大学的生活。 　　“我说华子，你这说的也太玄乎了，你家小萝上学的时候是成绩好，也能写文章，可高考不是还考其他的嘛，数学政治什么的，可不是只写文章就行。再说，小萝四五年没读书了吧？能考过那些一直念书的学生娃？生了孩子跟着贺知青去燕京才是正经，别整这些幺蛾子。” 　　“就是，人家贺知青为了你家小萝，连家都不回，陪着在这边高考，就冲这，你家小萝跟了贺知青，那是上辈子积德，可不能不惜福！” 　　“可不是，要我说，小萝就不该参加高考，在家好好伺候贺知青才是正经。平时写写文章，就当赚零花钱了。女人嘛，照顾男人孩子就行了，大学那是一个农村丫头能上的......” 　　林华嘿了一声，越听越不高兴，忍不住叉着腰站起来，指点江山，“我说二花婶子，您这可就是重男轻女了！我家小萝是作家，作家！再说，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咋，到你嘴里，小萝这个作家连大学都不能上了？你这话敢说，我们还不敢听呢。大家就当没听到，不然可是公然违背伟人的教育，犯错误。” 　　二花婶子就是个村妇，不会林华上纲上线这一套，不过却不怂，她梗着脖子，把背一挺，理直气壮道，“小萝本来就是农村丫头，咋了，成作家就跟俺们不一样了？还不是在大队里种地！ 　　再说，读个高中就以为能上大学了？去年村里二十个知青，一个考上大学的都没有，她一村里丫头，还想成精不成......” 　　这边正吵呢，却不知道公社大队长会议中，李主任从山南大队的大队长嘴里，听说他们大队出了个作家，当即表示要去拜访。 　　大队长结结巴巴，“那什么，李主任，林萝那丫头就是个写武侠的，就发表在《故事会》，不是什么严肃文学，对，就是这个词儿，不是严肃文学。”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b a o s h u 2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b a o s h u 5 . c o m 、b a o s h u 6 . c o m 、b a o s h u 7 . c o m 、 x b a o s h u . c o m 、b a o s h u 2 . c c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李主任肃着脸，“这话就不对了，作家是什么？那是笔杆子。你可别瞧不起《故事会》，如今全国几乎每个公社都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见大队长不开窍，李主任叹口气，改革都两年了，朝阳公社也是在摸索中前进，山南大队能出一个作家，也是改革的成绩。李主任也不废话，利索地跳上拖拉机，突突突往山南大队走。 　　到的时候，正巧遇上二花和林华顶嘴。听说吵架的男方是作家的爹，李主任嘴角抽了抽，赶紧吩咐司机停车，跳下车，一路伸着手走向林华，大队长在后边儿配音，“林华，赶紧的，公社李主任来大队看你家小萝作家了，前边儿带路。” 第10章 　　话音刚落，二花突兀地打起嗝，脸都红了，其他人也都跟点了穴似的，半晌讪讪地不说话。林华响亮地哎了一声，小跑过去跟李主任握手，“李主任您好，怎么好劳您大驾，快请......” 　　“不敢当，林萝可是在《故事会》发表文章的大作家，来一趟是应该的，都是咱们公社走出去的......” 　　大队长在后边儿接茬，“从山南大队。” 　　李主任继续，“林同志，咱们公社穷呀，除了种地，就没别的营生。其他公社还有钢铁石油啥的，咱们公社是啥也没有......” 　　“山南大队也没有。” 　　李主任咬了咬牙，“我是这么想的，林同志您先听我说一说，如果可以，我再跟林作家提。《故事会》的影响力不小，不知道林作家写书的时候，能不能提到咱们朝阳公社？ 　　这样读过故事会的，都知道咱们公社，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咱们公社有了名声，以后干什么都好说......” 　　大队长眼睛一亮，“主任，最好提俺们山南大队，林萝可是俺们大队的......” 　　李主任终于怒了，“王二柱！我跟林同志说话呢，你少插话，隔这儿捧哏呢。” 　　王队长委屈脸，林华脊背挺得笔直，顿时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得意地瞥了眼一众座谈会会友，没办法，闺女太有本事，长脸，大大的长脸。 　　“李主任，写作的事儿我也不知道，这样，我带你去找小萝。放心，我家小萝是好孩子，只要是对家乡好的事儿，肯定支持。” 　　“那就好，那就好。” 　　林萝正在家罗列这几年能写的故事呢，庐山恋估计已经在拍了，之后会掀起热潮，要不要写个类似的爱情故事？ 　　哎呀，怎么忘了，琼瑶的言情小说在八十年代可是很火的，林萝嘎嘎一顿乱写，不就是《新月格格》、《一帘幽梦》嘛，她也能写，是时候给七十年代末的读者一点儿狗血震撼了！以后说起来，内地武侠宗师是她，言情鼻祖也是她，那她还不得上天呀，嘎嘎嘎。 　　后人可都是模仿，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一直被模仿，从来未超越，越来越带感了有木有。列上列上，这可是第一要务。 　　林萝可是个很有规划的女人，有灵感了一定得记下来，咔咔一通记录。写完又开始思考，还有什么，她还真没看过多少这时期的小说，影视剧倒是看过一些，《牧马人》、《高山下的花环》、《火烧圆明园》、《垂帘听政》......港台影视剧流行什么呢？《醉拳》、《奇门遁甲》、《A计划》...... 　　“小萝，公社主任来看你了，小萝。” 　　院门口响起林华的声音，林萝赶紧将纸放到抽屉里，这才起身迎出去。 　　李主任年约四十，瘦得竹竿儿似的，笑起来满脸都是褶子，“林作家，终于见到您了，是这样......” 　　将刚才的话又提了一遍，求助一个不到二十的小丫头，李主任多少有些脸红。 　　林萝却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李主任是个办实事的，能够模糊地知道成名有好处，帮助一二还是可以的，不过对成名之后的规划...... 　　李主任有些赧然，“惭愧，成名之后能做什么，说实话，我也没想好。” 　　林萝笑了，如此诚实的干部，后世可很少见到了，她假装想了想，道，“不知道李主任知不知道徐霞客？” 　　李主任点点头，“到处游山玩水的那个？” 　　林萝点点头，“对，山南大队虽然没有矿石资源，可山清水秀，是不错的旅游地，我在书里提一下这里的风景，大家知道之后，或许会有人过来玩也说不定。咱们公社修一修到大队的路，让大家来玩的时候更舒心......” 　　林萝将后世打造旅游城市的概念跟李主任说了说，虽然如今大家都不富裕，可不妨碍之后有钱呀。大力发展旅游业，对自然资源不丰富的山南大队来说，绝对是个好出路。 　　殊不知，林萝是用后世的眼光看问题，如今刚改革，吃饱都难呢，谁敢想旅游的事儿。李主任蹙眉听完林萝的话，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拜托林萝好好写书。 　　林萝耸耸肩，“李主任，是这样，我得看看类似县志的东西，咱们公社以前是做什么的，都发生过什么事儿，这些写书都是要用到的，不知道咱们公社有没有？” 　　“有有有，林作家你只管去，我回去就跟大家说......” 　　办好了“出名”的事儿，李主任回到公社办公室，抱着怀疑的态度再次想了想林萝的话。在他的计划里，出名是第一步，第二步自然是申请政府资金。申请资金就得有项目，三河大队有泥沙，可以申请个泥沙厂，山南大队没什么资源，难道真发展旅游业？ 　　林萝不知道李主任的纠结，此时正看《故事会》的来信呢，孙编辑要来拜访？以如今信件的速度，估计已经在火车上了，来就来吧，正好告知她们一家要去燕京的消息，以后见面就更方便了。 　　《敦煌女侠》第三部 不急，前两部的影响力得发酵发酵，这样第三部才能引起水花。不过先把故事写完，短篇小说嘛，还是很好写的，林萝在家奋笔疾书。 　　林华抓不到正主给他捧哏，只好拉着贺松年一起去大槐树下吹牛，将公社主任如何请教他家小萝的事儿，说了八百遍。 　　以至于五日后，一向人满为患的大槐树下，罕见的一个人也没有，林华摇头叹息，啧啧有声，“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说罢唉声叹气地朝自留地走，见到抱着西瓜往回走的老刘头，赶紧道，“哎呀刘大叔，您问我家小萝怎么跟公社主任提建议的？是这样......” 　　老刘头一噎，赶紧哑着嗓子道，“华子呀，我家小涛闹着要吃瓜呢，走了啊。”说着头也不回，抱着西瓜唰唰唰往家走。 　　林华叹了口大西瓜，忽见不远处一辆牛车往这边走，忙站定打招呼，“哎呦，这不是隔壁大队的牛叔嘛，怎么来山南大队了？我知道，肯定是听说我家小萝跟公社主任提建议，来打听......” 　　牛大叔赶紧打断林华的话，好家伙，早听嫁过来的媳妇子说，林华这几天句句不离他家小萝和公社主任，连他听转述都听了五遍，可不想再听了，忙指着车上的一个男人道，“华子，这个是啥杂志社的，来找你家小萝。” 　　来人正是孙朝阳，从申市到祖国最北边，近两千公里的路，走了有七天，倒车等车的，招待所的条件是越住越差，为了组稿也是够拼命的，好在一路费用《故事会》报销，否则还真不愿意来。 　　如今运气不错，一来就遇上小菠萝的亲戚，孙朝阳赶紧跳下牛车，热情地跟林华握手，“您好，我是《故事会》的编辑孙朝阳，很高兴认识您。” 　　“彼此彼此，都高兴，《故事会》好啊，俺们村人人都爱听，特别是我们家小萝写的，都快会背了......哈哈，来，这边走，牛大叔来家里坐坐？” 　　牛车已经掉头了，牛大叔背着身摆摆手，“不用，家里还有事儿，你忙吧。” 　　“哎，那谢谢牛大叔了。” 　　林华说着要帮孙朝阳拿包，孙朝阳谢过，试探着打听，“您是小菠萝先生的......” 　　“先生？嘿嘿，这词儿好，先生，文化人都喊先生呢，以后也得让大家这么喊。”林华咧着嘴乐了一阵，很快道，“我是小菠萝的爹，哈哈，小菠萝，小萝可真逗，娶个笔名都这么调皮。” 　　呃，孙朝阳打量了下林华的年纪，虽说农民都显老，但林华这样子，怎么也不超过四十五吧，那小菠萝岂不是最多二十五？ 　　正疑惑呢，一旁一直没做声的贺松年突然插话道，“我是小萝的丈夫贺松年。” 　　孙朝阳立马定住脚，丈夫？“小菠萝是女的？不是，小菠萝是女士？” 　　林华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是呀，小萝是我闺女，自然是女的了，咋了，你性别歧视啊？”哎妈呀，可算用上这词儿了，性别歧视，他家小萝就是有文化，这词儿一套一套的。林华在心里乐，眼睛却死死盯着孙朝阳。 　　孙朝阳连连摆手，“啊，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就是没想到，你说武侠写这么好，竟是位女士，真是人不可貌相，厉害啊！” 　　“是吧，算你有眼光。我家小萝可有本事了，长得好，脾气也好，就是写文章，那也是全公社谁都比不上的......” 　　在林华不断洗脑“小萝有多棒”的话语中，三人很快来到林家。见到刚刚十八岁的林萝，孙朝阳大脑宕机了两秒才恢复正常，将《故事会》决定发表《敦煌女侠》第二部 的消息告知了林萝，并亲自带来了汇款单。 　　“是这样，为了让读者有更好的阅读体验，《故事会》决定将第二部 在一期之内全部发行，这样八月中，读者就能读到女侠第二部了。” 　　林萝莞尔，这是被读者投诉了吧？这时代可是很在乎民意的，当年春晚搞砸，新闻联播还特意播了道歉新闻，向全国观众道歉呢。《故事会》上次搞断章，估计收到的投诉不少。 　　要是此时孙朝阳知道林萝的想法，恨不能立马握住林萝的手，来一个诉苦现场。 　　苦，他们可太苦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读者来信成麻袋成麻袋的寄过来，全是骂他们不做人的，还有领导委婉地打电话过来，表示阅读体验不好，要改进云云。主编受不住，这才决定将第二部 在一期内发出来。 　　见林萝没异议，孙朝阳继续道，“小萝同志，您这么年轻，该多创作才是。年轻人脑子活，身体好，正是拼搏事业的时候，编辑部的同事们都很看好你，托我问你好呢。主编还托我给您带了申市特产。”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包真空包装的糕点，“这是罗春阁的蟹壳黄，这是条头糕，这是崇明糕，都是老申市的经典点心，您一定得尝尝。” 　　林萝赶紧接过来，这时候编辑组稿也不容易呀，她说，“孙老师您客气了。” 　　“老师？” 　　林萝赶紧解释，“这是我的一点小习惯，对于尊敬的长者，都习惯叫老师。”嗯，尊敬，跟那帮直男可不一样。 　　孙朝阳哈哈直乐，“好好，那我也叫您小萝老师。小萝老师呀，您的《敦煌女侠》第三部 写得怎么样了？不是说要写成三部曲，我们编辑部都等着看呢。” 　　林萝摆摆手，十分的举重若轻，“写好了，松年，稿子在书桌上，帮我拿一下。” 　　孙朝阳乐不可支，苍蝇搓手，“那可太好了，不愧是年轻人，就是有精力。不知道小萝老师接下来要创作什么类型的小说？继续写武侠吗？” 　　“有可能，不知道《故事会》发不发言情小说？最近我想创作一部爱情故事，正准备动笔呢。” 　　孙朝阳有些为难，“言情？这个，这个......” 　　林萝秒懂，这是个羞于谈情说爱的年代，作为故事里的点缀可以，专门谈情说爱的小说，估计《故事会》也不敢发。那就再等等，别看七九年跟八零年就差一年，那风气可不一样。 　　林萝眼珠子转了转，又问，“那恐怖故事呢？没有鬼，都是人装神弄鬼，专门吓唬人的。” 　　孙朝阳还是有魄力的，听到鬼故事，没立马否决，而是让林萝详细说说。 　　林萝，“......”她还没想好呢，这不是临时起意，探探如今的文章尺度嘛，于是随口讲了个贞子的故事，吓得孙朝阳连连摆手，“小萝老师，咱们保守些，保守些，故事会还叫《革命故事会》呢，写这样的故事是要遭人骂的。” 　　行吧，“那重新解构神话呢？例如牛郎织女呀，咱换一个角度，什么爱情，牛郎那不就是耍流氓嘛......” 　　林萝巴拉巴拉，将新世纪对牛郎织女的解读一股脑儿灌输给孙朝阳，可怜孙朝阳一个建国前生人，被超越时代的智慧砸的头晕眼花，一时不知道怎么拒绝小萝老师，只一味“这......这......”个不停。 　　试探完毕，林萝无奈摊手，“行吧，孙编辑要是为难，我就继续写武侠好了，反正都是赚钱......啊，不是，反正都是创作，一样，都一样，呵呵呵。” 　　解构神话就投严肃文学吧，牛郎这个不是人的玩意儿，她可是非写不可的。 　　“对，武侠好，你不知道，刊登《敦煌女侠》的那两期，故事会销量都破八十万了，您这三部曲刊登出来，《故事会》的销量可不得立马突破一百万，您说是吧？咱们去了燕京之后也得常联系，编辑部还想请你去申城玩儿呢......” 　　巴拉巴拉，言语之肉麻，态度之谄媚，令林萝无比确定，《故事会》这是赚钱了啊。突然有些共情上辈子的童话大王了呢。 　　不然她也弄本杂志？好像这个时期办杂志很容易，是个单位就行，去了燕大后能不能做些啥，别的不说，小钱钱总得搞起来，作为穿越天龙人，怎么能不囤四合院呢，囤四合院就得赚钱...... 　　林萝在这边脑补，那边贺松年很快拿过女侠第三部 ，孙朝阳不再嘴碎，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审起了稿子。 　　另一边，林家来了陌生人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山南大队，大门口又是乌泱泱一片人。林华推开门去自留地摘菜都挤不出去，一个个可好奇了，“华子，你家来的啥人呀？是贺知青他家来催了不？你家是不是要去燕京了？什么时候走？” 　　“咋也得录取通知书到了再走吧，华子你干啥去？摘菜呀，我家有，别去你家那自留地了，远，来我家这边......” 　　“我家更近，华子，你们去了燕京有工作没？以后就是燕京人了？” 　　林华昂着头，别提多得意了，“行了，我家自留地也没两步路，用你们送？不是贺知青家来的人，是《故事会》编辑，编辑知道吧？ 　　那可是一等一的文化人，吃公家饭的，特意来看我家小萝。想让我家小萝继续给《故事会》投稿。哎呦，你们是不知道，还带了申城的点心呢。啧啧，那滋味儿......” 　　说着吸溜了下口水，立刻，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溜口水声，林华听得嘎嘎乐，随即弯腰利索地揪了把蔬菜瓜果，“好了，我得回家招待孙编辑了，让一让......” 　　“小人得志！” 　　“就是，不就发表个文章嘛，我家小海好好学，以后也能当大作家。” 　　呃，众人看着二花齐齐无语。没注意到，角落里一个汉子眼珠子滴溜溜转，显然没打什么好主意。 　　林家好好招待了一番孙朝阳，还去大队部借了牛车，齐齐送孙朝阳回公社招待所，顺便去邮局取款。这次故事长了些，赚了三百七十多块，一家人没急着回家，在国营饭店吃了一顿饭才回去。 　　到山南大队的时候，天麻麻黑，村里没白日那般吵闹，大槐树下隐约可见三五人影，间或能听到蛙声和蝉鸣。 　　去大队部还了牛车，一家人朝家走，路过大槐树时，被突然蹿出来的林二狗挡住路。 　　林二狗嘿嘿笑两声，拽着林华的胳膊不撒手，一顿输出，“华哥，我二狗子啊。小萝和松年这眼看就要去燕京了，剩下您和红英姐也怪孤单的，您看我家二芒咋样？ 　　这小子今年十五，啥活儿都会干，给您做儿子，不亏吧？放心，二芒懂事儿，肯定把您俩当亲爹亲娘，您俩只要给二芒娶个媳妇儿就成......” 　　林华脸那个黑呀，差点儿在暗夜里表演一个原地消失，闻言当即甩开林二狗的手，疯狂反击，“我说二狗子你吃屎了，嘴怎么这么臭？！谁稀罕你家儿子了？！还亲爹亲娘，滚一边儿去，你想认我当爷爷我都不愿意，还儿子呢。滚！不然我林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信不信？” 　　陈红英幽幽地道，“还有我，我跟你一起揍。” 　　林二狗抖了抖，嘴里跟吃了黄土似的噎住，吭哧半天道，“华子，咱俩可是林家远亲，有血缘关系的。红英又不能再生了，过继我家二芒总比过继个陌生人强吧？再说......” 　　“远亲什么远亲，当初我快饿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是远亲，滚一边儿去！” 　　“华子你怎么说话的？我可是好心，担心你没个儿子，死了都没人摔盆儿......” 　　林萝哼一声，正要开口，被贺松年握住了手，只听贺松年道，“爸，妈，将来我和小萝的孩子，肯定有一个姓林，您放心。而且爸妈不是说跟我们一起去燕京吗？那可一点儿也不孤单，燕京是首都，热闹得很。” 　　林萝张了张嘴，以后计划生育啊你懂不懂，算了，说了也白说，看在贺松年还算机灵，知道利用时机，让爸妈跟着去燕京的份儿上，就原谅他自作主张了。 　　林华没多想，冲着林二狗呸了一声，“听见没，我家可不缺孩子，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吧，恶心。” 　　高高兴兴地出门，谁知回家踩了坨大的，林华和陈红英心里跟进了苍蝇似的，那个膈应呀。林萝眼珠子转了转，跟父母打听二狗子的事儿。 　　林华不屑一顾，“他有啥说的，祖传的烂人一个。你不知道，二狗子他爹娘就不是东西，家里三个女娃，都被卖到山沟沟里换彩礼了，过不下去就卖一个，过不下去就卖一个，丧良心！天打雷劈的东西！” 　　陈红英也咬牙切齿，“就是，大队长和支书都说过他们，可他们就是混不吝，谁说都不听。二狗子那媳妇儿，还是卖了妹子娶回来的。就这还不好好对人家，不是打就是骂，听说还逼着做......” 　　陈红英闭了嘴，狠狠哼一声，眼里都是愤恨。 　　林萝可是网文作者，虽然晋江不让涉黄，404威胁，可外面资源海了去了，这不就是古时候的“典妻”？没想到都解放这么多年了，二狗子还做这事儿呢。 　　看闺女笑的跟大尾巴狼似的，林华身子一抖，结结巴巴问，“小萝呀，你......你问二狗子做啥子？”恩，口音都变了。 　　“写文章呀。”林萝收起邪恶的笑容，十分严肃地说，“这次就写二狗子的事儿，让他好好出出名！” 　　林华哎呦一声，“他有什么可写的，你要写也写写你爹我呀，我当初可是跟着你姥爷，在山上见过老虎的，哎呦喂，那次可惊险了，那老虎有这么大，大嘴能吃人，幸亏你爹我英武......” 　　林萝立马起身，“爸，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得起来干活儿呢，我走了哈。” 　　“诶，这孩子......”林华尔康手，撇撇嘴，扭头跟媳妇儿抱怨，“你说放着我这么好的素材不写，去写二狗子那个混账，真是。” 　　“行了，小萝肯定是批判二狗子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写进故事里......” 第12章 　　东厢房，贺松年也好奇呢，捅了捅林萝的胳膊，让林萝先别睡，说说怎么写。 　　林萝往被窝里钻了钻，抬手打个呵欠，“这还不简单，就写妇女的反抗呀。名字我都想好了，《小福杀人事件》，是不是一听就特想看？ 　　女主小福被父母卖到一个不做人的村子，婆婆打、公公欺负，老公还不靠谱，逼着小福卖Y填补家用。为了女儿，小福都忍了，最后竟然发现女儿被村里人糟蹋，终于受不住爆发，开始屠村，一个个都杀了，多刺激呀。” 　　贺松年抖了抖，十分乖巧，“嗯嗯，确实刺激，村里人不做人，该反抗。那什么，这是古代吧？新华国可没这样儿的事儿。”为了媳妇儿的新书能发表，贺松年也是操碎了心。 　　“自然，放到民国去，反封建反压迫嘛，立意立马拔高。” 　　贺松年狗腿地给媳妇儿掖被角，“对，还是媳妇儿你思想境界高，写好了我第一个读。时间也不早了，睡吧。” 　　翌日，林二狗的事儿自然在村里传开了，啥时候农村都没有秘密的。众人唾弃林二狗的同时，出乎意料的，贺松年的伟光正形象降低了那么一丢丢。 　　为啥？还不是让孩子姓林这事儿闹的！ 　　一个个说贺松年狗腿，巴结老丈人，忘恩负义。 　　有闺女的人家自然高兴，那没闺女的，把贺松年骂个死臭。 　　林萝看热闹的同时，开始动笔写妇女反抗的故事，依旧是短篇小说的形式，方便日后影视剧改编。八月初，故事还没写完，录取通知书陆续到了。 　　这次山南大队成绩还行，二十个知青终于考出去一个，加上村里的一户人家，一共两人收到通知书，都是本地的大专院校，就着，收到通知书时，当事人也是高兴得不行。 　　林萝和贺松年报的是燕京的学校，通知书晚一些，就在大家又要开始说闲话，编排林家美梦破碎的时候，两张通知书跟天神下凡似的，将大家的嘲讽击碎得一干二净。 　　这日，大槐树常驻男会员林华跟在邮递员小张后面，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身后呼啦啦跟了三十多号人，一个个脸上带笑，一看就是来报喜的。有心急的，不等贺松年说话就嚷嚷，“小萝，你和松年都考上了，小萝，快出来，你和......” 　　林华瞪了多嘴的人一眼，很快清了清嗓子，开口喊，“小萝，松年，出来领通知书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 　　喊完不忘跟小张来一套人情世故，“还得是小张负责，非得亲自送到孩子手里，不然我就领了，你看这，还怪麻烦你的。” 　　邮递员小张哈哈哈地笑，“华子叔，这是上面的规定，得把通知书亲手交到当事人手里才行，还得有大队干部和两个熟人的签字，确认贺松年和林萝同志的身份。” 　　林华一拍手，“这个好，我可听说以前有冒领通知书的，还是邮局想得周到，不过也得有小张你这么负责的邮递员执行才行......” 　　林华巴拉巴拉，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撒，不远处的王大队长乐呵呵却无比坚定地打断林华，“小张，这儿呢，我确认，这家就是通知书上的小萝和松年家。小张啊，我得批评你，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比我还死板不知变通咧？又不是不认识贺知青和小萝......” 　　小张笑眯眯的，“大队长，这是上面的规定，没法子，局长要检查的。来，您在这里签字......” 　　林萝和贺松年出来，陈红英在后面收拾菜地呢，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婆婆丁，眼睛却紧紧盯着邮递员小张。 　　小张没耽误时间，将通知书郑重送到二人手上，算是完成了任务。 　　虽然上辈子经历过高考，此时林萝心脏也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和贺松年对视一眼，很奇妙的，心脏突然跳得没那么快了，她深呼吸两次，这才打开录取通知书。 　　只见通知书上赫然写着：燕京大学中文系，华国文学专业！ 　　林萝咧开嘴角，余光看到贺松年同样被第一志愿录取，两人齐齐松了一口燕京，妥了！ 　　之后自然是各种手续，户口迁移，还有林华和陈红英去燕京的事儿，都得提前办妥才行。另外，林华没亲戚要拜访，陈红英还是有两个弟弟的，皆人高马大，嘴笨不会说话，可心是实诚的，从林二狗再也不敢出现在林家众人面前就能看出来。 　　什么，之前陈红英不想去燕京？陈红英否认三连，哪儿有这事儿，没有，真没有，肯定是你们记错了。 　　临行前一晚，陈红英将林华指使得团团转。 　　“榛蘑都收好没？大榛子呢，松子儿，红星送的核桃......” 　　“爹那几瓶虎骨酒、虎鞭酒收好没？那可是好东西，以后找都不好找。还有杏子酱，小萝爱吃那个......” 　　林华忙得脚不沾地，等陈红英喝水的空档，才扶着腰起身道，“不就是燕京嘛，媳妇儿，你可是老虎都不怕的人，会怕俩老头儿老太太？” 　　“什么老头儿老太太，别胡说，松年说了，他爸妈也就比咱俩大个两三岁。” 　　“行，不是老头老太太，那就更不用怕了，想讹人都讹不成。咱们去燕京是给闺女撑腰的，又不是什么都靠他们。再说，咱家小萝可是作家，是文化人，一篇文章就能赚三四百块，跟贺松年结婚还是低嫁了呢，怕啥。” 　　陈红英心里这才舒服些，一屁股坐在炕沿儿，“你说的对，我就是怕跟着闺女，让贺家瞧不起......” 　　林华坐过去，好好开导了一番，见媳妇儿终于笑了，又开始搞怪，大晚上的，竟然拉着媳妇儿开始换衣服。 　　林萝和贺松年也在收拾行李，见二人过来，抬头噗嗤乐了，大晚上的，林华头发梳得溜光水滑，衬衫西裤熨得笔挺，一看就是特意捯饬过的。陈红英的大辫子上也是一点儿毛刺都没有，还穿了一身红色布拉吉，特拉风那种。 　　林萝赶紧道，“哎呦，爸，您可太帅了，跟二十岁小伙子似的。还有妈，啧啧，我公公婆婆见了肯定不敢相信您是我妈，还以为您是我姐呢。” 　　贺松年也凑趣儿，“对，年轻了起码十岁。” 　　林华倍儿得意，摇头晃脑。 　　林萝突然轻咳一声，严肃脸，一本正经道，“好了，开个会啊，林家第一次家庭会议正式开始，应到人数四人，实到人数四人，出席率100%，在这里对大家提出表扬......” 　　陈红英翻个白眼儿，“行了，有事儿说事儿，别整这幺蛾子。” 　　林萝嘿嘿笑了两声，“那爸妈坐啊，你们不坐下我怎么说。” 　　林华拉着陈红英坐到炕上，林萝这才将到燕京后的安排说了出来，“我和松年会申请走读，住家里，松年爸妈已经帮着找了个房子，爸妈先住那里，后期再慢慢找房。 　　再说一下以后的打算啊，大学四年肯定是住燕京的，毕业后也尽量分配到那里，毕竟是首都，首善之地嘛，所以爸妈，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咱们以后就在燕京安家了......” 　　“这有啥说的，你在哪儿我和你妈就在哪儿，放心，我俩有胳膊有腿儿的，还能干活......” 　　“林华同志，请不要随意插话。”在老父亲无奈的眼神儿中，林萝继续道，“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了，到了燕京之后做什么咱们再打算，但一定不能做苦活儿，我都成作家了，还能让你们做苦力？那我这个作家也太没用了。 　　好了，我的话就说到这里，林华同志，陈红英同志，贺松年同志，你们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林华十分给面子的举手提问，“我有一个问题，林萝同志，不做苦力，我和陈红英同志去了燕京做什么谋生？” 　　“一听林华同志就没有认真听讲，鉴于这几日农活繁忙，不予批评。” 　　白话完，林萝大手一挥，“我刚才说了，到了燕京之后再做打算，到时候肯定要考察市场环境、做调研，做什么调研之后再说，现在说不清楚。总之是急群众之所急，这样才好赚钱。” 　　见没人再说话，林华配合着点点头表示明白，同时欣慰地拍了拍贺松年的肩，顺势拉着就往外走，“来，看看我和你妈还缺点儿啥，也不知道咱们能坐绿皮火车还是蒸汽机车......” 　　见人走了，陈红英上前拉住林萝的手，“小萝，妈跟你说几句，话不好听，你别急着反驳，听妈说完。 　　贺松年如今看着挺好，对你不离不弃，可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不能混为一谈。要是他以后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别因为这几日的事儿就忍着。你记住，我和你爸都在燕京呢，出什么事儿跟我们说，保准给你出气。” 　　林萝嗯嗯嗯地点头，“妈，我都听你的，再说，我也不是受气的人，你放心。” 　　“放心什么，讨债鬼！做父母的，不到闭眼那天都没法真正放心。”陈红英眼眶有些红，吸了吸鼻子，继续叮嘱，“也别听那些傻娘们乱说话，什么离婚丢人，爸妈才不觉得丢人呢。万一......我是说万一哈，万一你俩过不下去了，离婚！别怕，我和你爸养得起你。 　　当然，你俩有感情，能不离婚还是不离婚的好，少年结发不容易，得珍惜。还有，在家别傻乎乎的什么活儿都干，家务就得两个人一起！你看我和你爸，做什么都是有商有量的，这才是两口子呢......” 宝 书 网 w w w . x b a o s h u . c o m 第13章 　　传授了一晚上机宜，翌日，林家人在山南大队二百来号人的目瞪口呆中，拎着大包小包离开了大槐树基地。 　　“哎，大队长，华子他们一家都去燕京，不会被赶回来吧？” 　　“你懂啥，这是投靠亲属，再说，大队上都开了介绍信的，怕啥？” 　　议论声渐渐远离，山南大队越来越模糊，林华和陈红英回过头，跟牛大叔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牛车哒哒哒往县城走，夏风徐徐，天蒙蒙亮终于到达县城。 　　县城去市区的公交车一天就两趟，上午下午各一趟，时间不固定，坐满就走，红白相间的老式客车，窗户都碎完了的那种。就这也别嫌弃，多少县城连公交车都没有呢，东北这边工业化早，县城基础设施虽破，但该有的都有，已经很不错了。 　　林萝还在发愣，贺松年、林华和陈红英已经挤上去了，陈红英利用身体优势，死死把着两个座位之间的横梁，同时将半个身子探出窗户，冲林萝喊，“傻愣着干啥？上车！” 　　贺松年要下去接人，陈红英瞪了一眼，“坐着，下去再上来就难了，小萝，快！” 　　得，林萝也不愣怔了，拿出挤早高峰的架势，伸手埋头咔咔往里冲，所过之处无不怨声载道。 　　“赶着投胎啊。”“哎你踩我脚了，轻点儿。”“我说你挤什么，信不信我削你......” 　　林萝一概不理，直到坐上长板凳一般的木质座位，才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陈红英教育道，“怎么考上大学还变斯文了？下次再这么着，可没人给你占座儿了......” 　　一路唠唠叨叨，同时公交车咣当咣当，就在四人苦胆汁要被晃出来时，终于来到市区。 　　以为这就完了？太天真了，还得换车去火车站呢，又是一番折腾，等从第二辆公交车上下来，林萝早上梳的头已经全散了，乱的鸡来了都不抱窝。 　　好在因为行李多，贺松年事先托人买了四张连号的硬座。等终于挤上味道浓郁的绿皮火车，将行李放上车架，四人总算松了口气。这年头出门，太不容易了！ 　　缓过气来，陈红英咂摸咂摸嘴儿，有些不舍，“也不知道秋收咋样，咱上半年也干活了，不能不分粮食吧，过年的时候可得回来一趟......” 　　林华锤了锤肌肉过度拉伸的胳膊，“咱家也就你工分多，我和小萝、松年可都没咋干活儿。”见媳妇儿瞪眼，林华赶紧改口，“是是是，都怪我们仨懒。不过工分不多，分粮食也分不了多少，你就别惦记那仨瓜俩枣了。” 　　呜呜呜，呜呜呜。 　　火车开始鸣笛，说话间哐哧哐哧动起来，很快以每小时一百公里的速度，疾驰在广袤的原野上，嗯，每小时一百公里，疾驰。 　　林萝打开车窗，吹着夏季酷热的风，也吹一吹车厢内闷热的空气。如今绿皮火车已经很常见了，上辈子林萝作为八零后，大学期间为了省钱，没少坐绿皮火车，对于九十度比直男还直的硬座十分习惯。 　　也是他们运气好，坐的是绿皮车，这要是蒸汽机车，你就等着吧，每小时五十公里的速度，从青江到燕京得两天。 　　喘了口气，林萝开始往外掏吃的，什么咸鸭蛋、豆腐皮、大葱、猪头肉、大酱，摆了满满一桌板。 　　陈红英哎呦一声，“还不到中午呢，你可悠着点儿，吃完可就没了。” 　　一上车，贺松年就去接热水了，此时拎着个热水瓶过来，笑着道，“妈，火车上有卖盒饭的，吃完了再买，没事儿的。” 　　林萝吃着猪头肉，嗯嗯嗯的点头，“妈，我有稿费呢，怕啥。再说，这么热的天儿，这肉可不经放，快吃，别光我一人吃呀，跟我多贪吃一样。” 　　林华用豆腐皮卷了些肉和大葱，招呼陈红英第一个吃，“媳妇儿你尝尝，我卷的，味道肯定不差。” 　　陈红英嘴角露出个笑，很自然地接过来。林萝身子朝后靠了靠，被中年狗粮塞的有些噎。 　　一旁贺松年低头轻笑，学着林华的样子，卷了个豆腐皮卷儿，递给林萝。 　　林萝没接，就着贺松年的手咬了一口，让贺松年赶紧吃，“我吃猪头肉就行，你快吃吧。”因为嘴里咬着东西，说话含含糊糊的。 　　林华嘿一声，乐开了，“不愧是我闺女，知道什么东西好吃，什么不好吃。” 　　林萝嘿嘿嘿笑，一家人在火车上其乐融融，却不知道远在申市，《革命故事会》编辑部，众人围坐在一起，脸色凝重。 　　众人皆坐，唯有新人编辑小何起立，介绍本期读者来信的汇总情况，“这是交大的一位教授，批评《敦煌女侠》不尊重史实，胡编乱造，还说......说通俗武侠价值观有问题，颂扬个人英雄主义，忽略大集体的作用，是......是在搞封建复辟那一套。” 　　说着拿起另一封信，都是他精挑细选的一些有身份的人的来信，“这是外国语中学的一名家长，说是他家闺女自从看了《敦煌女侠》，开始剪头发，扮成假小子，还偷家里的钱往敦煌跑，说是要找......找她的齐远。 　　幸亏被女孩儿父亲提前发现，没酿成什么后果。来信是批评咱们发表武侠小说，没起到好作用，让咱们登报道歉。” 　　啧。 　　众人齐齐发出惊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见小何低头，又在一堆信件里挑了挑，“还有这封，这封是来自第四毛纺厂......” 　　“行了。”主编抬了抬手，眼睛在众编辑脸上划过，有幸灾乐祸的，有不服气想反驳的，自然也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等着看热闹的。 　　良久，主编语气平淡道，“都说一说吧，女侠第三部 登不登？小菠萝能将稿子毫不犹豫的给咱们，对咱们《故事会》是有信任的，不论登不登，都要给小菠萝一个交代。” 　　孙朝阳第一个抢答，“自然要登！主编，什么小说都有挑刺儿的，不能因为一两个不同的意见，就裹足不前。咱们《故事会》自从发表了女侠小说，销量都快破百万册了，这可都是小菠萝的功劳......” 　　“不见得吧？”有人不服，“一本杂志五个故事呢，你怎么就能断定是女侠带来的销量？我还说是《第二次握手》引发的热潮呢，如今这本手抄本小说热度可不小。” 　　孙朝阳推了推眼镜，语气十分平静，“是，《第二次握手》很火，可这不是咱们首发，之前青年报就登过，咱们只是转载。这么多读者来信，一多半都是问的《敦煌女侠》，另外第二部 结尾处，咱们就做过预热，说是还有第三部，要是不登，可就对不起那些期待的读者了。” 　　有编辑不放心，“老孙，《敦煌女侠》是好看，夸的多，可批评的也不少，咱们不能冒险。《故事会》走到如今不容易，别因为一两个故事，就摊上事儿......” 　　一时说什么的都有，主编全程没说话，只静静听着，最后也没说登还是不登，让大家各自去忙，临了将孙朝阳单独叫到楼下。编辑部不大，要是想说些私密话，还是去外面更保险。 　　两人来到右侧的梧桐树下，主编沉吟片刻，对孙朝阳道，“先压一压。你听我说，明年就是八零年了，《收获》那边有消息，说是要提高稿酬，著作稿有望提高到千字十块，同时恢复印数稿酬。 　　《敦煌女侠》压到明年再登，对小萝也有好处，放心，到时候咱们还是按最高稿酬给小萝结算。另外也让大家看一看，是什么提高了《故事会》的销量，你以后工作也更好开展。” 　　孙朝阳抽出一根烟，抬眼看了看女上司，又收起来，点点头道，“行，我跟小萝写信说一声。她应该已经到燕京了，如今通信更方便。” 　　主编叮嘱，“好好跟小萝说，两篇女侠发表，小萝已经有些知名度了，可不能因为这个就跟咱们产生隔阂......” 　　“我晓得。” 　　另一边，林萝一家坐了一夜的火车，终于在第二日早上七点到达燕京火车站，火车上响起熟悉的广播声。 　　“列车运行十六小时二十三分，行程XX公里，现在列车即将到达燕京站。 　　旅客们，列车的行程是有限的，革命的里程是无限的。 　　让我们在不同的岗位上，为加速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 第14章 　　八月中旬，正是一年中最炎热的时候，甫一下车，四人差点儿被直逼天灵盖的热浪逼回，好在意志坚定，迎着热浪大步走出火车站，又被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大气磅礴的古都气息所折服，只觉走来走去的燕京人无比鲜活，头昂得都比青江市的高。 　　还不到正式开学的日子，燕大接新人的校车尚未开始它的使命，四人只得去挤公交。所幸燕影厂大大的有名，交通便利，四人很顺利地上了车。 　　如今公交车还是国产铰接车，车身很长，拐弯的时候离心力大，林萝本来就有些晕车，此时晃得眼冒金星，终于在吐出来之前，汽车到达燕影厂。 　　公交车甫一停下，便发出蒸汽机般的呜咽声，同时连接处的铰接褶蓬似弹簧一般，蠕动了一下。而此时，林萝顾不得震颤的车身，第一时间跳下车，踉跄两步，同时深吸几口气，总算是重新活过来了。 　　贺松年在一旁给林萝拍背，林华递水，林萝又干呕了一阵儿才漱漱口，直起腰道，“行了，走吧，晕车嘛，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就好了，没事儿。” 　　陈红英将林萝背上的包拿过来，四人继续走。燕影厂占地不小，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栋楼。贺松年给众人介绍，“这是主楼，领导们办公的地方，两座副楼分别是录剪楼和洗印楼，主楼后边是摄影棚，一些后勤设施都在那边。 　　那边就是生活区了，宿舍楼和澡堂子都在那边。筒子楼一共五层，我家在第三层最西户，不到五十平，两居室。遐年今年也考上大学了，暑假后就去住宿舍，如今先在客厅打几天地铺。另外咱俩申请走读的话，得提前去学校问问规定。” 　　七七年、七八年和七九年三年情况特殊，各大院校招收了很多成家有孩子的新生，情况特殊的新生是可以申请走读的，这些两人来之前就猜到了，此时林萝闻言点点头，跟着贺松年开始上楼。 　　别以为燕影厂宿舍楼里住着明星，就多高大上，其实呢，破破烂烂，摇摇欲坠，每家门口还放着蜂窝煤炉子，夏天做菜，冬天取暖，跟许多城市的筒子楼别无二致。 　　林华和陈红英理了理衣服和头发，拾阶而上，一层六户的筒子楼，楼道比后世宽许多，可并行四人左右，不时传来小孩子咯咯咯的笑声和奔跑声，以及大人训斥孩子的声响，楼道里飘荡着炒菜的油烟味儿，烟火气十足。 　　很快到了三楼，贺松年跟下来的一位男士打招呼，“陈叔。” 　　男人十分高大，戴着眼镜，一身儒雅之气，闻言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四人，拍了拍贺松年的肩膀，“回来了？快回家吧，你爸妈可想你想得不行。” 　　贺松年点点头，等男人走了，才小声跟林萝道，“陈叔，我爸的同事。” 　　林萝挑挑眉，回头看了一眼，这位......有点像那谁谁啊？也不知道异时空，娱乐圈什么样儿。呵呵，拍那些经典的时候一定得去观摩观摩，什么《大话西游》啦、《霸王别姬》啦。一个象征情怀，一个代表华语电影的最高成就，上辈子她都看了不下五遍，希望这个时空还有。 　　有意思，林萝搔了搔下巴，一来就遇上熟人。嗯，互联网熟人也算熟人。 　　林华轻轻拍了拍闺女，使了个眼色，示意林萝赶紧把表情收一收。也不知道闺女咋回事儿，见个陌生人而已，瞧那嘴咧的，有什么可乐的。 　　林萝轻轻咳了咳，贺松年朝林萝投以疑惑的眼光，林萝摆摆手，“没事儿，敲门吧。” 　　见林萝真的没事儿，贺松年这才抬手咚咚咚敲门。很快，少年版贺松年出现在门口，阳光帅气，清澈愚蠢，一看就没接受过社会的毒打。 　　“哥！” 　　“嗯，小萝，爸妈，这是遐年。遐年，这是你嫂子林萝，这两位是林萝的父母。”贺松年开始给众人介绍。 　　路上贺松年已经介绍过家里的情况，他家是兄弟两个，弟弟贺遐年比他小三岁，一直没下乡，今年十七，已经考上了燕影表演系，日后是要做演员的。 　　林华和陈红英矜持地点点头，小辈儿嘛，还不值得他俩为难。贺遐年也算懂事儿，“叔叔、阿姨”叫得挺欢实，轮到林萝了，只淡淡一声“你好”，算是表达了他的思乡之情，呸，不满之情。 　　大哥可是贺遐年一直以来的偶像，如今娶一村妇，虽然看着长得还行，贺遐年却越想越替大哥委屈，这句你好，算是小小的反抗。 　　“遐年。”贺松年板起脸，瞪了弟弟一眼，忙用余光去瞧林萝，只见林萝完全不在意，脸上的笑十分灿烂。 　　“小弟弟，你好呀。” 　　小样儿，老娘在网上骂人的时候，你还没出生......不对，貌似已经出生了......反正她林萝可不是谁都放在眼里的，看在贺遐年长的还算养眼的份儿上，林萝不介意给个好脸。 　　很快，屋里出来一位艳光四射的中年女人，对，艳光四射，整个房子都亮起来的那种。林萝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天爷呀，怪不得贺松年说，他妈演过女特务，这么美的美人儿，可不得大杀四方嘛。 　　林萝反应算是快的，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刚想开口，美人儿冲几人点点头，径直去了厨房。林萝多机灵的，立马知道，这是对自己不满呀。没事儿，美人儿有特权，做什么都不犯规啦。 　　这要是统子文，此时林萝脑海里就得响起机械音，“叮......系统XXX发布新手村任务，攻略大美人婆婆，任务成功可获得金币XXX，失败则将开启电击惩罚......” 　　可惜，林萝扼腕叹息，穿越大神没安排上啊。 　　而此时，林华和陈红英也齐齐愣住，还是林萝挨个儿拍了拍，两人才回过神。 　　贺松年有些尴尬，撒过的谎当场被拆穿，脸上一时讪讪的。 　　说起来，贺家情况跟林家有些像，都是女人当家，家里女主人盛秋来说啥是啥，贺天仁从来不反驳，唯一一次跟盛秋来有不同意见，就是这次高考了。盛秋来坚决要求贺松年回燕京高考，贺天仁却让儿子在山南大队高考，坚决不做陈世美。 　　想到父亲的支持，贺松年很快调整好情绪，问贺遐年，“爸呢？” 　　“开会去了。”贺遐年侧开身，让几人进去，解释道，“厂里要拍一部新片子，爸想做副导演，如今正筹备呢。” 　　贺松年来了些兴趣，边给林萝几人倒茶，边问，“什么片子？” 　　“《许茂和他的女儿们》，王伯伯看中了，非要拍。八一那边也看中了，正吵着呢。” 　　林萝也来了兴趣，这片子可是创造了八一、燕影同时改编同年上映的传奇。一部小说拍两部几乎一模一样的电影，全华国也是独一份儿的，她忍不住插话道，“这篇小说刚发表没多久吧？这就改编好了？” 　　贺遐年没想到林萝对电影还感兴趣，犹豫着点点头道，“导演们都看文学杂志的，遇见好的小说会第一时间联系作者，谈改编电影的事儿。如今只是在改编剧本这个环节，真正拍摄还要在后边儿......” 　　林萝饶有兴致地听贺遐年介绍，贺松年起身将行李放到卧室，几乎同时，厨房里乒铃乓啷响个不停，贺松年皱皱眉，想了想，冲林萝做了个手势，去厨房哄美人儿妈了。 　　林萝，嘤嘤嘤，她也想去，哄美人儿人人有责。 　　也不知贺松年怎么哄的，也就十分钟吧，盛秋来眼眶红红的，脸上挤着笑，跟林华、陈红英挨个儿握手，“松年下乡的时候多亏你们照顾，要不是你们，松年就受苦了......” 　　说着低头调整了下情绪，很快继续道，“燕京的房子不好找，老贺有一个同事，夫妻俩都去外地拍戏了，一整年都不能回来，亲家先住他们家，之后咱们慢慢找，肯定能找到房子的。” 　　对上娇滴滴的大美人儿，陈红英完全招架不住，还是林华靠谱，很快找回自己的声音，“麻烦亲家母了。” 　　“没事儿，老李和老贺是老交情了，本来就要给他们看房子的，你们住过去也方便。就是房子不在燕影这边，在燕大附近，是个小四合院，冬天没暖气，住着不是很方便。” 　　陈红英总算是会说话了，赶紧表态，“没事儿，我们农村那边也没暖气，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没啥。再说，青江可比燕京这边冷多了，我们不怕。” 　　说了些客气话，盛秋来起身去厨房继续准备饭菜，陈红英赶紧跟过去帮忙。 　　大概十一点半吧，贺天仁姗姗来迟，见到林萝和林华夫妻，脸上立马挂上笑，十分热情，“林老弟来了？快坐，惭愧，松年让我帮着找房子，只找到一个小四合院，还是老友的房子，林老弟别介意才好。” 第15章 　　在山南大队的时候，林萝就给父母科普过，燕京如今的房子有多不好找，还专门举了燕影厂的例子。 　　说是一个女演员出去拍戏，另一位女演员因为结婚，公然撬开该女演员宿舍的门，把房子里的东西都扔出去，堂而皇之地鸠占鹊巢，闹得十分难看。 　　可见在燕京，在这个年代想找套房子，也是地狱级难度。 　　林华被科普过，此时连连摆手，“不介意，贺大哥您能找到就很不容易了。” 　　贺天仁呵呵笑了两声，“老李跟我是老交情了，他和他媳妇儿也没个孩子，出去拍戏经常是顾不上家，有你和弟妹帮着看房子也好。找房的事儿不急，安定下来之后再慢慢来，我也让同事们帮着找找......” 　　“不用，我和红英都没什么事儿，以后全天在附近找房子，肯定能找着，不麻烦亲家......” 　　饭菜很快上来，红烧肉、酱肘子、烧鸡、麻婆豆腐、清炒小白菜、凉拌萝卜丝、番茄鸡蛋汤，六菜一汤，三个硬菜，在如今已经是很不错的饭食了。 　　桌子上，当着众人的面，贺天仁不停地给盛秋来夹菜，“秋来，尝尝番茄，如今正是味道好的时候......” 　　林华有样学样，给陈红英夹菜的筷子挥舞得格外勤，俩中年男较劲一般。林萝和贺遐年齐齐放下筷子，饱了，吃狗粮吃饱了。 　　贺遐年同情地看了哥哥一眼，没想到在乡下成亲了，找到的还是一样的人家，造的什么孽哟。 　　贺松年十分淡定，慢悠悠给林萝夹了一块儿红烧肉，贺遐年立马感受到一万点暴击，差点儿当场吐血身亡。 　　一场噎人的午饭吃完，贺松年和贺遐年拎着行李，带林家三人去看房子。四合院儿正好处于燕大和燕影厂中间，靠近知春路一带，如今还是一片平房，四合院儿不大，二百多平，仅正房、东西厢房和耳房五个房间，林华和陈红英选了东西最少的西厢房，算是暂时在燕京站住了脚。 　　贺松年领着老丈人一家在附近转了转，顺便买菜在新房子吃了顿晚饭，这才带着林萝一起回贺家。路上贺松年解释道，“家里离燕大有些距离，日后下课晚了，可以直接住在这边，不过房子还是要抓紧找，李叔一年后还得回来呢。” 　　林萝嗯了一声，贺松年见她兴致不高，计划明天带她和爸妈在燕京好好玩几天，熟悉熟悉就好了。 　　事实也是如此，翌日一大家子带着相机去逛了燕大，博雅塔、未名湖和图书馆组成的一塔湖图，终于让林萝恢复了些许精神。林华和陈红英也十分高兴，闺女要在名校上学，家里祖坟都冒青烟啦。 　　故宫、长城、大栅栏、后海这么一圈儿逛下来，还去小西天的华国电影资料馆看了场内部参考片，一家子疲惫又兴奋。 　　之前林萝看年代文，第一次听到“小西天”时，还以为是跟“太虚幻境”一样的玄幻地界呢，毕竟有“西天极乐”的说法嘛。谁知竟还是一地名，离燕影厂不远，这次见也算是打卡了。 　　据说此处原本有座庙，供奉如来佛祖。按照寺庙等级，有大西天、小西天之分，这里就是小西天了。看电影前一家子在这里合了影，满足了林萝的“打卡欲”。 　　晚上睡觉前，林萝开始做第二阶段的规划。离开新手村，进阶版地图就是燕京了，在这里读四年大学，之后工作生活，若无意外，少说也要几十年的长住，那就得考虑在燕京安家的事儿了。 　　贺家肯定是不能长住的，逼仄的空间，还有和公公婆婆每日相处，啧啧，俗话说远香近臭，再好的初印象，在日常琐事中也能被磨平，还是分开住，时不时过来看看的好。 　　不过京城居大不易，安家就得花钱买房，林萝叹口首富马斯克，开始郑重琢磨钱的事儿。《故事会》虽然赚钱，到底地位低，名气起来慢。 　　好不容易穿到七八十年代，怎么也得搞一把严肃文学吧，这可是黄金年代啊。 　　可想上严肃文学杂志，一个字儿，难！上不了就没名气，没名气就没办法赚钱，没钱就没办法买房，额滴个神啊...... 　　林萝看了看前些天写完的《小福杀人事件》，差不多六万字，她试探着问贺松年，“你说这篇投《燕京文学》会过吗？” 　　贺松年正看书呢，闻言有些犹豫。他也是文学青年，自然知道严肃文学如今正流行伤痕，刘心武的《班主任》、卢新华的《伤痕》以及冯骥才的《啊！》都是这一流派的代表作，《小福杀人事件》是不是有些太......太阴暗了？ 　　林萝挑挑眉，“怎么，你不看好《小福杀人事件》？” 　　贺松年赶紧摇头，义正词严道，“不是，你写什么都是最棒的。那什么，试试呗，说不定就能发表呢。到时候你就开创新流派了。” 　　“杀夫派？”林萝咯咯咯的笑，意味深长，“还别说，这名儿还挺带感。” 　　贺松年抖了抖身子，呵呵笑了两声，颇有一米八壮汉，二话不说给一米五的小孩儿咣咣磕头的滑稽感。 　　林萝白了贺松年一眼，“行了，瞧你，怎么还联想上了，不好不好，我写杀夫又不真的杀夫，你怕啥？还是说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夫妻俩耍了回花腔，各自睡去。林萝做事干脆利落，翌日思量再三，决定将《小福杀人事件》寄到燕京文艺，算是试探着敲开严肃文学的门。 　　帮着父母在燕京找了两日房子，林萝嘱咐林华和陈红英，“别光想着租，买房也行的。我抓紧写几篇武侠，多赚些钱，咱们也在燕京买一座四合院。” 　　“咝。” 　　林华倒吸一口燕京热气，“那得多少钱？我可听邻居们说了，如今那小四合院小于五千下不来。”林家之前在山南大队务农，家里所有存款加起来不足一千，还没有林萝写三篇女侠的稿费多。 　　林萝大手一挥，气势十足，“小意思，爸妈，你们只管找，钱的事儿交给我。到时候咱们一家子一起住，岂不美哉？” 　　“咝。” 　　林华兴奋异常，苍蝇搓手，“那啥，松年他爸妈同意他跟咱们住？” 　　“有啥不同意的？他家的房子又不大，有大房子干嘛不住？这都是小事儿，先找到房子再说，先斩后奏懂不懂？” 　　“那是，那是。” 　　密谈后，夫妻俩找房子的心格外热切。不过林萝却不能参与了，九月一日大学开学，作为七九级新生，林萝和贺松年各自开始读书生涯。林萝老黄瓜刷嫩漆，重新背上书包，做起了安静上学不整天想着炸学校的大学生。 　　开学当然要军训了，本来林萝因为不住校，跟同学们还不熟，经过两周在军营的军训，算是跟同学们打成一片，相亲相爱一家人。 　　只是军训后就收到不好的消息，《燕京文学》的退稿信让林萝有些懵，这......严肃文学这么快就对她关上大门了？ 　　不是林萝飘啊，《故事会》女侠系列可是引起过热议的，这《燕京文学》什么眼光呀，竟然退稿！ 　　丧尽天良！不是，鼠目寸光！ 　　刨坑埋了，编辑部所有人，统统刨坑埋了！ 　　林萝气哼哼，在卧室将退稿信拍得啪啪响，对着贺松年发牢骚，“哼，本来还想进军严肃文学，如今老娘不跟他们玩儿了，咱继续投《故事会》。 　　不就是地摊文学嘛，人家金老先生能做到华人世界无人不知，那帮严肃文学的人行吗？哼，大家喜欢才是硬道理，曲高和寡有什么用，没人看就没销量，没销量就没钱，等着倒闭吧！” 　　不是林萝埋汰严肃文学，高于生活不假，可高高在上时间长了，很容易产生虚妄的“权威感”，妄图指点江山，觉得他们做的才是对的，老百姓看不懂？那是他们文化程度不高，修养不够，审美有待加强...... 　　巴拉巴拉，总之一切都是他们的问题，关杂志什么事儿！ 　　说起来，日后纸媒消亡，固然有影视剧分流、电子信息化等各方面影响，跟部分人故步自封、骄傲自满不无关系。 　　贺松年可怜一秒钟书桌，赶紧安慰，“就是，太不识货了！媳妇儿别生气，不是还有《故事会》嘛，那边很喜欢你写的故事的，咱们还寄到那边去。”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二人不知道，《小福杀人事件》在燕京文艺编辑部，也是经过深度讨论的。有很喜欢的，坚持称该小说“开创了新的写作手法，没有一味地强调悲情，反倒教妇女同志们反抗，虽有些激烈，但不失为一部妇女解放的大作”。 　　也有人坚决反对，“那是妇女解放吗？那是犯罪！男人犯了错，可以去报警，可以找政府解决，哪儿有杀人屠村的！这样的行为是错误引导，坚决不能发表。” 　　有人小声蛐蛐，“那是民国，哪儿有人管呀，再说最后不是被抓了嘛”，可惜人微言轻，几个大编辑坚决提出反对意见，《小福杀人事件》这才被退了稿。 　　退稿信是直接寄到贺家的，晚饭时贺家其他人问起，林萝大大方方的，没有丝毫隐瞒，“《燕京文学》的退稿信，我写了篇文章没被录用，正准备投其他杂志呢。” 　　盛秋来闻言隐晦地撇撇嘴，俗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偏见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虽然有贺松年在中间左哄右骗，盛秋来也还没完全接受林萝，很快状似无意道，“松年，你俩上大学是有伙食补贴的，如今不住校在家吃饭，是不是该把补贴交到家里？家里就你爸有工作，我很多年都不拍戏了，厂里只发基本工资，家里也不宽裕。” 　　燕影厂的工资跟别处不同，分为基本工资和拍戏补贴，基本工资一般不高，拍戏补贴一天一块钱，算是高收入了，因此演员们争抢角色，可不单单是为了出名，钱也是一大因素。 　　话音刚落，贺天仁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赞成地望向盛秋来。盛秋来在家做主惯了，昂着头只当看不见。 　　贺松年夹菜的手顿在半空，想说他们还是学生，没钱，林萝赶紧在桌下踢了踢贺松年的腿，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妈，您说交多少？” 　　盛秋来语气淡淡的，“如今大学生一个月补贴有十二三吧，我也不多要，你俩一人一个月十块钱，就当生活费了。” 　　林萝理解地点点头，“是不多，还是妈想得周到，一会儿吃完饭我和松年就交钱。” 　　贺松年望向一边儿低着头使劲儿扒饭的贺遐年，“遐年，记得一会儿交钱。” 　　贺遐年茫然地抬起头，十分光棍地道，“哥，我住校，一个月也吃不了几顿，以后放暑假了再交，呵呵。” 　　贺松年哼一声，餐桌诡异地安静下来，没人再说话。只林萝仿若听到一道电子音，“攻略婆婆任务，完成度+1......” 　　额，重来，吃完饭，林萝给美人婆婆送去二十块钱，趁机又说了几句好话，得到婆婆白眼儿一个，而后神清气爽地陪着贺松年下楼遛弯儿。某人由于吃白饭的举动，被迫留下洗碗收拾桌子，惨兮兮。 　　燕影厂生活区就在厂区后边儿，路上行人不少，不时遇见熟面孔，林萝看得十分开心，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贺松年反倒不好意思，“小萝，我妈她......她对你有些偏见，不过你放心，我会解释的，相信不久就会改正过来。” 　　林萝倒是没放在心上，不就是交生活费嘛，贺家日子确实是不大好过，家里三四天才吃一次肉，当然不是还不起，是这时代的人习惯节俭。 　　不过对林萝来说，她在乎的是肉嘛，是嘛，不是嘛......额，反正她更在乎的是一步步征服大美人儿NPC的成就感。等日后攻略成功，大美人婆婆惟她林萝马首是瞻，想想就带感。 　　林萝嘿嘿嘿的傻笑，十分潇洒的摆摆手，“没事儿，如今对我最重要的是学习和写作，家里的事儿就当调节生活了。再说，生活哪儿有十全十美的，咱名校都上了，也不在乎一两次小挫折。” 　　似是听到了林萝的豪言壮语，翌日周末，林萝中午就收到《故事会》的来信，声称明年稿费将会有变动，提高千字稿费不说，还加了印数稿酬计费，鉴于此，女侠系列延迟到明年再发，到时候林萝拿到的稿费会更多。 　　林萝想了想，因祸得福吧，干脆连《小福杀人事件》也压一压，十一月末的时候再寄过去，到时候也凑个新稿费的东风，赚一笔。 　　军训后，九月十七日正式开始上课，大课中文系三个专业一起上，百十来号人，还挺壮观。专业课人就少多了，文学系七九级也就二十一人，勉强坐满小教室。 　　这日上的是华国古代文学史，还没开课，出乎意料的来了两个金发碧眼的留学生。一个枫叶国的女生，自我介绍叫李白，中文说的一般，一股老外说中文的味儿。 　　另一名是来自阿美莉卡的男生，自称李卫东，一口京片子比林萝还溜，“我喜欢李白和伟人，额，不是这个李白，是唐朝大诗人李白，就将他俩的名字糅合了一下，取名叫李卫东。嘿，有创意吧？我一哥们儿听说了，还剽窃我创意，取名叫杜卫东，丫喜欢杜甫。” 　　听得众人都笑。教课的老师也忍俊不禁，让两人坐下，这才开始正式上课。课后，为了欢迎中文系留学生，举办了“午餐交流会”，即众人打好饭，带着饭盒到大教室，边吃饭边聊天。 　　中文系的留学生自然不止李白和李卫东俩人，其他专业也有三个，泥轰的、东德的以及李卫东口里的杜卫东同志。五人交叉坐在不同的专业里，称得上一句众星拱月。 　　主持交流会的是中文系主任张德光，首先表达了对留学生的欢迎，同时鼓励大家努力学习，将来做一个对社会对国家有用的人。 　　领导发完言，杜卫东作为留学生代表，也上台发了言，同样一口京片子，比李卫东还利索。发言完毕，才是同学们自由交流的时间，气氛立即活跃起来。 　　有人迫不及待起身，问阿美莉卡什么样儿，留学的话要多少钱，发放绿卡的条件等等。年初两国正式建交，去阿美莉卡留学成了时髦，很多人申请不到公派名额，自费也想去。 　　哪知李卫东对自己的祖国十分不屑，站起来呐喊，“同志们，阿美莉卡可没有无产阶级，都是剥削人民的资本家！ 　　咱们作为伟人的共产主义战士，该团结起来，反抗压迫，反抗剥削，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可不能向资本主义摇摆，涨他人志气啊。来，咱们举杯痛饮，让罪恶的资本主义见鬼去吧。打倒资本家，无产阶级万岁！” 　　杜卫东特别捧场，嗖一下站起来，脸红脖子粗的，挥舞着胳膊摇旗呐喊，“全世界无产阶级联合起来！” 　　俩金发碧眼的国际共产主义战士，开口闭口无产阶级，让在座的师生都有些傻眼，特别是几个教授，都是过来人，深知学生单纯，真怕这俩人挑事儿成功，张德光当即起身，脸色严肃。 　　“李卫东同志，杜卫东同志，华国目前就是无产阶级创立的国家，华国的无产阶级早就联合起来了，二位是阿美莉卡人，该早日学成归国，联合阿美莉卡的无产阶级才是。好了，下面请来自泥轰的山田洋子同学给我们讲讲泥轰的情况，大家欢迎。” 　　山田洋子出自泥轰小型政治家族，来华国留学就是为了攒资历，日后好在政府任职的，因此讲话比张德光还官方，听翻译转述的内容，众人纷纷打起了呵欠。 　　林萝干脆和身边的李卫东聊起来，“牛掰啊，李卫东同志，你都看过什么书？□□会背吗？” 　　李卫东胸脯拍得啪啪响，“自然，□□小意思，如今我正在看大部头的伟人著作，接下来准备啃马克思的《资本论》，将伟人们的思想传播出去，让更多的阿美莉卡人看到，早日推翻资本主义。” 　　林萝竖起大拇指，由衷的赞叹，“牛掰！攒劲！” 　　李卫东得意地挑眉，一旁的加拿大留学生李白好奇地问林萝，“牛掰是什么意思？” 　　林萝嘿一声乐了，姜文教昆汀说“牛逼”都能成段子，她今日教“李白”，说不得日后也是一段佳话，林萝赶紧说，“牛掰就是厉害，特别厉害的意思，是华国人用来夸人的，表达说话之人的思乡......呃，不是，敬佩，表达说话之人的敬佩之情。” 　　李白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跟着学，“流......白......？” 　　“不对，跟我学，牛，掰。” 　　“流白。” 　　“牛，掰。” 　　李卫东也嘿嘿乐，尽职尽责地教其他留学生，一时台上开大会，台下开小会，张德光皱眉，等山田洋子讲完，张德光笑着上台，“咱们的同学和留学生交流的很热情嘛，来，林萝同志，上来讲讲都说了什么，让大家也高兴高兴。” 第17章 　　被系主任当众点名, 林萝自然要收敛，瞬间耷拉下脑袋，一副知错懊悔的模样, 见四周仍是静悄悄的, 这才抬起头，双手合十，求饶地望向系主任张德光。 　　张德光铁面无私, “上来吧，台下讲那么开心，上台讲一讲嘛, 让大家都听一听。” 　　林萝无法, 只得迟疑着起身，其实全是在拖延时间，思考上台讲什么。 　　她当然不准备讲刚才的对话了，既然是交流会, 什么都能说，那她就来个故事会, 让这帮老外感受感受华国当代作家的实力！同时也给她的小说扬扬名, 系主任亲自给的机会, 不用白不用！ 　　“大家好, 我叫林萝，很高兴和各位留学生交流。刚才洋子小姐介绍了泥轰文坛的情况, 我也才知道，泥轰流行漫画和侦探小说, 正好，前几天没事儿做，我看了一本武侠小说, 武侠小说是华国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正好咱们在这里交流交流。好了，我开始了。 　　话说唐朝后期，中央宦官掌权......” 　　大教室渐渐安静下来，凝神听着林萝的发言。林萝当然是用中文讲的，翻译还要将中文翻译成英文，让留学生听明白，这一讲就是一个多小时，好在下午的课三点多才开始，倒是不耽误上课。 　　只是听到齐远真的死了，并没有复活，李卫东第一个苦着脸抗议，“林，你这样不对，故事还是要大团圆结局才好，你这样的故事在好莱坞是要赔本的。” 　　林萝耸耸肩，“我又没说要去好莱坞，再说，这是已经发表的小说，可不是我瞎编的。今年四月、六月的《故事会》有刊登，八月还刊登了敦煌女侠的第二部 ，李卫东同志，你要是喜欢，尽可以买了杂志去看。” 　　“太好了，亲爱的林，这真是个好故事，我会买的。你知道，国外可没有武侠小说，全是推理、科幻和虚假的爱情，林，你告诉我，李小龙是不是就练了小说里的功夫......” 　　张德光已经上台准备作总结发言了，林萝耸耸肩不再说话，任凭李卫东如何纠缠，都闭口不谈，倒是让张德光心里满意不少。 　　会后，李卫东、杜卫东和李白三人缠着林萝要听女侠第二部 ，林萝才不费那个唇舌呢，干脆带着三人去报刊点儿买了三本《故事会》，为燕京GDP提高了0.000000......01%。 　　事后听说三人给系主任提议，要求订阅《故事会》杂志，也不知事情怎么传的，等再次收到孙朝阳的电报，才知道《故事会》在燕京的销量大涨，从之前的不足一万册，突然增加到三万册，如今已经开始加印四月、六月和八月这三期了。 　　林萝拂一拂衣袖，暗自腹诽，请到个为杂志销量鞠躬尽瘁的作者，《故事会》你就偷着乐吧。说起来，三期销量按二百万册算，《故事会》少说也赚了五十万块钱，她的稿费可才不到八百！还是办杂志赚钱，话说这年头好像不允许个人办杂志吧？挂靠单位？ 　　八十年代文学热，就连小县城都热衷于办杂志赚钱，找单位挂靠应该不难，难的是发行渠道以及如何分成。林萝摇摇头，哪儿那么容易，乖乖学习，之后的事儿之后再说。 　　眨眼间就九月末了，七九年是建国三十周年，学校自然要庆祝，国人庆祝的方法无非是晚会、茶话会这些。 　　七九级是新生，肯定要准备节目的，班长王建业负责男生那边的大合唱，团支书秋霞负责女生组，苦逼的林萝因为不住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安排和另一位不住校的女生刘玲双人对对唱。 　　林萝试图反抗，“霞姐，咱们女生也可以准备大合唱嘛，不是男生先准备了，咱们就不能准备的，是不是？再不然跳忠字舞，来个服装秀也行呀。” 　　秋霞顶着胡兰头，大手一挥，十分独断专行，“林萝同志，我这就要批评你了。这可是组织交给你的任务，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你看看人家刘玲，多淡定。好了，后天就上台表演了，抓紧时间，上台前给全班女生表演一遍，大家啪叽啪叽鼓励一下。” 　　哗哗哗。 　　女生们纷纷鼓掌，随即捂嘴偷笑。 　　林萝吐槽，“霞姐，您不是燕京本地的吗？怎么也住校？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再说哪儿有趁我和玲姐不在投票的啊。” 　　秋霞，“就是本地的才住校，燕京人均居住面积不到五平米，还不如宿舍宽敞呢。好了，林萝同志，不要抱怨了，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好好准备节目，大家都很看好你们哦。” 　　“是啊，是啊，加油。”其余女生像一只只快乐的小麻雀，叽叽喳喳飞出教室。 　　老大姐刘玲摊摊手，神情里有无奈，却没有被逼梁山的错愕。作为唯二不住校的女生，刘玲自然也是有特殊情况的，她也是已婚有娃，算是班级里的老大姐，参加工作七八年了，早没了学生时代的青涩，大大方方道，“林萝同志，不然咱们就唱一首《九九艳阳天》？” 　　林萝摆摆手，“这歌儿也太老了，《祝酒歌》怎么样？新歌儿，大家一定喜欢。” 　　刘玲摇摇头，“不行，不应景呀，不然《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怎么样，今年的新电影，歌曲名字也好，肯定能过。” 　　林萝点点头，见自己的提议被接纳，刘玲十分热情，开始教林萝一些演出技巧，什么脚步要交叉成丁字步，头昂起来目视远方，眼神儿要深情，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标准的舞台范儿，那气势拿捏的，没把林萝笑死。 　　好在她也不是个扭捏的，两人排练了两次，上台的时候那范儿起的，帕瓦罗蒂见了都自愧不如。音乐一响，二人齐齐开口，“幸福的花儿心中开放，爱情的歌儿随风飘荡......”看的中文系众人直乐，一致评为本届中文系迎国庆晚会最佳节目。 　　晚会是在九月二十九号下午三点举行的，结束的时候还不到五点半，说起来不应该叫“晚会”，叫“午后茶话会”更合适。 　　回到贺家，贺松年系里也有节目，还没回来，贺遐年则已经放假到家，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正看《故事会》看得兴起，十分直男行径了。 　　看着一回家就躺沙发上看书的小儿子，盛秋来气不打一处来，揪着儿子的耳朵就开始教训，“我是老妈子不成，回来就躺沙发上，懒死你算了！起来，剥蒜，晚上吃炸酱面！” 　　贺遐年哎呦一声，连忙开口求饶，“妈，妈，我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你不知道，故事会如今正在各高校流行呢，说是阿美莉卡的留学生推荐的故事，还说拍成电影一定精彩，能在阿美莉卡赚大钱。我们老师让我们看的，我这是学习，不是懒，真的......” 　　林萝挑挑眉，暗叹李杜二人给力，回到卧室继续观察。 　　盛秋来可不听什么阿美莉卡不阿美莉卡，她这个年纪都是叫美帝的，直接开喷，“留学生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学生娃！能有什么欣赏水平？行了，你剥不剥蒜？” 　　贺遐年憋着嘴委曲求全，“剥，妈您轻点儿......” 　　说话间，贺松年推开门，贺遐年立刻祸水东引，“妈，哥回来了，让哥剥吧，哥干活儿可快了，我这还学习呢......” 　　听说弟弟在看《敦煌女侠》，贺松年隐晦地朝卧室看了一眼，正对上扒着门框朝外看的林萝，贺松年轻笑一声，眼神儿都没给贺遐年一个，径直去卧室换衣服，顺便揉了揉林萝的头，这才去厨房帮盛秋来做晚饭。 　　九月三十这日正好是周末，贺家吃过早饭，早早去知春路附近接了林华和陈红英，一行七人朝石景山脚下的大院走去。盛祖父虽然不在了，盛秋来的大哥盛春霖还在，正好今儿有空，请贺家吃饭，同时也是给林家三人接风。 　　盛家有两儿一女，大女儿盛丹青已经结婚生子，大儿子盛丹褐退伍后做了警察，刚结婚，小儿子盛丹褚还在上学，明年高考。 　　自从恢复工作，盛春霖几乎忙得脚不沾地，两家人难得聚在一起，更兼为林家接风，肯定是要一起吃饭的，贺天仁和林华都提了些食材，算是给午餐添个菜。 　　一到盛家，倚在沙发上悠哉悠哉看《故事会》的盛丹褚立马跳起来，拉着贺遐年就开始嘀咕，“哥，这小说写的真好，你还别说，那些老外还是有些眼光的......” 　　“是吧，我们老师都推荐的......” 　　“行了，见了人招呼都不打，成什么样子，倒水去。”盛母宋碧云训斥小儿子，同时热情地招呼众人进屋，“快请进，这就是亲家吧，真是养了个好闺女，瞧这长相，还能考上燕大，比城里姑娘强多了。” 　　林萝尴尬地笑笑，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还真不会跟亲戚寒暄，两辈子都没啥经验啊。 　　另一边，无辜被训的盛丹褚挠挠头，挨个儿叫了人，因着对武侠小说兴趣正浓，知道林萝是学文学的，打完招呼干脆请教道，“大嫂，你们学文学的将来是不是都是作家？那能多写点武侠小说吗？我可爱看了，而且听说如今作家可赚钱了，一篇文章能赚两三百呢，你们多写点儿又不吃亏。” 　　贺松年淡淡地瞥了盛丹褚一眼，拉着媳妇儿在沙发上坐下，又给岳父岳母倒茶，这才施恩般解释道，“文学系是培养文学评论家的地方，可不是培养作家的。不过你大嫂算是例外，她如今已经在从事创作了......” 第18章 　　为了不爆马甲, 林萝打断贺松年的话，“我学的是华国文学，主要学习和研究文学史、文艺理论批评和文学创作, 文艺创作只是其中一块儿而已。” 　　贺松年眉眼温柔, 贺遐年暗暗翻个白眼儿，心里默默吐槽大哥炫妻狂魔，当然这时候还没这个词儿, 但不耽误贺遐年如此联想呀，当然，鉴于大哥平时的淫威, 贺遐年只能暗中行动, 不敢放肆。 　　不想听大哥继续炫妻，贺遐年开始说起昨天电影学院的“晚会”，眉飞色舞的。盛丹褚今年才十五，准备明年也考电影学院表演系, 对贺遐年嘴里同学们多才多艺、争先演节目的事儿羡慕不已。 　　“哥，这么多节目, 那你们不得一早上就演出呀？” 　　“可不是, 反正表演节目也是任务嘛, 老师还打分呢, 我和同学演了个电影片段，还有唱歌跳舞的......” 　　贺松年突然插话道, “小萝也表演节目了，双人唱《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获得了晚会最佳节目奖。” 　　贺遐年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他这人眼睛大，翻起来格外明显, 盛丹褚瞧见了，在座的诸位也都瞧见了，贺天仁觉得没面子，开口教训道，“什么样子！你大哥说的都是实话，你这样做可没有礼貌。” 　　贺遐年能冤死，他只是忍不了他哥的炫妻狂魔属性罢了，哪儿知道点儿这么背，被老父亲抓个正着，他也不敢狡辩，乖乖低头认错，“爸，我错了，我不是对大嫂有意见，就是觉得我哥......我哥不庄重，对，不庄重。” 　　贺天仁，“行了，不会说话就别说。” 　　盛春霖赶紧止住贺天仁，“好了，遐年还小嘛，慢慢教。遐年，既然知道要庄重，以后在文艺演出中就要如此，咱们的文艺工作还是需要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的，多努力。” 　　说着不赞成地看向小儿子，“丹褚，咱家都是军人，你以后也是要当兵的，电影学院就别想了，好好当你的兵。” 　　盛丹褚低着头不说话。 　　宋碧云心疼小儿子，赶紧转移话题，“小萝还会唱歌呢，真是厉害，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有才艺的，不像我们家，都是大老粗，也就丹青学习好，当了军医......” 　　最后总结发言，“秋来，你可找了个好儿媳妇，看这样貌，不比你们厂里那电影明星差！关键还是燕大的大学生，啧啧，要是丹褚能找着这样的媳妇儿，我睡觉都能笑醒。” 　　与盛秋来的凌厉外露不同，舅妈宋碧云是个婉约柔和的，说话间眼睛都笑弯了，显见十分喜欢林萝。 　　盛秋来有些尴尬，硬挤出一丝笑容道，“哪儿有大嫂说的这么好，过誉了，她呀，前些天还收到《燕京文学》的退稿信，还需要努力呢。丹褚是个好孩子，将来肯定能找着比小萝更好的。” 　　盛春霖是直性子，闻言不赞成道，“不能这么比嘛，每个人都有优点，再说文章哪儿有这么容易发表，小萝是燕大学生，继续努力，一定可以的。还有别说什么更好更坏的话，都是别人瞎说的，只要小萝和松年过得好，这就够了。” 　　林华和陈红英第一次来大领导家，起初还有些拘谨，听盛春霖这么说，浑身都放松了，他家小萝在他们心里，可不就是最好的嘛，根本没有比小萝更好的人！ 　　至于林萝，她都谋划夫妻俩搬出去跟林华、陈红英一起住了，可谓是釜底抽薪，婆婆这点儿小话还不放在心上。另外事业上确实要加油，严肃文学还得进军呀，起码在如今的人的心目中，只有在严肃文学发表过文章的，才能称为作家，其他人顶多是文学爱好者。 　　这边盛春霖会做人，有意跟林华和陈红英打听农村的情况，相谈甚欢。 　　三家人在盛家的二层小楼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很快宋碧云、盛秋来起身去厨房准备午饭，陈红英没事儿做，也过去帮忙。 　　盛家是豫省人，做的菜也很有地方特色，大烩菜、蒸菜、小酥肉、炒凉粉，配着大馒头，摆了满满一大桌。 　　见没给丹褐留饭，盛秋来立即就要起身去拿碗，宋碧云忙按住人，“丹褐晚上才回来，不用给他留，他们呀，越是过节的时候越忙。” 　　盛春霖闻言哼一声，不满道，“别提他，当兵两年都没提干，丢人！要是晚一年当兵就好了，还能去战场上历练历练，如今都白瞎了。” 　　宋碧云心里不满，不接男人的话茬，大儿媳也低着头不吭声。 　　盛秋来打哈哈，“大哥，丹褐如今挺好的，职位可不分高低贵贱，都是为人民服务嘛，你可不能瞧不起警察......” 　　林华也笑着恭维，“警察可是好工作，帮助人民抓坏人呢，在我们老百姓心里，都是穿军装的，可没什么差别。” 　　饭桌上的气氛这才活跃起来，等从盛家出来，林萝和贺松年跟着林华二人去了四合院，贺松年一路上欲言又止，等林华和陈红英准备晚饭，只剩两人的时候，他才道，“妈她不是不喜欢你，就是嘴硬，其实已经差不多接受你了，就是面子上下不来。” 　　林萝看着这根即将被自己抽走的薪，为婆婆的嘴硬默哀两分钟，婆婆是扬汤止沸，她才是釜底抽薪呀。 　　“没事儿，这么多天我还不摸不清妈的品性？别担心，我不会多心的。对了，上一期的《华国文学》看了没？《乔厂长上任记》发表了，你觉得我写个类似的怎么样？这个不会再说阴暗了吧？” 　　贺松年不知道媳妇儿怎么突然又要进军严肃文学了，闻言挠挠头，“类似的当然可以，不过别人可能要说你抄袭了。” 　　林萝挥挥手，十分的有信心，“那不会。”不就是洗稿嘛，后世太常见了，再说改革文学可才刚起步，去哪儿抄袭啊？而且她可是穿越的！还有谁比她更懂改革，她可是能提前预见改革的方向，说一句改革预言家都不为过。 　　确认了创作方向，林萝没急着动笔，明儿就十一了，先看了升旗再说。 　　十一当天，一家人不到五点就起了，接了林华和陈红英，一起往大道上赶。一路上乌泱泱都是人，走到半路就走不动了，就这也没人回去，一个个仰着头，看看能不能瞧见飞机。虽说今年没阅兵，但三十周年这么大的日子，万一呢。 　　很多人穿着绿军装，眼睛里都是泪水。三十年，华国熬过了发达国家的封锁，造出了原子弹、□□，保留并发展了完善的工业体系，让亿万万国民吃饱了饭，如今还让主要发达国家和我们建交，华国前三十年，何尝不伟大！ 　　虽然没看到阅兵，众人回去的时候，还是激动的不行。林华尤其感慨，“过年一定得回去，嘿嘿，好好让二花他们看看，咱也是在天安门看过升国旗的人，跟他们已经不是一个层次了。” 　　陈红英好笑，“行了，不是一个层次你还回去干啥，诚心显摆呀？” 　　“可不是，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盛秋来也正激动呢，没注意到亲家的谈话，不然高低得吐槽一句。午饭两家人也没去别的地方，燕京大学附近的长城饭庄。 　　如今燕大附近还没开发，长城饭庄算是唯一像样点儿的饭店，面对的就是学生群体，一向是量大价低的典范，一行七人叫了八个菜，花了不到六块钱，十分划算。 　　午饭后，林华和陈红英正好看中一套房子，要带着林萝和贺松年去看房，彼此告别后，林华开始介绍房子的情况，“离如今这个四合院不算远，也是二百多平，房子保存的比这座还好，只不过要价不便宜，刚开始要一万块，虚高，我和你妈晾了他一段时间，如今少于六千不卖。” 　　林萝咋舌，房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大件呀，如今家里不到两千块钱的存款，买六千的房子确实急了些。而且后世这一片好像没什么四合院，都盖成高楼了，那是要拆迁？ 　　林萝摸摸下巴，拆迁也是一条路，不过正宗的四合院也是要囤的，都穿越了，手不能软。先看看，说不定就突然发大财了呢。 　　人嘛，还是要有梦想的，不然跟条咸鱼有什么区别。——周星星。 　　四人从胡同口进去，还没看到房子呢，林华就开始显摆这些天看房的收获，“别看这家房子小，盖得着实不错。门前有石墩，门框上有柱子，家里之前肯定是当官儿的。 　　而且这家门前的石墩是方形的，知道啥意思不？哈哈，就是家里出过文官，跟小萝你作家的身份正好匹配。武官不一样，门前是圆形石墩，这都是有讲究的，那厉害的皇亲国戚，门前都有石狮子。 　　另外这家的门框上有两根柱子，自来四根柱子的是四品以上的官儿，这两根柱子的肯定是四品以下。一会儿你注意看房顶那瓦，双层的，旧社会可是只有当官的，房顶才能是双瓦。” 第19章 　　林萝情绪价值拉满, 大拇指直接竖到林华面前，“爸，你可真神了, 来燕京还没两个月吧, 就能知道这么多，都快赶上老燕京人了，不愧是我爸。” 　　“那是, 看得多了，不懂也懂了。不仅我，你妈也知道......” 　　没走多久, 就看到挂着的六号门牌, 林华低声道，“就是这家，主人家姓金。” 　　大门敞开着，屋内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林萝特意看了下大门的石墩, 不算大，方方正正的, 确实是特意留出来的, 房顶正是干净的双层瓦, 可见主人对房子还是很爱惜的。 　　林华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一位中年男人过来开门, 四十多岁的样子，两鬓却斑白, 见到林华赶紧笑着伸出手，“林老弟，又来看房子？我家的房子保存得好, 六千块绝对不亏。” 　　林华笑呵呵的，“金大哥别来无恙？今儿带我闺女和女婿来看看......” 　　说话间众人进屋，不多时一个瘦得竹竿儿一样的女人过来，站在陈红英身边开始介绍，“红英妹子来了？只管看，当初这房子盖的时候，可是按照住一百年来建的，用的都是真材实料，你看地上那青砖，可都一尺多厚......” 　　女人一脸病容，时不时就要咳嗽一声，见有陌生人连忙解释，“我这病不......不传染，不用怕。说起来也是我命不好，得了这病，得卖了房子去阿美莉卡看病才行，不然我家是坚决不卖祖产的。” 　　金先生苦着脸点头，“对的，要不是阿柔身体不好，我们是无论如何不会卖房的。一口价六千块，不然阿柔的手术费都不够。” 　　林萝眨眨眼：一上来就搞这么煽情，还怎么杀价。 　　材料真假林萝看不出来，不过房子确实不错，二百来平的大小，一共五间房，正对大门的是三间正房，正厅加两侧的卧室，东西两边各一间杂物房，厕所在大门不远的地方，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林华见闺女看得认真，知道这是喜欢了，忙笑着对金先生道，“咱们先看，钱的事儿一会儿说。” 　　“是，是，只管看。” 　　因着是自家住，金家人又不多，院子里没有乱搭乱建的情况，房屋墙壁、门窗都完好，院内种着一棵石榴树，如今秋季正好挂果。另有水井和葡萄藤，水井边沿还用红砖砌了一圈儿，避免每次打水都湿哒哒的脏乱。 　　林萝还算满意，试探着开口，“柔姨的手术大概什么时候做？是提前交钱，还是可以分期？” 　　被叫做阿柔的女人咳嗽了一阵儿，这才虚弱地道，“听我姑姑说，去了阿美莉卡得先检查，养一段时间，最早明年三月份才能做手术。手术费是手术之前一次性缴清。” 　　林萝点点头，也就是说，手术之前筹够了钱就行。她道，“是这样，我家是真心想买房子的，不然我爸妈也不会来这么多次。 　　您这房子虽然好，可这么长时间没卖出去，您也应该知道，如今买房子的人不多，大家都等着单位分房呢，买房可不划算。不如这样，我说个办法，二位要是觉得可行，咱们就接着谈，要是不可行，只当我们没来过。” 　　夫妻俩对视一眼，良久点点头，示意林萝继续。他们家卖房的消息放出去这么久，来看的很多，真正还价的却很少，很多人一看就是来凑热闹的，真心买的没几个，也就林华和陈红英，来这么多次，还挑挑拣拣的还价，一看就是真心想买房。 　　见二人没反驳，林萝继续道，“现今我们手里钱不够，最多能拿出来两千，剩下的四千明年三月之前一定给你们寄过去，您家在国外有亲戚，也不用担心我们赖账，不知道这样行不行？” 　　金先生犹豫道，“林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不到半年就能赚四千块，这有点儿......” 　　林萝笑道，“二位放心，我做的是正经职业，我和我先生都是大学生，我还是兼职作者，在《故事会》发表过文章的。” 　　说着拿出校徽，贺松年也掏出燕影的徽章，金先生和阿柔眯眼打量了一番，这才松口气，不是强人就好，怕就怕招惹了不好的人，卖房不成反遭强买。 　　不过金先生还是犹豫，他道，“林小姐说的是分期贷款吧？这个国外有的，我知道，可......不是我说话难听，我和小柔走了，您要是......就算是我们跟政府抗议，人微言轻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到时候难道专门飞过来要钱？” 　　林萝笑了笑，“冒犯问一句，二位是看完病就回来呢，还是要移民去阿美莉卡生活？” 　　阿柔虚弱道，“自然是要在阿美莉卡生活，我姑姑、伯父都在那里，国内这里没几个亲人了，还是在那边生活好。” 　　林萝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真的无法达成一致了，打扰二位了。” 　　金先生面露失望，送别时还忍不住推销，“我家这房子，房梁和柱子用的都是黄松木，一等一的结实......” 　　四人笑着摆摆手，很快离开。 　　路上，林华忍不住问，“小萝，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 　　林萝笑道，“爸，你觉得如今买房的人多吗？” 　　林华摇摇头，“不多，你爸我也跟好多燕京人聊过，如今大家都指望单位分房呢，买房在大家看来就是白花钱，单位还可能因此不给买房的职工分房，是出钱不讨好的事儿。” 　　是啊，这才是如今的主流思想，七十年代末，房子还只是房子，没有金融和投资属性，只有居住属性。可以说，五十年代的房子什么价儿，如今几乎还是什么价。 　　林萝内心感慨，继续解释道，“这就对了，金先生的房子虽然好，可我敢打赌，今年他是卖不出去的。可去阿美莉卡看病又不能耽误，过不了两个月，他肯定会主动联系你，到时候如何寄钱都会说清楚的。” 　　林华点点头，行吧，谁让闺女如今出息呢，都听闺女的。 　　陈红英也没意见，贺松年突然道，“我这里有不到五百块钱，爸妈那边应该能借出来四千，这些年他们的工资也补发了，小萝你要是实在喜欢，我跟爸妈说说......” 　　林萝却瞪着眼，双手叉腰，“你怎么会有五百块钱？！好啊，你还敢藏私房钱？” 　　林华瞬间有些心虚，看都不敢看陈红英，同时也暗暗生气，贺松年你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竟然敢背着他闺女藏私房钱，这还得了？他这个老丈人藏私房钱可以，女婿藏可就另当别论了。不行，坚决不行。 　　面对媳妇儿和岳父岳母的瞪视，贺松年赶紧解释，“不是私房钱，是前些天爸妈补给我的压岁钱，说是我下乡这么多年都没回家，给我补的，这不是这几天学校忙，还没跟你说呢。另外，我也想给咱俩买两块手表，这样上课看时间也方便。” 　　林萝哼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一圈儿贺松年，面露威胁之意，“真就这么多？要是被我发现你说谎......” 　　贺松年立马举起右手做发誓状，“真的，要是说谎，就让我立刻被车撞。” 　　“这还差不多。”林萝放过贺松年，继续刚才买房的话题，“借钱就不用了，回去我仿照如今故事会的风格，多写几篇小说。另外武侠也预备着，明年稿费涨了之后，说不定还能集结成册，单独出一本书，到时候钱就来了。” 　　严肃文学还是放一放，等赚够了钱再说。单从赚钱而言，当数通俗小说，如今七十年代末，文化人十分稀少，占比最大的还是工人和农民，专门给这些人写的书，卖出去并不难。 　　什么？这些人穷，还大部分是文盲，舍不得买书？那你可就太小看如今人民群众对精神娱乐的追求了。 　　还是之前的话，三大战（《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和八个样板戏看了十年，广大群众各方面都如饥似渴，只要是书，一经上市，立马引发购买热潮，有些人还连夜排队，就为了买书。 　　要么说这是文人的黄金年代呢，就是写一坨狗屎，都能卖出去。 　　何况林萝有信心，她写的，可比狗屎好多了。 　　有了动力，林萝回去后就动笔，灵感如尿崩，《侠女十三妹》、《无敌鸳鸯腿》、《大上海1937》、《木棉袈裟》、《武当》等一大批八十年代武打电影，幻灯片一般在脑海闪现，林萝一天干了一万字，比上辈子打字都快。 　　人果然是被逼出来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不过那是假期，开学后还要上课，速度自然慢下来，一天也就写个两千多字，这还是晚上十一点才睡的情况下。 　　贺松年也想帮忙，苦于不知道做什么，在一旁抓耳挠腮，毫无在外的高冷形象。林萝眼珠子转了转，她怎么忘了，如今可是人均文青的年代，贺松年文笔也不差，缺的只是创意而已。 第20章 　　林萝立刻将脑海里的一个故事讲了出来, “万万年前，大荒山中，一修炼的小白蛇被牧童所救, 发誓要报救命之恩......白蛇于北宋年间修炼成人形, 受观音大士点化，化身为白素贞，到杭州府寻找救命恩人......” 　　白蛇和许仙的故事自古就有, 林萝参照后世诸多版本的《白蛇传》，稍微融合修改了下，删删减减, 将故事讲给贺松年, “你也看过我写的小说了，都是大白话，你就参照我的风格，把刚才的故事写下来, 要是可以的话，咱俩就联名写稿, 这样也快一些, 怎么样？” 　　贺松年点头如捣蒜, “媳妇儿你放心, 我一定认真写。” 　　林萝搔搔下巴，联名的话, 取什么笔名呢，在卧室转了一圈儿, 林萝嘿嘿笑道，“要不然叫萝松，一看就是咱俩联名的。” 　　贺松年才不介意笔名叫什么呢, 能在买房的事儿上帮上忙，就很高兴了。听完拿起笔，埋头奋笔疾书。 　　林萝觉得无趣，哎，又一个只有她能懂的梗，说实话，还真有点儿想吃罗颂了。 　　小夫妻在为房子奋斗，那边学校也不消停，自改开后，燕大因为名气大，来交流的学校格外多，十月十六这日，正上课呢，文学专业众人被叫到中文系的大会议室，跟来此交流的港大学生见面。 　　这次交流的学生共计二十人，各个专业的都有，燕大中文系作为华国首屈一指的专业，自然被列入了首要交流的目标。系主任张德光对港大交流团表示了热烈欢迎，港大交流团的团长也上台发言，之后才是学生交流时间。 　　大家对香江的文学知之甚少，一时燕大这边没人提问，港大对内地的“伤痕文学”倒是十分好奇，问了好几个问题，其中一个叫刘恒的男生，对所谓的“伤痕文学”针砭得极为刻薄，“伤痕文学只不过是一群人利用文字，挑动大家的情绪罢了。 　　与其说是小说，不如说是利用文字发泄，本身的故事性不堪一击，结构也是老套的二元对立，毫无新意。内地文学界如果停留在伤痕文学的层面上，至少十年内不会取得大的成就。” 　　话虽然不好听，道理是不差的，林萝作为穿越人士，知道伤痕文学必然衰落，很快反思文学、改革文学、先锋文学、魔幻现实主义等文学思潮陆续兴起，伤痕文学是不长远的。不过如今伤痕文学拥趸较多，刘恒的话一时激起众多文学系学生的怒火。 　　团支书秋霞当仁不让，首先反唇相讥，“刘恒同学，你来自香江，不了解内地的文化背景，说出这样的话可以理解，但是我要说，伤痕永远都在，不会因为时间过去，就不复存在。 　　伤痕文学也在发展进步，你说的故事性，在最近的小说中已经改善许多。例如最新一期《清明》杂志发表的《天云山传奇》，里面的人物和事件都很鲜明，是伤痕文学的又一力作......” 　　班长王建业同时补充道，“刘恒同志说的挑起大家的情绪，那也只是大家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罢了，伤痕文学顺应了民众的需求，已然成为一种文学流派。 　　这些年，伤痕文学也在不停的推陈出新，《乔厂长上任记》就是例证，是顺应伤痕文学的发展脉络的。相信经过不断筛选，必定会留下一大批经典的作品流传后世。” 　　刘恒耸耸肩，“这位小姐说的《天云山传奇》我还没看过，不过这些先生说的《乔厂长上任记》我倒是有幸拜读过，先生把它叫做伤痕文学，请问经过作者认证了吗？按照先生的说法，所有文学品类都能被称作伤痕文学不成？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满不在意的态度令众人十分火大，偏偏又不能拿他如何。 　　“你！” 　　气氛一时有些紧张，林萝见状，赶紧调解气氛，“刘先生，不知道香江的武侠小说如何？除了金老先生和古先生，还有哪些武侠大家呢？” 　　刘恒没想到会有人问武侠的问题，他道，“香江目前的武侠小说，有金古梁的说法，金古这位小姐知道，梁就是梁羽生了，代表作《白发魔女传》、《七剑下天山》，小姐有时间可以读读，写的还是很不错的。” 　　见林萝听的认真，刘恒忍不住问，“小姐喜欢武侠？” 　　“叫我同志就行。”林萝笑笑，“对武侠略感兴趣，前些天我还给几位留学生朋友讲过武侠故事呢，是内地人写的小说，发表在《故事会》，刘恒同志有时间可以看看，写的也还行。” 　　嘻嘻，香江目前可是有印数稿酬的，如果《敦煌女侠》在香江出版，说不得能小赚一笔，届时离买房的六千块就越来越近了。而且港币在如今可是外汇，有外汇券的！ 　　为了卖书，林萝也是不余遗力了。 　　刘恒倒是很感兴趣，来这么多天，看了很多内地的出版物，一水儿的伤痕文学，说实话，刘恒很不喜欢，如今听到内地也有武侠，自然是大喜过望，“我一定买来看一看，谢谢林萝同志的推荐。” 　　交流会仍在继续，李白、李卫东和杜卫东这几个留学生也格外踊跃，李卫东开口就炮击香江的自由主义，“华夏儿女都是伟人的战士，香江的同学们自然也要以伟人为荣......” 　　巴拉巴拉，几十年后的人可能无法想象，这个时代，新华国给全世界输出最成功的，就是伟人，国外拥趸无数，李卫东和杜卫东只是格外狂热罢了。 　　张德光深知这俩人的德性，赶紧打断李卫东的侃侃而谈，“文学交流，文学交流，李卫东同志，注意你的发言。” 　　李卫东耸耸肩，“李老师，您太胆小了，咱们都是无产阶级兄弟......” 　　“好了，交流会的主题是文学，二位来燕大留学也是为了学习华国文化，可不能本末倒置。来，香江的同学们，有什么问题咱们尽管交流......” 　　不过出了李卫东的打岔，气氛没先时那般好，另一名留学生李白为了缓和气氛，将手里的《故事会》交给刘恒，“这里有刚才林提到的武侠小说，很好看，我已经听李卫东他们讲过了，给你看。” 　　刘恒赶紧接过来，“谢谢。” 　　很快武侠成了纽带，有偷摸看过盗版图书的，跟港大的同学低声交流起来，林萝趁机问了刘恒如今香江的稿酬制度，刘恒知道的比较清楚，解释道，“如今香江小说基本都是在报纸上连载，千字十块到一百不等，厉害的像是倪况，就是拿最高的千字一百，一般都是拿二十左右。” 　　“如果出书呢？” 　　“出书的话，除了基本稿费，还有印数稿酬，每万册支付基本稿费的百分之五到百分之三十算，根据作者的情况而不同。” 　　林萝点点头，跟版税没法比，但还是有的赚的。谁知交流会之后四五天，都没听到刘恒找她的消息，林萝以为在香江出版的事情就这么黄了，只得打起精神，周末跟着家人去书市看看。 　　七九年十月十七日，新华书店在劳动人民文化宫举办书市，是自五七年之后规模最大的一次了，据称叶圣陶、冰心、臧克家等名家都会到场，林萝也是穿过来才知道这件事，如此盛事，肯定是要去看看的。 　　众人过什刹海，顺着紫禁城往南，不多久就到了劳动人民文化宫，也就是旧时称作“太庙”的地方，古代皇帝祭祀祖先之所，如今华国改名叫劳动人民文化宫，很多大型活动都会在此地举行。 　　十月中下旬的燕京已然入秋，梧桐叶落，夹杂着斑驳的绿叶，配上远处横斜而出的红灯笼一般的吊柿，颇有几分秋意浓的意味，不愧是老舍先生怀念的“北平的秋”。 　　路上林华和陈红英拉着林萝恶补名家的知识，叶圣陶是谁，冰心写过啥，臧克家又是哪个。 　　林萝哪儿看过多少呀，最多就教科书上那些文章，其他还真没读过，不过在家人面前，“文化人”的人设不能崩，她十分直白的解释道，“就写过很多书的出名作家，著作等身，不用上班，光吃稿费就行的那种。” 　　贺松年瞥了林萝一眼，帮着解释道，“叶圣陶是作家、教育家，如今是教育部副部长，写过《多收了三五斗》，冰心是诗人、散文家、翻译家，出版过诗集《繁星》......” 　　林萝耸耸肩，她都没读过好嘛，林华嘿嘿笑了两声，时刻不忘给林萝上情绪价值，“闺女，你以后也成的，到时候别人介绍的时候，肯定说林萝是华国著名作家，写过小说《敦煌女侠》......” 　　林萝哈哈哈的笑，没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她，爆马甲了！ 　　果然，贺天仁和盛秋来狐疑地望向四人，贺遐年大张着嘴不敢置信，“大嫂，《敦煌女侠》是......是你写的？你是小菠萝？！” 第21章 　　林萝没想到马甲这么早就爆了, 不过她也没打算瞒多久，大方地点点头，“对, 高考前写的, 如今第三部 已经写完了，不过要等到明年才能发。” 　　贺遐年呀了一声，三两步蹿到林萝旁边, 十分的狗腿，“大嫂，那你这里有第三部 的手稿吧？先给我看看呗, 放心, 我一定不给你弄乱，肯定拿过来的时候什么样儿，还给你的时候还是什么样儿。” 　　如今写作都是手写，邮寄、给他人阅读的时候, 不免出现丢失、错乱甚至恶意涂改等情况，大部分作家对给非编辑人员看稿都是很谨慎的。 　　林萝倒是不在意这些, 她点点头, “行呀, 不过只你自己看, 别给别人啊，我手里可就只有一份原稿了, 丢了可就没了。” 　　不等贺遐年点头，陈红英的惊呼声就传来, “天，小萝你看，人山人海的, 这怎么都得上万人了吧？！” 　　众人抬头，好家伙，乌泱泱看不清的人头，少说也有三四万人，贺松年跟岳父岳母科普，“书市十七号举办，报纸上说三天就卖出去三十四万册图书，销量达十七万人民币。” 　　林华啧啧两声，指着松柏林道，“是在林子里卖书？” 　　贺遐年抢答道，“对，林叔，一共有七个露天售书点，咱们快点儿去，不然该抢不着书了。” 　　贺松年赶紧拉住弟弟的后衣领，“慢点儿，爸妈，咱们先定个集合点，别一会儿走散了。” 　　盛秋来本来见大儿子一直跟亲家说话，心里不是滋味，此时才有了一丝笑模样，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椅，道，“要是走散了就来那里集合，中午去附近简单吃一顿，下午接着逛。” 　　“行。” 　　众人冲进人群，还没怎么着呢，嗖一下就被冲散了，好在贺松年牢牢攥着林萝的手，才没被冲散。 　　此时，贺松年人高马大的优势凸显出来了，拉着林萝横冲直撞，“社科和文学类图书在那边，走。” 　　书市一共七个售书点，社会科学、文学艺术、少儿读物、工程技术等七类图书，二人路过时，就连工程技术类图书前都挤满了人，不愧是文化人的黄金年代，只要是有字儿的读物，就有人读，没办法，太饥渴了啊。 　　费了好一番功夫，两人终于来到文学艺术类书摊前。贺松年趴到林萝耳边，不是秀恩爱哈，太吵，离远了听不到，“你想买什么书？” 　　林萝想了想，同样高声回道，“连环画、小人书、电影相关类书籍，其他就看到什么买什么。”大运动期间很多图书毁损严重，且基本没有什么新书，也就连环画、小人书这些有收藏价值，特别是申美出的十二册连环画《西游记》，可是获得过全国连环画一等奖的，也不知道今儿有没有。 　　贺松年表示明白，两人尽量挨在一起往里挤，鞋子差点儿挤掉，才钻到前面，林萝蹲下抡圆胳膊开始抢书。有连环画就搜罗到一边，意外的看到几本讲电影的老杂志，也迅速归拢到一起，像是《简爱》、《悲惨世界》这种名著倒是没怎么买。如今市面上的译本多是民国时期的，随着语言习惯的变化，很多地方读起来不通，还是等后世的译本出来了再说。 　　贺松年倒是抢到了类似《三言二拍》、《三侠五义》等半文言小说，付了钱，到达集合点时，发现其他人都到了。林华和陈红英买了些农业类和科普类图书，像是《育种常识》、《十万个为什么》、《上下五千年》这种，陈红英扬言过年的时候要给几个外甥送去，让他们好好学习。 　　贺遐年倒是买了一大堆文学杂志，贺天仁和盛秋来也是买了一大摞，本来想吃完饭下午还去逛的，无奈人太多，上午又没收住，买的有些多，众人讨论过后，决定干脆先回家，反正林华、陈红英和盛秋来也不上班，有时间再来就是。 　　没遇到名家还挺遗憾的，不过能买到这么多书，每个人脸上都挂满了笑。在长城饭庄吃了午饭，众人各回各家。林萝和贺松年继续码字赚钱，林华和陈红英则继续寻摸房子，争取今年定下来，明年就能安心工作啦。 　　却不知道，另一边，交流团的刘恒找《敦煌女侠》的作者，都找疯啦。他家就是做传媒的，在香江有自家的报纸，之所以来内地交流，也是为了看看能不能找到新内容，以供在香江连载，提高报纸的销量。 　　目前香江出名的金古梁和倪况等人，都有固定供稿的报纸，刘家想组稿比登天还难，怎么办呢，这不就想到内地了嘛。刘家不在乎什么“左右”之争，也没那个政治头脑，能让他们赚钱的他们都支持。 　　如果说这也算是一种立场的话，那目前香江大部分文娱界人士，都是如此立场。还真以为岛那边的TZ工作多功勋卓著呀，自由总会还不是仗着岛那边是香江的票仓，才让大部分文娱界人士不敢得罪。 　　这几日，刘恒专门给《故事会》打电话打听小菠萝的情况，《故事会》听说找小菠萝，自然以为是来组稿截胡的，怎么可能跟刘恒说实话，三两句搪塞过去。 　　刘恒没办法，跟团长交代了想在内地找作家写稿的事儿，想让团长以香江交流团的名义，给《故事会》打电话。如今两岸还没谈判呢，香江的事儿跟外交差不多，内地不重视都不行。 　　《故事会》派出孙朝阳亲自到燕京接洽，也算是借机跟林萝巩固关系了，来的还算利索，十月二十一日到达燕京，十月二十二日，孙朝阳跟刘恒在燕大南门汇合，步行到中文系找“小菠萝”。 　　刘恒咦了一声，此时才反应过来，“小菠萝同志是燕大中文系的？” 　　孙朝阳点点头，“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江省人，和丈夫一起考到燕京的，夫妻俩如今都是大学生，也算是苦尽甘来......” 　　刘恒却想到之前的交流会，当时是整个中文系的学生都在吧？林萝无缘无故介绍他看内地的武侠，难道......刘恒摇摇头，有些不敢相信，真有作者向别人推荐自己的书？不会脸红吗？ 　　林萝表示，当然不会，上辈子注册小号推荐自己新书的事儿干多了，这有什么呀，酒香还怕巷子深呢，这时代的人呀，缺少营销训练，少见多怪。 　　见到这俩人，林萝立马想到香江出版的事儿，脸上比谁都热情，“孙老师，没想到您又来了，这次不会还是坏消息吧？” 　　孙朝阳连连摆手，“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香江的刘恒刘先生，他家在香江那边是做报纸的，想连载《敦煌女侠》三部曲......” 　　林萝笑着纠正，“我可没说是三部曲啊，五部曲、六部曲都有可能，只是给《故事会》投了三篇而已。”为了赚钱，什么三部曲，完全可以改成五部曲嘛，多少名家为了发表作品，基调阴暗都能改成通篇阳光，不就是再编两个故事嘛，不难，一点儿也不难。 　　刘恒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哭笑不得，“林小姐，你可真会开玩笑。” 　　林萝耸耸肩，“刘恒同志，我当时也是为了活跃气氛嘛，没想到您会喜欢我的作品，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是想五篇都发呢，还是只发故事会目前出版的两篇？” 　　“五篇？这么说林小姐又写了两篇？” 　　“对，如今是五部曲嘛，效果好我不介意改成七部曲、八部曲，甚至做成大的IP，一直连载。” 　　刘恒没接这个话，而是道，“前两部肯定是要连载的，剩下的三篇得等我看过稿子才行。” 　　林萝表示可以，正好上午没课了，林萝让二人等一会儿，蹬蹬镫跑回教室收拾了东西，将人带到林华和陈红英所在的四合院，骑着自行车回贺家拿了稿子。 　　刘恒看稿算快的，一个小时看下来，拍板表示要五篇都发。 　　林萝眨巴眨巴眼睛，示意继续，稿费怎么算还没说呢，不会以为她费这么半天劲，就是为了让人白看作品吧？要是真这么想，她该反思反思，到底是什么做法，让刘恒产生了如此错觉，知道了她好改呀。 　　好在刘恒没傻到如此地步，只听他继续道，“林小姐之前也了解过香江那边的稿费了，按港币计算，千字十块到一百，目前拿到千字一百的没几个，大部分都是千字二十左右，咱们也......” 　　林萝摇摇头，“刘先生太没诚意了，您也说是大部分千字二十，如果您口中的‘大部分人’能帮您家的报纸提高销量，您也不会冒险到内地来找写手了吧？千字二十肯定不行。” 　　刘恒此时才感觉出林萝的难缠，合着之前打听稿费在这儿等着呢。他好笑道，“林小姐跟其他文人不大一样。” 　　其他文人哪儿有对钱这么计较的。 第22章 　　林萝摊摊手, “我就当刘先生是在夸我了，文人也要吃饭的嘛，您也看到了, 我爸妈到燕京还得租房子呢, 目前连个自己的家都没有，我也是没办法。哎，个人有个人的苦衷, 刘先生您要理解。”说着叹息摇头，一脸苦相，跟真事儿似的。 　　刘恒丝毫没有心动, 试图挣扎, “林小姐，您可能不了解，我家的《新江晚报》在香江也是发行量很高的报纸，对您日后在香江的发展也是很有帮助的......” 　　林萝十分毒舌, “有《明报》名气大吗？” 　　刘恒被噎住，只得提高价码, “......千字二十二。” 　　林萝无情拒绝, “四十。” 　　刘恒咬牙, “二十五。” 　　林萝慢悠悠调价, “三十九块九。” 　　刘恒摔杯为号，五百刀斧手鱼贯而入...... 　　额, 重来，双方一番讨价还价, 最终在千字三十五上成交，刘恒忍不住嘴角抽抽，实没想到这女人脸皮如此之厚, 失策啊失策。 　　孙朝阳也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不过总算参悟日后组稿林萝的秘诀了，什么冠冕堂皇的话都不用说，直接顶格稿费，林萝一定双手将稿子奉上。 　　签好合同，林萝笑嘻嘻，“刘恒同志，孙老师，吃顿午饭再走吧，我爸妈他们去买菜了，一会儿就回来，咱们吃顿好的。” 　　晌午贺松年从贺家过来，知道林萝中午在这里招待客人，特意骑车去大栅栏买了酱牛肉，林华和陈红英买了五花肉，肉菜都不缺，一顿饭吃得还算丰盛。 　　期间孙朝阳成功组稿，林萝将最近写的《暗杀1937》的稿子交给孙朝阳，这次可不是武侠，而是抗日暗杀的故事，仿照《大山海1937》和《色戒》的故事结构写出来的。当然是电影版《色戒》，小说写的太隐晦了，且张爱玲那个调调太特别了，华语文坛至今没人能模仿出来。 　　孙朝阳看得连连点头，抗日题材，再没人提意见了吧？ 　　香江交流团十月二十三日离开，十日后刘恒发来电报，《敦煌女侠》已正式在《新江晚报》连载，欢迎林萝继续投稿，同时稿费已经寄出，请林萝注意去华国银行兑换。 　　“还挺迅速。”林萝吐槽，她不知道，《敦煌女侠》帮助《新江晚报》提高了至少百分之三十的发行量，刘恒反应这么迅速才是应该的。 　　说起来，《新江晚报》是在十日前发表的《敦煌女侠》，排在第二版中间的位置，每期连载八千字，五篇女侠差不多二十八万字，正好三十五天连载完。 　　刚开始报纸销量并没有显著提升，三日后连载到第一部 中期，销量才开始上来，等刘恒发电报的时候，报纸的销量已经从原来的每日万份，稳步提升到每日一万三四千份，可是喜坏了刘恒，也让刘恒这个二世祖，在报社站稳了脚跟。 　　十一月的燕京，早上出门儿已经要穿薄棉袄了，说话的时候直往外冒白气。 　　一大早贺松年骑上自行车，带着林萝去华国银行取钱，如今外汇往来都要通过华国银行，刘恒寄过来的港币自然也不例外。 　　一进入银行，林萝利索地将汇款单给工作人员看，成功地让柜员小姐姐大吃一惊，惊讶佩服之余，顺便叫来了支行领导。 　　实在是个人汇款接近一万港币，让人不得不怀疑林萝和贺松年的身份。好在两人有准备，校徽、学生证、户口本以及和刘恒签的合同往出一摆，支行领导亲自去燕大和燕影核实，确认了两人的身份，这才让柜员兑换。 　　如今港币和人民币的汇率是0.3135，即一块港币差不多等于三毛一分钱人民币。林萝五本《敦煌女侠》差不多有二十八万字，按千字三十五港币算，《新江晚报》一共汇过来九千八百块港币，折合人民币三千零七十二块钱，算是林萝写作以来收到的最大一笔稿费了。 　　另外赚港币还有一项好处，港币算外汇的，华国银行按照汇率结算后，会按照一百元配一张侨汇券的规定，给收款人配给相应的侨汇券。 　　侨汇券不是钱，但可以配合钱使用，在友谊商店、信托商店等地方买一些稀有物资，例如巧克力、糖果、摩托车等，是如今的“超级货币”。 　　将存折和一打侨汇券收好，在支行领导“多为国家赚外汇”的殷切期盼下，夫妻俩喜滋滋出了银行。 　　林萝开始低声算账，“《故事会》发了两篇女侠，除了这些日子花销的，差不多还剩七百块，如今又有三千多，爸妈那里差不多能拿出来五百，加上你上次充公的五百，咱们有差不多四千七百块，分期付款买房的话，还是很有希望的。” 　　贺松年附和，“还有《暗杀1937》的稿费你没算呢，六万五千多字，千字七块的话，差不多是四百五十，离六千很近了，不然我跟爸妈借点儿，咱们一次性付清算了。”说完小心觑着林萝的脸色。 　　林萝有些犹豫，“那个得十二月才登呢，拿到稿费还早。” 　　“早晚的事儿，岳父岳母都出钱了，我爸妈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借钱的话我去说，不让你为难......” 　　如果差的多，林萝是万不会借钱的，但如今就是八九百块钱的事儿，见贺松年眼神儿诚挚，林萝大手一挥，“借！金先生他们去阿美莉卡看病也不容易，就当做好事儿了。” 　　午饭时，贺遐年周末回来改善伙食，嚷嚷着要看侨汇券，贺松年将三十张一百块的侨汇券拍在桌子上，那做派，像足了后世的土大款，林萝都不忍看，不过在这年头的人看来，却是十足的潇洒。 　　贺遐年两样都冒小星星，看着侨汇券上的副券直流口水，“哥，我听人说，侨汇券能额外买粮食和肉，是不是？” 　　贺松年指了指侨汇券的副券，只见上面写着“粮票”、“副食品票”、“肉票”等字样，他解释道，“银行的工作人员说，一张侨汇券可以额外买粮食六公斤、食用油一公斤、白糖一公斤、鲜肉一公斤和棉布十尺。” 　　贺遐年咽了咽口水，“三十张就是......粮食三百六十斤，油六十斤、白糖六十斤、肉六十斤......”滋溜儿，贺遐年开始流口水，双眼放光，“哥，咱家发财了！” 　　贺松年白了没出息的弟弟一眼，“这是小萝赚的，小萝父母不吃不喝了？十张是要送过去的，家里留二十张。” 　　“是，应该送......” 　　贺松年瞄了一眼在旁边假装喝水，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的盛秋来，笑着将侨汇券推过去，“妈，您看看，这都是小萝写文章赚的，香江那边给钱还算大方，一次性把稿费都寄过来了。” 　　林萝抬头乖巧的笑，买房愿望达成，她不介意给婆婆好脸，况且她还要拐人家儿子和岳父岳父住呢，嘻嘻，怪不好意思的。 　　盛秋来略有些不自然地夸道，“好，辛苦了，多吃些补补身子。” 　　贺松年依言给林萝夹了块肉，这才说到借钱买房的事儿，“妈，如今我和小萝手里拢共差不多是四千五百块，金先生的房子要价六千，我想着跟您和爸借两千块钱，您放心，我和小萝如今还在写作，明年一定把钱还清。” 　　贺天仁叹口气，“金木和云柔的房子呀，我知道，两人也不容易，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云柔身子骨一直不好，如今能去阿美莉卡治病也好，他们的房子，六千块不算贵了。” 　　盛秋来瞪了男人一眼，什么不贵，位置也不好，明明就贵了，不过看大儿子夫妻俩喜欢，她默默起身，去卧室拿了存折递给贺松年，只不过声音依旧硬邦邦的，“记得写欠条。” 　　“哎，我一定写。”贺松年打开存折，明晃晃三千块的字样，让本有些清冷的脸上挂满了笑。 　　林萝自然也瞧见了，顿时喜上眉梢，“谢谢妈。”这算是征服大美人了吧，哈哈，成就点达成，就是没办法爆金币，太可惜了。 　　解决了买房的钱，两人没耽搁，吃完饭就去找林华和陈红英，四人再次来到金木家。一个多月过去，金木家的房子还没卖出去，好在云柔的病没有恶化，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见到四人，金木更加热情，嫌货才是买货人，金木介绍时说的更加详细，“房子的家具都是鸡翅木的，吃饭的八仙桌还是黄花梨的，都是上好的木材。还有房顶那瓦，当时可都是官窑烧出来的。六千块买回去就能住，也不用怎么修整......” 　　因着要付钱，这次四人看的更加细致，每间屋都细细看了一遍，见果然保存的好，林萝拍板，“金先生，看在您卖房给夫人看病的份儿上，我也不还价了，也不说什么分期付款的话，六千成交，您意下如何？” 　　“好好好，咱们这就写契书，明儿周一就能去房管所办手续。” 第23章 　　当天双方写了契书, 林萝给了六百块的押金，翌日一早，林华和陈红英跟着金先生去了房管所, 将房子过到林萝名下, 林家的第一座四合院终于到手。 　　金木一家在房子里又住了三天，第五日收拾停当，坐上了去阿美莉卡的飞机, 林华和陈红英拿到钥匙，当天去小院子打扫了一遍，成功入住新家。 　　当然改造还是要改造的, 不过先期不耽误林华和陈红英入住。两人找房子也找烦了, 迫切想要乔迁新居后，找一个事儿做。 　　在山南大队的时候，两人算是村里的名人，走哪儿都能说两句, 林华更是跟谁都能说得上话，在山南大队的日子, 说一句快活乐无边也不为过。可来了燕京, 除了找房子能和人聊两句, 其他时候和人说不了几句话, 就是和邻居闲话，也没有村里那种松弛感。 　　林萝知道这都是闲出来的, 对于没事儿找事儿干的父母，林萝只得祭出忽悠大法, “爸，妈，您是想自己找事儿做, 还是带领大家一起奔小康呀？” 　　林华嘿一声，“我和你妈就是俩老农民，能带谁奔小康，把我俩活明白就不错了。” 　　“爸，您这就小看自己了。这些天您也把燕京逛了个遍，就不觉得燕京跟咱们山南大队有什么区别？” 　　“车子更多、房子更多、人更多呗，另外无非就是燕京人有工作，比咱大队的人有钱，其他能有什么区别？” 　　林萝一拍巴掌，“就是有钱呀，您就没发现，在咱们那边卖不上价钱的山货，在燕京这边都可贵？那核桃、松子儿，寻常都买不到！您二位要是想找事儿做呀，我看卖咱们老家的山货就挺好。 　　先期规模小的时候，让二舅、三舅将山货寄过来，咱们按燕京的价格卖，肯定有得赚。等以后生意做大了，还能带领整个大队致富呢，到时候回家，村里人肯定将爸妈你们当菩萨供起来。” 　　林华和陈红英越听眼睛越亮，就差嘎嘎笑出声了。特别是林华，一想到二花、枣花他们对他点头哈腰的，怎么就这么爽呢。嘿嘿，卖山货好，闺女就是聪明，随他。 　　陈红英想到能首先帮两个弟弟，忍不住问，“小萝，那是摆摊儿还是租个铺子卖？” 　　林萝帮着出主意，“做生意之前肯定要先调查，爸妈，你们最近几天就去各供销社看看，记下山货的价格，供销社怎么给山货分等级，每个等级什么价格，以及哪些东西买的人多，哪些东西买的人少。另外过年过节的，山货价格会不会涨，涨多少，这都是要事先调研的。 　　一时半会儿没法开张，年前你们就做调研，过年的时候回去一趟，将调研结果跟舅舅他们提一嘴，到时候卖什么不卖什么都一清二楚了，再说摆摊儿还是租铺子的事儿。” 　　“还是小萝你有主意。” 　　林萝嘿嘿嘿直乐，可算是忽悠住了。七九年做生意还是太早，八零年就设置经济特区了，燕京的第一个私营饭馆儿也是八零年开业的，到时候林父林母混在其中也不突兀。 　　既然要考察生意，交通工具不可或缺。之前一直用的都是贺家的自行车，贺家人不多，自行车不少，两辆呢，林华和陈红英找房子的时候偶尔用一用不算过分，可整日用就有些不好了，这日晚上林萝跟贺松年提起买车的事儿，贺松年当即拍着胸脯，表示自行车他来买。 　　林萝疑惑，“你从哪儿弄自行车票？黑市买？” 　　贺松年摆摆手，“我有同学家父母就在友谊商店工作，那边买自行车不用票，正好你有侨汇券，让我同学的父母帮忙留一辆就行。” 　　林萝眼珠子一转，提议道，“别介呀，这样你还得欠人情，我去找李白、李卫东他们几个老外带着咱们去友谊商店，咱们自己买。老外嘛，请一顿饭的事儿，总比欠人情好。” 　　林萝提议让李白、李卫东几个外国留学生，带着两人去友谊商店，还有另一层考量。如今华国的外国人少，待遇又高，李白、李卫东几个可是不错的资源，关系可不能疏远了，日后不定就用得上。 　　贺松年觉得可行，翌日林萝找到李白和李卫东，说了让两人领着去友谊商店的事儿。恰好山田洋子也在，小泥轰凑热闹，表示也要去。林萝一想冒充泥轰人还得靠泥轰妹子叽里呱啦镇场子呢，如此这般一说，山田洋子拍着胸脯，“林，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竭尽全力。” 　　哟，小泥轰汉语进步挺快呀，连成语都会用了。 　　正好林萝和贺松年下午都没课，五人在燕大东门汇合，坐上去建国门外大街的公交。燕京的涉外机构，像外交公寓、国际俱乐部、国际大厦等都聚集在此处，友谊商店自然也在其中。 　　四层楼高的建筑，建筑风格偏保守庄重，不过在此时看来，还是很豪华的。五人出现时，门口的俩保安见李白和李卫东金发碧眼的，没说什么就让两人进了，当山田洋子和林萝、贺松年进去时，保安才伸手阻拦，“友谊商店只接待外宾......” 　　山田洋子叽里呱啦一通泥轰语，听得俩保安都愣了，林萝上辈子怎么也是看过日剧的，不会说还不会跟着山田洋子学嘛，愤慨地轱辘一通，俩保安赶忙侧身让路，生怕造成“外交事故”。 　　林萝和贺松年进去后松了口山口洋子，哎，此时外国人在华的待遇还是高啊，还专门给他们开个商店，惯得他们！为了买东西愣是得装成小泥轰，林萝向耶稣的弟弟洪秀全同志忏悔，上帝呀，原谅她这个拜金享乐的人吧，阿门。 　　忏悔完，林萝开始打量友谊商店，米黄色水磨石的地面，被打磨得溜光水滑，反射着顶部水晶灯璀璨的光，在这个年代可以说一句奢华了。啧啧两声，见三个留学生一进来就跟出笼的小鸟似的，叽叽喳喳逛起来，林萝和贺松年没去打扰三人，径直朝自行车售卖点走去。 　　“纯黑锰钢的二八凤凰！”贺松年惊呼一声，“一百五！小萝，比外面百货商店的还便宜二十块钱。” 　　林萝也觉得值，关键友谊商店还不用票，二人赶紧掏出侨汇券和相应数额的人民币，花了一百五，成功拿下自行车。 　　售货员对两人翻个大大的白眼儿，对这种冒充外国人混进来的，售货员看的多了，见两人有侨汇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什么好脸的将自行车塞到两人手上。 　　林萝特别的乖巧，嗯，乖巧。这时候国营服务单位的墙上，还明晃晃张贴着“严禁无故殴打顾客”呢，友谊商店的售货员也就翻个白眼儿，态度稍微不友好了那么一点，嗯，她忍。 　　既然来了，林萝干脆又买了些大白兔、巧克力等糖果，林华和陈红英爱吃，且据她观察，盛秋来也是个喜欢吃甜的，买回去就当是讨好婆婆了。反正钱是婆婆借的，借花献佛嘛，林萝玩得超级溜。 　　买完东西去找人，才发现李白、李卫东两个买了一堆的巧克力，李卫东还跟林萝抱怨，“林，华国什么都好，就是甜点一点儿也不甜，我都好久没正经吃过甜品了。” 　　林萝心里吐槽，就阿美莉卡那种齁死人的甜度，你到哪儿都会觉得不甜。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李卫东同志，你知道华国人对甜点的最高评价是什么吗？” 　　“什么？” 　　“那就是，不甜。”林萝摇头晃脑，“我们华国人自古不缺甜食，对甜食的甜度要求没那么高，甜点不甜就是最高评价了。” 　　“天，甜点不甜还算什么甜点！”李卫东觉得不可思议，并且深深觉得林萝在忽悠他。 　　“这你就不懂了，甜点嘛，稍微有些甜味儿就行了......” 　　林萝摇头晃脑地想继续忽悠李卫东，却发现山田洋子对友谊商店的文物柜台很感兴趣，立即警觉起来，泥轰妹子果然不容小觑。为了不让“文物外流”，林萝马上闭嘴，在旁边盯着，见山田洋子对茶壶特别感兴趣，热情地推荐其中一款。 　　“洋子，这款珐琅彩茶壶是正宗的乾隆时期风格，盖顶画莲瓣，盖面饰五蝠，盖沿、底边以卷草、莲瓣纹等吉祥图样纹饰，是不可多得的精品。乾隆时期的风格以包罗万象著称，‘图必有意，意必吉祥’，你买回去肯定不亏。” 　　山田洋子星星眼，“真的吗，林？这款好？我觉得这位先生介绍的这款康熙风格的也很好，更有意境......” 　　林萝眼皮儿一跳，康熙风格的她可看中了，不能便宜了山田洋子，忙解释道，“当然都好，友谊商店的文物都是真的，是华国几千年文化的精髓。 　　只是买什么，要看洋子小姐买来是做什么用的了，是自用，收藏，或是送人？不同的用途，当然要买不同的产品了。自用和收藏的话，当然要以自己的喜好为主，送人的话，就要考虑被送之人的喜好了。” 第24章 　　山田洋子想了想, 点点头道，“林说得对，那就这款乾隆风格的吧。” 　　林萝心里松了一口气, 装模作样的也开始看起来, 良久指着那款康熙风格的五彩万寿长春茶壶，淡淡道，“这款多少钱？” 　　售货员瞥了林萝一眼, 冷冷地道，“三百八。” 　　也不是买不起，林萝咬了咬牙, 好不容易进来一次, 不买点儿文物怎么行！她大手一挥，“包起来。” 　　贺松年及时将侨汇券奉上，才没让售货员质疑。一行五人出了友谊商店，山田洋子冲林萝眨眨眼, “亲爱的林，你可不厚道, 这就是你们华国人说的, 横刀夺爱吧？今儿可得好好请客, 不然我们的友谊就走到尽头了。” 　　林萝嘿嘿笑, 她的小伎俩自然瞒不了人，不过本来就是要请客的, 此时豪爽地道，“全聚德怎么样？够有诚意了吧？” 　　李卫东欢呼, “我爱烤鸭！林，我简直要爱死你了。” 　　刚说完，就觉得冷箭嗖嗖嗖往身上射, 李卫东循着感觉望去，只见贺松年双手抱胸，一脸要跟他拼命的架势，李卫东赶紧找补，“当然，我这是阿美莉卡人夸张的说法，是说我们的友谊，林，不，贺，你可别误会，我有自己的审美，真的。” 　　林萝哟一声，也学着贺松年的样子抱胸，“怎么，我长得不符合你审美呗？” 　　“这......这......”李卫东终于感受到夫妻俩的恶意，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李白在一边哈哈哈地笑，“该，李卫东，让你整天乱说话。” 　　众人玩笑一阵，陪着林萝和贺松年去派出所给自行车上了钢印，这才朝位于前门大街的全聚德走去。 　　如今全聚德一只烤鸭十块钱，在燕京平均月工资三十八元的情况下，算是高消费中的高消费了。换算过来，就是月薪一万的人，花差不多两千六百多块钱吃一只鸭子，岂止是高消费，简直可以说是奢侈了。 　　林萝也就在刚来燕京那会儿吃过一回，此时才是第二次吃。五人刚进入全聚德，还没坐下呢，就被烤炉里传来的味道馋得直流哈喇子。 　　后世的人总是吐槽全聚德不好吃，那是后世经营人的锅，如今全聚德还是好好做生意的。也有人吐槽全聚德味道变了，其实五十年代的时候，全聚德烤鸭的配方就变了。 　　原本全聚德的烤鸭价格十分昂贵，寻常人根本吃不起。五十年代的时候，为了让更多的市民品尝到烤鸭，全聚德在用料上做了妥协，这才有了如今十块钱一只的烤鸭。 　　五人找到座位，林萝让几个外国人点菜，三人也不客气，一只烤鸭、鸭架做汤、红烧海参、干炸里脊、香辣鸡丁、香菇菜心，林萝听得直肉疼，好家伙，海参就得五块钱，这六道菜少于三十块下不来。 　　面儿上，林萝十分端得住，淡定地加了一道凉拌猪头肉，总算是镇住了这帮老外。 　　山田洋子有些羞赧，红烧海参就是她点的，自然知道以如今华国人的收入，这道菜是很昂贵的，她道，“林，是我误会你了，你是个大方磊落的人，我向你道歉。”说着起身后撤一步，深深地鞠躬。 　　林萝没想到山田洋子如此干脆利索地道歉，赶紧起身去扶人。这时候来华国留学的，心中多少是有些理想主义的，特别是能来留学的泥轰人，本身对华的态度都是很温和的，也承认战争，林萝不想失去山田这一条线，赶紧道，“山田，你这是做什么，刚才我也有不对，看中了那套康熙年间的茶壶，这才向你推荐其他的......” 　　山田洋子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我们泥轰人讲，买古物是要讲究缘分的，是我跟那款茶壶没有缘分，不怨你。” 　　二人又演绎了一番人情世故，这才继续落座。很快，烤鸭上来，全聚德烤鸭采用挂炉的形式，果木本身的清香加上鸭肉的油香，一上来就霸道地占据了众人的鼻腔。 　　只见烤出来的鸭子色呈枣红，颜色鲜亮，片鸭师傅的手艺精湛，片出来的鸭肉薄如蝉翼，众人再没工夫说话，一个个埋着头大快朵颐，恨不能将头埋在盘子里不抬起来。 　　一顿饭吃了三十一块四毛钱，五分之一多的自行车钱，付完钱林萝心里啧啧两声，在全聚德门口跟众人告别。 　　李卫东拍了拍吃得圆滚滚的肚皮，“林，下次有事儿记得找我，我一定帮忙。” 　　李白和山田洋子跟着点头，林萝和贺松年保证有事儿一定找他们，众人这才依依惜别。 　　林萝忍不住跟贺松年吐槽，“下次可得想好了再找人，李卫东这货就算了，也太能吃了。” 　　贺松年满意地点头，他还没忘了李卫东的“示爱”呢，不忘给林萝上眼药，“确实，这人|人品不行，下次咱们不找他，找李白和山田洋子就行了。” 　　林萝嗯嗯嗯地点头，见贺松年嘴角微微翘起，忍不住得意。 　　小样儿，拿捏你还不是手拿把掐！ 　　将自行车给了林华和陈红英，二人开始满燕京城乱窜，考察山货市场。这边，林萝继续大学生兼写手的生活。 　　快期末考试了，作为凭借经验而非智商考入燕大的“后进生”，林萝压力山大。每天课间手不释卷，上厕所都恨不能拿个小纸条背单词，比上辈子高考还拼，要知道她上辈子可是豫省人，著名的高考大户，高考说一句地狱级难度都不为过。 　　智商不占优势，其他方面不努力不足以毕业呀，林萝叹口小霸王，自从上了燕大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是什么意思。她这种的小趴菜，跟周围同学动辄读诗办会，考试还贼优秀的“天才型选手”没法比。 　　说起来燕大的诗人真是不少，后世鼎鼎大名的“燕大三剑客”应该都入学了吧？等哪天有空去打个卡，不枉费穿越一场。 　　另外贺松年所在的燕影学院名人才多呢，第五代大导们都还没毕业，哪天去贺松年的学校看看，瞧瞧乐呵嘛...... 　　“小萝，我们准备去参加《今天》杂志举办的诗会，你去不去？” 　　对于团支书的邀请，林萝笑着摇头拒绝，可能是来自后世的原因，她对诗歌兴趣不大，大名鼎鼎的赵镇凯、邙克等人，看看经典诗词就行了，见还是算了。诗人总有一些理想主义，跟她这个现实主义拜金女不符呀。 　　见林萝拒绝，团支书秋霞不仅没走，反而坐下来劝道，“小萝，我发现你对朦胧诗很有偏见，是不是受星星美展被取缔的影响，怕出事儿？放心，咱们的诗会就在学校举行，外面的警察进不来，不会出事儿的。” 　　星星美展听起来像是美术展览，其实是一帮刚学习画画没多久的人搞出来的，在今年国庆前闹出不小的动静，九月二十九日被东城区公安局取缔，十一当天这帮人又游行示威，让燕京人民涨了不少见识。 　　美展林萝没去看，大运动后文化人的宣泄嘛，她理解，可不代表就要加入呀，只得找理由道，“团支书，你也看到了，我成绩没你们好，只能笨鸟先飞了。而且我也没有写诗的天分，能写明白散文、小说就不错了，你就别难为我了。” 　　功课是大事，秋霞闻言没继续纠缠，反而放低声音，神神秘秘打探道，“小萝，香江来的那个刘恒那天找你干什么？香江还没回归，他可是海外关系，你小心些。” 　　林萝点头表示感谢，大运动结束了，但海外关系还是有些敏感，林萝道，“我知道，他向我打听《敦煌女侠》的作者来着，还感谢我给他推荐了一本好小说。” 　　秋霞哼了一声，“假洋鬼子还挺有礼貌，行了，不打扰你学习了。” 　　林萝耸耸肩，继续埋头复习。期间贺天仁和导演们为了准备新戏，时常在招待所房间讨论到很晚。 　　几个燕影厂的女演员听说厂里开新戏，需要四五个正值妙龄的女演员，纷纷到各导演家串门，希冀得到角色，令贺父、王导等人更不敢回家了，纷纷入住招待所，还几个大老爷们挤一间房，女演员们就是想施展一番，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只能开展家人攻势。 　　林萝有幸见到后世有名的几个演员，客气地要了几个签名，这都是日后的人脉呀。林萝喜滋滋，反倒弄得演员们十分尴尬，她们是来走关系的，怎么导演的儿媳妇比她们还客气。殊不知林萝是在打卡呢。 　　嘻嘻，就是可惜后世最有名的那个没见到，也不知道如今在拍什么戏。 　　贺天仁不在家，盛秋来操心男人的吃饭问题，天天做了饭送过去，没工夫关心林萝和贺松年，两人倒是更惬意了。 　　贺松年执笔的《白蛇传》写了三分之一，林萝看过，文笔还算过关，她是准备写成三十万字左右的大长篇的，明年投到《故事会》连载，贺家的三千块欠债就指望这一篇了。 第25章 　　明年还过钱后, 林萝打算冷一冷故事会，脑子里故事再多，也不能一股脑儿掏出来, 《故事会》销量好又不给她多发钱, 等以后稿费提高了再多写不迟。她是学中文的，严肃文学的事儿得拾起来了。 　　十二月二十四日，正是西方人口中的平安夜, 这日上午下课，李白和李卫东起身邀请林萝参加留学生的圣诞节晚宴，李卫东十分有诚意, “林, 你一定要参加，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晚宴在燕京饭店，很多人都会去。” 　　本来没打算去, 但听说竟然在燕京饭店举行，林萝欣然应允, 如今燕京饭店寻常老百姓可进不去, 沾沾这帮老外的光, 进去长长见识也不错。 　　“卫东, 我带我丈夫一起，可以吗？” 　　“自然可以, 我的林，我们非常欢迎贺一起参加。” 　　问清楚了都有谁参加, 林萝想着下课后去买些礼物，毕竟是圣诞节，老外们的春节呢, 总不能空着手去。放学不急着回家，先去王府井，买了些老外可能会喜欢的工艺品，印章、泥塑、剪纸画之类的，拢共没花超过十块钱，这才往家走。 　　听说去参加晚宴，贺松年无可不无可地点头，看着没当回事儿，当天却郑重地在军大衣里面，穿上了崭新的中山装，林萝想了想身上的长款毛衣裙和紧身裤，嗯，还算得体。 　　两人骑车来到燕京饭店，李白和李卫东等在门口，见两人准时到来，李卫东十分绅士地将左手置于胸前，略微躬身，右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冲林萝两人道，“亲爱的林和贺，里面请。” 　　林萝瞬间起范儿，挽着贺松年的胳膊，昂首阔步迈入燕京饭店。只见大厅内张灯结彩，就连服务员头上都戴着圣诞帽，脸上挂满了笑。 　　晚宴在七楼，杜卫东、山田洋子等在里面，六人实行AA制，点过菜，在小型交响乐团的现场演奏中，六人先是彼此交换了礼物，等菜流水样端上来，才开始惬意地品尝晚餐。 　　“林，听说你跟香江的那个刘恒很熟，是吗？”李卫东突然问道。 　　林萝摇摇头，“这都是谣传，我俩一点儿也不熟，只不过私下说过话罢了，怎么突然问起刘恒了？” 　　“哦，没什么，寒假的时候我们几个准备去香江玩，你知道，华国其他地方不让我们随便去，就只能去跟华国沾点儿边的地方了，香江自然是首选。” 　　林萝理解地点点头，拿起酒杯道，“祝你们玩得愉快。” 　　“肯定的。” 　　几人举杯抿了口红酒，山田洋子眨眨眼，俏皮道，“林，我要谢谢你，你推荐的乾隆珐琅彩茶壶，我奶奶非常喜欢，还涨了我的生活费，这次我也能去香江玩耍了。” 　　林萝笑着说了声恭喜，想了想，道，“山田，卫东，能麻烦你们到香江的时候，多买几份不同的报纸或者杂志吗？你们也知道，我是学习中文的，想了解一下香江那边目前流行什么文学形式，说不定能给那边投稿赚外汇呢。” 　　“自然，林，乐意之至。”李卫东十分的狗腿，当然，在贺松年看来，是十分欠揍了。 　　李卫东挑挑眉，仗着在酒店贺松年没办法动手，抿嘴轻笑，十分猖狂了。 　　林萝看得好笑，等从燕京饭店出来，和众人告别，林萝哄道，“好了，我是想研究研究香江读者的喜好，你也知道，如今想赚钱，还是得在那边发表，稿费高嘛。更何况香江不止有香江的市场，还有东南亚那一片，辐射范围还是很广的。” 　　贺松年只是看李卫东不顺眼，对林萝是没有意见的，他道，“我知道，《白蛇传》我快写好了，到时候咱们还在香江那边发，多赚些钱。” 　　十二月末，贺遐年从同学手里借来相机，准备用拍照的形式告别七十年代，喜迎八十年代的到来。盛秋来一边儿捯饬头发，一边儿骂小儿子作怪，“张怪的不知道姓什么了。哪个同学借你的，男的还是女的，你可得看清人，别傻乎乎的被人当枪使......” 　　贺遐年正往头上倒摩斯呢，臭美的不行，闻言哎呀叫了一声，“妈，您就这么瞧不起您小儿子呀，我可是从小在片场长大的，什么没见过，您就放心吧。” 　　“片场长大你还学表演？看看你哥，考导演系多好呀，演员都是被人挑的，一点儿自主性也没有，还是导演好。” 　　贺遐年摸了摸脸蛋儿，语气十分嘚瑟，“谁让我长得像妈您呢，哥长得像爸，只能当导演了。” 　　“你个臭小子。”一句话说的盛秋来眉开眼笑，贺松年在屋里听得直磨牙，恨不能出去锤这小子两下。 　　林萝一边整理毛衣领子，一边儿劝，嘴特别甜，“别听他瞎说，我就觉得你比你弟弟帅多了。你弟弟长相太柔了，以后也就是个奶油小生。” 　　此时的奶油小生还专指唐老师，贺松年闻言哼了一声，“唐老师比他帅多了。” 　　“是是是。” 　　顺毛捋了一阵儿，俩人收拾好出屋子，贺天仁、盛秋来和贺遐年都准备好了，一家子准备在家里拍几张，之后再去盛家的小楼里拍。今儿是十二月三十，周末，正好去盛家吃饭，提前过元旦。 　　五人或单人、或双人的，拍了十几张照片，这才收拾收拾，去知春路和林华、陈红英汇合，一起去石景山下的军区大院。 　　盛家三个儿女都在，哗啦啦涌进来快二十人，就算是二层小楼，也显得拥挤。盛丹褚知道林萝就是写出《敦煌女侠》的作者，热情的不得了，一个劲儿问《敦煌女侠》的创作历程，“嫂子，你是怎么想到写这个故事的？ 　　霹雳掌、无影腿都是怎么样的，你会不会？齐远能不能不死呀，钟杏自己闯荡江湖，多孤单呀，后面会不会有其他伴侣？” 　　问题之跳脱，令林萝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还是贺遐年及时化解了林萝的尴尬，相机一拿出来，众人立刻开始整理衣服捯饬头发，盛丹褚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嚷嚷着要学拍照，跟贺遐年头挨着头小声嘀咕半天。 　　拍照之余，盛春霖作为大家长，对林萝创作的事儿给予充分的肯定，同时鼓励林萝多创作严肃文学和军旅题材，“展现咱们军人风貌嘛，那些大侠什么的都是假的，可军人们保家卫国、流血流汗是真的，松年媳妇儿，你作为文人，可得为军人们多写些文章。” 　　林萝捏把汗，诚惶诚恐道，“舅舅，这......军旅题材是需要审核的，不是我想写就能写的。” 　　盛春霖大手一挥，“审核怕什么，有我在，你尽管写，只要写的好，舅舅保证能通过审核。” 　　行吧，林萝只得点头表示有灵感了一定写，盛春霖这才放过林萝，拉着林华继续吹牛。两人一个军营硬汉，一个山南大队大槐树钉子户，却意外地十分合拍。 　　盛春霖高声说着战场上的事儿，林华和陈红英听得入迷，时不时还要打断问两句，盛春霖一点儿没有被打断的不悦，反倒哈哈哈大笑，兴致更高地解释起来，连拍照都十分敷衍，只能说林华十分会捧哏了。 　　等吃完午饭从盛家出来，回四合院的路上，林华开始说起年后的山货生意，“我跟盛大哥打听过了，先期咱们在胡同里摆摊儿卖就行，做熟客的生意，以后顾客多了，就搬去大栅栏那一片。 　　那边有复顺斋的酱牛肉、瑞宾楼的褡裢火烧、爆肚冯、包子杨，是燕京有名的小吃一条街，来燕京的都会去那边逛，人流量大，咱们过去卖正好。” 　　林萝也知道大栅栏，后世确实是燕京必逛的景点之一，不过她问道，“爸，你什么时候打听的？”她怎么只听到盛大舅吹牛的声音？ 　　林华摇头晃脑的，“就今儿呀，你当我光听打仗呢，你爸我城府可深了，不然当初你妈能......哈哈哈。” 　　陈红英白了男人一眼，“没个正形，孩子面前瞎说什么。” 　　林萝抖了抖身子，这才提议道，“爸，那你们这几天有时间就去大栅栏那边看看，有卖铺子的就打听着，看看都什么价钱，说不定能买个铺子呢。” 　　“行，包在我身上。” 　　一月开始，燕大陆续进入考试月，林萝和贺松年暂时将写作放到一边，全心准备考试。一月中旬考试全部结束，林华和陈红英才跟林萝提回山南大队的事儿，林华道，“今年是你结婚后第一个春节，按理是该在婆家过的，我和你妈就不陪你了。 　　前些天排队买了回去的票，明儿就走了，还得跟你舅舅他们商量买卖的事儿，不能耽搁。你自己在燕京别怕，我和你妈过了元宵节就回来了。” 第26章 　　林萝也知道她跟着回去不妥当, 她不在乎别人的嘀嘀咕咕，可不能不考虑林华和陈红英，她点点头, “爸妈, 你们在车上别舍不得花钱。要是到公社晚了，花钱在招待所住一晚，别为了省钱, 大冷天的走回去......” 　　林华摆摆手，“我和你妈又不是傻子，还用你叮嘱。” 　　贺松年得说话呀, 赶紧道, “爸，妈，您是买的硬座吧，要不我找找关系, 给你们换成卧铺，这样回去的时候舒服点儿......” 　　陈红英摆摆手, “不用, 我和你爸身子骨好得很, 不就是十几个小时嘛, 撑得住。” 　　林华嘿嘿地笑，“又不是没坐过硬座, 没事儿的。嘿嘿，我还把小萝发表文章的那几本《故事会》带着呢, 到时候羡慕死二花她们！” 　　陈红英也面露遗憾，“可惜没有香江那边的报纸，不然就更威风了。” 　　林华赶紧安慰媳妇儿, “红英你该这么想，要是那帮人知道小萝在香江还能发文章，不得以为咱家发财了呀？到时候借钱的人能从山南大队排到公社，就算有了香江的报纸，咱们也不能往外说。” 　　陈红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林萝莞尔。 　　翌日，飘起细雪，纷纷扬扬，夫妻俩撑着伞，将林华和陈红英送到火车上，回去时雪愈发大，满城碎白。回到四合院，意外看到跺着脚等在门口的孙朝阳，林萝挑挑眉。 　　去年十二月，《故事会》发表了《暗杀1937》，林萝进账四百五十五块，算是小赚了一笔，同时收到责编孙朝阳的来信，祝贺林萝元旦快乐之余，大力向林萝邀稿，言语之肉麻，态度之殷勤，让林萝一眼就知道，《故事会》这一期销量肯定不差。 　　如今孙朝阳又亲自登门，更加印证了林萝的猜测，心里啧啧两声，热情地将人迎进屋，同时办杂志的心愈发火热，就是没单位挂靠啊，哎。 　　孙朝阳呵呵呵地笑，进屋又忍不住跺脚搓手的，“燕京这天儿可真够冷的，冬天不少烧煤吧？” 　　“可不是。”贺松年边点煤炉子，边附和，“每年都少不得到处找煤票，黑市没少去，那点儿份额可不够烧。” 　　“那这过冬花销可不小，都不容易。” 　　尬聊几句，孙朝阳往外掏作家大礼包，什么腊鸡、咸肉、八宝饭的，十分有申城特色了，“小萝呀，编辑部派我来给你送年礼，同时邀请你参加编辑部举办的新春笔会，就在初七到十五这几天。 　　到时候杂志社带大家逛老上海城隍庙，还能欣赏外滩美景，一定让大家不虚此行。你放心，杂志社报销所有费用......” 　　林萝心里呵呵两声，果然挣钱了，上辈子她就是申飘儿，这辈子还没想重游申市，拒绝道，“谢谢孙老师了，你也知道，我今年是第一年在公婆家过年，不好半路出去玩的，只能谢过杂志社的美意了。” 　　孙朝阳哎呀一声，面露遗憾，“真是可惜。我这算是没完成任务，哎，不过小萝你放心，我们是很尊敬供稿作家的，不强迫大家参加。 　　那我跟你说下接下来杂志的安排，你的《敦煌女侠》三、四、五部会陆续在二月、四月和六月的《故事会》刊登，按照最新的千字十块的价格算稿费。” 　　林萝点点头，想到那篇《小福杀人事件》，起身道，“孙老师，我这里有一篇稿子，你看看能不能发。” 　　孙朝阳没想到还有惊喜，忙点头道，“能，小萝老师的作品，我们《故事会》求之不得呢。”想到去年杂志十月份那一期凄惨的销量，以及十二月利落的回升曲线，读者到底是冲着什么买《故事会》的，编辑部里难得有了共识，杂志销量可关系着大家的福利，反对派们也不敢说什么。 　　孙朝阳一想到这里就解气，拿过林萝递过来的稿子时，嘴角还挂着笑，只是这笑在看到稿子没多久就消失了。 　　两个小时后，孙朝阳眼角湿润，声音哽咽，“好！太好了！我知道，小萝老师一定是因为我们《故事会》，特意去查了申市历史，知道了酱园弄杀夫案，这才写了这篇小说。 　　您放心，我们故事会一定会发的，申市自古就支持女人解放，可以说，全华国没有哪个地方的女人，有申市女人的地位......” 　　林萝没想到这还是位性情中人，那她是该认下呢，还是认下呢，好难选呀。她轻咳一声，道，“孙老师您喜欢就好......” 　　“喜欢，特别喜欢，放心，女侠刊登完，我们就发这篇，申市是有这个基础的，一定能引起轰动。” 　　林萝呵呵笑了两声，僵硬着脸让孙朝阳喝茶。贺松年看得好笑，解围道，“孙老师中午留下来吃饭吧？算是谢过您辛苦跑这一趟。” 　　“拜访小萝老师是应该的，不辛苦。”孙朝阳擦擦眼角，不好意思道，“见笑了，实在是小萝老师写的太好了，让我这个大男人都看哭了，哎，小福太苦了，女性的地位得提高啊。” 　　林萝在心里给孙朝阳重新贴了一个标签，文学中年。 　　招待过孙朝阳，没过几天就是腊八，燕京和东北，或者说大部分北方，都有腌腊八蒜的习俗。很简单，蒜瓣剥好，放到陈醋里密封起来，等到大年三十儿吃饺子的时候再开封。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玄学，腊八这天腌的蒜颜色最鲜亮，绿莹莹的，吃起来酸酸的，还保留着一点儿蒜的辣味，配饺子正合适。 　　林萝两辈子都是北方人，自然喜欢吃蒜，有时候吃面还会配两口，吃面不吃蒜，滋味少一半嘛。 　　腊八蒜更是每年都腌。腌制完腊八蒜，一九八零年的春节也快到了，就像之前贺遐年说的，今年是告别七十年代，喜迎八十年代的一个春节，一家人格外重视。 　　林萝更是，每次出去买年货，都会细心观察这个年代的京城，可惜没有相机，不然就能记录一下八十年代第一年的燕京春节了。 　　有侨汇券在，一家人过节的米面肉不成问题，贺松年和贺遐年作为拉年货的主力军，全程一言不发，咔咔就是拎东西，还吭哧吭哧往盛家搬了五斤肉五斤油十斤大米。 　　未来的大导演大明星亲自搬啊，那累得，跟孙子似的。好在盛家礼尚往来，回了些内部供应的糕点，算是饱了饱口福。 　　大年三十这一日，贺家人边包饺子，边看着黑白电视上的《春节大联欢》，不时被逗得哈哈大笑。 　　后世人都知道八三年春晚，却不知道，八三年之前同样有春晚，只不过不是直播的形式，而是录播的《春节大联欢》。该节目最早可以追溯到一九五六年，当时电视保有量十分稀少，很多人都是通过广播听大联欢的。 　　大联欢的形式跟后世的春晚差不多，嘉宾却重量级多了，科学家华罗庚、钱学森，文学家老舍、巴金，还有梅兰芳、新凤霞这样的戏剧名家，都会参与到节目的录制中，给全华国人民拜年。 　　林萝后世看多了电视节目，笑点阈值高，贺家其他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贺遐年前仰后合的，一副笑岔过气的样子，林萝却十分淡定，一点儿没有要笑的意思。 　　楼道里、楼上楼下不时传来笑声。贺家所在的燕影楼住的多是导演和知名演员，家里有电视的挺多，不是还有鞭炮的噼里啪啦声，林萝吃着腊八蒜配饺子，感受着前世难得的过年气氛，嘴角也噙上了笑。 　　贺松年见了，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媳妇儿终于不想家了，哎，明年肯定跟着岳父岳母一起过年，再不让媳妇儿跟爹妈分开了。 　　大年初一，林萝和贺松年给贺父贺母拜年，贺天仁乐呵呵地掏出两张红包，一一塞到两人手里，难得的孩子气道，“你俩红包可不一样，不许互相打听。” 　　盛秋来翻个白眼儿，就松年那个性子，一会儿回到卧室就得把红包给媳妇儿，还想让儿子藏私房钱呢，每个月手里能有十块钱就不错了。 　　盛秋来干脆将一个大大的红包塞给林萝，“妈给你俩的，拿着。” 　　林萝笑容十分灿烂，“谢谢爸妈。” 　　贺遐年小小的嫉妒了一下，很快被来自父母的红包安慰到，又冲着林萝和贺松年鞠了个大大的九十度躬，热情洋溢，“大哥大嫂，新年好！”说完伸出双手，一副等着红包的样子。 　　贺松年呵呵两声，从容地伸手掏出薄薄的红包，“我和你大嫂一起的，拿着。” 　　贺遐年想抗议，奈何来自亲大哥的血脉压制太强，只能勉强翘起嘴角，“谢谢大哥大嫂。” 　　说着也不等众人反应，迅速拆开红包往里瞧，等看到是一张十块的大团结，笑容这才灿烂起来，声音也甜了八度，“大哥大嫂，祝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一大早听到好话，贺松年的嘴角一整天都没下去，就连林萝的心情都格外灿烂。 　　天气好，人的心情也会特别好，老天爷诚不欺我啊。 　　----------------------- 　　作者有话说：收藏涨好慢，小作者求收藏~拜托啦~ 第27章 　　初一拜完年, 初二一大家子又去盛家走亲戚，听说林华和陈红英回山南大队了，盛春霖还一个劲儿说遗憾, 不过却面露欣慰, “华子是个好同志呀，来了燕京还不忘乡下的亲戚，想着一起赚钱, 好，是个汉子。” 　　林萝笑应了盛大舅的话，年后盛丹褚就要高考, 一进来就拉着贺遐年叽咕个不停,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打听电影学院考试的事儿呢。 　　盛丹褚长相更阳刚一些，单从形象上说，可塑性比贺遐年强。不过前途的事儿嘛, 肯定是要和父母沟通的，想来盛家过不了多久就会爆发战争, 林萝恶趣味地想。 　　依然是宋碧云和盛秋来准备大餐, 一行人吃吃喝喝, 盛春霖还鼓励林萝赶紧写军旅题材的小说, 林萝才想起这茬，回去的时候忍不住考虑这个事儿。 　　军旅题材的话, 抗日？嗯，可以写, 不过查阅的资料有些多，最好等成名了再碰。对越自卫FJ战？《高山下的花环》还没发表，题材敏感, 不能碰。 　　那就只剩下谍战了？本身谍战就神秘，写得剑走偏锋一些也容易被接受，林萝开始想后世看过的谍战影视剧，《潜伏》、《悬崖》、《风声》、《暗算》、《伪装者》、《北平无战事》......林萝的眼睛越来越亮，这么多优秀的影视剧可以参考，她完全可以二创呀。 　　【一九三七年淞沪会战后，大上海沦陷，潜伏在法租界内的地下党钱江不仅和组织失去了联系，也和初恋情人顾秋失联。为了工作，同时也为了生活，钱江去泥轰人开设的工厂内工作，由于学历高能力强，钱江很快成了工厂的副总经理，直属泥轰人管理。 　　半年后，组织联系上钱江，得知他在工厂工作后，命令他潜伏在工厂，同时打探工厂老板的行踪。为了安全，组织要求钱江与另一名女潜伏人员接触，假装恋爱结婚。 　　这里林萝参照了《潜伏》对于两位主角的处理，将女主孙翠翠安排成从东北跑到申市逃难的农村妇女，男女主因为文化水平的差异，闹出了不少的笑话。 　　随着一次次完成任务，两人也逐渐被申市特高科盯上，因为结婚多年不生孩子被重点怀疑。四零年，两人随工厂经理去燕京出差，巧遇顾秋。顾秋同样是我党地下工作人员，正执行任务，潜伏在燕京伪政府中。 　　在一次执行任务时，翠翠被泥轰人追捕，顾秋为了保护翠翠，英勇牺牲。 　　地下工作波云诡谲，稍不留神就会失去性命。钱江和翠翠坚守信念，相知相守却又恪守着组织纪律，在黑暗中携手前行，共历生死，共同为了美好的明天而奋斗。】 　　理出了故事大纲，初四起就没什么亲戚要走了，林萝开始全心创作。贺松年的《白蛇传》也快收尾了，夫妻俩整日呆在书房奋笔疾书，贺天仁和盛秋来欣慰的同时，愈发看游手好闲的小儿子不顺眼，天天指使贺遐年干活。 　　贺遐年没想到哥哥嫂嫂双双努力，他却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直呼怎么还不开学，他真心热爱学习。 　　时间在贺遐年的期盼中很快到了元宵，林萝是个快枪手，十一天的时间写完了差不多十六万字的小说，速度比得上|上辈子电脑日万了。 　　给小说取名《黎明》，林萝放下笔，伸个懒腰，长舒一口气，“终于写完了。” 　　贺松年的《白蛇传》初十的时候就写好了，此时见林萝终于完成了，赶紧递过去一杯水，“辛苦了，这次想好投哪里了吗？”说着伸手去取桌上的稿子，媳妇儿的小说他自然是第一个读者，还能从读者的角度提建议呢。 　　林萝咕咚咕咚喝完水，对于投稿自然是有主意的，她说，“肯定是先《华国文学》，不行再投《收获》、《当代》、《十月》，再不行就《钟山》、《花城》，广撒网，一个个投嘛，总能被录用的。”这叫潦草小狗式投稿。 　　贺松年不置可否，很快沉浸在地下工作的波云诡谲之中，连午饭都捧着稿子边吃边看，对于贺遐年“他也想看”的请求置之不理。 　　贺遐年哼哼着跟大哥撒娇，奈何老大一只，早没了童年奶娃娃的威力。盛秋来看得好笑，敲敲桌子示意大儿子好好吃饭，“行了，不在这点儿时间上，吃完了再看。” 　　对于美人妈，家里的三个男人都是让着的，贺松年赶紧抬头讨好地笑，“妈，你不知道，小萝这篇小说写的太好了，看得我心里一直痒痒，放不下。” 　　贺天仁凑趣，“这么好看？那你看完给我看看。” 　　林萝赶紧道，“爸，我这还是第一稿，给松年看是想让他提意见的，等我修改一稿再给您和妈看，不然写的不好，我都不好意思。” 　　贺松年嗯嗯嗯地点头，初稿嘛，只有他能看，爸妈再亲，也没有唯一这个特权好呀。 　　吃过饭，贺松年起身就回屋继续看稿子，贺遐年又被逼着擦桌子洗碗，一脸生无可恋。 　　下午三点，贺松年终于从稿子里回过神，跟旁边看《白蛇传》的林萝道，“小萝，你这篇写的太好了，我感觉就跟仿照着电影电视写出来的一样，画面感特别强。 　　特别是顾秋牺牲那一段儿，太好了，我仿佛能看到钱江当时的表情，绝望却偏还得装成若无其事，我这个大男人看得都......” 　　说着有些哽咽，良久继续道，“还有翠翠，从前期的一腔热情到后来的冷静自持，这个转变把握得很好。” 　　林萝笑着调侃，“别光夸呀，给你看是让你提意见的，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以后可剥夺你第一读者的身份了。” 　　贺松年赶紧挠挠头，“那我就再说说。特高科怀疑钱江有问题，派行动队去工厂抓人，工厂经理招待行动队吃饭，翠翠趁机在饭菜里掺入毒草的情节，是不是有些......嗯，不合理？ 　　特高科是情报机构，里面的人不说人人害怕吧，也不太可能来工厂抓人，经理还招待饭菜，这样会被人误会是在替钱江走关系。是不是改成行动队队长先暗访，查到线索时被发现，翠翠利落出手解决，这样更合理，也更能凸显翠翠的性格。” 　　林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特务机构嘛，都是爪牙，张牙舞爪的，却是不适合请客那一套。 　　“有道理。”林萝拿出笔记下来，示意贺松年继续，贺松年翻动稿纸，继续讲他觉得需要改动的地方。 　　林萝没想到贺松年看得还挺仔细，夸奖道，“行呀，不愧是学导演的，眼光还挺利。” 　　贺松年眼里闪着自信的光，“我从小就在片场长大，抗日题材的电影看多了，其他的不好说，对于泥轰人在华期间的一些机构设置还是烂熟于心的，你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去咱们燕影厂资料馆，那里有很多资料的。” 　　林萝点点头表示受教。元宵节过后，燕大和燕影学院相继开学。林萝上学之余改稿，进度慢了许多。 　　林华和陈红英十七那天回来，人肉背回来两麻袋山货，算是先期要卖的。为了走街串巷方便，两人将自行车后座改装成有两个大挎斗的“货车”，整日推着在胡同里卖山货，干劲儿十足。 　　林萝和贺松年没课的时候跟着跑了一下午，见林华嘴甜得很，将买东西的大娘婶子们哄得眉开眼笑，就知道两人不必跟着了。 　　林华得意地拍着胸脯，“就说你俩多余跟着吧。我和你妈可是强强联合，你妈身手好，小流氓什么的根本不敢跟着我俩，我呢就负责卖货，谁来都能哄高兴喽。看见没，两麻袋山货，不到一周就卖了一多半，已经跟你大舅小舅拍电报了，收购第二批山货。” 　　林萝竖起大拇指，“还是爸有本事，我就不行了，没您这份儿口才。我呀，也就吃写字儿这碗饭了，以后写不出来了就让爸妈养，爸妈，你们这生意可得越做越大，早日开个大铺子啊。” 　　林华，“必须的，你就等着吧。” 　　又叮嘱了两句，说了些见到红袖章别起冲突，遇见不讲理的别太硬碰硬，人多了陈红英功夫再好也会吃亏等等难懂的话，听得林华直摆手，“行了，哪儿那么多事儿，你快回去改文章吧，不是说改好了还得投稿嘛，我和你妈还等着看呢。” 　　见父母这边不需要操心，林萝专心改稿，终于在三月中旬将稿子全部改好，并花每日两元的巨资，雇佣贺遐年帮忙额外誊抄一份。 　　鉴于一日两块的待遇太过诱人，贺遐年抄书之时，不禁涌起消极怠工之意，被贺松年一句话打碎了摸鱼的心，“《黎明》全文差不多十七万字，按照一万字一块钱算，给遐年十七块就够了。一天两块都赶上杂志社的改稿补贴了，咱们可没杂志社的财大气粗，供不起。” 　　-----------------------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啦~ 第28章 　　贺遐年很想有骨气地拒绝, 无奈敌人给得太多，贺遐年拒绝不了呀。如今燕京人均工资也就一个月三十八元，他抄书就能得十七块, 顶得上工人半个月工资了。太多了, 贺遐年决心......决心忍辱负重。 　　憋屈地给哥嫂打起工，林萝捅捅贺松年的胳膊，示意别欺压的太狠了, 毕竟小弟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涯，不多了。 　　贺松年低声道，“最多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 别担心, 我心里有数。” 　　行吧，林萝不操心两兄弟的关系，心里规划着怎么让杂志社的编辑老师们看到稿子，而不是跟一堆其他稿件一样, 放到故纸堆里，一两年也想不起来看一回。 　　有贺遐年这个年轻力壮还性价比超高的大学生劳力, 誊抄稿件的事儿很快完成。林萝开始在班级里, 跟同学们打听发表文章的事儿。 　　七七、七八和七九这三届大学生有一个特点, 那就是很多学生都有工作经验, 有些还在工作上小有成就，只是为了少时的大学梦才来上学。 　　有工作经历的多, 自然就有从事文学相关行业的，团支书秋霞就曾经是一名编辑, 还在《燕京文学》、《当代》、《十月》都发表过文章，在燕京作家圈也算小有名气，林萝肯定要利用起来。 　　听说林萝想投稿, 秋霞热情道，“小萝，你写的什么题材？小说的话，我有认识的编辑，可以给你推荐。” 　　林萝面露惊喜，“那谢谢霞姐了。我写的算是长篇小说吧，十七万字左右的长度，是谍战题材，不知道在哪个杂志发合适。” 　　众人听说林萝一上来就挑战长篇小说，均表示佩服。 　　老大姐刘玲感慨，“年轻就是好呀，精力充沛，说创作就创作，体力精力都跟得上，哪像我这种老同志，想写都没时间呀。” 　　林萝笑道，“玲姐说的哪里话，您可是之前就发表过文章的工人作家，我一纯新人，哪里比得上，” 　　说着还打趣，“我知道了，玲姐是怕我抢了你的编辑资源，不想介绍，才说的这个话吧？” 　　刘玲呸了一声，“少胡说。” 　　众人说笑一阵，秋霞边收拾课本，边问稿子带了没，她看过之后才知道推荐给哪个杂志好。 　　林萝摊摊手，“稿子在家呢，我不是想着先问问嘛，没想到霞姐你这里就有门路。” 　　秋霞可是班里有名的热心人，不然也当不了团支书，闻言大手一挥，“走，正好下午没课，先吃完午饭再去你家看稿子，要是好的话，下午就去编辑社找人。” 　　秋霞都这么热心了，林萝当然要请客，在大食堂请秋霞吃了两毛五分钱的红烧肉和一毛钱的清炒莲菜，两人骑上车子来到贺家。 　　贺天仁和盛秋来正午睡呢，两人轻手轻脚进入卧室，秋霞忍不住左右打量一番，兴奋地低声道，“燕影厂里面原来是这样儿的，刚才那个是章锦玲吧？还有高个儿的那个是不是方书？可真好看！你家的房子也好，这有五十平了吧？比我们钢铁厂的大杂院好多了。” 　　林萝心里忍不住乐，燕京钢铁厂可是有秦淮茹呢，一人养活后世多少网文作者呀。 　　倒了两杯水，林萝从书桌上找出誊抄好的稿子，低声道，“燕影厂和生活区都在这里，遇到演员很正常。霞姐，这是我写的那篇长篇，你帮着看看。” 　　秋霞嘿嘿笑了两声，脸上兴奋之情仍未散去，接过稿子时还心不在焉，慢慢看得入迷，头再也没从稿纸上抬起。 　　直到都快下午四点半了，感受到膀胱的压迫，秋霞才不得不起身，匆匆在林萝的指引下上了厕所，这才不好意思道，“小萝，你这篇小说写得太好了，那什么，今儿时间也不早了，不如这样，我先把稿子带回去看完，明儿上完课我再领你去找编辑，就投《当代》，反映特殊年代地下工作者的战斗小说，在《当代》发最合适，行不行？” 　　“行啊，霞姐别把稿子弄丢了就行。” 　　“那不能，都是靠写作吃饭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为了尽快看稿，秋霞谢绝了林萝的留饭邀请，抱着牛皮纸袋，蹬蹬镫就往楼下跑。上了公交车还忍不住看表，车子一停到燕大站，秋霞迫不及待往下跳，饿死鬼投胎一样，到了宿舍已经跑出满头的汗。 　　“霞姐，你这是出什么事儿了？跑那么急，我们在后面叫你都听不见。” 　　同宿舍的孙彤和王雅拎着饭盒，跟秋霞前后脚进宿舍，王雅嘴快，忍不住问道。 　　秋霞只说了一句“看稿”，便忍不住继续埋首在稿纸里。孙彤和王雅对视一眼，想起了上午下课时，林萝说的“长篇”。两人放下饭盒，拿起秋霞看过的稿子，头挨着头看起来，宿舍一时安静下来。 　　“哎呀，顾秋怎么死了！” 　　“就是，林萝的心也太狠了，怎么能让顾秋死呢！” 　　“什么？！顾秋死了！” 　　孙彤和王雅后知后觉地抬起头，这才发现，宿舍另外五人也回来了，一个个脑袋挨着脑袋挤作一团，抢着桌上的稿纸看。 　　两人呆愣愣地点头，显然还沉浸在顾秋死亡的气氛里，鼻头红通通的，眼泪簌簌往下落，“死了，被泥轰人杀死了！” 　　“太过分了，泥轰人果然不做好事儿！” 　　众人声讨着泥轰人的罪行，秋霞看完故事抬起头，哎呦一声，忙道，“稿子可得保存好，明儿我还得带着林萝去投稿呢。” 　　“霞姐你放心，这点儿数我们还是有的，只是今晚先给我们看看哈，明天一早一定给你收拾好。” 　　秋霞也知道看到一半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只不过她答应了林萝，忍不住叮嘱道，“看可以，稿子可得按顺序排好，不能打乱，也不能丢失。” 　　“霞姐放心。” 　　“放心。” 　　于是整个宿舍，除了秋霞，剩下七个人挑灯夜读，终于在朝阳升起前，看完了《黎明》的全部剧情，地上的卫生纸都堆成了一个小山丘。 　　“太感人了，没想到林萝写得这么好。钱江和翠翠最后也没在一起，哎。” 　　“这才是现实，战争年代哪儿有那么多有情人终成眷属，都是骗人的。《倾城之恋》也只能出现在张爱玲的小说里。” 　　“好啊，你还看过张爱玲呢，那可是禁书！” 　　说话的女生赶紧捂嘴求饶，七人打闹一阵，又齐齐嘘了一声，将稿纸按顺序排好，在秋霞醒来前正好装到牛皮纸袋里。 　　秋霞醒来后，八人少不得又交流一番，吃过早饭来到教室的时候，吓了林萝一跳。这一双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不是一夜没睡，就为了看小说吧？也太拼了。 　　八人算是找到了当事人，挨个儿拉着林萝声讨，一致指责林萝是屠夫，心太狠云云，林萝连连求饶，还是快上课了，八人才放过林萝。 　　在学校吃过午饭，秋霞和林萝骑上自行车，吭哧吭哧来到《当代》编辑部。燕大位于北四环外，《当代》编辑部却位于朝阳门内大街，在二环内，两者相聚十多公里，两人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今年天气有些诡异，四月中旬了，气温还有些寒凉，两人跳下自行车，忍不住跺了跺脚，这才推着车子往里走。 　　“干什么的？”门卫大叔铁面无私，用看阶级敌人的眼神儿在秋霞和林萝身上来回扫射，神情戒备。 　　秋霞有经验，扬了扬手里的牛皮纸袋，笑道，“找杜淑芳杜编辑送稿子。” 　　听到熟人的名字，门卫大爷这才放松警惕，点了点门口挂着的本子和笔，道，“先登记，再进。” 　　“哎。”两人乖乖写上信息，这才进入院内，先将车子推进车棚。往红砖楼走时，秋霞介绍道，“我的责任编辑叫杜淑芳，今年大概三十岁，是负责《当代》小说这一块的初审工作。 　　只有她这边过了，才有可能交给老编辑二审，最后给主编三审。你这篇初审肯定没问题，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带你认识认识二审的老编辑，早些审核通过，也能早些发表。” 　　“谢谢霞姐。” 　　秋霞摆摆手，“不用谢，都是同学，你能发表小说，我也替你高兴。” 　　到了二楼，秋霞敲了敲门，这才进去冲众人点头打招呼，“大家好，哎呀，杜姐您在呀，那太好了，我今儿带了一朋友来投稿，她这篇长篇写的特别好，你一定要看看。” 　　杜淑芳从稿纸堆里抬起头，露出长相清秀的脸，皮肤白皙，看人时不自觉眯起眼，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想了一会儿才道，“是秋霞呀，进来。” 　　林萝这才跟着秋霞进入编辑部内，看着桌上、地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稿纸和信件，林萝心里嘀咕，她这也算是完成了文学青年的第一次打卡，达成了正式拜访文学杂志编辑部的成就吧。哎，能爆金币就好了。 　　----------------------- 　　作者有话说：照例求收藏，入V后万哦~ 第29章 　　秋霞十分自来熟, 紧走几步来到杜淑芳面前，迫不及待掏出《黎明》的稿子，“杜姐您一定得看看, 林萝这部长篇写得特别好, 非常适合《当代》的风格，本来她想投《收获》来着，被我拦了, 一个劲儿推荐《当代》，我可是替你组稿子了。” 　　林萝闻言，心里暗叹一声不愧是有过工作经验的, 瞧这多会说话。 　　杜淑芳自然不会因为秋霞的一句话就看稿, 编辑每日的工作就是审稿，如今她桌子上还放着十几篇稿子没看呢，工作总要讲个先来后到。不过两人亲自来了，杜淑芳自然要接待, 她放下笔，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水, 这才问, “小秋读过稿子了？” 　　秋霞点头, 忍不住再次夸奖道, “不仅我读了，我们宿舍的人熬了一个大夜, 觉都没睡，就为了看这个稿子。杜姐, 您信我，这稿子真特别好，不发可惜了。” 　　杜淑芳将目光放到林萝身上, 只见午后的阳光射到面前的女人身上，愈发让人过目不忘，不是因为长相，是那通身散发出的自信和一股很难在女人身上出现的戏谑。那戏谑像是游离在生活和时代之外，又不得不沉下心生活，整体呈现出一种矛盾拧巴却又十分和谐的气质。 　　杜淑芳顿时好奇起来，“同学怎么称呼？” 　　“林萝，萝卜的萝。” 　　“好名字，那我叫你小萝好了。小萝也在燕大读书？” 　　“对，燕大中文系大一的学生。” 　　杜淑芳满意地点点头，没有过分推销自己的小说，还算有分寸，鉴于燕大的招牌，杜淑芳从秋霞手里接过稿子，道，“你们坐一会儿，我大概看一下，要是可以我就把稿子留下，什么时候发我会另行通知。不行的话我也会通知你们的。” 　　秋霞十分自信，“一定可以，不用改，直接就能发。” 　　杜淑芳低头开始看稿，林萝和秋霞没事儿，拿起桌上的《当代》看起来。《当代》创刊于一九七九年六月，由华国文学出版社创办，此时还是季刊的形式。八零年第一期发表了改革派作家江子龙的《赤橙黄绿青蓝紫》，林萝以前没看过，此时看起来也觉有趣。 　　暮春的阳光射进办公室，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杜淑芳却觉得心里发冷，看到顾秋死亡那一幕，忍不住摘下眼镜，抹了抹眼角，这才惊觉，不知不觉已经接近四点，她竟然看了两个小时！ 　　见秋霞和林萝在看杂志，杜淑芳心里舒了一口气，开口道，“秋霞，你给我们杂志社组到了一篇好稿子啊。” 　　秋霞翘起嘴角，“我就说吧，林萝是我们班的大才女，稿子质量没得说。” 　　“确实好。”杜淑芳点点头，望向林萝道，“小萝同志，稿子我收下了，放心，我这里是过了，过几天编辑部会开审稿会议，我一定努力为你争取。当然，需要修改的话我会去燕大找你。放心，你的稿子水平很高，没意外的话，一定能在《当代》发表。” 　　林萝笑着感谢了杜淑芳，心里却没当回事儿。上辈子打工习惯了老板的大饼，她早学会了事情确定之前不声张的道理。文章没发表之前，说什么都太早。 　　从编辑部出来，秋霞忍不住拍拍林萝的肩膀，“好样儿的，咱们班第一个发表长篇小说的，为咱们女生争了一口气。” 　　林萝要请秋霞去位于老虎洞的长城饭庄吃饭，秋霞拒绝道，“那里太贵了，咱们都是学生，去食堂吃就行，你要是真心感谢我，就给我买......一大荤一小荤两个肉菜好了。” 　　林萝笑称没问题，两人在大食堂打了四个肉菜，就着馒头饱餐了一顿，这才彼此告别。 　　出了大食堂，林萝想了想，特意绕到长城饭庄打了两个肉菜，提溜着去了四合院，林华和陈红英刚好推着车子回来，见到林萝，林华笑着打听文章的事儿。 　　“今儿投到了《当代》杂志，编辑说要开会决定发不发。” 　　因着闺女的作家职业，林华和陈红英对于如今华国文学界的几大杂志如数家珍，自然知道《当代》是数一数二的好杂志，林华咧着嘴道，“肯定发，我闺女的文章，他们不发是他们的损失！” 　　“就是，我光听小萝讲就知道是个好故事。”陈红英附和，卸下山货，三人来到正堂，陈红英一拍脑袋，转身去卧室取了一份电报单，“昨天香江那边发过来的电报，说是过几天会过来一趟。小萝，是不是你的文章受欢迎，他们要出书啦？” 　　林萝拿过电报看了一眼，见署名刘恒，道，“有可能，刘恒有钱，坐飞机的话估计过两天就到了。爸妈，我给你们带了两个菜，晚上熬个稀饭就成了。” 　　陪着父母又简单吃了一点儿，林萝这才骑着车子回燕影厂。知道林萝的稿子被《当代》杂志留用，贺家人都替林萝高兴。 　　盛秋来也算是完全接受了林萝，觉得儿子娶个有文化的农村人，总比娶个草包的城里人好。贺天仁本来就是支持的，儿媳妇有本事相当于锦上添花。贺遐年就更不用说了，已经被万字一块的抄书价格收买，完全把林萝当成了大嫂，唯一的那种。 　　过了几日，没等到《当代》的消息，反倒等来了香江的刘恒。半年不见，刘恒一身定制西装，脚蹬黑色皮鞋，意气风发地出现在四合院门口，无奈林华和陈红英卖山货没回来，林萝和贺松年也在上课，四合院没人，刘恒只得重新坐回车里等。 　　好在林萝放学早，车兜里放着菜，准备到四合院做饭。刚进入胡同，就被门口的汽车吓了一跳，这年头丰田皇冠可不常见，一般外事部门才配这种车，寻常单位也就是燕京212而已，还得是重要部门才有配车资格。 　　林萝多看了两眼，等看到下来的刘恒，这才嗐了一声，“你呀，来我家有事儿？” 　　“好事儿，林小姐这是准备做饭？正好我也没吃晚饭，咱们边吃边说。” 　　还挺会来事儿，这是赚到钱了吧？林萝边拿钥匙开门，边在心里思忖，一会儿出版稿费可得好好谈，资本主义的羊毛，不薅白不薅呀。 　　说好了晚上在四合院这边吃饭，贺松年放学也早早过来帮忙，林华和陈红英四点就收摊了，到家的时候见饭都做好了，刘恒还让司机去大栅栏买了两道硬菜，五人有酒有肉的吃了起来，一时饭桌上十分热闹。 　　滋溜喝了一口啤酒，刘恒才说起正题，“林小姐的《敦煌女侠》在香江反响强烈，无线电视台那边想买版权，另外我们也想将五篇小说集结成册，在香江和东南亚发行，不知道林小姐意下如何？” 　　林萝呵呵呵地笑，“大家喜欢就好，不知价钱方面怎么说？” 　　对于无线电视台的版权要求，刘恒直言道，“香江那边普遍不重视编剧，就是金老先生的小说，影视版权也不过是五十万元一部，你知道，金老先生的小说可都是大长篇。寻常编剧也就三五万港币的价格。林小姐在香江是新人，五部《敦煌女侠》不会超过三十万港币，二十五万左右吧，林小姐要有心理准备。” 　　林萝点头表示明白，无线电视台一向很抠门的，据说老板娘会去厕所检查有没有人偷卫生纸，她耸耸肩，“这个我有准备，新人嘛，在哪里都要先证明自己才行。不过我有个条件，无线电视台那边要是同意，二十五万到三十万我OK的。” 　　“哦，什么条件？”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王名泉小姐出演女主角。”不是林萝多么喜欢王，而是王是自由总会认定的“附匪艺人”，敌人亲口认定的自己人，总得帮帮忙吧？以前是没能力，如今能帮一些就帮一些。虽然貌似王也不用她帮，后世王可是被称为无线电视台永远的一姐。 　　刘恒以为林萝是王的影迷，笑着道，“好，我尽力争取。下面咱们说说出书的事儿。林小姐您的《敦煌女侠》在香江特别受欢迎，《新江晚报》应读者的要求，准备将该系列集结成册。按照原来千字三十五的价格，出书还有相应的印数稿酬，一般是百分之十......” 　　林萝笑着摇摇头，“刘先生太没诚意了。你也说了，《敦煌女侠》在香江特别受欢迎，基础稿酬怎么还能按以前的千字三十五算呢？那是新人期的价格，在通俗小说界我已经证明了自己，刘先生也该有些诚意才好。” 　　刘恒被噎了一下，没想到林萝还是如此难缠，这半年《新江晚报》销量持续上升，集团财报向好，年后成功上市，家里一致认定林萝是集团的“福将”，正是刊登了林萝的小说，集团才能一步步走到如今的。想到来时刘父叮嘱的交好林萝的话，刘恒咬牙道，“林小姐认为什么价合适？” 　　-----------------------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啦~ 第30章 　　“林小姐认为什么价合适？” 　　“千字五十。” 　　刘恒咬牙, 想讨价还价的，奈何想到老父亲的叮嘱，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行, 千字五十，印数稿酬百分之十......” 宝 书 网 w w Ｗ . b a o s h u б ．ｃ om 　　林萝再次摇头，“百分之十五, 不二价。”看出了刘恒的“忍辱负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林萝果断地抓住主动权, 悠哉游哉地拿起茶杯细品, 嗯，地道的高碎，喝一口茶水吐一口茶叶末儿那种，就是地道。这货滋溜滋溜品茶, 丝毫不去看刘恒有些扭曲变形的脸。 　　刘恒不是生气，而是商人的天性, 让他对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感觉肉疼, 不过来时父子俩讨论过, 林萝是一个值得投资的写手, 《新江晚报》需要林萝，而不是林萝需要《新江晚报》。 　　这次跟着来内陆的, 可不止《新江晚报》一家报业，要不是他们出手早, 消息瞒得紧，其他报纸早对林萝出手了。 　　“行，百分之十五, 首发五万册。”别过了心里的那股劲儿，刘恒点点头，“回去之后稿费用电汇的形式寄过来，版权那边我会尽力帮林小姐争取。” 　　“谢过刘先生了。” 　　“叫我阿恒吧。”刘恒举起酒杯，其他人这时才跟着举杯，抿过酒，林华热情地张罗刘恒吃菜，“阿恒尝尝燕京的卤煮，老燕京特色了......” 　　刘恒依言尝了一口，憋了半天没说话，显然吃不惯这个味儿，林萝笑道，“这本来就是小吃，吃不惯没事儿的。” 　　刘恒赶紧喝了杯水，漱漱口，这才道，“见笑了。不知道林小姐近来有没有其他作品？” 　　“有有有。”林华可是收藏了所有发表林萝小说的《故事会》，闻言立马起身去卧室，很快指着去年十二月那期的《暗杀1937》道，“这是去年发表的，你可以看看。小萝和松年还写了一个杀夫的故事和白蛇传，不过还没发表。” 　　刘恒眼前一亮，“没发表没关系，《新江晚报》可以作为林小姐文章的首发渠道嘛，不知稿子在不在这里？” 　　“在燕影厂，刘先生想看的话明天吧，今儿时间有些晚了。” 　　“是是是。” 　　商量好时间，五人吃过晚饭彼此告别，翌日林萝将稿子送到四合院后去燕大上课，林华和陈红英没去出摊，在家招待刘恒。 　　傍晚，刘恒表达了以千字五十的价格连载《白蛇传》的要求，林萝咂摸咂摸嘴儿，再次提高稿费的话，貌似有些过了？羊嘛，总要休养生息一番再薅，不然不符合可持续发展的战略，遂大方表示没问题，双方总算又做成了一单生意。 　　时间很快来到四月底，《当代》那边还没有消息，吐槽编辑部效率低的同时，林萝收到香江寄来的电汇单，《敦煌女侠》出版的稿费是两万四千五百块港币，另加白蛇传一万五千港币的稿费，加起来拢共三万多将近四万的港币，换算成人民币大概一万两千多。 　　不仅一下子凑够了欠贺父贺母的三千块，连再买一座宅子的钱都有了。 　　这年头，相对于物价，写书还是赚钱呀。 　　林萝翘起嘴角，继续看电报，刘恒表示无线电视台那边的版权价格还在谈，会继续为林萝争取。 　　到四合院跟林华和陈红英说了收到稿费的好消息，林萝想了想，嘱咐道，“爸，妈，你们在胡同转悠的时候，再打听打听四合院。 　　咱家目前这座小宅子还是有些偏，尽量在市区那边找，什刹海、小六部口胡同那一片才是皇城根呢，不仅宅子好，周围住的也都是有身份的，有人出手的话咱们再买一套。” 　　林华和陈红英不理解闺女有钱了就买宅子的举动，奈何两人宠孩子，林萝这些年又有本事，两人不理解但不妨碍拍着胸脯表示一定留意。 　　翌日一早，林萝和贺松年再次骑车来到燕影厂附近的华国银行，熟悉的业务员见到两人露出娴熟的营业性微笑，却在看到汇款单时吓了一跳，近四万，还是港币，这......亲友汇款也寄不了这么多呀，业务员当即警觉起来，问，“同志，你这是什么钱呀？” 　　林萝十分坦然，“稿费。” 　　“稿费？” 　　“对，稿费。我的小说在香江发表了，那边给的。” 　　“您是作家？” 　　“算是吧，我是燕大的学生，业余写作。” 　　“那您身边这位是？” 　　“哦，我爱人。” 　　“这......您等一下。”虽然燕大很唬人，但这钱也太多了，而且业余写作加结婚大学生，怎么听怎么可疑，业务员尽量先安抚住两人，转身去办公室把领导叫来。近四万的港币，领导也是大吃一惊，两人嘀咕一阵，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林萝和贺松年。 　　最后领导还把林萝和贺松年请到了后面的办公室，等两人喝了三杯茶后，才发现燕大和燕影学院都来了人，燕大自然是张德光了，燕影学院来的也是导演系主任，彼此确认身份后，银行工作人员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港币兑换成人民币。 　　近千张侨汇券加三千块现金，摞起来厚厚一打，两人放到随身小包里，无奈地出了银行。 　　支行行长面带微笑，“还请多多包涵，工作需要，希望大家理解。” 　　“理解理解。”林萝能说什么呢，只能问，“咱们这就算认识了吧，下次来，您别再来这招儿就行。” 　　呵呵，呵呵呵。支行钱行长不说话，只一味恭送四人离开，心里忍不住纳闷儿，写作真这么赚钱？要不他也搞个副业？ 　　有心要搞副业的行长回身一看，好嘛，几个柜员也不工作了，叽叽喳喳地讨论林萝和贺松年二人，话里话外都是，这到底写的什么啊，这么赚钱，他们也想写。 　　行长不耐烦的挥挥手，“去去去，工作了。也不看看什么时间了，别交头接耳的。”他还想知道写的什么呢！这可得打听清楚了再动笔。 　　门外，林萝和贺松年对视一眼，噗嗤笑了出来。很快，林萝收敛笑容，对着张德光狗腿道，“张教授，那个，真是太麻烦您了，不然我请您吃饭吧，咱们去东来顺......” 　　“免了。”张德光摆摆手，“行了，你没事儿就行，发文章也是好事儿，为国家赚外汇嘛，家里还有事儿呢，走了。” 　　这年头很多领导是真的没架子，说走那是抬脚真走，半点儿不来虚的。那边贺松年也挽留不住，夫妻俩对视一眼，皆耸耸肩表示无奈。 　　不多时，贺松年低声道，“人情嘛，有时间总会还上的，别担心。爸妈的钱不用这么早还。” 　　“有了就还嘛，无债一身轻。”今儿周末，正好当着贺遐年的面还钱，同时表明，两人没从贺家父母这里占便宜。亲兄弟明算账，钱的事儿，从来都要光明正大的才行。 　　午饭还钱的时候，贺天仁和盛秋来吃了一惊，没想到半年时间林萝就赚了这么多。 　　贺遐年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吐槽，“哥，你胃口还好吧？要不多吃点儿软的，干饭就别吃了，消化不良。” 　　“去你的。”贺松年给了弟弟一个脑奔儿，贺遐年撇撇嘴，小声嘀咕，“许你做不许我说啊。” 　　贺松年哼一声，瞥向贺遐年的眼神儿多少带了丝怜悯，“知道你羡慕嫉妒恨，收一收吧，你嫂子就一个，你小子从小就没我运气好，省省吧。” 　　盛秋来似是才从儿媳妇赚大钱的消息中回过神，忍不住给林萝夹了一筷子肉丝，“小萝多吃点儿，写文章费脑子，得多补补才行。” 　　林萝露出个比以往更加灿烂的笑容，“谢谢妈。”同时小人儿在脑海里疯狂比心，征服美人婆婆的成就，达成！这下可以继续进行‘拐卖婆婆亲儿子’计划了，耶~ 　　这边，公公贺天仁欣慰地点点头，嘱咐大儿子，“好好照顾小萝。” 　　林萝低头轻笑，自觉吃了来燕京以来待遇最高的一顿饭。翌日正好是五一，如今国家法定节假日就七天，元旦一天，春节三天，五一一天，十一两天。今年五一是周四，早上九点多，林萝正睡懒觉呢，被楼下林华的叫声吵醒。 　　拢好衣服探出头去看，只见李白、李卫东、杜卫东和山田洋子四个老外，跟在林华和陈红英旁边，见到林萝一个劲儿挥手。 　　李卫东大喊，“亲爱的林，我们来找你玩，你父母说你住在电影厂，快下来呀，带我们参观电影厂。” 　　其他人纷纷点头，林萝可不敢答应，燕影厂是正厅级单位，可不是她一个学生能领着参观的，大致看看外围景观得了，想什么自行车！她喊道，“李卫东，你们先回四合院，我马上就过去。电影厂可不是说参观就参观的，这得打报告，行了，回去吧。” 　　打发了李卫东四人，林萝和贺松年匆忙起床洗漱，简单吃了早饭，一人一辆自行车往四合院走。 第31章 　　四合院内, 李卫东四人叽叽喳喳，饶有兴致地参观，显然是第一次见四合院内部的样子, 一个个都特好奇。 　　见夫妻二人来了, 李卫东疾走几步，先发制人，“林, 你可真不给我面子，我是第一次去电影厂，还想看看电影是怎么拍的呢。” 　　林萝笑着解释, “电影厂可是国家单位, 不是你们说参观就能参观的，这得打报告，知道嘛。行了，今儿怎么想着找我了？” 　　李卫东解释, “放假了，我们也不知道去哪儿, 正好和你比较熟, 这才来的。林, 你可不能过河拆桥。” 　　这是指之前托他们带香江的报纸和杂志的事儿了, 四人没收钱，权当帮忙了, 林萝笑道，“行啊, 李卫东，你连过河拆桥都会用了，汉语有进步。” 　　李卫东十分不客气, “那是，我可是学中文的，林，刘先生有没有来找你？你的那篇《敦煌女侠》在香江特别受欢迎，我们去玩的时候，地铁里、公交车上，甚至渡轮上都有人在看。” 　　“找了，前些天刚来，《敦煌女侠》过些天就要在香江出版。” 　　李白忍不住恭喜，“太好了，林，你不知道，我们知道你就是《敦煌女侠》作者的时候，都吃惊坏了，没想到你还瞒着这么大的事儿。” 　　李卫东这才想起来兴师问罪，“就是，林，你可不厚道，当初推荐我们看《敦煌女侠》就居心不良。今儿可得好好赔罪，带我们在燕京城里玩过瘾才行。” 　　“少来，上次送报纸的时候就请过客了，我可不吃这一套。” 　　几人说闹了一阵，林萝想了想，提议道，“不然去法源寺吧？离这里也不算远，骑自行车一个小时就能到。” 　　众人表示没问题，李白几人去燕大借了三辆自行车，尽量做到一人一车，一行八人这才出发。林华和陈红英本来是不想跟着的，林萝哪里能只陪朋友不陪父母呢，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嘛，当然是一起啦，八人一路哼着歌儿，惬意地徜徉在燕京的春日里。 　　如今燕京真正好的时光也就五、六俩月外加九月和十月了，其他时间要么太冷，要么太热，要么大风季节，沙尘暴刮得跟末世似的，完全不适合出游。五一天气晴朗，正是出游的好时候，八人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到了法源寺。 　　法源寺始建于唐贞观年间，清雍正十一年重修，是燕京有名的古刹之一，清朝时一度成为皇家寺庙。 　　三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参观寺庙，走到哪儿都发着光，众人一路钟鼓楼、天王殿、大雄宝殿这么参观下来，引起不少人围观。好在大家远观的挺多，上来攀谈的没几个，游玩得还算尽兴。 　　从寺庙出来，李白好奇地问，“林，华国人不是不信宗教和神仙吗？怎么还有来拜神的？” 　　林萝一时语塞，怎么说呢，“华国人不是不信教，是信有用的宗教，你懂吧？” 　　“有用的宗教？” 　　“呃，就是封建迷信嗤之以鼻，财神殿前长跪不起，你的，懂？财神对华国人来说，就是有用的神，华国人都喜欢，没有不信的。” 　　“真的吗？” 　　林萝笃定地点头，“真的。”就不信华国人有不信财神的！ 　　李白看向贺松年、林华和陈红英三人，见三人郑重其事地点头，李白深感受教。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七人转悠到附近专门招待游客的小吃店，叫了豆腐脑、焦圈、爆肚、炒葫芦头等小吃，四个老外没有一点儿不吃内脏的自觉，比林萝四个还能造。 　　李卫东更是长了个华国胃，吃什么都觉得好吃，不时跟林萝感叹，“林，真不敢想象，回到阿美莉卡我该多么想念这里的美食。” 　　“是吗？那边也有唐人街，想吃了就去尝尝。不过你应该知道，什么美食离了当地的环境，吃起来都差了那么点意思。” 　　“你说的太对了，林。我们在香江吃烤鸭，就觉得没有燕京的好吃。” 　　林萝哎呦一声，这帮傻子，“在香江吃什么烤鸭呀，该吃烧鹅才对，你们吃烧鹅没？” 　　李卫东点点头，“吃了，我们想对比一下烤鸭和烧鹅的味道嘛，那边还是烧鹅好吃，烤鸭就得在燕京吃。” 　　这才对嘛，林萝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毕业？毕业后回国能做什么工作？” 　　李卫东耸耸肩，“今年不是才大一嘛，林，我们还有至少两年才回国，再上一年本地的大学才能毕业。不过你知道，我家就是在阿美莉卡开餐馆的，回去能找到一份大学的助教工作，就谢天谢地了。 　　该死的阿美莉卡，全世界无产阶级该联合起来，推翻万恶的资本主义，让我们这些阿美莉卡的无产阶级当家做主。” 　　林萝心里腹诽，老人家的思想，李卫东这货是没学到家呀，他家怎么也算是小业主，不算无产阶级好吧，不过这么多人看过来，林萝赶紧劝道，“行了，话那么多，吃饭。” 　　贺松年瞪了眼不看场合乱发疯的李卫东，李白偷笑，赶紧转移话题道，“林，你的文章在香江受欢迎，有没有想过翻译成英文，发表到阿美莉卡或者枫叶国？那边说不定也会喜欢的。” 　　林萝摆摆手，“《敦煌女侠》是华国古代小说，需要了解华国历史才看得懂，不适合发表到外国去。” 　　李白耸耸肩，李卫东怂恿道，“亲爱的林，那你就专门写一篇小说，赚阿美莉卡资本家的钱嘛，华国如今不是都在赚资本主义国家的钱？你也不要客气，阿美莉卡有钱人多的是，不要手软。” 　　林萝轻笑，“好，我考虑考虑，那你说说，阿美莉卡人民爱看什么小说？我也好有针对性。” 　　没想到林萝会答应，李卫东掰着手指一一列举，“悬疑侦探小说、爱情故事、猎奇小说、科幻小说，反正写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历史小说。” 　　林萝点点头，突然想到，写悬疑貌似是不错的选择，几乎全世界通杀。这个不牵扯到历史和意识形态的问题，成为畅销书的可能性更大。 　　要不就写悬疑？ 　　八人在法源寺附近吃过午饭，又在小店里买了些纪念品，才往回走，路上林萝想到一件事，道，“李白，李卫东，我想去友谊商店买两块手表，还得麻烦你们帮着跑一趟。” 　　李卫东拍着胸脯，“没问题，亲爱的林，你请我们吃了这么好吃的中餐，带路还是没问题的。” 　　因着离建国门外大街较远，七人先在四合院附近分别，商量好半个小时后在燕大门口集合。路上，贺松年忍不住问，“小萝，你想写阿美莉卡的小说？” 　　林萝点点头，“可以考虑呀，为国家创汇嘛，还能改善生活，两全其美。” 　　对于闺女写书的事儿，林华和陈红英举双手赞成，闺女这么大的本事，别说赚阿美莉卡人的钱了，就是在阿美莉卡办公司，他们都不吃惊。 　　只是对于去友谊商店，林华推辞道，“小萝，我和你妈就不去了，转了一圈儿法源寺，也挺累的。” 　　“那可不行，你和我妈还没个手表呢，做生意怎么能没手表，咱们四个一人一块手表，就这么说定了。” 　　陈红英大吃一惊，连声指责林萝败家，“哪儿有你这么花钱的哟，还一人一块儿手表，你咋不说一家一台电视机呢？” 　　林萝眼睛一亮，也不是不行哈，见陈红英瞪眼，连忙打消主意道，“妈，您和我爸在外面跑，没手表看时间怎么行。” 　　林华做为男人，对手表这类东西是没有抵抗力的，嘿嘿傻笑两声，见媳妇儿瞪着他，连忙表态，“闺女，给你妈买一块儿就行了，我就算了，我俩整天在一块儿，有一块表看时间就行。” 　　推来推去，一番三请三辞之后，林华和陈红英勉强吐口，等贺松年去上厕所了，陈红英才压低声音，“别忘了给你公婆买东西，不然松年该吃心了。” 　　“妈，我知道，快收拾收拾，咱们去友谊商店。” 　　七人再次在燕大门口汇合，很快坐上了去往友谊商店的公交车。手上侨汇券充足，林萝干脆利落地买了六块手表，一把花出去近四千侨汇券和人民币，不止惊呆了商店的售货员，连李卫东几个老外都张大了嘴。 　　李卫东一把攥住林萝的手，被贺松年无情拍掉后，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自荐道，“亲爱的林，你的小说什么时候写？我给你翻译，真的，我的中英文水平你也看到了，杠杠的，保准给你翻译成旷世名作，咱们一起赚阿美莉卡资本家的钱，怎么样？” 　　林萝将手表一一给林华三人，笑着道，“八字儿还没一撇呢，不过你的毛遂自荐我知道了，到时候找翻译的话会优先考虑你的。” 　　“没问题，亲爱的林，交给我你放心，保证超额完成任务。” 第32章 　　为了感谢四个老外不辞辛苦又出来一趟, 林萝特意请大家在东来顺吃了涮羊肉。天气还不是很热，东来顺的人很多，八个人等了半个小时才有空位。李白、李卫东四个老外吃得头都不抬, 造了近十斤羊肉, 一个个挺着肚子从东来顺出来。 　　山田洋子不好意思，“林，华国的美食实在是太好吃了, 这样下去，我回国得胖十斤。天，我要被父母骂死了。” 　　林萝哈哈大笑, “洋子,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等以后政策宽松了，允许你们到处旅游，那时候能品尝的美食才多呢。重庆的火锅、川菜、粤菜、鲁菜、淮扬菜......” 　　吸溜下口水, 林萝继续道，“华国这么大,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美食, 我保证你们一年都吃不重样。” 　　“是吗, 林？可惜我目前吃不到了, 不过有介绍华国美食的书吗，先买来看看也不错。”山田洋子充满向往地说。 　　林萝一时语塞, 貌似目前国内的美食书，都是菜谱？想到上辈子看过的《中华小当家》, 林萝顿有茅塞顿开之感，哎呀呀，就用美食做引子, 写一个因为美食引发的凶杀案，完美！堆砌了美食和悬疑两大元素，再加一个双侦探的设置，不火都天理不容。 　　后世有关美食的影视剧很多，跟凶杀相关的，林萝唯二有印象的就两部，一部是邪典意味十足的《饺子》，另一部就是《双食记》了。 　　《饺子》讲述了女人为了留住青春和男人，吃紫河车的故事，全片阴森恐怖，诡异感十足。《双食记》就是女人利用食物相生相克的原理，用食物报复渣男的故事了。 　　除此之外，林萝上辈子还看过一部叫《灵魂摆渡》的网剧，其中有一集就是讲美食的，贪婪的食客们被美食吸引，到餐馆品尝人间至味，如痴如醉全然忘我。镜头一转，观众才发现，食客们吃到的东西，是她们自己的肉。 　　林萝不准备将故事讲得这么阴森，毕竟美食算是华国的一张名片，是要往外推广的。一路上林萝打好腹稿，和众人告辞后，回到家中将粗浅的大纲记录下来。 　　晚餐时，将表送给贺遐年和盛秋来，贺遐年一蹦三尺高，“英纳格！哥，嫂子，真给我？” 　　贺松年看不过眼，吐槽道，“瞧你那点儿出息！” 　　贺遐年才不理大哥，眼珠子一转就知道钱是谁出的，一个箭步跑到林萝面前，将胸脯拍得啪啪响，表情无比虔诚，“大嫂，你放心，学校里有我看着，大哥要是敢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我第一个不饶他！” 　　贺松年立即怒视亲弟弟，盛秋来轻斥一声，“没大没小的。” 　　说着温柔道，“小萝，这手表不便宜吧？我听厂里的女演员说，至少要六百外汇券呢。” 　　林萝表示都是她应该做的，“妈，我赚了那么多稿费，怎么也得给大家买个礼物才行。您手上的表都旧了，正好换一个。” 　　说着转向贺天仁，“爸，没给您买，您可别有意见。您呀，是导演，权力大，要是再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我怕我妈担心。” 　　说得盛秋来红了脸，“胡说什么呢。” 　　林萝顿时有调戏美女的成就感，心里忍不住暗爽一秒钟。 　　另一边，贺天仁哈哈哈地大笑，“不用给我买，我这块老伙计还能用，给你妈买一块就行。” 　　贺家顿时其乐融融。假期之后，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继续上班。林萝又开始了边上学边写作的日子。这日刚下课，正往学校大门走呢，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孙朝阳。 　　林萝笑着打招呼，“孙老师怎么来了？” 　　孙朝阳苦着脸，一脸受伤的表情，“小萝，《故事会》可是一直将你作为咱们杂志重点培养的作家，稿费也从来都是顶格稿费，而且你的稿子从来没改过，是不是？” 　　林萝点点头，不知道孙朝阳来这一出是干嘛。 　　谁知孙朝阳从包里掏出一期《新江晚报》，痛心疾首道，“小萝呀，那你怎么给《新江晚报》投稿，不给我们《故事会》？是不是嫌稿费低？这个可以商量的，你放心，主编跟我说了，你的稿费以后涨到千字十二块，这可是杂志社为了你特批的，其他作家最高也就千字十块。” 　　还有意外之喜呢，林萝挑挑眉，《白蛇传》因为是三十多万字的大长篇，贺遐年就算再财迷，精力也跟不上，能抄一版《黎明》就不错了，因此《白蛇传》是没有誊抄稿的。上次刘恒将稿子带走，《故事会》这里就得开空窗，林萝将事情简单解释了一遍。 　　孙朝阳这才了解，怪只怪他来得太晚，哎，看来以后不说每月来一次吧，每两个月总要露一面的，孙朝阳表示《故事会》想以千字十二的价格连载《白蛇传》。 　　白送上来的钱，林萝欣然应允。不过，“孙老师，你怎么会有香江那边的报纸？” 　　孙朝阳解释道，“上个月申市组织了一次文化交流团去香江考察，主编在那边买的。” 　　原来如此，林萝点点头，还是问道，“《白蛇传》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发？今年《故事会》前四期都要发表我的作品，不能后两期还发吧？” 　　孙朝阳表示没问题，“你是《故事会》发掘的作家，全年发表你的作品怎么了，只要你的作品质量在线，《故事会》每期发都没问题。” 　　行吧，不愧是单期销量保持者，售后态度就是好。林萝微笑表示感谢，“那谢谢孙老师的厚爱了，《白蛇传》的稿子一寄回来，我立马给您寄过去。” 　　两人边说边往四合院走，还没走到一半，被后面的女声叫住，“小萝，等一等，杜编辑找你改稿子。” 　　孙朝阳立马一副“抓奸在场”的气愤表情，愤怒地回头，想看看是哪个小妖精勾搭了他家的作者，一看竟是两位眉清目秀的女士，心里那个不爽啊，火发不出去，浑身散发着怨念。 　　林萝可没功夫欣赏中年男人的现场加戏，给《当代》投稿也大半个月了，如今才有信儿，效率可够慢的，不过脸上，林萝却露出惊喜的神情，“杜老师，我的稿子过了吗？” 　　杜淑芳笑着点点头，“过了，不过有几处需要修改，我跟你说一下，你尽快改完，我们准备下一期就发。” 　　“好的。” 　　四人在树下找了张长椅坐下，杜淑芳掏出稿子，将不足之处一一指出，“这里，心理描写太多，有时候写的太多不一定好，不写反而更震撼，你改一下。还有这里，两个事件之间的过渡有些不自然，转场要好好修改......另外结局是不是太悲观了？改的阳光一些，大家也好接受。” 　　对于前面的修改建议，林萝都能接受，只是结局林萝不打算改，她道，“杜老师，建国后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反敌特呢，想来那边也有，结局时男女主虽然没在一起，可这样才更真实更震撼，不是吗？大团圆固然好，可却缺乏发人深省的意味。” 　　杜淑芳没坚持，这也只是主编的一个提议，她传达一下，改不改还是作者说了算，见林萝都听明白了，杜淑芳道，“好了，一周后可以改好吗？我到时候......” 　　“不用，我现在就改。”林萝从口袋里掏出笔，埋头唰唰唰改了起来。开玩笑，大客户都亲自指导了，她要是不能现场改好，对得起被优化之前十几年的牛马生涯吗？那可是改了一稿又一稿，十几稿下来，老板说还是第一稿好的年代。 　　杜淑芳、秋霞和孙朝阳三人看着低头专心改稿的林萝，突然觉得，似乎改稿，很简单？ 　　作为改过稿的过来人，秋霞赶紧将这个荒谬的念头赶出脑海。简单什么，想当初她改稿，可是足足憋了一个月，才改了不足一千字！ 　　作为孩子亲妈，删一个字，都是对亲儿子亲闺女的不尊重。秋霞越看林萝越忍不住佩服，同时啧啧两声，这尼玛是个后妈啊，心狠。 　　杜淑芳和孙朝阳的感慨就更多了，两人都是工作多年的编辑了，自然见多了为了改稿憋在招待所冥思苦想的作者。 　　对很多新人作者来说，写稿难，改稿更难，删一个字儿跟要他们亲命似的，很多时候要老编辑们手把手教才行，偶尔还得自己上手删。 　　可是林萝唰唰唰改起来，仿佛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难道......以前那些作者，都是为了赚杂志社一天两块钱的改稿补贴，才假装改稿很难？ 　　林萝不知道，她让两个编辑对来改稿的作者生出了深深的怀疑和不信任。此时她全身心沉浸在改稿中，不知今夕何夕。 　　对于林萝来说，改稿太正常了。上辈子做牛马，就问你交上去的哪版PPT不需要改吧？如今杜淑芳连怎么改都说的一清二楚，可比后世老板们“我觉得还能更好”有良心多了。 　　----------------------- 　　作者有话说：最近都是PC榜，收藏涨得好慢，小作者再次现身本章说，求收藏啦~ 第33章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 林萝终于抬起头，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这才将改过的稿子交给杜淑芳, “改好了, 杜老师你看下，要是不好我再改。” 　　正和孙朝阳小声交流的杜淑芳接过稿子，呆愣愣来了一句, “看，哦，对, 我看看。” 　　在杜淑芳看稿期间, 孙朝阳悄悄拉过林萝，“小萝呀，纯文学就算了，《故事会》也不抢这些稿子, 可你的通俗文学说什么也要在《故事会》发，可不能转投其他家啊。” 　　林萝再三保证不会, 才让孙朝阳没这么啰嗦了。那边秋霞十分好奇, 低声问孙朝阳, “您是叫孙老师吧？小萝在《故事会》发过文章吗？她写的什么？” 　　孙朝阳来劲了, 将《敦煌女侠》和即将要发表的《小福杀人事件》、《白蛇传》介绍了一遍，“同学, 《故事会》虽然连载的多是通俗小说，可也很有教育意义的. 　　像小萝的女侠系列, 就是讲女性自强的故事，小福杀人事件讲女性解放，白蛇传教育女性要勇敢追求幸福, 都是难得一见的佳作。你是小萝的同学，肯定也是学文学的，也可以尝试给我们《故事会》供稿嘛......” 　　孙朝阳十分具有编辑精神地跟秋霞约稿，那边杜淑芳看完修改后的稿子，抬头盯着林萝久久无言。 　　就在大家觉得气氛有些诡异，渐渐安静下来的时候，林萝轻松地笑道，“杜老师，您怎么这么看着我？改得不好？您说，我再改就是了，您这样我好害怕的，以后都不敢给《当代》投稿了。” 　　杜淑芳这才恍然大悟般道，“没有，改......改得好，很好，不用再改了。” 　　“真的吗？那太谢谢杜老师了，能发在《当代》是我的荣幸。” 　　“不用谢，是你的稿子质量好，《当代》能发表这样的文章，也是对杂志有加成作用的。” 　　林萝笑听着杜淑芳的话，心里却在吐槽，尽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有什么用，稿费呢，不会想白嫖吧？她可不依。 　　显然，《当代》是有操守的，只听杜淑芳说完夸人的话，继续道，“我跟你说下稿费的问题，你是新人，杂志社给的稿费是千字七块，这也是看在稿子质量好的份儿上，一般新人都是千字六块。以后有好稿子记得再投给《当代》。” 　　林萝开玩笑道，“这个我可得再考虑考虑，您家的稿费低呀，《故事会》都给我顶格稿费呢，《当代》千字七块也太不把我当回事儿了。” 　　杜淑芳正色，“《故事会》是通俗文学，《当代》是纯文学，这不一样。这样吧，稿费我再跟主编争取一下，可不能对我们《当代》有意见。” 　　“那谢谢杜老师了。” 　　杜淑芳收拾好稿子，摆摆手离开。秋霞这才大喝一声，“好你个林萝，开学前就在《故事会》发过文章了也不说，要不是今儿我遇见了，少不得还被蒙在鼓里呢，说吧，怎么补偿我？” 　　“我也没想瞒着呀，只不过我不能上来就说我在《故事会》发表过文章吧？这样显得多轻狂，是不是？” 　　秋霞哼一声，想起林萝特意在港大交流会上给刘恒介绍《敦煌女侠》，长长地哦了一声，上下打量林萝，“啧啧，可真够有头脑的，自己推荐自己的小说，这就不轻狂了？这可是大大的轻狂呢，林萝同志。” 　　两人说笑一阵儿，林萝承诺明儿请秋霞在食堂吃一次肉，秋霞才笑着离开。 　　只剩孙朝阳了，林萝本来想请他去家里吃一顿的，不过时间都下午一点多了，下午燕大还有课，两人去附近的长城饭庄简单吃了一顿，孙朝阳还要去跟别的作者组稿，吃完饭匆匆告别。 　　而经过秋霞的传播，林萝就是《敦煌女侠》作者的事儿，立马登顶燕大文学专业热搜榜第一名，引爆课间茶话会，取代了近期大家热议的“潘晓讨论”，林萝也成为同学们竞相热议的对象。 　　众多男生拉着林萝，询问写武侠的心得，明显跃跃欲试，想尝试一番，特别是知道《故事会》稿费大方，只要写的好，都是顶格稿费，一个个眼睛跟狼似的。 　　也有人瞧不起通俗文学，觉得林萝在浪费时间和生命，有时间创作武侠，不如多写几篇严肃文学，那才有意义。林萝不置可否，在老师也劝林萝要爱惜羽毛，珍惜时间多创作严肃文学的时候，林萝才开口。 　　“老师，我觉得文学可以涵盖的内容要很广才是，伤痕文学、通俗文学都是文学，我们不能一提文学，想到的都是严肃文学，这是自己把路走窄了。 　　作为作者，更不能一提笔，首先想到的就是思想性和教育性，这是脱离了广大群众的。我们的文学，首先得是服务广大人民群众的，是要创造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文学小说。在这一点上，通俗文学就做的很好。 　　诚然，通俗文学有其思想性不够的问题，但它传播力大，能更深入群众，是老百姓更喜闻乐见的文学形式。香江那边的金老先生，能做到说华语的地方，就有金老先生的武侠，可见一斑。 　　可以说，当今没有哪一部严肃文学的影响力，会超越金老先生的武侠。我喜欢通俗文学，也喜欢严肃文学，这都不妨碍我在创作文学作品，不是吗？” 　　任课老师没想到林萝会这么说，耸耸肩，“大众喜欢的就是好的吗？也许大众的品味需要引导提高呢？” 　　林萝脸色变得十分严肃，“老师，大众的品味会随着文化水平的提高而提高，可饶是如此，通俗文学的传播力也是强于严肃文学的，不会因为大家都是大学生了，就都看严肃文学。这没有高贵低贱之分。阿美莉卡最畅销的小说还是侦探、科幻之类的呢，可都不是严肃文学。” 　　李卫东大声附和，“是的，老师，在阿美莉卡，《埃勒里·奎因神秘杂志》销量可比肩任何一本纯文学杂志。哦，对了，《埃勒里·奎因神秘杂志》是阿美莉卡的推理杂志，里面刊登了全世界最优秀的推理小说。” 　　关于通俗文学和严肃文学的争论，在李卫东加入之后，很快偃旗息鼓。毕竟如今是华国和阿美莉卡的外交蜜月期，很多人视阿美莉卡为精神家园，轻易不会说阿美莉卡的坏话。 　　课后，仍有同学向林萝请教武侠的问题，被秋霞以“潘晓讨论”岔过去了。 　　今年五月，《华国青年报》发表了署名为“潘晓”的一封读者来信，在这封取名为“人生的路啊，怎么越走越窄”的信中，女工潘晓倾诉了她对于人生意义和人生价值的困惑，表现了大运动后，青年群体的迷茫和困境，很具有代表性。 　　自发表后，瞬间在华国青年群体中引发巨大反响，信里题及的人生意义、人生价值等话题，引起大家的热烈讨论。燕大的大学生自然也热衷于此，很快，大家各抒己见，忘记了武侠的事儿。 　　林萝向秋霞投去感激的目光，秋霞则俏皮地眨眨眼，一副姐厉害吧的神情。 　　五月末，林萝将推理小说的大纲安排好，准备动笔。推理小说最重要的就是推理的缜密性了，林萝之前没写过，大纲写的慢了一些，好在案子的细节在大纲期间就想清楚了，如今下笔快了许多。 　　【一九六九，香江百年点心铺唐月楼，主厨李家宝少年得志，年仅三十就当上了主厨，凭借的乃是一手制作蛋黄馅儿的绝活。其制作的蛋黄馅儿，是将咸鸭蛋黄碾碎、加油慢慢炒制，色泽金黄，鲜香味十足，不论是做月饼还是做早点，都是一绝。 　　李家宝为人低调，做糕点之余最爱去茶楼听书，日常和妻子感情甚笃。唐月楼的庞老板为了笼络李家宝，给了其一成的股份，李家宝可谓是人生赢家。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中秋前一日，被发现死在了唐楼的后厨，彼时正是制作蛋黄月饼的时期。凶手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李家宝？又是如何动手的呢？】 　　林萝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案件中，刚写两天，意外发生，盛家的雷终于引爆，盛丹褚不去当兵，私自考电影学院的事情败露，盛春霖大发雷霆，盛丹褚为了理想，勇敢的离家出走。嗯，走到了贺家，誓要住到盛春霖改变主意为止。 　　平时五十平住四个人还不觉得如何，突然多一个人，周末还有回家打牙祭的贺遐年，贺家不足五十平的房子突然拥挤起来。为了有一个安静的写作环境，贺松年跟父母商量后，小夫妻暂时搬到了四合院。 　　嗯，成功拐带婆婆儿子成功，还没有半点儿预谋已久的痕迹，简直完美。 　　而且耳边一下子清净，林萝终于能安心写作，效率迅速提升，日更三千绰绰有余。 　　-----------------------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啦，早日入V，日万哦~ 第34章 　　小说牵扯到广式点心和粤菜的制作方法, 林萝少不得要去燕大图书馆查阅资料。六月中旬，《白蛇传》的稿子从香江寄过来，贺松年帮着寄到了故事会。七月考试结束, 林萝的推理小说也终于完成。 　　因为答应了让李卫东翻译, 考试后，林萝将推理小说完成的消息告诉了李卫东，这下子不仅李卫东感兴趣, 李白、杜卫东和山田洋子三人都来到四合院，想一睹为快。 　　燕京七月的太阳就像是到处送温暖的渣男，一刻也不肯停下他四处撩拨的脚步, 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李白四人却不嫌热, 挤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声不吭地看小说。 　　直到太阳西斜，李卫东才猛地一拍桌子，大喊道, “林，你真是个天才！不过你毁了蛋黄月饼, 你知道吗？天, 我还没吃过蛋黄月饼, 你真是太残忍了。 　　作为补偿, 把小说的翻译工作交给我吧，我一定翻译好, 真的，林, 这对我回国找工作很重要，相信我，林, 你会得到意外之喜的。” 　　推理小说本来就是要和李卫东合作的，对于李卫东的要求，林萝点点头，“自然可以，你翻译的话，可以列为第二作者，按照如今翻译的价格，我需要付给你大概三分之一的稿费，怎么样？” 　　李卫东摇摇头，“不，林，能翻译这篇文章是我的荣幸，我不需要稿费，真的，能在作者一栏加上我的名字就是很大的荣幸了。” 　　“不，李卫东，华国有句老话，叫亲兄弟明算账，钱的事情要讲清楚。” 　　“不，不需要，我能当作者就很好了。” 　　......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李卫东最终接受了稿费的四分之一作为翻译报酬。愉快地达成合作后，李白等人也替李卫东高兴，大学期间就能在大杂志发表文章，对他们毕业后找工作是有很大帮助的。 　　此时山田洋子才开口，“林，你的小说就是粤菜最好的广告，相信我，读了这本书的外国人，都会爱上粤菜的。” 　　李白点头，“洋子你说得真对，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蛋黄包、虾饺、爆炒牛河......不行了，一说就流口水。” 　　说笑了一阵，为了工作，李卫东谢绝了林华和陈红英的留饭邀请，急匆匆回去用功了。 　　盛丹褚和盛春霖的战争，以盛丹褚胜利告终，小伙子顺利参加高考，就等着成绩过线后，进入电影学院，和贺家兄弟成为校友。 　　盛夏，朝阳门内大街，《当代》杂志编辑部。 　　新人编辑小佟拆着一封封读者来信，跟带她的老师杜淑芳道，“杜老师，又是写给林萝林老师的。” 　　老编辑常满一手端着大茶缸，一手拿着毛巾擦汗，乐呵呵道，“嘿哟，看来《黎明》真是火了，小杜又为《当代》发掘出一名有潜力的作者。” w w w宝b a o s h u 5 书 c o m 网 　　周小茹附和，“可不是，这一期就属林萝的读者来信最多，也是《黎明》写的好，那种地下工作的刺激和危险，在《黎明》里表现的淋漓尽致，我都想见见这个林萝了。” 　　杜淑芳笑道，“上次不是来了吗？周大姐没见着？” 　　“上次忙着看稿子，真没怎么注意。” 　　“以后还有机会，小佟，你将写给林萝的读者来信整理一下，我下班前给林萝送过去，顺便将稿费单送过去。” 　　主编秦阳正好找常满有事，闻言点点头，“好，多跟作者联系，也是咱们编辑的工作。小杜，林萝这么年轻，你可要跟她处好关系，我有预感，这个林萝日后将是《当代》的大将。” 　　“是，主编。” 　　“好了，不用这么严肃，这次《当代》卖的不错，我请大家吃西瓜，小佟，你去外边跑一趟，买两个大西瓜过来，正好消消暑。” 　　“哎呀，谢谢主编。” 　　“谢谢主编！” 　　编辑部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笑声，秦阳摆摆手，乐呵呵道，“不用这么客气，小杜这次组稿成绩不错，再接再厉，其他同事们也要加油！” 　　傍晚，被一牙西瓜鼓舞到的杜淑芳，抱着一包读者来信找到燕大，发现林萝竟然不住校，且燕大已经放暑假了，暗暗自责高兴傻了，只得试探着找秋霞，好在秋霞没回家，还在宿舍住着，两人朝四合院走去。 　　此时林萝在干嘛呢？盛夏知了叫的烦人，林萝和贺松年，以及林华和陈红英四人穿上长衣长裤，准备去摸知了猴，这叫从根本上消灭敌人，彻底堵死知了猴进化到蝉的路，林萝得意洋洋，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聪明的林萝还没出发呢，就听到敲门声，见是杜淑芳，林萝挑挑眉，这是来送稿费了？七月的《当代》已经发了，她的长篇《黎明》登在第一篇的位置，可谓是很有牌面了。 　　杜淑芳笑着将读者来信交给林萝，“这是发表一周以来收到的各地读者来信，大家都很喜欢你的《黎明》，希望你能多创作精彩的作品。” 　　“谢谢。”笑着将人迎进屋，陈红英去厨房倒茶，杜淑芳拦道，“不用了，天儿也不早了，我说几句就走。” 　　说着笑道，“是这样，我跟主编反应过稿费的问题，主编认为你是个很有潜力的作者，特别批示，将你的稿费提高到千字八块，《黎明》有十七万字，稿费一共是一千三百六十块钱，这是汇款单，记得去取。” 　　虽然没到千字十块，但作为新人能给这个价，林萝心里还是满意的，而且这是除了香江之外，收到的最大一笔稿费了，林萝赶紧感谢道，“谢谢杜老师了。” 　　“不用谢，都是你写的好。行了，我回去了。” 　　秋霞没走，反而看着林萝的稿费单一脸的羡慕，“小萝，你可真厉害，一下子赚这么多钱！” 　　林萝好笑，“霞姐，你又不是没发表过文章。” 　　“不一样，我写的都是短篇，可没你赚的多。一千多，天爷啊，上学前我一个月工资也才五十二，一千多得干两年多才能赚到，还是写作赚钱啊。行了，不跟你聊了，我也写作去，非得写出个大长篇不可。” 　　“别介啊，霞姐，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也得吃点儿东西再走。” 　　“不行，我要写大长篇呢。你不知道，你这部大长篇可是刺激大家了，如今放暑假回家的都不多，都在图书馆泡着埋头搞创作呢。” 　　送走了火急火燎往学校赶的秋霞，林萝耸耸肩，继续跟父母等人去抓知了猴。 　　七月末，大学录取通知书陆续下来，盛丹褚如愿考入燕影学院，成为贺家两兄弟的师弟，贺家和林父林母一行人去盛家庆贺。 　　盛春霖脸色还是不好看，却没发火，显然也接受了三个儿女没一个留在部队的事实。见林华来了，拉着就要喝酒，喝高了还在那儿唱国际歌，眼泪汪汪的，“老林，我心里愧的慌呀，当年在战场上，就活了我一个，如今那几个不省心的也不当兵......” 　　说着抹了一把脸，“我对不起我那些兄弟。” 　　林华赶紧劝，盛家小楼里欢快的气氛顿时消失殆尽。 　　盛丹褚知道父亲的心结，可他有自己的理想，不可能为了父辈的遗憾牺牲自己的一生。良久，盛丹褚起身来到父亲身边，直直跪下去道，“爸，我们都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不是你那些战友们的愿望吗？” 　　盛春霖扭过头，良久又搓了一把脸，转过来时眼眶还是红的，他道，“丹褚，你以后就是文艺工作者了，记住，创作老百姓喜闻乐见的电影，是你的任务，可不能脱离了这个中心。不然就是利用特权，我也要把你拉出文艺工作者的队伍。” 　　“是，爸，我记住了。” 　　气氛这才重新活跃起来，这一幕给了林萝很大的震撼，以前只在电影电视里看到过老兵们的眼泪，如今亲眼看到盛春霖哭，见证这个铁一般冷硬的男人落泪，林萝突然觉得，一部《黎明》是不够的，那是敌后的斗争，纵然艰苦卓绝，可正面战场有正面战场的残酷，她连边儿都没摸到。 　　从盛家出来，林萝一直在思考新小说的事。上辈子抗日影视剧看过不少，最经典的莫过于《亮剑》了，另外那部《战长沙》林萝也看过很多遍，不过这部作品放在如今是不合适的，林萝想用的是它的结构。通过一大家子的命运，反映战争的残酷，这种以小见大的叙事手法，在战争题材里很常见。 　　林萝这次的故事，也想以一个家族为切入点，写这个家族在战争中遭受的苦难。 　　回到家，林萝埋头将头脑里闪现的灵感记录下来，又去燕影厂资料馆查阅资料。 　　建国以来，各大电影厂拍摄最多的就是抗日题材的电影，就连如今和泥轰交好的大背景下，抗日题材依旧是政治正确，是主流。 　　作为全国数一数二的电影厂，燕影厂这方面的资料还是很全的，林萝查了半个月，终于理出了故事框架。 　　----------------------- 　　作者有话说：照例求收藏啦，入V后天天日万哦~ 第35章 　　【三七年, 泥轰全面侵华期间，武城因地理位置特殊，一度危在旦夕。面对可能沦陷的战事, 城里人心惶惶, 很多人携家带口出逃。 　　政府干事胡德庸明面上是政府官员，其实是地下工作者，为了家人的安全, 胡德庸安排妻子安华和妻弟安杰、妻妹安欣到乡下避难。没了家人牵挂，胡德庸继续地下潜伏工作，多次历经生死。 　　乡下, 安杰和安欣因为年纪小, 调皮捣蛋，被族长狠狠罚了几次。安华为了让弟妹收心，多次为两人安排相亲，安欣的对象更是外国留学归来的精英人士, 兄妹两人不愿相亲，由此闹出不少笑话。 　　在一次上山探险的过程中, 安华三人目睹了村里人联合抗日的英勇与壮烈, 自此加入抗日队伍......】 　　有了新的灵感, 林萝快枪手的名号不是吹的, 写起来刷刷刷，不足三日就写了三万多字, 日更过万，手指写的都有些变形。 　　这日上午正在家奋笔疾书, 林华和陈红英推着车子匆匆回来，刚进家林华就喊道，“小萝, 什刹海那边有人卖房子，两进的院子，刚我和你妈去看过了，院子保存的还不错，要不要去看看？” 　　林萝抬起头，先是迷茫了一阵儿，很快反应过来，什刹海呀，那里的四合院日后可不会拆迁，买，肯定要买！ 　　林萝迅速起身，坐得久了，刚站起来时身子还趔趄了两下，很快扶住桌子，缓了两秒才道，“买，肯定要买！爸，什么情况，你详细说说。” 　　林华脸上格外得意，“这不是我和你妈满胡同转悠卖东西，燕京城都转熟了嘛，这几天转到什刹海那一片，正好遇到一家卖房子的。他家在柏米斜街，是个二进的院子，占地有八百平，宽二十多米，进深大概四十米，房间有近二十个......” 　　陈红英忙打断，“行了，这些一会儿路上再介绍。小萝，那家人要价一万块，不过我和你爸也打听了，他家这要价高了，一般八千能拿下。” 　　林萝点点头，赶紧回屋换了衣服，贺松年不用怎么收拾，套上外套，转身去杂物间将三辆自行车推出来。 　　说起自行车还有段公案，前些日子李卫东拿着翻译好的第一稿来找林萝商量，林萝看过后提了些意见，初稿还需要修改。 　　李卫东情绪低落，为了散心，一行人去市区逛，见到友谊商店，林萝脑子一热，又买了三辆自行车加两台洗衣机，为此林华和陈红英没少唠叨林萝乱花钱。 　　四人骑上自行车，路上林华继续介绍四合院，“那街叫柏米斜街，说是什么历史文化名街，晚清名臣张之洞的故居就在那里，据说要被划为历史保护单位。 　　房主叫董德华，之前在陕北那边下乡，吃过不少苦，如今三十多了才回到燕京，这边也没什么亲人了，他是想卖了房子投奔在香江的亲戚，因此房子卖得急，能压价。” 　　林华边骑车边说，很快没了说话的力气。十多公里的距离，四人吭哧吭哧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地安门西大街，过桥后左转，约莫十分钟后拐入胡同。 　　燕京旧时有东富、西贵、北贫、南贱的说法。简单说，就是富商多居住在东城，达官贵人住西城，平民百姓一般居住在北城。南城的居住人员就复杂多了，有天桥在，除了更加贫困的百姓外，多是打把势卖艺的江湖人，人称下九流，地位低，因此才有了南贱的说法。 　　什刹海属于西城，还是皇城根下，妥妥的富人区。一路上，林萝重点观察了周边的环境，频频点头，四合院大多保存良好，想来当时是分给公家单位了，否则租客很难腾退，房主敢叫价一万块，肯定是没有租客的烦恼。 　　因为历史原因，大运动之后，很多收回来的房子，房东只是收回了“产权”，“居住权”是没有的。里面的房客可不好赶，当初这些人是从街道办里租的房子，如今不能说收就收吧？租客们岂不是无家可归？ 　　很多房东面对难缠的房客，也只能自认倒霉，咬牙将房子再卖给街道办。街道办也没钱呀，只能以每间房贰佰元的价格买，房东和街道办都不满意。 　　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堆，到地方了林萝才回过神。古色古香的门脸，林华上前咚咚咚敲了三下，一名面容愁苦颇具陕北老农民气质的男人开了门，见到林华和陈红英当即展开笑容。 　　“林大哥，陈大姐，你们还真回来了，快进来。我家这房子当初可是花了快两千大洋买的，如今一万块钱真不贵。您仔细看看，当初房子是分给纺织厂厂办的，没有乱搭乱建，房间都保存得很好......” 　　林华笑着恭维了一句，“这是你小子运气好，要是分给个人，你如今可坐蜡了。” 　　“那是，运气好。”董德华乐呵呵的，心里松了一口气，肯搭话就好，肯搭话就说明有买的意愿。 　　他要卖房子的消息放出去半个月，来看得挺多，可一听一万块钱，全都摇着头离开，也就林华和陈红英，听到价格没转身就走，反而表示要再拉闺女和女婿过来看看。董德华在家等了两个多小时，还以为又黄了，没想到这两人真的回来了。 　　董德华热情地带着四人参观四合院。大门开在东南角的位置，进门是水磨石的影壁，影壁左侧是四间倒座房，绕过垂花门进入正院，正对垂花门的是正房，正堂加两耳房一共三间，东西厢房各三间，盖得十分齐整。 　　什刹海虽不是最好的地段，可后世也是燕京旅游必到之处，林萝心里满意，面儿上却不显。 　　董德华心里惴惴，少不得补充道，“屋子里剩下的家具就当是附赠的，内书房的书桌还是鸡翅木的，长有两米，宽近一米，当时我爷爷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 　　林华惊喜道，“这可不是巧了，我闺女就是作家，以后用这个书桌写作，肯定能写出更好的作品。” 　　董德华呵呵呵笑，客气道，“没想到林小姐还是作家，不知道发表过什么作品？” 　　说这个林华可就不困了，立即一个个数闺女发表的作品，“故事会看过吧，里面的《敦煌女侠》就是我家小萝写的，还在香江那边发表了呢。还有《当代》发表的《黎明》，也是我家小萝的作品。” 　　董德华面露惊喜，眼睛冒光地看向林萝，“《黎明》真是林小姐写的？” 　　林萝点点头，没承想董德华哎呦一声，小跑进正房，抱着一本《当代》过来，吭吭哧哧半天，黑脸蛋上还现出两抹怪恶心的红霞，看得贺松年眉头直皱。 　　“林小姐，您能给我签个名儿吗？我特别喜欢您写的《黎明》，真没想到能见到您。” 　　还是个文学中年，林萝掏出笔在《当代》的扉页上签上名儿，递还给董德华，董德华看着“祝董先生一帆风顺林萝”的签名，挠着头傻笑。 　　想到日后房子升值后董德华的损失，林萝没了还价的心思，再说还有家具和大书桌呢，她直接道，“董先生，一万块的价格我可以接受，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办手续？” 　　董德华愣了一瞬，没想到林作家如此人美心善，竟然价都不还，连忙惊喜道，“今儿就能办，林小姐你......” 　　林萝笑道，“钱自然是带了的。”有香江那边的稿费，再加上《敦煌女侠》、《小福杀人事件》以及《白蛇传》在故事会的陆续发表，林萝如今手里有差不多一万一千块钱。一下子花一万块看着多，可无线电视台那边的版权费还没下来呢，她如今可不缺钱。 　　贺松年配合着打开随身的皮包，一万块静静躺在皮包里，看着就震撼人心。 　　董德华激动的声音都劈叉了，“现在就去。” 　　五人直接去了房管所，这年头买卖房屋还不常见，工作人员以资料不足为由，将几人打发了出去。 　　出来后，林萝给了董德华一千块作为押金，算是定下房子，翌日拿着补足的资料，顺利将房子过户。 　　董德华早收拾好行李了，将钥匙给林萝一家后，拎着包就去了申市，他会从那里飞往香江，开启新生活。 　　买了一套不会被拆迁的房子，林萝手里钱虽然不多了，装修却不想省。贺松年为了讨好媳妇儿，果断卖了亲弟弟，“遐年那小子放暑假没事儿干，还有丹褚，这一个月不定怎么疯玩儿呢，让他们帮着张罗吧。部队那边有工程兵，丹褚肯定有门路，装修没问题。” 　　林华和陈红英做个体户卖山货，看着不体面，其实是赚了钱的，为了装修房子，两人一把拿出三千块钱，算是支援林萝了。 　　四千块作为装修的前期资金，肯定是够了的。贺松年将亲弟和表弟叫来，用每人每月一百块的“高价”，雇佣两人帮忙装修房子，其他材料费和人工费只要合理，贺松年都给报销。 　　贺遐年和盛丹褚俩清澈愚蠢的大学生，被贺松年的糖衣炮弹击中，乖乖帮忙跑装修的事儿。 　　搞定了房子，林萝本想专心写作，谁承想刘恒打来电话，《敦煌女侠》的版权谈下来了。 　　----------------------- 　　作者有话说：日常求收藏啦~ 第36章 　　五部《敦煌女侠》, 无线电视台只肯出二十万港币的打包价，对于王名泉出演的事儿答应得倒是痛快。 　　“无线电视台那边不肯加价，林小姐, 我尽力了, 您要是觉得不满意，可以先搁置一段时间......” 　　林萝摇摇头，《敦煌女侠》的版权目前也就能卖给无线, 内地影视界人士如今都忙着拍电影呢，这年头好人谁拍电视剧呀，可以说除了无线电视台, 还真不好找其他买家。低点儿就低点儿吧, 收视率上来了，以后才好加价。 　　不过林萝留了个心眼，明确表示合同需要注明仅限电视剧版权，并将版权期限规定为五年, 这才全权委托刘恒处理《敦煌女侠》影视剧版权的问题。 　　处理完版权的事情，林萝继续写作, 间或去什刹海的院子那里看看外加散心, 其余全部身心都在创作小说。 　　贺松年就更忙了, 除了监督装修进程, 也在专心搞创作，只不过是在创作剧本。他是学导演的, 排戏是他的职业，媳妇儿创作的《黎明》大部分是室内戏, 很适合改编成剧本，他想将《黎明》先改成话剧，给媳妇儿一个惊喜, 开学后再在学校排演一遍，算是他导演生涯的开始。 　　八月中，初稿修改完毕的李卫东兴冲冲来到四合院，林萝看过后，觉得没问题，投稿《埃勒里·奎因神秘杂志》的事儿就交给了李卫东。 　　“林，你就瞧好儿吧，《甜蜜陷阱》肯定能给你赚大钱的。” 　　林萝耸耸肩，没放在心上，《甜蜜陷阱》定稿后全文也不过是六万五千字，就算阿美莉卡稿费高，李卫东和她也是新人，而新人在哪里都不赚钱。再说，李卫东也得有渠道，保证小说能发表再说。 　　殊不知，李卫东寄完国际信件后，转手给在杂志社工作的詹姆斯舅舅去了电话。 　　当初李卫东毛遂自荐要翻译林萝的小说，很大的原因就是想毕业后进入杂志社工作。专业不占优势，就只能走别的途径。作为推理小说爱好者，能够发表推理小说，本身就证明了他的能力。 　　电话被接起，李卫东热情洋溢地介绍了他和林萝合著的小说，最后夸张地赞叹道，“小舅，你一定要看看这部小说，我敢说，这部小说不逊于奎因先生的《希腊棺材之谜》。里面的异域风情和绝妙的令人拍案叫绝的谋杀手法，一定会让你耳目一新。” 　　詹姆斯叼着烟不置可否，“杰克，这样的推荐语我每天能听到一大堆，亲爱的，说些有新意的，否则我不保证会看你的小说。” 　　“别，亲爱的小舅，这是我和同学的心血，您知道，我的理想就是进入杂志社，在阿美莉卡时，我就是你们杂志的忠实读者了。小舅，您也不想让我的母亲大人失望吧？” 　　“该死的杰克，又拿姐姐威胁我。” 　　“嘿嘿，小舅，母亲养大您也不容易，您就这么残忍，想看到她唯一的儿子在华国奋斗三年，回去后却因为专业原因，一事无成吗？” 　　“该死！” 　　电话被咚的一声挂起，李卫东对着听筒嘿嘿笑了两声，为自己的机智打了个满分。詹姆斯舅舅就比他大三岁，姥姥生詹姆斯的时候难产而亡，姥爷在姥姥怀孕时就车祸去世，是母亲一手把舅舅抚养长大。 　　与后世译林上某些精神阿美莉卡人鼓吹的不同，阿美莉卡可从来没有什么“十八岁独立，被父母赶出家门”的习俗，至少李卫东家不是，小舅至今还和李卫东一家住在一起呢。 　　林萝不知道在阿美莉卡杂志发表文章的事儿已经成功了一半，如今暑假过去了大半，她的小说也进入了尾声。 　　随着八月故事会发表《小福杀人事件》，除了杂志销量依然稳健之外，越来越多的文学界人士看到了这篇文章。 　　而之所以引起文学界的关注，是因为申市妇联在光明日报发了一篇评论文章，标题《为杀夫者辩》，沿用了酱园弄案中苏青写的文章标题，文中大声疾呼。 　　“民国时期，尚且能为詹周氏减刑，新华国更该关注妇女权益，反对暴力，男女平等。这不仅是伟人的教诲，更是无数先辈们用鲜血，为如今华国女性争取到的权利，吾辈后人定当谨遵教诲，不让家成为暴力的遮羞布。” 　　文章振聋发聩，甫一发出，就在全华国范围内引起很大反响，不仅带动了《故事会》的销量，还让“小菠萝”这个笔名一夜蹿红。无数杂志社都想跟小菠萝约稿，可惜《故事会》捂得严，没人知道小菠萝是谁。 　　很快，华国总妇联发文响应，各文化事业单位纷纷组织开设研讨会，讨论保护妇女权益的问题。就连各中小学校，都在向学生们科普什么是家庭暴力，如何正确为自己争取权益等等。瞬间，读者来信、各政府机构的预定信件如雪片一般朝《故事会》飞去。 　　孙朝阳等编辑万万没想到，以刊载通俗文学而被严肃文学看不起的《故事会》，就这么走入了文化人的视野。 　　主编看着“销量突破二百万册”的喜报，咧开了嘴，当即找来孙朝阳，“小孙，快，去燕京一趟，小萝这个宝贝疙瘩一定要笼络住了！” 　　“是，主编，你放心吧。” 　　孙朝阳同样一脸兴奋，急匆匆买了去燕京的火车票，到四合院的时候，林萝的新小说已经完成了初稿，给小说取名《战长江》后，林萝伸个懒腰正准备休息，被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扰。 　　近期闭关写小说，加上父母和贺松年一直没说外面的事儿，林萝属实没想到，《小福杀人事件》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不过一琢磨，如今是一九八零年呀，FL还是能管事儿的，那如此说来，家暴也是能入罪的了？ 　　“自然，妇女能顶半边天，殴打妇女可是重罪。您这篇《小福杀人事件》算是为大家敲响了警钟，如今申城正严查呢，坚决抵制家庭暴力，已经得到所有政府机构的支持，我来这里也是想请您去申城，出席咱们的会议，为广大妇女同胞们站台。” 　　林萝搔搔下巴，快开学了，她可没时间去申城呀，再说还有小说要修改呢，林萝将事情跟孙朝阳一说，孙朝阳也没办法，邀请林萝去申城本来就是打着试探的态度，不去也在意料之中。跟林萝相处这么长时间，孙朝阳也算是摸清了林萝的脾性，这个小萝老师呀，是个懒人！轻易不挪窝的。 　　又将带来的申市特产交给林萝，联络了一下感情，并打探了最近的创作重点，听到在写抗日题材的严肃文学后，孙朝阳有些失望，一个劲儿卖惨，“小萝老师可不要忘了《故事会》呀，我们才是最早合作的，是大房，《当代》再厉害也只能做妾。” 　　林萝噗嗤笑了出来，没想到孙朝阳浓眉大眼的，也这么可乐，她道，“行了，孙老师，我抽空就写。《故事会》不是还有《白蛇传》嘛，三十万字呢，够你们发几期了吧？” 　　孙朝阳摆摆手，“哪儿呀，主编说分成三期发完，一次发十万字，明年二月就发完了，小萝老师，你可一定要记得写故事呀。”得到林萝的再三保证，孙朝阳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四合院。 　　也是巧了，在胡同口遇见来送读者来信的杜淑芳，孙朝阳心里吐血，都是这帮搞严肃文学的，拐带的他们家小萝不务正业，怎么就走上纯文学这条歪路了呢。 　　杜淑芳不知道孙朝阳在吐槽她，拍门进入四合院后，将读者来信一股脑儿塞给林萝，看见桌上的稿子眼前一亮，“新作品？” 　　林萝点点头，杜淑芳迫不及待的读起来，二十五万字的小说，杜淑芳连午饭都没吃，一口气看完的时候，天都黑了。擦了擦因为安家满门牺牲而掉的眼泪，杜淑芳抬头望进林萝的眼睛，郑重道，“小萝，这本小说交给我们《当代》吧，你放心，十月那期一定有这篇的位置。” 　　林萝笑着没说话，杜淑芳什么都好，就是每次谈事情都抓不到重点，哎，愁人呀。 　　见林萝不接茬，杜淑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当代》可是华国数一数二的大杂志，你看看《黎明》的影响力有多大。你和我们《当代》可是互相成就的关系，放心，这次还给你放第一篇，连续两期首篇放同一个作家的作品，《当代》也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 　　杜淑芳噼里啪啦，将《当代》的地位和诚意翻来覆去说了一个遍。 　　林萝见杜淑芳久久不入正题，只得假装很随意的一手端起茶杯，一手拎着茶盖儿拨弄，云淡风轻地道，“杜老师，稿费怎么算呢？” 第37章 　　“稿费？”杜淑芳似乎是不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 傻愣愣地重复了一遍，良久才福至心灵，高声道, “最低千字八块, 这样，我去跟主编商量，一定给小萝你一个不错的价格。” 　　林萝对CPU的效果十分满意, 微笑道，“那就期待杜老师带来好消息了。” 　　杜淑芳一时无语，面对一个不到二十的小姑娘能说什么呢, 只能殷殷叮嘱, “小萝呀，心还是要放在创作上，你还年轻，正是搞创作的时候, 不要太看重物质条件......” 　　林萝始终微笑脸，“杜老师, 作者就是靠稿费吃饭的, 您总不能让我不吃不喝搞创作吧？再说, 稿费不仅是报酬, 还是对我作品的肯定。作品就像是我们作者的孩子，您给的稿费越多, 不就越说明孩子成器吗？” 　　杜淑芳点点林萝，以前还不知道林萝竟然是这么个德性, 得，以后来组稿也不用多说什么了，直接拿稿费说话就成。 　　“行了, 我不跟你说了，稿子我拿走了，稿费会努力跟主编争取的，放心吧。” 　　“哎，杜老师，稿子还没修改呢。” 　　“瞎改什么，编辑审完了再改不迟。” 　　“好吧，那杜老师再见。” 　　喜滋滋送走杜淑芳，林萝决心在剩下的时间里，好好享受享受暑假时光。看到贺松年也在埋头创作，林萝拿过剧本大略看了一遍，挑挑眉，道，“快完成了吧？想好找谁演了吗？” 　　“燕影学院的学生呗，反正大家都有任务，排什么都是排，你要来看吗？” 　　林萝摆摆手，“我就不去凑热闹了，走，去看看什刹海的房子收拾得怎么样了，不知道过完年能不能搬进去。” 　　贺松年打击道，“那边离燕大和燕影学院都不近，还是毕业了再住得好。” 　　“也是。” 　　...... 　　柏米斜街的房子七月末入手，开学前装修好的话，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时间。为了完成任务，盛丹褚将认识的工程队的哥们儿都拉来了，将近二十人的队伍，装修速度还是很快的。林萝和贺松年去看的时候，就差院子里的石砖没铺了，其他像是墙面、吊顶、门窗等都装好了。 　　盛丹褚拍着胸脯，“哥，嫂子，我办事儿你们还不放心？这几个哥们儿都是我找遍了老爸的战友才拉来的，保证靠谱。” 　　林萝表示满意，又给盛丹褚掏了五百块钱，叮嘱道，“大热天的工作也不容易，请大家吃点儿好的，每天冰棍、绿豆汤都别缺了。” 　　“嫂子你就瞧好吧。” 　　翌日，朝阳门内大街，《当代》杂志编辑部。 　　小说组组长周小茹扶了扶眼镜，对于杜淑芳为林萝争取稿费的要求有些不满，“小杜呀，你是咱们《当代》的编辑，不是林萝的家属，你得站在《当代》的角度考虑问题。 　　上次已经破格给林萝千字八块的价格了，这次再涨，其他作者知道了怎么办？会不会对咱们《当代》有意见？年轻人，考虑问题要全面。” 　　杜淑芳点头受教，不过还是指着周小茹正在看的稿子，争取道，“组长，我知道再涨有些破例了，可《战长江》写的是真好，咱们不发可惜了。 　　林萝可是说了，《当代》不发，她就准备投《收获》了。您想想，上次咱们杂志的销量提高了百分之二十，其中《黎明》的反响最好，小萝可不是新人了。再说，都是燕京的，可不能便宜了申城的《收获》。” 　　周小茹摆摆手，“行了，我看完再说。” 　　一句话支到了下班前，好在周小茹还是将杜淑芳叫到跟前，先是严肃地说明了杂志社给作家支付稿酬的标准，“当代是严格按照国家规定给的稿酬，绝不会低于行业平均水平。你要知道，杂志社不是压作家稿酬，而是一旦高了，杂志社的成本就要提高，咱们可是吃国家饭的，不能让国家吃亏......” 　　巴拉巴拉教育了一通，周小茹这才扶了扶眼镜，严肃着脸道，“小萝的《战长江》，这次给到千字九块，你跟小萝说，下不为例，可不能再涨了。千字十块是顶格稿费，是给郭茅这样的名家的，小萝还需要沉淀沉淀才能拿到。” 　　“是，组长你说得对。” 　　杜淑芳心里舒了一口稿费，下班后迫不及待去找了林萝。 　　听到《当代》只给到千字九块，林萝还有些遗憾，不过周小茹说得也对，千字十块是顶格稿费，在严肃文学领域，那是只有名家才有的待遇，不然如何体现差异和尊重？ 　　林萝耸耸肩，“谢谢杜老师为我争取了。要不您留下吃了晚饭再走？” 　　杜淑芳可不想留下，她摆摆手，“不了，回家还得照顾孩子呢，等稿费单下来了我给你送过来。” 　　送过杜淑芳，咸鱼躺了不到一周，收到香江那边刘恒的电报，无线电视台的版权费打过来了，二十万港币，换算成人民币的话是七万两千多。 　　去附近的华国银行兑换时，行长和工作人员都麻木了，他们也偷偷往杂志社投了文章，奈何全被退稿，一个个羡慕的看着林萝离开，私下给林萝取了个“林十万”的外号。 　　好在林萝每一块钱都是靠写文章赚来的，清清白白，就算日后成了“林百万”，羡慕的人有之，嫉妒恨的却很少。 　　未来的“林百万”成功入账七十多张侨汇券，为了庆祝，林萝去燕大叫上在宿舍闲得发慌的李卫东和杜卫东两人，花了六万元，将友谊商店的古董字画买了个遍，让俩老外见识到了什么叫“壕无人性”。 　　因为买的多，友谊商店第一次提供了送货到家的服务，并赠送了六个樟木大箱子，供林萝保存古董之用。 　　看着被单独放到房间的大箱子，李卫东咽了咽口水，“林，你认为这些古董都会升值，是吗？”李卫东和杜卫东可都是阿美莉卡人，自然知道收藏买卖古董的事。 　　林萝可不想这俩小子毕业了带一堆古董回去，她道，“古董嘛，还是要给懂得欣赏的人才有价值，否则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而且你应该也清楚，收藏古董是少数人的游戏，这就像是击鼓传花，要是突然有人不遵守游戏规则掀了桌子，这游戏就做不下去了，非赔得倾家荡产不可。因此收藏历来都是大富翁才会做的事，也只他们赔得起，你说是吧？” 　　“那林你是大富翁吗？” 　　“自然，我是有潜力的作者，这可是你说的，不是吗？有潜力自然能赚钱，也就是说，我是未来的大富翁。” 　　“好吧。”李卫东耸耸肩，又低头继续欣赏林萝的壕。 　　为了让老外多掏外汇买古董，友谊商店的古董以瓷器居多，作为老外，李卫东和杜卫东自然也喜欢这些，满脸痴汉地把玩了大半日，太阳落山了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没几日，燕大和燕影学院相继开学，装修的事儿只能让林华和陈红英看着，好在就剩个底子，再过四五天就能完工。 　　甫一开学，班长王建业在《故事会》发表武侠的事儿，瞬间霸占文学系热搜榜第一的位置，成了大家课间的谈资。 　　王建业是豫省人，家庭条件不好，家里借钱才上的大学，为此王建业学习十分刻苦。好在其性子活泛，不是个因为贫穷而盲目自卑的人，在班里人缘一直不错，这次发表小说还特意来跟林萝道谢。 　　“要不是受林萝同志在《故事会》发表小说的启发，我也不会想着写武侠。嘿嘿，我的责编也是孙朝阳孙老师，孙老师让我多跟你请教。” 　　林萝赶紧摆手，她可不敢居功，“都是班长你自己争气，不知道班长写的什么故事？我还想看看呢。” 　　王建业挠挠头，“文章叫《武当侠女复仇记》，就发在故事会八月那一期。” 　　林萝恍然，林华可是每期故事会都收藏的，林萝自然看过这篇文章，是个不到五万字的短篇，当时她还感慨，国人果然是有武侠基因的，这么短时间就出了一名写武侠的好手，没想到好手竟是身边人。 　　她赶紧竖起大拇指，赞道，“班长有才呀，我敢打包票，下篇要是还是这样的水平，稿费肯定还能涨。” 　　王建业嘿嘿笑着谢过林萝的夸奖。 　　等班长走了，团支书秋霞才低声对林萝道，“受你的刺激，这个暑假大家基本都写文章了，好几个还发了呢。不仅王建业，王雅、孙彤、刘玲几个也都发文章了，不过多是一些市级杂志，男生那边投《故事会》的比较多，霍勇、柳全的要下期发。” 　　“好事儿呀，能发表文章，说明大家的水平受到业界认可了嘛。” 　　秋霞啧啧两声，轻轻撞了撞林萝，“你装糊涂还是真糊涂？上次和胡老师的讨论可还没结果呢，如今你拐带的男生们都去写通俗文学了，小心老胡找你麻烦。” 　　----------------------- 　　作者有话说：照例求收藏了，入V后每天日万哦~ 第38章 　　胡老师就是上次在课堂上和林萝发生争论的老师, 主讲华国现当代文学，该课程贯穿大一大二两年，是以今年老胡仍然带林萝他们班。 　　“什么叫我拐带的, 霞姐, 我可冤得很，男生们有一颗热爱武侠的心，难道是我的错？而且我从来不认为通俗文学低人一等, 都是写文章的，老百姓喜欢才是硬道理。” 　　“你就嘴硬吧。” 　　不过秋霞确实是想多了，如今流行取笔名, 男生们虽然都发表了武侠小说, 可都是以笔名的形式，只要他们不当着老师的面说，谁能猜到是他们写的？是以开学半个多月，任何事也没有发生。 　　九月末, 杜淑芳来燕大送稿费单，同时告知林萝文章确认发表在第一篇的事, 临走前不忘怂恿, “小萝, 有没有想过再写一篇抗日题材的小说？人家都说什么三部曲五部曲的, 可从来没听过两部曲，你再写一篇, 说不定能出个抗日三部曲的单行本呢。” 　　林萝笑道，“那我再想想, 杜老师再见。” 　　再想想不是林萝的托词，开学后她也在想新作品的事。抗日抗日，很多题材后世都拍烂了, 可有一个却很少被人提及，什么呢？ 　　泥轰曾经在华设立过集中营！ 　　后世，她也是在一篇小说中才知道，原来泥轰在华期间还做过这种事。申城、济*南、潍*坊、太*原等等，泥轰在华国各地都设置过集中营，不仅关战俘，连华国平民、在华的呆英、德、法、阿美莉卡等侨民都被关起来，实施非人的折磨。 　　她不知道为什么上辈子，华国没有好好宣传这一点，可如今她重生了，林萝想，也许，她可以做些什么。 　　731已经有了影像记录，她要做的是反映平民集中营的小说，最好拉上游族们，西方不是讲究政治正确嘛，游族们不是掌握了传媒嘛，大家一起反对集中营，这不就将西方绑上了战车？ 　　她要好好写这本小说，把泥轰人的罪行砸实。 　　想好要写什么，林萝开始查阅各种资料。潍*坊乐道院集中营亲历者代女士的回忆录、记录呆英奥运冠军利迪尔经历的传记文字，还有时任阿美莉卡外交官的恒安石等人的叙述，这三人当时都被关在了乐道院集中营，林萝越看越心惊，提笔给这些人写信，表达了想改编回忆录中部分细节的意愿。 　　寄过信后，林萝开始沉思。以前她没用金手指做过什么，可这次，她想用一次。对，就是后世享誉世界影坛的《美丽人生》中的创意。林萝深呼吸两次，动笔将故事脉络梳理好。 　　【故事发生在三七年的SD绿岛，主人公陆海生出生于渔民家庭，父母在其十五岁时出海打渔遇到风浪身亡。没了亲人的陆海生只身到绿岛市区闯荡，因为机灵勤快，很快巴结上来华传教的戴森格神父。 　　戴森格是阿美莉卡人，其妻子是游族人，女儿戴眉俏美可爱，年幼的陆海生很快爱上了戴眉，却碍于彼此身份差距过大，不敢表露。 　　期间，戴眉被渣男哄骗到家里，欲行不轨，被察觉不对的陆海生所救，日后相处中，戴眉被陆海生乐观开朗的性格吸引，两人冲破种族和家庭的束缚，勇敢地结为夫妻，并生下儿子戴乐。 　　四三年，戴乐刚满四岁。为了报复阿美莉卡限制日裔美国人自由，泥轰在潍县建立乐道院集中营，将华北地区的侨民都关押在此。 　　戴森格一家都被抓到集中营，为了不让儿子幼小的心灵留下阴影，陆海生和戴眉为儿子编造了一个美丽的谎言......】 　　...... 　　【墙壁剥落，地板空荡，没有自来水......一排排监狱式的房间...... 　　泥轰人将难民们分成六队，大人和孩子混合编队，每队两百多人，每人戴着一个小牌子，写着自己的名字和号码。在这里，陆海生一家没有名字，只是一个个冰冷的数字......】 　　林萝审阅着之前写下的一行行文字，心情激荡，这不是她创作最快的一本小说，却是她修改时间最长的。乐道，本有喜好修道、喜好圣贤之道等意，阿美莉卡神父建立乐道院，本意是传教、办学、行医等，却被泥轰人用作集中营，何其讽刺。 　　越写越控制不住自己，笔下的人物明明在笑，林萝却多次泪流满面，多次搁笔写不下去。 　　有时候太想做好一件事，反倒会束手束脚。《美好生活》结局前的主基调应该是喜悦的，林萝心里清楚，很多文字需要修改，可却迟迟狠不下心。 寶 書 網 Ｗ wＷ .Ь ǎ o Ｓ ん μ 5 。ｃｏＭ 　　贺松年作为枕边人兼第一读者，自然知道林萝的困境，睡觉前，他提议道，“什刹海的房子装修好了，你还没看过吧。明儿周末，正好去看看。别把自己逼太紧了，能将那一段历史写出来，就是胜利。” 　　林萝揉揉太阳穴，“我以前都不知道这些事，还是上次在燕大图书馆看书的时候才偶然看到。你说得对，能让更多的人知道，进而关注乐道院集中营，算是我能做的一点事吧。” 　　翌日，一家四口去什刹海看房子，当初修整的时候就说了，林萝要的不是翻新，而是修旧如旧，是复原，要的就是四合院的那份古色古香。盛丹褚、贺遐年和工程队的人都是靠谱的，没有后世设计师那种“你不懂艺术”的高高在上，严格执行了林萝的要求。 　　走在充满古韵的四合院内，林萝满意的点点头，“遐年和丹褚用心了。” 　　贺松年笑道，“一个月一百块的高薪呢，要是这都干不好，还当什么大学生，尽早退学，别在大学里丢人现眼了。” 　　众人笑过，见有些屋子家具不全，林萝眼珠子一转，叮嘱父母道，“爸妈，你们卖山货的时候打听点儿老式家具，有好木头的就收回来。四合院还就放中式家具合适，家具城里那些欧式家具放进来不伦不类的。” 　　“行，爸给你打听着。” 　　林萝嘿嘿笑，没想到走街串巷卖山货还有这项好处，能四处打探消息。兴许日后一不小心，林华和陈红英会助力林萝成为躺着赚钱的包租婆。 　　看完新房，四人去交道口的白魁老号吃烤羊肉。与东来顺比起来，白魁老号名气稍逊一筹，不过烤羊肉（烤全羊）却是一绝，与东来顺的涮羊肉、烤肉季的烤羊肉、月盛斋的酱羊肉并称燕京的羊肉四大家。 　　四人不可能吃一整只烤全羊，叫了只烤羊腿，杏仁豆腐、豆面糕等特色菜摆了一桌，菜还没上全就迫不及待吃起来。 　　烤羊肉外焦里嫩，四人吃得满嘴流油，只是付钱的时候稍微有些肉痛。 　　路上，林华打着饱嗝，忍不住感慨，“小萝，这就是书上说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吧？” 　　“哟，爸你文化水平提高不少呀，连古文都知道啦。” 　　“那是，你爸我如今可是高中毕业的水平，看报纸看书不成问题。” 　　陈红英切了一声，心里忍不住吐槽，就这种一句话被闺女转移注意力的水平，还高中毕业，小学毕业的都比你强。 　　吃过午饭，四人在南锣鼓巷逛了逛消食，半小时后骑车往家走，远远就看到巴巴蹲在门口守着的李卫东、李白、杜卫东和山田洋子四人。 　　林萝跳下车，轻笑道，“来怎么也不说一声？下次扑空了可不怪我。” 　　见到林萝，李卫东蹭一下站起来，脸上满是惊喜，小跑着迎上去，同时嘴里叽里咕噜，热情似火，“林，咱们的《甜蜜陷阱》发表了！这是样书，你快看，就在第三篇这里。千字十六美元，我就说《甜蜜陷阱》能给你赚大钱吧。” 　　说着翻开书，脸上表情十分梦幻，“林，这可是《埃勒里·奎因神秘杂志》，全美最畅销的推理杂志，我们真的做到了！” 　　激动之下，李卫东伸开双臂，想要给林萝来个熊抱，可惜贺松年看得紧，李卫东的双手还没碰到林萝呢，就被贺松年一个箭步挡在面前。 　　李卫东抱着跟自己差不多高壮的贺松年，收回手，呵呵尬笑两声，往杜卫东那里挪了挪，这才恢复些许理智。 　　杜卫东见状，哦哦怪叫两声，林萝笑着将人迎进屋，“你就是来送样书的？” 　　李卫东嘿嘿傻笑两声，刻意不去理会贺松年的冷脸，从怀里掏出汇款单，“林，这是杂志寄过来的稿费单，一千零四十美元，兑换外汇的事情交给我，嘿嘿。” 　　林萝挑挑眉，“你不会要去黑市吧？” 　　李卫东眨眨眼，没说去也没说不去，林萝警告道，“你可小心点儿，被抓到可不是玩的。” 　　“我可是外宾，不是吗？” 　　如今华国外币汇率还是官方汇率，一美元兑换一点五元人民币，可民间就不一样了，一美元兑换八块人民币轻轻松松，因此兑换外汇的黑市一直存在，见李卫东打定了主意，林萝也不再劝。 　　许是对于李卫东这个阿美莉卡人来说，黑市兑换外汇十分方便，没两天，李卫东就送来了四千六百八十块钱。 　　“林，黑市里也不是那么公平，一美元只能兑换六块钱，真是哪里的资本家都是黑心的，华国也不例外。给，总稿费是六千二百四十块，四分之三就是四千六百八十，你数数。” 第39章 　　如今最大的货币单位还是十块的大团结, 四千多块钱是很厚的一沓了，林萝接过钱笑道，“资本家是赚钱的嘛, 又不是做慈善, 行了，不用数了，你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 你也不想咱们就合作这一次，对吧。” 　　李卫东顿时眼前一亮，“林, 你还要创作推理小说吗？什么题材的, 写完了吗？我能不能第一个看？” 　　贺松年瞪眼，林萝笑道，“不能，我的小说都是松年第一个看。而且还没写呢, 等写好了跟你说。” 　　“好吧。”李卫东面露遗憾，临走前忍不住叮嘱, “林, 千万别忘了你的话, 我可等着咱们合作第二本小说呢, 千万不要让我的等待落空呀。” 　　贺松年小声嘀咕，“什么合作, 明明就是个翻译，大言不惭。” 　　林萝偷笑, 没想到在吃李卫东醋这块儿，贺松年是认真的，这是还没过去呀。 　　就这样吧, 偶尔吃吃醋，有益身心健康，挺好挺好。 　　十一当天，一行人去盛家团聚，听说林萝在创作有关泥轰集中营的小说，盛春霖大加赞赏，当即表示，他会向战友和邻居们大力推荐该小说，“历史就是历史，不是外交了友好了就能被遗忘的。小萝很好，铭记历史才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该做的。” 　　牺牲的盛祖父之前就是做地下工作的，盛春霖给林萝讲述了盛祖父在申市的经历，“申市曾有一个龙华集中营，当时地下工作者还曾经试图营救......” 　　林萝也讲述了看过的资料，“乐道院集中营附近的村民，也曾经无私帮助过里面的难民，还协助如今的阿美莉卡外交官恒安石、狄兰等人逃跑。 　　集中营里的奥运冠军利迪尔是大家的精神领袖，还组织孩子们学习、锻炼，解放前因为疾病在集中营病逝......” 　　盛春霖频频点头，“好，写小说也是反映历史，稿子写好了给我看，我给你找杂志和出版社！” 　　林萝愣了愣，笑道，“不用了，舅舅，我和《当代》的编辑关系还不错，可以发表在《当代》的。” 　　盛春霖沉吟片刻，问道，“《当代》是什么水平的杂志？” 　　“《当代》是华国文学出版社主办的文学刊物，创刊于一九七九年，是全国性质的大杂志......” 　　谁知盛春霖摆摆手，“不行，去年才创刊，能有多少人看到你的文章？应该发表在《华国文学》嘛，让全国的人都看到这段历史。” 　　林萝有些为难，“舅舅，《华国文学》是好，可......”可不是她说发就能发的呀。那可是全国第一的文学期刊。 　　作为新华国第一份文学期刊，《华国文学》可是与新华国一起成长起来的。赵树理的《三里湾》、老舍先生的《正红旗下》，后世作家如陈忠实的《白鹿原》、毕飞宇的《推拿》、刘震云的《一句顶一万句》等名篇就首发在华国文学。 　　大运动后，华国文学勇敢创新，首先开启了伤痕文学和反思文学的大门。可以说，《华国文学》是华国文坛的圣地也不为过。 　　“总要试一试嘛，你把稿子改好交给我，我帮你找人。” 　　行吧，盛情难却，林萝点头表示尽快修改稿子。 　　有了盛春霖的鼓励，剩余时间里，林萝埋首改稿，开学后除了上课，也将重点放在改稿上，花了半个月，终于修改完成，抽了一个周末将稿子交给盛春霖，林萝总算松了一口气。 　　《美好生活》全文三十万字，除了主线的“游戏”谎言外，林萝加了很多细节，像是难民和村民隔着集中营的铁墙交换物资，村民为了跟难民换鸡蛋，被泥轰兵抓到毒打等。 　　为了让主线不那么“散”，林萝安排让小朋友戴乐目睹这些事情，而陆海生为了让戴乐相信这是一个游戏，编织着诸如“这些人表现好分数高，外面的亲人就会给他们送吃的”，“泥轰兵和老奶奶都是在演戏，考验大家会不会仗义出手”等谎言。奖励的坦克也被林萝根据史实，改成飞机和跳伞。 　　完成了一件大事，林萝本想好好休息，却不想，文学专业的男生们沉迷创作武侠小说的事情还是传到了胡老师耳中。 　　课堂上胡老师没说什么，反而在课后请了中文系很多教授，并邀请七九级所有中文系的学生参加，展开了一场关于“纯文学和通俗文学”的大讨论。 　　胡老师全名胡为民，是燕大中文系的青年讲师，也是系里重点培养的后辈。因为年轻，和同学们聊得来，在中文系学生中的人缘一直不错。虽然在文学观念上有认知差异，林萝也得承认，能在燕大教书，胡为民是有两把刷子的。 　　系主任张德光对于同学们主动创作武侠小说的事情也很吃惊，却没有插手的意思。创作自由嘛，七九年的文代会确定了“百花齐放”的方针，燕大中文系作为华国文学的摇篮，更不该对学生们的创作横加干涉。 　　不过听到胡为民提出的大讨论的建议，张德光倒是觉得颇有新意。理越辩越明，文学是什么，边界又在哪里，什么才是好的文学，都是可以拿来讨论的。因此张德光一声令下，大讨论定于十月十八日，周六下午三点，在中文系大礼堂召开。 　　会上，胡为民作为严肃文学的推崇者，对以王建业为首的几个男生浪费时间创作武侠的事情提出了批评，“作家是一个民族灵魂的雕刻师，你们是燕大中文系的学生，是未来华国文坛的明日之星，难道你们就要用武侠、用一个个通俗故事，去雕刻华国人民的灵魂？ 　　同学们，你们还年轻，有无限的创作热情，这可以理解。可你们的思想要升华，不能只看到《故事会》的高额稿费，偏离我们学习文学的初衷。 　　严肃文学在有些人看来是枯燥的，是乏味的，可它对一个民族的影响是不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是超越时代、跨越阶级和国家的。我们要把全部的身心，放在这样有意义的事情上，而不是浪费时间，去创作地摊文学。” 　　在《故事会》发表过文章的霍勇和柳权低着头讷讷无言，王建业红着脸，起身辩解道，“胡老师，《故事会》上的文章并没有占据我们太多学习时间，我们都是利用暑假写的武侠。开学后我们都在认真学习......” 　　“暑假写，就不是浪费时间了吗？有那个时间，你们为什么不去创作有意义的严肃文学，而非要去写武侠呢？你们是大学生，国家为了培养你们，每个月发十几块近二十块的补助，你们就那么缺钱？” 　　张德光面色严肃道，“小胡，聊文学就聊文学，不要涉及其他。” 　　胡为民也意识到说错了话，立刻改正道，“是，主任，我妄言了。我的意思是，大学生们应该把身心都放到学习上，不要对不起国家发的补助。” 　　林萝听不下去了，不顾秋霞的劝阻起身道，“胡老师，我有不同的意见。您一直说，不要浪费时间在通俗文学上，这句话暗含的逻辑就是通俗文学是低于严肃文学的，我不这么认为。 　　首先，我们要讨论两个问题，即如何评价一部文学作品，以及文学作品的影响力如何评定。 　　第一个问题，如何评价一部文学作品。去年的文代会提出，‘一切进步文艺工作者的艺术生命，就在于他们同人民之间的血肉联系。’ 　　也就是说，文学来源于人民，那么，是不是可以说，广大的人民群众，才是评价一部文艺作品的主体。评论界的声音再多，人民群众喜欢，才是文艺作品具有长久生命力的源泉。 　　如果在这个问题上大家有共识，那第二个问题就不是问题了，文学作品的影响力如何评定？自然是要看其在人民群众中的评价了。也就是说，只有最广大的人民群众认可的、口口相传的作品，才是好作品。 　　在这一点上，通俗文学有其先天的优势。先不说通俗文学的思想性，其广博的传播度，就是纯文学无法比拟的。而让更多的人民群众看到作品，才能谈作品在人民群众中的评价。 　　而且，我不认为武侠小说就没有思想性，不能雕塑一个民族的灵魂。郭靖郭大侠为国为民，萧峰为了消弭战争，宁愿自杀谢罪。这难道不具有教育意义？ 　　不论是严肃文学还是通俗文学，一旦创作出来，就不再单属于作者，而是属于广大的人民群众。这时，文学会溢出它的边界，向影视、广播、说书等艺术形式转化，使其更具有传播度，更口语化，更令大家喜闻乐见。 　　胡老师不喜欢通俗文学，可让更多的人读到好故事，从而受到教育和启迪，不是很好吗？” 　　----------------------- 　　作者有话说：照例求收藏啦~ 第40章 　　林萝的一番长篇大论, 立刻迎来了王建业、霍勇和柳权几人热烈的掌声，秋霞、王雅、孙彤几人也悄悄给林萝竖起大拇指。 　　张德光作为系主任，也率先鼓起了掌。 　　胡为民作为讲师, 在林萝搬出“人民才是评价一部艺术作品的关键”时, 也知道不能反驳，只不过脸上仍是愤愤。 　　张德光打圆场道，“我看林萝小同志说的很好嘛, 《故事会》是一部很优秀的通俗读物，其销量让很多严肃文学期刊都望而却步，传播度毋庸置疑。同学们在为其创作时, 不要背离‘为最广大的人民群众创作’这个初衷......” 　　巴拉巴拉教育了众人一通, 四点半大讨论才结束。 　　教授们一离开教室，刘玲、秋霞、王建业等人团团将林萝围住，叽叽喳喳表达着对林萝的敬佩之情。 　　秋霞抢先发言，“小萝, 你说的真好，我以前看《故事会》都不敢大大方方看, 生怕别人知道我看《故事会》, 觉得我堂堂一个燕大学生品味低, 瞧不起我。 　　我决定了, 以后我就大大方方的看，你说的对, 不论什么文学形式，只要是大众喜欢的, 就不惧人言。” 　　王建业跟着点头，“对，其实我也没敢声张在《故事会》写武侠的事儿, 可想到作品被那么多人喜欢，我却碍于面子不敢公开身份，心里也不是滋味。 　　而且我自认在武侠创作上还是有些天赋的，并不想放弃武侠这条路。这下好了，我以后可以公开身份，光明正大的写武侠故事了。” 　　林萝可不居功，对于王建业继续创作武侠表示高兴，“班长，你写的武侠真的很有天分，继续写就对了。” 　　八九十年代，香江、对岸经济飞速发展，武侠逐渐式弱，可内地还有很广大的市场，王建业的天分很高，以后内地武侠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众人又在大礼堂聊了一会儿，五点才分开。 　　十月下半月天气转凉，林萝带上围巾，去车棚取了自行车，想了想，拐弯儿去了燕影学院。开学后，贺松年一直在张罗排演话剧《黎明》，林萝一直没去看过，今天有时间，正好去看看。 　　过小西天左拐，上后世的北三环路骑约一公里后右拐，林萝很快进入燕影学院。与燕大不同，燕影学院的学生明显更个性，家庭条件也更好，一个个身着笔挺的毛呢大衣，自信昂扬。 　　想也知道，这个年代能上电影学院的，多是父辈起就在文化界驰骋，后世说什么星二代导二代的，都不准确，人家是三代四代了好伐，那些名演员名导演很多都是二代呀。 　　啊，我什么都没说，你们什么都没看见~ 　　问了路，林萝径直朝业余表演训练班的教室走去。贺松年的话剧被训练班的老师看中，选为这届学生的毕业大戏。贺松年作为编剧和导演，这几日放学后都会留校彩排。 　　八零年，为了满足影视行业对表演人才的需求，燕影学院开设了业余表演训练班，为了更大限度的招揽表演人才，训练班对年龄放宽了限制，十八岁到二十八岁均可报名。 　　后世诸如女儿国国王、“不求最好，但求最贵”那位、以及拍出《奋斗》、《像雾像雨又像风》的导演等人，都是业余表演训练班出来的。 　　林萝好奇贺松年的话剧，同时也是想在这届训练班打卡，看看美女。嘿嘿，那可是女儿国国王诶，多少男频文里的“老婆”啊，来都来了，怎么能不拜见女王殿下。 　　“朱玲，这里不对，你是顾秋，是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即使周旋在伪政府高官中，她也不该是做低伏小卑躬屈膝的，顾秋有顾秋的骄傲......” 　　贺松年的训斥打断了林萝的胡思乱想，林萝抬头看去，好家伙，李广贝、朱玲、李清清等人俱站在台上，乖乖听贺松年训话。 　　林萝挑挑眉，想到后世那句话，“电影是导演的艺术”，没想到贺松年拿起导筒的时候，还真能板的下脸。 　　欣赏了一下男人的风度，林萝再次望向台上，只是表演还没开始，台下一个小年轻就注意到了林萝。贺松年循声望去，忍不住面露惊喜，露出春风般的笑容，小跑过去，柔声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排戏呀，行呀，贺松年同志，导演做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贺松年心里高兴，面儿上谦虚道，“我才大二，还有的学呢。来，你先坐会儿，我们还要排一个小时，等会儿一起回去。” 　　“好。” 　　两人说话期间，李清清低声跟众人八卦，“你们看，贺冰块会笑哎，导戏这么长时间，我第一次见贺冰块笑，你们说那个女人是谁？” 　　李广贝压低声音，“你们忘了，贺导结婚了，肯定是他老婆呗。” 　　李清清来劲了，“不是说贺冰块的老婆是下乡的时候娶的乡下人嘛？” 　　李广贝嗐了一声，抖着腿儿道，“这你就落伍了吧，什么乡下人，人家可是燕大中文系的学生。” 　　众人咦了一声，纷纷聚过去想听更多，可惜贺松年安排好林萝，很快进入导演状态，肃着脸拍了拍手，冷声道，“好了，继续排练。朱玲，刚才说的问题理解了吗？还需要继续给你讲戏吗？” 　　朱玲赶紧摇摇头，怯怯道，“不需要，导演，我理解了，这次一定演好。” 　　“下次注意，这么多人陪着你进入状态，时间可不是这么浪费的。好了，继续。” 　　林萝看着面露惭愧之色的朱玲，忍不住想上前安慰两句，实在是，太美了！ 　　贺松年你个不知道怜香惜玉的，不会说话就少说点儿，你不心疼，她林萝还心疼呢。 　　欣赏了一遍后世大佬们演的话剧，嗯，表演确实青涩，贺松年骂也是有道理的。 　　为自己逐渐冷硬的心默哀三分钟，林萝继续颇具八卦精神的观察后世名人。啧啧，碎嘴子就是碎嘴子，导演骂人的时候还能跟别人偷偷说话。咦，这人怪不得能演吕布，身材确实是出众...... 　　默默点评了一番，一个小时后，林萝和贺松年离开燕影学院，路上林萝忍不住打听这期学员们的情况，贺松年道，“这期学员素质还可以，有几个外形条件突出的，已经有导演相中想让他们演角色了。不过你也知道，演员嘛，能出头的只是少数，大部分都只能演配角。” 　　“怎么没让遐年演你的话剧？” 　　“他们有自己的期末大戏，没时间。再说《黎明》是抗战戏，遐年外形太柔了，不适合。” 　　在燕影学院打过卡，林萝没再去凑热闹，学习之余还帮着父母收了几套老家具，鸡翅木、黄花梨的都有，算是又收拢了一波宝贝。 　　说起来还得感谢林华，自卖山货以来，林华的好口才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基本每条胡同都有能说得上话的朋友，这么说吧，燕京城哪条胡同要卖房，林华能比卖房人的邻居还早知道。 　　十月末开始储存冬菜和煤炭，四人忙活了一天，总算是将猫冬的东西备好。 　　十一月中，盛丹褚来找林萝，《美好生活》发表的消息终于有信儿了，路上盛丹褚介绍道，“稿子如今在好几个叔叔伯伯那里传阅呢，有个别人不太喜欢，觉得表现手法有些儿戏，大多数人还是持肯定态度的。 　　爸跟领导推荐了，说是就凭这是第一部 反映平民集中营的小说，就该发表在《华国文学》，这才说动了领导，这次来找你就是说发表的事儿。” 　　林萝一脸感激，“真是谢谢舅舅这么用心了。” 　　盛丹褚摆摆手，“爸他就喜欢做这些，不让他做他还急呢，嫂子说这些就客气了。” 　　见到林萝，盛春霖哈哈大笑，“幸不辱命！你的稿子华国文学那里已经审过了，很好，不用改了。如今几个老人家都在看呢，我都不知道传到谁手里了。不过你放心，华国文学那边已经排版好，手稿肯定不会丢，不然以后我也不敢见你不是。” 　　“舅舅快别这么说。能在《华国文学》发表，就已经很感谢您了，手稿丢就丢了。” 　　盛春霖笑道，“我可没说丢，不过你要是不在乎，等找回来可就不还给你了。我听说国外那些大作家的手稿都能拍卖，有些卖好几十万美刀呢，我可指着你这份手稿发财了。” 　　众人哈哈大笑，笑过了，盛春霖继续道，“明年开年第一期就发表，过两天会有编辑去燕大找你谈稿费的事，放心，你是领导打过招呼的，他们不敢压你的稿费。” 　　这句话说了没两天，果然有编辑找来燕大。 　　下午二点半，林萝被叫到系主任办公室，谢启明见到林萝，忍住回头望向张德光确认，在张德光保证对面的年轻女孩儿就是林萝后，谢启明才伸出手，忍不住感慨，“林萝同志真是年轻有为呀。” 　　“不敢当，您过奖了。” 　　“不，你的《美好生活》我看了，写的真好，喜剧的外表，悲剧的内核，林同志真是天才。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全篇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充满阳光和欢笑的，可就是最后那百分之一的残酷，让人招架不住。 　　你不知道，编辑部每个人看过后都哭了。林同志可要小心，这个结局发出来，不少读者要来信骂你了。” 　　林萝笑道，“能让大家看到，就是胜利，不是吗？” 　　-----------------------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收藏还掉啦~哭死，求收藏啦~ 第41章 　　谢启明哈哈大笑, “林同志果然豁达。对，你让大家又铭记了一段历史，不愧是燕大的高材生。” 　　赞叹完, 谢启明才进入正题, 说起了这次来的目的，“《美好生活》将会在明年第一期发表，稿费按照最高的千字十块算, 这么多年，林同志可是第一个享受到顶格稿费的新人作家，前途无限。还望林同志能多多创作出好作品。” 　　“一定, 谢谢|谢老师。” 　　送走谢启明, 张德光忍不住夸奖林萝，“好样儿的，大二就能在《华国文学》发表长篇，好好写, 不要浪费自己的才华。” 　　林萝谢过张德光的夸奖和鼓励。 　　下午放学前，林萝即将在《华国文学》发表作品的消息立即引爆中文系, 放了学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林萝瞬间被人围住, 纷纷确认消息的真假。 　　林萝望向系主任办公室, 默默无言。没看出来啊, 张德光张主任你浓眉大眼的，竟然是中文系第一大嘴巴。 　　面对同学们的询问, 林萝点头道，“明年一月刊才会发。” 　　“呀, 林萝，你可真厉害！那可是《华国文学》呀！”刘玲尖声道。 　　秋霞也面露激动，忍不住打听道, “小萝，你写的什么故事？是自己去投的稿，还是有熟人带你去的？投稿多长时间才确认发表的？改了几次......” 　　“就是，林萝，有门路要跟大家说呀，都是同学，可不能藏着掖着。” 　　有人酸溜溜的，林萝没理那人，看向秋霞，将她的文章内容大致讲了一遍。当然，结尾没提，就当是留一个悬念，到时候《华国文学》出了，大家买来看就知道了，也算是她这个作者再次亲身下场，增加杂志的销量了。 　　如此，自然引来大家的抱怨，纷纷指责林萝不厚道。 　　至于投稿的原委，林萝没说是盛春霖帮忙联系的人，只道是亲自找去了华国文学，磨了两天才让编辑看稿等等。 　　同学们太过热情，天黑了才逐渐散开，久不见林萝回家，贺松年找到燕大，此时已经等在门口，见林萝终于突出重围，迎上去道，“饿了吧？我给你带了饭，要不在教室里吃了再走？” 　　林萝看看表，都快七点了，饭菜来来回回的也容易凉，点头道，“行，吃了再走。你吃了没？这两天不是要排练？” 　　“没有，一起吃。” 　　...... 　　年纪轻轻就达成了在最高文学期刊发表文章的成就，林萝在严肃文学领域一时没了创作动力，元旦前都没动笔。 　　十月、十二月两期，《故事会》如期发表了白蛇传，销量一如既往地火爆，元旦前，孙朝阳提溜着礼物再次敲响林萝家的门。 　　“小萝，马上就是元旦了，我代表故事会来看看你，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说着往外掏特产，还是腊鸡、咸肉、八宝饭这些，林萝看了一眼，笑道，“孙老师还是这么客气，说吧，是不是又来催稿了？” 　　“嘿嘿。”身为一个老编辑，被作者看穿虚伪这种事，孙朝阳十分淡定，“瞧小萝说的，你可是咱们故事会培养起来的大作家，送点儿节礼还不是该的，怎么能说是客气呢。 　　不过你都主动说起稿子的事儿了，我顺口问一句，最近创作了什么作品？你放心，只要稿子好，咱们《故事会》肯定发，稿费按千字十二，其他杂志不可能给到这个价格的，可得保密。” 　　林萝耸耸肩，“孙老师，我今年创作了四部长篇，超过一百万字，歇歇不为过吧？” 　　孙朝阳一脸严肃，“怎么能是四篇长篇呢，《白蛇传》明明是松年主笔的嘛，三篇，顶多三篇长篇而已。不多，不多。” 　　“而已，不多？孙老师您是怎么说出这四个字的？您摸摸您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还有那玩意......不是，小萝，你听我说，《故事会》也不要你创作长篇，短篇小说就行。对于你这种能把握几十万字数的大作家，四五万字的短篇还不是洒洒水的事儿，你就别谦虚了，《故事会》可等着您拯救呢。 　　明年二月份《白蛇传》发完，你的作品可就续不上了！编辑部都巴巴等着呢，销量下降福利就下降，你就忍心看我过苦日子......” 　　面对孙朝阳的步步紧逼，林萝丝毫不为所动，编辑组稿可是工作，相信他嘴里的话才见鬼了呢，不过都是老交情了，林萝决定采用拖延大法。 　　“洒洒水也得我肚子里有料才行。你是老编辑了，也知道作者不仅要输出，还得不断输入才行。您看，我最近都在看书充实自己的素材库呢，真没那么多故事能写。 　　不过您放心，离四月不是还有好几个月呢嘛，到时候肯定能憋出个短篇，好不好？” 　　孙朝阳得寸进尺，继续卖惨，“小萝啊，你不知道编辑部的工作，审稿、来来回回改稿，还要校对排版，且得忙活一阵儿的，三月之前，三月之前写出来，好不好？” 　　经过几次极限拉扯，林萝勉强点头在三月中旬之前给出一篇稿子，孙朝阳这才雄赳赳气昂昂出了四合院。 　　时间很快来到一九八一年的元旦，在盛家吃过团圆饭，林华罕见地给山南大队写了一封信。林萝好奇，“爸，急的话就拍电报，家里还有钱。” 　　林华摆摆手，“不用，电报说不清楚。我和你妈的生意越来越好，你二舅和小舅两家供货有些吃力，需要在村里挑几户老实人家给咱们供货，我得叮嘱好了，可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想到父母大冷天的还要四处转悠，林萝心里不落忍，问道，“爸，最近有卖铺子的吗？不然开个山货铺子，这样风刮不着雨淋不着的，你和妈在里面卖货也轻省。” 　　“不行。”林华脸色严肃，刚开始他确实想开铺子，可在城里呆久了，知道如今可不是开铺子的时候，他道，“我和你妈推着车子卖，还能说是个体户，买铺子可就是资本家了，不能这么干。” 　　陈红英也反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京城又没多冷，不妨碍的。” 　　林萝也知道八十年代初政策反复，不是做生意的好时候，也没坚持。见父亲写完信，打开抽屉拿出一版邮票就要开撕，林萝忙伸手拦住，“爸，这邮票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两天，这不是想着以后写信都用得着，我买了两版呢。” 　　林萝面露惊喜，她看到的，自然就是后世升值到万元的庚申年猴票了，据说一版曾经卖到一百多万。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这版邮票这么值钱呢？ 　　首先，它是华国发行的第一版生肖邮票。 　　其次，这版邮票的设计者叫黄永玉，泼墨画法大师，寥寥数笔便勾画出金猴的神韵。 　　再者，邮票技术精湛。庚申猴票采用影雕套印技术，加上套色、烫金等工艺，使金猴的每一根汗毛都毫微毕现，栩栩如生。 　　最后，就是发行量少了，由于不确定这个年代集邮的人群数量，据说只发行了五百万枚，又因为技术限制，制作过程中损毁等原因，真正发行到市面上的只四百多万枚，6.25万版，且六万多版都被撕开发售，整版票的存世量极少，流传到后世保存品相完好的就更少了，是华国集邮爱好者的心头好。 　　只不过八零年一整年，林萝忙于创作小说，没想起来这件事。如今意外看到，自然万分惊喜。 　　“您真是我亲爸！太牛了，爸，你到底怎么买到猴票的？” 　　见闺女喜欢，林华哈哈哈笑，很快解释道，“前几天邮局那边整理旧邮票，发现有两版猴票没卖出去，我正好去买嘛，见这猴儿还怪可爱的，大红色的过年贴上去也喜庆，就都买了。怎么，小萝你喜欢？” 　　林萝嗯嗯嗯地点头，价值百万呢，她能不喜欢嘛，想到这里，赶紧按住林华要撕邮票的手，抢过两版邮票，郑重交代道，“爸，这邮票以后可是能升值的，别用了，好好保存，您要是寄信，明儿去邮局现场买一个。” 　　林华只以为林萝喜欢这两版邮票，满不在意道，“行，你喜欢那咱们就留着。” 　　林萝见状，只得解释道，“爸，过几天您去邮局看看就知道了，今年的新邮票是鸡，这说明什么？说明邮局要发行一版生肖邮票。去年的猴票是第一次，第一次嘛，总是谨慎的，发行量少，您想想，那些集邮爱好者发现其他生肖都有，独独缺了金猴，会不会花高价收购猴票？” 　　其余三人这才重视起来，林华看了看猴票，忍不住问，“小萝，你怎么知道今年会发行鸡票？” 　　林萝面不红心不跳道，“我同学家里就有在邮局工作的，自然知道。” 　　林华哦了一声，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你说的集邮爱好者，真专门收集邮票？这不当吃不当喝的东西，也能卖上高价？” 　　林萝笑道，“爸，您以前能想到咱们现在天天吃肉吗？大家吃饱了，肯定要找些精神需求的，有人喜欢看书，有人喜欢看电影，自然也有人喜欢收集邮票，这都是个人爱好。华国人口这么多，就算一万人里只一个人喜欢，全部加起来人数也不少。” 　　-----------------------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w(Д)w 第42章 　　林华点点头, 算是接受了林萝的话。 　　陈红英和贺松年忍不住拿起邮票细细打量了一番，陈红英笑道，“要是日后真能值钱, 华子, 你可是给咱家做贡献了。” 　　林华忍不住挺直腰杆儿，倍儿精神，能当场接受领导检阅的那种。 　　林萝也佩服林华的运气, 去买邮票都能遇到邮局整理库存，这上哪儿评理去。她爸那双手，可真是抓财的手呀。 　　元旦假期后, 各大学陆续迎来考试季, 林华和陈红英的生意也进入了最红火的阶段，日收入百元以上，不舍得放下生意回老家，林华和陈红英生出了过年不回去的念头。 　　林萝笑道, “不回去就不回去嘛，咱们给二舅和小舅寄些钱和年礼回去, 肯定比您俩回去还受欢迎。” 　　话虽然不好听, 林华和陈红英还真没办法反驳, 改开才刚开始, 农村的生活并没有很大改变，依然需要相当长时间的建设才行, 给两个弟弟寄钱，不说亲弟弟如何, 两个弟妹绝对能乐开花。 　　陈红英拍板道，“那就不回去，年前正是买山货的时候, 回去也不划算。” 　　既然决定了在燕京过年，在哪儿过就成了问题。知春路附近的这套小院子没怎么收拾，暂时住还行，要在这儿过年就有些寒酸了，林萝大手一挥，“什刹海的房子不是装修好了，都去那边过年。” 　　贺松年点头，“行，爸妈那边我去说，两进的院子，咱们都去也住得开。” 　　能够住大房子，贺天仁和盛秋来自然是高兴的，只是熟人都在燕影厂附近住着，拜年有些不方便。 　　贺遐年撺掇道，“有什么不方便的，骑车也就四十多分钟的事儿，爸，妈，那可是二进的院子，比咱家大多了，还能放鞭炮呢，我不管，我要去住。” 　　盛秋来面露微笑，“谁说不去住了？你急什么。不过那可是平房，早上要倒夜壶的，你想清楚。” 　　贺遐年皱着眉衡量了下大房子和倒夜壶，最终还是大房子占据了上风，他梗着脖子道，“我不怕。那房子可是我和丹褚看着收拾的，好着呢，嫂子连大彩电都买了，比咱家的黑白电视好多了，看《春节大联欢》更清楚。” 　　“去去去。”盛秋来嗔了小儿子一眼，笑着拉过林萝的手，柔声道，“还是小萝想得周到，你爸妈在燕京过年还习惯吧？” 　　被美女婆婆拉手，林萝心里美滋滋，面儿上矜持道，“习惯，我爸妈最近卖山货赚钱，心里都乐开花了，只要能赚钱，什么都习惯了。” 　　说好了搬到什刹海的事儿，大家没急着搬，等林萝、贺松年和贺遐年参加完考试，这才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期间八一年一月份的《华国文学》出刊，林萝的《美好生活》赫然出现在第一篇的位置，为此，林华和陈红英买了十几本杂志送给周围的邻居，以搬家为切入点，将话题生硬拐到林萝身上，实施炫耀闺女之时。 　　四周的邻居不堪其扰，纷纷期盼这家什么时候搬走。受不了，真受不了那两口子的聒噪。 　　作为资深编辑，谢启明没有以在华国文学工作而自傲，一如既往的保持着亲自组稿的优良作风。经验丰富的他自然知道，送稿费是和作家联络感情并组稿的好理由，因此燕京本地的作家，谢启明都是亲自去送稿费的，林萝自然也不例外。 　　上次已经问过了林萝的住址，谢启明一大早来到四合院，见到众人收拾东西还奇怪，“小萝同志这是要搬家？” 　　林萝笑着将人引进来，“搬去市里过年，那边热闹，买年货也方便。” 　　“是，王府井那边什么都能买到，方便的很，友谊商店那里还能买到体面的年礼，送礼有面子得很。”谢启明乐呵地附和了几句，掏出稿费单递给林萝，“《美好生活》全文三十一万字，按千字十块算，这是稿费三千一百块钱，有时间尽快去取了。” 　　“谢谢|谢编辑了。” 　　谢启明摆摆手，状似无意道，“开年了，小萝有新作品没？” 　　林萝警觉，“没有，最近又是考试又是准备搬家的，没时间。” 　　“是，太忙确实耽误创作。”谢启明附和了两句，不放弃道，“不过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嘛，没有新作品也没事儿，有没有什么灵感，咱们讨论讨论，不成熟没关系，我作编辑也几十年了，帮你完善完善。” 　　行业内，跟一个编辑谈过创作灵感或者理念后，一般默认作品完成后也会由该编辑负责审阅发表，谢启明老谋深算，自然懂得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林萝呵呵笑了两声，最近她确实没什么灵感，以前还想着创作什么改革派小说，最近也兴致缺缺，随口敷衍道，“真是没什么灵感，去年输出太多，我需要好好丰富一下自己才行。” 　　没组到稿子，谢启明心内失望，面儿上却笑呵呵的，又说了几句话，这才起身离开。 　　直到人走了，林萝心里才输了一口气，上辈子写网文跟编辑没什么联系，也就入V戳一下编辑的企鹅号，实在是想不到，如今编辑组稿，这么凶残的吗？ 　　林萝摇摇头，继续回去收拾东西搬家。 　　同时，朝阳门内大街《华国文学》编辑部。 　　见到谢启明回来，几个老编辑打趣，“老谢，瞧你这脸色是没组到稿子啊。没事儿，小年轻创作精力旺盛，多去几次总能组到的，就是你这老胳膊老腿儿得受些累。” 　　“受累不怕，咱们老谢组稿从来都是身先士卒。不过老谢啊，这《美好生活》的读者来信都这么多了，你怎么不去给林萝送去？咱们编辑部都快放不下了。” 　　谢启明泡了杯茶，滋溜滋溜抿了两口，这才道，“我说你们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送稿费单跑一次，送读者来信跑一次，这不就能组两次稿子了？再说，那些读者来信都是要求改结局的，林萝不可能改，送去也没用。” 　　说到《美好生活》的结局，编辑部的同事们当初也是气愤过的，不过也知道，如此结局才是最好的，最能反映战争的残酷性，结局改了，就不是严肃文学，而是爆米花文学了。 　　有小年轻打探道，“谢老师很看好林萝这个作者？” 　　谢启明微微一笑，“你们知道林萝今年多大吗？” 　　众人纷纷摇头，谢启明伸出两根手指，“二十，林萝同志今年才二十岁。同志们，你们想想，刚二十岁就创作出了《黎明》、《战长江》和《美好生活》三部重量级作品，而且是一年之内创作出来，这样的实力，以后前途能小吗？ 　　《华国文学》接触林萝晚，要打败《当代》在林萝同志心中的地位，靠的就是编辑时不时去露露脸，这样林萝同志之后出文章了，才能首先想到咱们《华国文学》，懂吧？” 　　谢启明知无不言，听得很多年轻编辑频频点头，学到了，真是学到了。 　　“那......谢老师，《黎明》、《战长江》和《美好生活》都是抗日题材，可以说是抗日三部曲，要不咱们出版社都出了？” 　　对于小年轻提出的出版“抗日三部曲”的做法，谢启明忍不住眼前一亮，放下茶杯就要再去找林萝，还是其他编辑眼疾手快地拦住，劝说谢启明快中午了，现在去不合适云云，才让谢启明打消了立刻就去的念头。不过当日下午三点，谢启明还是出现在了什刹海小院。 　　装修后的什刹海二进院比知春路那套宅子讲究多了，地上的青砖都是装修队去附近砖窑厂专门定制的。可以说，装修院子的钱，再买一套二进院都够了。 　　一分钱一分货，众人看着讲究的院子，忍不住频频点头，贺天仁是导演，见过不少搭建的四合院场景，忍不住夸道，“那些专门搭出来的景，都没小萝这里讲究。不错，这钱花的值。” 　　林萝笑着谢过贺天仁的夸奖。搬过来了，谁住正房成了问题。让贺天仁和盛秋来夫妻住吧，这两人知道是儿媳妇花钱买的院子，哪里肯住，一个劲儿推脱，还拉着林华和陈红英，让两人不要客气，只管住。 　　林华和陈红英怎么可能住正房，两家长辈一合计，反正是林萝的房子，小两口理应住正房才对，说什么都要林萝和贺松年住。 　　盛秋来道，“买这座院子，都是你的功劳，你怎么不能住了？只有你和松年住正房，我们两家才能在东西厢房住下，不然可不好安排。” 　　陈红英见亲家说的真诚，跟着劝道，“小萝和松年住吧，亲家住东厢，我和华子住西厢，正好。” 　　安排好房间，正收拾呢，谢启明又来了，笑容十分和蔼，“小萝，出版社决定出版你的抗日三部曲，怎么样，交给我们出版社吧，绝对能把你的作品推向全国，让更多的读者看到。” 　　----------------------- 　　作者有话说：存稿多多，大家多收藏呀，尽快让小作者过上日万的快乐生活~ 第43章 　　作家出版社是华国有名的出版社, 能主动联系林萝出书，林萝自然欢迎，而且还能再得一份儿稿费, 何乐而不为。 　　林萝笑着谢过谢启明, 用充满鼓励的眼神儿望向老编辑。 　　谢启明不是杜淑芳，组稿经验丰富，自然知道什么是重点, 他乐呵呵道，“稿费按千字十块，另外还有印数稿酬, 万册按照基本稿酬的百分之五, 都是国家规定的最高限，而且这三部作品都很受欢迎，首印至少十万册，怎么样, 我们的诚意是很足的。” 　　林萝心内满意，如今才八一年, 想要拿版税是不可能的, 有印数稿酬已经算是突破了, 她笑道, “那就谢谢|谢老师了。” 　　双方又商定了一些细节，约定好明儿去编辑部签合同, 谢启明这才离开。 　　翌日从华国文学编辑部回来，见一圈人围在家门口, 圈内，林华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我家炸肉吃怎么了？那是我家买得起, 你家小孩儿就是馋死我也没义务给他吃。怎么，以为我家新来的就怕你们啊？ 　　要点儿脸吧！什刹海明明住的都是体面人家，我家怎么就这么倒霉，遇见你们这一家子，倒了八辈子霉！” 　　“你怎么说话的？我家牛牛吃你家一块儿肉怎么了？你家炸那么多，吃一块儿又不会有什么影响，你怎么这么抠门......” 　　“呸，那是吃吗？那是偷！你家这小孩儿爬墙进来，摔了算谁的？还把我家厨房翻这么乱，没见过这么管孩子的......” 　　林萝挑挑眉，这是受欺负了啊，她也没回去，转身就去了附近的派出所，“警察同志，我家进贼了，您快去看看。” 　　大年下的，小偷小摸最寻常，入室抢劫则不同，这可是大案，警察二话不说跟在林萝后面，等摸清来龙去脉，发现只是小孩儿偷东西吃，纷纷无语地看向林萝。 　　林萝耸耸肩，“警察同志，我家可是丢了两百块钱的，您看，厨房这里是不是被动过？之前我在这里偷偷藏了两百块私房钱......” 　　“你胡说！”听说丢钱，邻居家这才急了，跳着脚喊冤，“我家孩子就吃了肉，什么都没拿，你可不能冤枉人。” 　　“哦，你又知道了？”林萝眼睛都不眨，“你家这小孩儿都七八岁了吧，能进来就吃块肉？再说，孩子身上你检查了？别睁着眼说瞎话，我说话是有证据的，警察同志，您看看我家厨房，被翻动得不像样子，他家肯定得赔钱。” 　　林萝咬死丢了两百块钱，这都是说不清的，警察哪里看不出来林萝在撒谎，可这事儿能怎么办，林萝显然是在杀鸡儆猴，他们只能和稀泥。 　　最后定下邻居赔偿五十块钱，当着警察的面，邻居黑着脸将钱递给林萝。经此一事，林萝在柏米斜街一战成名，这座二进的小院子成了这一片谁也不敢靠近的地方。 　　实在是，这家，真讹人呀。 　　知春路的邻居们：以为我们撒着欢儿的欢送这一家，是白送的？这家不仅讹人，他还会唐僧念经，嗡嗡嗡。 　　当然，这都是日后的事。说回现在，小试牛刀，林萝心里美滋滋，初来乍到嘛，镇得住牛鬼蛇神才能安居，不然以后怎么住？ 　　虽然只住了一天，可装修过的房子跟不装修的房子，它的居住体验可不一样。柏米斜街这套院子可是实打实花钱装修过的，连锅炉房都新建了一个，大冬天住着不比有暖气的楼房差。 　　还是那句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林萝和贺松年已经决定年后也住在什刹海，因此林萝才如此快刀斩乱麻，也算是替以后省去不少麻烦。 　　这日傍晚，林萝一家正准备晚饭呢，杜淑芳拉着秋霞，苦着脸过来，一脸的伤心，“小萝，《当代》可一直跟你关系不错，你怎么能去《华国文学》呢。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只管提，我改还不行吗？私人的事儿，可不能上升到期刊的高度，是吧？” 　　林萝一时语塞，实在是这次投稿有些特殊，她本来是想继续投《当代》的，谁知盛春霖横插一脚，这不是......有了更好的选择，她当然乐见其成了。 　　不过敲打敲打杜淑芳还是要的，林萝提点道，“杜老师，人家《华国文学》可是按千字十块的价格给我算的稿费。” 　　杜淑芳张大嘴，不敢相信《华国文学》就这么叛变了革命，千字十块不是默认的名家价格嘛，《华国文学》你一个国字头的期刊，这么做良心不会痛嘛！ 　　杜淑芳试图解释道，“小萝，我们也可以给你千字十块......” 　　“上次就没给，还说只名家才是这个价格。”林萝幽幽道。 　　“你是特例嘛，呵呵，谁让你的文章受欢迎呢，是吧。”杜淑芳陪着笑脸，从包里掏出一摞儿读者来信，“看看，至今还有给《战长江》写评论的呢。当代想给《黎明》和《战长江》开作品研讨会，怎么样，诚意足吧？出版的事儿就交给我们......” 　　“杜老师，出版的事儿谢老师找过我了，我已经委托他出版，上午刚签了合同，你看这......”林萝面带歉意，继续无情输出，“真是不好意思，作品研讨会的事儿就算了，大过年的，大家也没时间......” 　　很多人单凭名字，会误以为《华国文学》是华国文学出版社主办的杂志，其实不然，《华国文学》归属华国作协管理，上级的出版社自然是作家出版社，《当代》才是华国文学出版社的亲儿子亲闺女。且两家出版社和杂志社同在朝阳门内大街办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正做到了相爱相杀。 　　被撬了墙角，杜淑芳自然不高兴，心里哀叹一声来晚了，只得忍痛继续打感情牌，“作品研讨会可是宣传作品的好机会，对你以后出书也是有好处的，现在有印数稿酬，这可关系到你日后的收入，不可轻视。这样吧，《当代》负责联系文艺界人士，肯定办得有声有色。” 　　不得不说，吃一堑长一智，如今的杜淑芳已经不是以前的杜淑芳了，都会用稿费诱惑林萝了。 　　林萝听闻有些为难，“那个，杜老师，我觉得作品研讨会没什么意义，不过是业内人士互相吹捧，不开也罢......” 　　“怎么能是互相吹捧呢，可不能这么想，专家学者从不同的角度解读你的作品，是对你作品的爱护。再说，影响力大的作品开研讨会，也是行业内的共识了，《黎明》和《战长江》反响都不错，《美好生活》更是让《华国文学》的销售量创了新高，不开不合适。” 　　一群作家当着你的面做阅读理解，林萝想想那个场面就忍不住出鸡皮疙瘩，无奈杜淑芳太过热情，林萝只得提议道，“要不你和谢老师商量商量，他的意思是准备将《黎明》、《战长江》和《美好生活》作为抗日三部曲一起出版，要不作品研讨会一起开了？也省点儿事不是。” 　　杜淑芳眼睛一眯，颇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感，当初她可也是这么忽悠，呸，规劝林萝的。不过见林萝实在不想参加，杜淑芳只得说，“行吧，我去找老谢商量商量。 　　不过小萝，《当代》可是你的伯乐，这次《美好生活》就算了，以后有了作品可得第一时间联系我们《当代》，放心，千字十块，我们肯定不含糊。” 　　林萝点点头，一样的稿费，哪里发都一样，《当代》确实对她有提携之恩，且不看僧面看佛门，华国文学出版社可不能得罪，她道，“可以，不过要确认是千字十块啊，不然我可不发。” 　　杜淑芳连连保证，这才得到林萝的肯定回答。 　　秋霞围观了杜淑芳组稿的全过程，此时忍不住啧啧出声，“小萝，你可真给咱们作家长脸！”她这样在作协注册了的小作家，见了编辑，还点头哈腰，只要能发，别说谈提高稿费了，就是主动减稿费，都有孙贼愿意。 　　没想到在他们面前架势十足的编辑，在林萝面前竟如此低声下气，秋霞顿时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感，翻身农奴把歌唱也不过如此了。 　　对于秋霞的佩服，林萝照单全收，她就是这么优秀嘛，嘿嘿。天儿晚了，留两人在家吃了晚饭，美好的一天才算结束。 　　年前没再提研讨会的事儿，林萝和家人在人山人海的王府井买了年货，又请李白、李卫东和杜卫东三个老外到什刹海吃饭，算是联络感情。山田洋子因为是泥轰人，离得近，已经回国了。 　　聚餐中途，李卫东见缝插针催促林萝写推理小说，还没入职，已经很有编辑的潜质了。不过林萝也不吃亏，请三人吃饭自然是有目的的，一群人吃完饭，再次朝友谊商店进发，不仅扫荡年货，看到喜欢的古董也照买不误。 　　当然，这次钱主要是林华和陈红英出，林萝的稿费经过上次“壕气冲天”的六万元包圆行动，已经挥霍的差不多了。林华和陈红英为了支持闺女的爱好，将年前卖山货的钱拿出来大半，让林萝再次体验了一把被父母无条件宠爱的感觉。 　　-----------------------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啦~ 第44章 　　年前燕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给过年平添了几分喜气，也让两家人想起去什刹海冰场玩一玩。 　　后世的很多“顽主文”中，什刹海冰场是出镜率最高的地方, 无数男女在这里开始了他们的邂逅和拉扯。 　　没错, 说的就是你，钟跃民。 　　不是滑冰有多好玩，而是如今这年头, 娱乐活动是真的少，大冬天的不滑冰干什么？ 　　作为东北人，林家三人自然都会滑冰, 林萝一进入冰场, 更是撒手没，转眼就滑入场中央，吓得贺松年在后面追，“小萝, 小心点儿，别摔了。” 　　两人你追我逃, 犹如后世狗血爱情剧中的男女主。林萝突然想到那句经典的“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忍不住被这个想法恶心了一下, 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不自觉放慢了速度。 　　恰好这日盛丹褚来找贺遐年玩，兄弟俩见状哈哈大笑, 笑完盛丹褚低声吐槽，“这男人就得晚结婚, 你看大哥以前在什刹海多威风，来了能引发一群小姑娘围追堵截的，如今娶了媳妇儿无人问津不说, 都成婆婆妈了。” 　　贺遐年深以为然，自此，兄弟俩埋下了晚结婚的念头，贺家和盛家两家的长辈为此操碎了心。谁也没想到，根儿在今日就埋下了。林萝和贺松年要是知道，嗯，也就知道了。 　　赚了钱，林华和陈红英买了五百响的鞭炮，烟花爆竹无数，两家结结实实过了个热闹年。燕影厂发的年货多，贺天仁和盛秋来又拿着侨汇券和人兑换了二十多斤肉，为过年也出了一把力。 　　年后初六，谢启明和杜淑芳联袂来访，说明了联合办作品研讨会的事儿，杜淑芳道，“研讨会暂定正月十三那日举行，地点就在我们出版社三楼，请了魏先生、严先生、金先生...... 　　都是文学评论领域的权威，另外燕京文协的几名作家也报名参加，目前确定与会的人员有二十三名，算是这几年出版社办的规模最大的作品研讨会了。” 　　林萝吃了一惊，没想到两家期刊联合整出这么大动静，她试探道，“动静......是不是有点儿大了？” 　　谢启明给了林萝一个你懂的眼神儿，林萝瞬间想到《美好生活》是如何投稿的，这下明白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事情肯定传出去了，这么多专家一请就到，肯定是抱着想看看“林萝”何许人也的意思。同时，作品研讨会也是结交人脉的好地方，一举两得。 　　别人都这么给面子了，林萝只能硬着头皮表示当天一定准时参加。送走两位编辑，一家子去盛家吃饭，同时也是感谢盛春霖的提携。 　　初一到初五盛春霖去地方参加了各级团拜会，今儿才回来，听说出版社给林萝开作品研讨会，而林萝有些紧张，哈哈笑着安慰，“别担心，你的文章是领导首肯过的，大家给面子也是应该的。放心，没人会找茬的，你就是什么也不说，也没人有意见。” 　　宋碧云拉着林萝的手，跟陈红英和盛秋来夸奖道，“还是你俩有福，有林萝这么个好孩子，又能干，长得又好，如今还成了全国出名的大作家。我啊，最羡慕的就是秋来的运气了，红英妹子尚且还遭了生育的一茬罪，你啊，这是白捡的好运气。” 　　盛秋来如今可是一等一的好婆婆，笑着应了大嫂的打趣。期间盛丹青的女儿哒哒哒跑过来要看作家什么样，可爱的小模样惹得一群人稀罕得不行。 　　正月十三一大早，林萝吃完早饭，换上正式些的毛呢外套和内搭，骑上自行车去了朝阳门内大街。杜淑芳在门口接到林萝，两人一起上楼。 　　推开三楼举办研讨会的房间大门，只见会议室正前方挂着横幅：《黎明》、《战长江》和《美好生活》作品研讨会。会议室中间的圆桌上，摆着每个人的铭牌和茶杯。 　　房间内，除了二十三名与会人员，各大报社记者也都到了，见到这么年轻的林萝俱吃了一惊，青年作家他们见过，可再青年，也都三十多岁了，这个林萝，有二十吗？ 　　林萝丝毫不知道大家在惊讶她的年纪，此时，她跟在杜淑芳身边，跟每一个介绍到的人笑着打招呼。 　　她是新人，又是年轻人，姿态自然要低，上辈子也是混过职场的，林萝十分善于弯腰。况且有些人的名气确实大，后世林萝都听过，重生能见到真人，算是再次打卡了。 　　研讨会还没开始，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杜淑芳作为本次研讨会的主持人，低声跟林萝交代着流程。 　　很快，研讨会开始，杜淑芳首先致辞，“很高兴大家百忙之中参加由《华国文学》和《当代》联合举办的作品研讨会。首先，请让我介绍这次的与会人员，他们是...... 　　自抗日三部曲发表以来，在广大读者群体和文艺评论工作者中，引发了广泛的影响与讨论。下面有请魏仲谋魏先生首先发言。” 　　哗哗哗 　　会议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等安静下来，魏仲谋道，“评论作品之前，原谅我说一句题外话，没想到林萝同志这么年轻，不禁让我这个老家伙升起长江后浪推前浪之感哇。 　　不过同时我也很高兴，华国文坛能够出来这么一位年轻人，一位关注历史、铭记历史，向广大人民群众推广普及历史的年轻人。 %62%61%6f%73%68%75%36.%63%6f%6d 　　我这个老家伙要谢谢林萝同志，你让我知道，华国文坛的精神不散！” 　　夸的这么重，林萝当即起身鞠躬表示感谢，连称过奖了。 　　魏仲谋摆摆手，老怀畅慰，“不是过奖，在这三部作品之前，文学界有一种声音，虽然没明确提出，但我也知道，大家已经很少涉及抗日题材了。 　　这在很多人看来，已经是写烂了的。可是，林萝同志能够从不同的角度再度讲述那一段历史，不仅写出了新意写出了波澜壮阔，更写出了厚度。 　　《黎明》里面敌后工作者对革命的坚贞不屈、《战长江》通过一个家族的兴衰表现那一段历史，生动展现了华国人民面对侵略的大无畏精神，令人动容。 　　最令人拍案叫绝的是，《美好生活》句句没写战争，却让人读来，句句不离战争，足可见作者功力之深厚。而且用喜剧表现悲剧，林萝同志这个年轻人，为我们这些老家伙上了一课啊，一堂让人念念不忘的课......” 　　魏仲谋属于军旅作家，日常写的最多的就是战争题材小说。在魏仲谋发言之前，林萝就能猜到他会喜欢这三部作品，不过却没想到，他会对这三部作品如此推崇。在魏仲谋发完言后，林萝再次鞠躬表示感谢。 　　其他人也发表了对作品的不同解读，除了夸的，自然也有提意见的，金先生就提到，林萝的作品碍于选材的原因，视角不够宏大，囿于个人的喜怒哀乐之中，缺少对世界观人生观更深度的挖掘。 　　因为是三部作品的研讨会，时间有些长，中午出版社管饭，一群人吃吃喝喝，不像是开研讨会，更像是作家和评论家群体的小聚会。林萝也彻底刨除了对作品研讨会的偏见，毕竟，听别人夸自己，实在是一件没办法让人拒绝的事儿啊。 　　期间，魏仲谋乐呵呵地走到林萝身边，邀请林萝去旁边面谈。对于如此爱护她的长辈，林萝自然是第一时间应允。 　　两人来到角落里，魏仲谋才说出他的目的，“林萝同志，有没有想过来部队哇？你这样的人才，部队文工团肯定是欢迎的。” 　　林萝没想到老先生是这个目的，她想了想，拒绝道，“谢谢魏先生的邀请，我如今还是燕大的学生，毕业后分配还要看学校的意思。而且我更喜欢自由创作，日后可能做全职作家也说不定，真是不好意思。” 　　“不再考虑考虑？调过来部队给你分房子。” 　　林萝有些为难，不过还是摇摇头道，“我年纪还小，谢谢魏先生厚爱了。” 　　魏仲谋笑着摆摆手，“没事儿，还是要尊重个人的意见。林萝同志创作能力这么强，日后可不要忘了继续创作抗日题材，为大家带来更好更触动人心的作品。” 　　小插曲后，研讨会继续举行，与会人员陆续发表了自己的“阅读理解”，林萝全程笑眯眯听着。下午四点，研讨会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中结束，林萝和众人握手表示感谢。 　　有关研讨会的报道，在正月十六见诸报端。林华和陈红英高高兴兴地收集各家报纸，做成剪报，重启炫闺女之旅，什刹海的邻居再一次体会到了知春路邻居们的无奈。 　　不过林萝和贺松年却没时间看报纸了，正月十六，燕京各大高校开学，两人又开始了读书的日子。 　　不过刚开学，学习不是很忙，恰好小西天放内参片，机会难得，两家人早早吃完晚饭去看电影。这次放的是高卢电影《广岛之恋》，一群人被西方人和泥轰人的爱情故事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 　　-----------------------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咧~ 第45章 　　看过《广岛之恋》, 回去的路上，林华感慨，“娘诶, 结婚了还和别人谈恋爱, 这不是耍流氓嘛。这外国人就是不行，思想有问题，还公开拍这样的电影, 果然是得解放全人类，进行思想大改造啊。” 　　林萝哭笑不得，不过想想杜拉斯貌似是婚外情和异国恋专业户呀, 她的《情人》不就是这两项元素的结合体嘛, 看来这个女人癖好如此。 　　林萝忍不住又想到那句经典的“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不禁眼前一亮，武侠市场占据了, 爱情狗血剧的广大市场，她可是一点儿没涉足呀。这怎么行, 是时候给八十年代的文学爱好者一点儿狗血震撼了。 　　想到就做, 到了什刹海, 林萝一头扎进书房, 将冒入脑海的灵感迅速记录下来，嘿嘿笑个不停。想到今年元月, 《海峡》就发表了琼瑶奶奶的《人在天涯》，爱情小说的黄金时代也要来了, 林萝仿佛看到无数张钞票向她飞来，睡觉的时候都咯咯咯笑个不停。 　　这次的创作，是林萝有史以来觉得最轻松的, 全程笑着写完，而且再次刷新了林萝写小说的速度，一个月写了十五万字，还是只在课余时间进行创作，可以说很高效了。 　　【一九七零年，来自城市的展云到陕北下乡插队，遇到同为知青的忧郁青年霍振泽，被其独特的气质吸引，主动帮助霍振泽做工劳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攻略着霍振泽。 　　霍振泽出身干部家庭，在大运动中受到牵连，被迫下乡。由于前后落差过大，霍振泽一蹶不振，对于展云的帮助视而不见，却又没有明确拒绝，让展云一次次看到希望。 　　一次修大队水窖的时候，霍振泽不小心从三米高的地方掉落，展云不顾危险跳下去救霍振泽，“为了你，我死也愿意！” 　　霍振泽大受震撼，答应和展云从朋友开始做起。就在展云以为两人要在一起时，霍振泽在京城的女友秦清不顾家人劝阻，办理了下乡，一腔热情来到陕北和霍振泽共患难。见到霍振泽如此渣男行径，秦清断然和霍振泽分手。 　　接下来就是霍振泽“我到底爱她还是她”的不断摇摆，展云坚守着自己的爱情，继续伏低做小。秦清却是个性子硬的，坚决不理霍振泽的暧昧举动。 　　高考恢复后，秦清考上燕京的大学离开陕北，展云则考上当地的交通大学，谁知霍振泽父母恢复工作，霍不日就要回京。为了他们之间神圣的爱情，展云毅然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偷偷爬上火车，跟着霍振泽回京。霍振泽又一次大受震撼，当着众人的面，答应跟展云在一起。 　　在燕京，展云是黑户，没有户口，也就没办法找工作，只能偷偷做个体户。而霍振泽回京后被霍父霍母安排进大学工作，成为一名小干事。多次遇见秦清，继续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不定。 　　霍父霍母瞧不上展云，勒令霍振泽跟展云分手。为了绑住霍振泽，展云婚前怀孕，成功嫁入霍家，从此成了霍夫人，和霍振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反观秦清，考入大学后只知道学习，男朋友都没找，对于霍振泽的诸般骚扰都明确拒绝。大四时更是争取到了出国留学的机会，孤身一人去阿美莉卡留学。三年后，学成归来的秦清成为大学重点培养的青年才俊。 　　最后一幕，展云去给霍振泽送饭，遇到“孤身一人”的秦清，不禁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感慨：你看她都三十多了还一个人，连孩子都没有，多可怜呀。】 　　瞧瞧，为了狗血爱情剧，林萝连后世常用的对照组都搬来了，为了让八十年代的读者看清爱情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她林萝可是煞费苦心呐。 　　二月末动笔，三月下旬就完成了《我的一生》的创作，同时还有初稿的修改工作，林萝都不禁佩服自己。 　　不过完成后往哪儿投，成了难题。《华国文学》和《当代》肯定不可能，就是不知道《故事会》发不发爱情小说。不行的话，《海峡》、《花城》都是不错的选择。可惜《知音》要八五年才创刊，如今还没有这么对味儿的杂志，可惜了。 　　给孙朝阳发电报，说了完成作品的事儿。谁知翌日傍晚，孙朝阳就来到了什刹海小院，快得林萝都以为他定居燕京了。 　　“男人怎么能说快呢，这是《故事会》和我对你的重视。小萝啊，你终于想起我们了，不容易呀。”孙朝阳上来就握住林萝的手，使劲儿晃了晃，情绪激动，声音高亢。 　　面对三十多、“姿色”一般的孙朝阳，醋桶贺松年不为所动，看都没看一眼，可以说十分看人下菜碟了。 　　林萝呵呵笑了两声，怀疑孙朝阳在开车，但她没有证据。开学后孙朝阳以一周一封电报的速度催稿，林萝专心创作，全部视而不见，据说期间孙朝阳还亲自登门，好在林家的三个门神给力，没让孙朝阳打断林萝的创作。 　　之后孙朝阳没再如此丧心病狂的催稿，想来是从王建业、霍勇等人处组来了稿子。不过今儿这一番作态，还是大大的满足了林老师的“虚荣心”，嘿嘿。 　　林萝将稿子拿出来，笑道，“《我的一生》是个爱情故事，不确定《故事会》发不发，不发也没事儿，《海峡》不是发了琼瑶女士的作品嘛，我再投那里也是一样的。杂志还是挺多的，我一家家投过去，总有能发的。” 　　听到爱情故事，孙朝阳心里先是有些失望，进而听到去其他杂志投稿，不禁心里一紧。林萝可是《故事会》发掘的，被《当代》和《华国文学》这两个严肃文学期刊骗过去也就罢了，怎么能转投《海峡》这个敌营呢？ 　　想到此处，孙朝阳赶紧道，“发！《故事会》怎么不发爱情故事了，那都是谣言，咱都是有文化有素质的四有青年，可不能听别人瞎说。《故事会》包罗万象，只要是好故事，我们都发。” 　　“行，那孙老师你把稿子拿回去慢慢看，天也晚了，咱们先吃饭......” 　　“不吃了，我还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嘿嘿，《小福杀人事件》获得了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过几天就能去大会堂领奖了！” 　　林萝吃了一惊，《小福杀人事件》虽然写了妇女的反抗，可全篇更多的是封建时代对女性的压迫，这也能获奖？ 　　“孙老师，你确定？” 　　“确定！”孙朝阳双眼冒光，“《小福杀人事件》刊登后，在申市引发了强烈的反响，各机关单位和学校陆续开展了‘反家暴’宣传，效果显著。 　　鉴于此，文艺出版社报送了你的这篇文章，出版社提前得到消息，肯定是获奖了，不过不知道是一等奖还是二等奖。三月二十八日上午举办颁奖典礼，下午是座谈会，到时候跟着我，我带你参加。” 　　林萝面无表情地点头，实则内心惊涛骇浪，她这个蝴蝶作用有点儿大啊。 　　孙朝阳以为她高兴傻了，没在意，将稿子放进背包，风风火火地就要离开小院儿。 　　林萝送到一半想起来了，赶紧道，“孙老师您别急呀，我还有话没说呢。” 　　孙朝阳紧紧护着背包，像一个被流氓抢劫的无助中年男，油腻中带着丝可怜。 　　林萝好笑道，“放心，稿子给你们发就是给你们发，我没改主意，不过吧，我有一个要求。” 　　孙朝阳舒了一口气，只要不取回稿子，怎么都行，“你说。” 　　“那什么，《我的一生》是言情小说，我重新想了一个笔名，叫轻舞飞扬，怎么样，好听吧？小菠萝和萝松就不要用了，这俩都是写武侠的......” 　　孙朝阳连忙进谗言，“萝松可是写过《白蛇传》的，也是爱情小说，用萝松吧，轻舞飞扬是好听，可对读者来说是新人，吸引力不大啊。” 　　林萝皱眉，孙朝阳好声好气地又进了一通谗言，像极昏君旁边的奸妄佞臣，关键还进成了。怕小萝反悔，孙朝阳一刻也没多留，抱着包跟抱定时炸弹似的，蹭蹭蹭离开了小院。 　　剩下林萝独自在院中，慨叹逝去的青春。 　　世间只有自己懂的梗，真是寂寞如雪啊。 　　翌日一早，孙朝阳脸色蜡黄的出现在院门口，眼圈儿都是黑的。 　　林萝无语，劝道，“孙老师，审稿子白天审也是一样的，不必这么着急。” 　　“急，怎么不急，四月赶不上，六月那期说什么都得有小萝你的作品。”孙朝阳墩墩墩喝了一杯水，看向林萝时欲言又止，最后吞吞吐吐道，“小萝啊，你这爱情故事，是不是有点儿......有点儿反爱情啊？世上真有展云这么傻的女人，她图什么啊？” 　　他是老编辑，自然看出了林萝的用意，只是孙朝阳也好奇，爱情这玩意儿，真有那么大的魔力？ 　　-----------------------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啦~ 第46章 　　林萝嘿地笑了一声, “孙老师您见识少了吧，知不知道有一个词儿叫‘恋爱脑’？专指展云这种为了所谓的神圣爱情，抛弃一切的女人。大家不是都歌颂爱情嘛, 我就想让大家看看, 到底是爱情重要，还是一辈子重要。” 　　孙朝阳想了想，行吧, 不过，“别读者没看出来，反而都跟着展云学, 到时候那些女孩子的父母肯定会写信过来骂你的。” 　　林萝耸耸肩, “那是个别读者的问题，说明这些人天生就是恋爱脑，怪不了谁。而且我相信一句话，犯错要趁早, 年轻的时候把能犯的错都犯了，以后年纪大了就不会再吃亏了。” 　　“你可真是常有理。”孙朝阳吐槽一句, 想了想, 道, “稿子我带回去了, 放心，质量很好, 会录用的。全文大概十五万字，应该会分三期发表, 稿费还是千字十二。另外颁奖别忘了，带上学生证和户口本，那天我来找你。” 　　林萝表示明白, 送走了人，还没喘口气，又迎来谢启明和两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林萝眨眨眼，其中一个男人她认识，大导演解靖，异时空拍出《红色娘子军》、《女篮五号》的大导，估计日后《牧马人》、《芙蓉镇》和《高山下的花环》也会是他的作品。这么说吧，在第五代导演横空出世之前，解靖就是华国最厉害的电影导演，没有之一。 　　见林萝的反应，谢启明哈哈大笑，“想来小萝是认出解导了，不愧是燕影厂贺导演的儿媳妇。来，解导不用我介绍了，这位是燕影厂的王洋，这次过来想跟你谈谈《美好生活》电影改编的问题。” 　　林萝跟两人握过手，不好意思道，“那什么，我特别喜欢解导的电影，一时失态。” 　　解靖哈哈大笑，“那今天的谈判好谈多了嘛，林萝小同志，你还是年轻，暴露了自己的弱点，要被我和老王狠狠拿捏了。” 　　说得众人都笑。好在过完年贺天仁和盛秋来已经搬回燕影厂了，否则见到王洋和解靖亲自登门，肯定高兴坏了。林华和陈红英就激动得不行，拿着相机，一副想跟解靖合影又不敢提的样子，解靖见状，过去跟两人合了张影，这才进屋和林萝说话。 　　林萝问出了心里的疑问，“解导是申影厂的吧？” 　　解靖点点头，说明了情况，“我和王洋都看中了《美好生活》，经过友好磋商，决定由我执导，大部分选用燕影厂的演员，两家合作完成这部影片。” 　　林萝眼前一亮，在后人看来，解靖的电影手法可能陈旧，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解靖是个会讲故事的导演，由他执导《美好生活》，影片可看性天然就有了保证。 　　且华国两大电影厂的精英共同参与制作，《美好生活》的成片质量一定不错，不过，“电影里需要很多外国面孔，不知道这个怎么解决？” 　　王洋大手一挥，“小同志不要担心嘛，你这个作品可是获得过领导肯定的，大家都支持我们拍这部电影，到时会启用一部分外国演员。放心，外国也有很多混得不如意的小演员，贵不到哪里去，再说，我们的资金是很充足的。” 　　王洋和大导解靖亲自上门谈电影改编，给了林萝很大信心，且王洋透露，《美好生活》会受到各部门支持，拍摄资金充足，林萝没考虑多久，点头答应了解靖执导影片的要求。 　　不过，林萝还有一个疑问，她道，“解导，您打算什么时候拍《美好生活》？”历史上这个时间，解靖应该忙着《牧马人》的事儿吧？难道是她这只蝴蝶，改变了解靖的命运？ 　　解靖乐呵呵道，“本来我是想拍张先生的《灵与肉》的，剧本都跟编剧讨论好了，可是看到你这篇《美好生活》，一下子被吸引住了，满心都是《美好生活》，没办法，只能先将《灵与肉》搁置。小萝同志，你这篇《美好生活》写得太好了，将那段历史写活了啊。” 　　林萝笑着谢过解靖的夸奖，解靖继续道，“您是《美好生活》的原著作者，是最了解这部小说的，不知有没有兴趣亲自执笔写剧本？” 　　作为金手指之作，林萝自然想将《美好生活》更好地呈现给观众，且作为看过原片的人，林萝也相信她能做到，欣然应允。 　　谈到报酬问题，因为有资金支持，王洋大方地给出了两千块的高价，林萝不自觉露出了笑容。算上稿费和出版收入，《美好生活》已经是第三次给她带来大笔收入了，阿门。 　　和解靖沟通了下各自的创作理念，林萝阐明了自己的观点，双方碰撞过后，林萝表示，“三个月吧，三个月交稿。” 　　剧本嘛，最多不超过五万字，按林萝码字的速度，一个月就行，不过打工人嘛，习惯了给自己留余地，况且剧本和小说不同，她第一次执笔，学习也是需要时间的。 　　岂知解靖和王洋睁大了眼睛，还是王洋心急，忍不住道，“三个月就行了？”因为过于激动，声音都劈叉了。 　　林萝心道完了，时间报短了，早知道说半年了，哎，还是年轻啊，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伟人诚不欺我。 　　怕林萝反悔，解靖立马拍板，“行，三个月后我和老王过来拿稿子，小萝可不要食言。” 　　林萝点点头，拒绝了王洋提出的去燕影厂招待所创作的要求。开玩笑，招待所再舒服，能有她这个改造后的四合院舒服嘛。这可是她花了一万多装修的，八一年的一万多，比后世一百万的购买力都强。 　　送走两人，还没来得及动笔，就到了全国优秀中短篇小说颁奖的日子。一早，孙朝阳打扮一新来找林萝，林萝啧啧两声，“你这头发，抹了两斤发油吧，苍蝇上去都劈叉。” 　　孙朝阳老脸一红，“少来，这可是全国性的奖项，可不得讲究点。阿拉上海爷叔好不啦。”说着见林萝一身齐整大方的褐色开衫和黑色西裤，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没丢阿拉《故事会》的脸。” 　　会堂内，华国文艺界人士齐聚，包括评委会成员、各地来京的作家、各大杂志的编辑、评论家以及学者、文化界官员等，就连记者都有，浩浩荡荡三四百号人，场面十分壮观。 　　林萝还看到了几个熟人，日后出任部长的老王、发表《乔厂长上任记》的老姜，以及为了写《平凡的生活》呕心沥血的陕北作家陆遥。林萝想上去劝一句注意身体，却知道两人第一次见面，说这话不合适。 　　颁奖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故事会》是申市举办的杂志，孙朝阳自然而然地带着林萝去了申市人扎堆的地方，《收获》的李小岭、《萌芽》的编辑和作者等。 　　《故事会》作为通俗文学，能来参加全国性文学奖项的评选并且还能得奖，本来就令大家好奇，孙朝阳和林萝所到之处无不受到热烈欢迎，林萝嘴觉都笑僵了。 　　不多时，陆续有人走上主席台，会场内渐渐安静下来。林萝看了看表，快九点半了，文协领导和评委会主任上台，颁奖仪式开始。 　　首先是领导讲话，阐明了评奖的规则以及对获奖人的期待。 　　讲话结束后，颁奖正式开始。主持人唱名，作家们听到名字后陆续上台，从文坛泰斗巴老手中接过奖状和纪念品，而后拍照留念。领完奖不忙着下去，等全部获奖人都登台后，还要来一张大合影。 　　孙朝阳的消息还挺准，《小福杀人事件》排名挺靠前，林萝第三个上台，奖状她倒不在意，和巴老合影的时候笑得嘴都合不拢，《家》、《春》、《秋》她可都看过！ 　　“小朋友加油，多创作好作品。” 　　林萝眼眶微红，嗯嗯嗯地点头，老人家的鼓励让林萝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一旁，颁奖还在继续，一九八零年全国优秀短篇包括后来被改编成电影《牧马人》的《灵与肉》、《被爱情遗忘的角落》、《丹凤眼》、《最后一个军礼》等，一共二十五篇作品，加上横插一脚的《小福杀人事件》，一共是二十六篇。 　　虽然有分猪肉之嫌，但八十年代是文学的黄金时代，获奖作品质量高，分猪肉也分的人心服口服。 　　下午的座谈会人少了许多，并没有多少记者参加，多是获奖作家和评委们，更像是一场评奖说明会而不是座谈会。众位获奖作家讲述了获奖作品的创作理念，评委们则主要说明了评奖过程、评奖规则和轶事。 　　有巴老坐镇，评论家们毫不避讳地点评着获奖作品的优缺点，林萝这个刚入门的学生都听得津津有味儿。 　　会后，文协负责人章灵风特意找到林萝，邀请其参加文协，“林萝同志这么年轻，如今又获得了全国性的奖项，我看可以直接加入全国文协，不用市文协、省文协、全国文协这么一级一级地熬日子，也能更好更快地成长嘛。” 　　-----------------------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对于加入文协, 林萝兴趣不大，她笑着拒绝道，“章老师, 我如今还是燕大的学生, 加入咱们文协之后也不能按要求参加活动，就不白占名额了，等毕业了我一定参加。” 　　章灵风没想到林萝还是学生, 呵呵笑着让林萝毕业了一定要参加。等从会场出来，已经是晚上六点了，孙朝阳明日就得回申市, 两人在大会堂门口告别。 　　回到什刹海小院, 贺父贺母、贺遐年以及盛春霖一家都到了，贺松年在门口接到林萝后，盛丹褚撒了欢儿地跑回院子报喜，“大嫂回来了, 大嫂回来了。” 　　贺遐年看着林萝怀里的奖状和纪念册流口水，林萝看得好笑, 却将东西递给了贺松年, “松年先看。” 　　贺松年得意地看了眼傻弟弟, 接过东西仔细看了起来。纪念册封面是鲁迅先生的头像, 里面是本次评奖的评委名单、获奖作家、获奖作品名称和简介等。 　　贺遐年在旁边探着头看，嘿嘿笑个不停, 盛丹褚也过来凑趣，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贺松年旁边。还是盛秋来看不下去了, 叫道，“行了，小萝肯定还没吃晚饭呢, 吃了饭再看不迟。” 　　“哥，你陪嫂子吃饭吧，我帮你拿着......”贺遐年狗腿地伸出手。 　　贺松年白了弟弟一眼，拿着奖状和纪念册来到岳父岳母身边，“爸妈，小萝得的奖，您二位看看。” 　　“还是松年懂事儿。”盛春霖满意地点点头，“小萝如今这么出息，都是华子和红英妹子的功劳，您二位今儿才是大功臣，该坐首位。” 　　林华接过奖状和纪念册，喜滋滋摩挲着，闻言忙摆手，“不行，盛大哥您好不容易来一次，对小萝帮助那么多，无论如何都得坐首位才行。” 　　陈红英也连连拒绝，还是盛春霖亲自出马将林华按在了主位上，晚宴才开始。盛春霖特意从东来顺叫的羊肉锅，众人热气腾腾地吃了顿庆功宴。 　　颁奖后第二日，《华国日报》对这次评奖进行了专题报道，充分肯定了奖项的公平公正，也对每一部获奖作品进行了点评。 　　谈到《小福杀人事件》时，记者是这样评论的，“作者用冷酷到残忍的笔法，为读者展示了小福作为女性，被压迫被奴役的悲惨，以及看客们丑陋的嘴脸，最大限度地向读者还原了旧时代的悲剧。 　　难以想象《小福杀人事件》的作者竟然是一名女性，一向以温情著称的女性作者，这次在文学界放了个大卫星，也向无数热爱文学的女性展现了无限可能。 　　也许只有女性，才最能共情女性。希望获奖作家林萝能再接再厉，创作出更多反映现当代女性困境、挣扎和反抗的文章。” 　　燕大中文系文学专业课后，团支书秋霞大声朗读着文章，好几个同学发出感慨，“没想到小萝不仅能写武侠，连严肃文学也能写这么好。评论真精准，《小福杀人事件》真的是冷静到残酷，作者写这样的作品是对自身精神的一种摧残，小萝却做到了。” 　　“就是，这么说来，通俗文学真的不会浪费时间，你说我们能不能也......” 　　同学们陷入沉思，秋霞眼珠子转了转，不管别人写不写，反正她是要写的。班长王建业都能赚到千字十块，她这个团支书也能！ 　　林萝当然不知道同学们已经知道了她获奖的事儿，如今她正参加座谈会呢。颁奖仪式后，文协组织了两天座谈会，林萝是请了假来参加的，好在中午的饭菜不错，没让大家饿着肚子谈论精神食粮。 　　两日后，轰轰烈烈的颁奖和研讨会都结束了，林萝开始张罗剧本的事。别看当时答应的痛快，其实林萝根本没写过剧本，这不是得学习嘛。 　　好在燕大图书馆是华国藏书量数一数二的图书馆，林萝查找资料还是很方便的，再加上她是给燕影厂打工，燕影厂资料馆无条件为林萝开放。 　　学习了大半个月，总算是掌握了创作剧本的精髓，林萝才开始动笔。既然写了，就要写好，原版《美丽人生》其实是有很多bug的，为了给小孩子造梦，狱友们无条件配合男主，纳粹看守集体降智，男主英勇地去女监看望老婆，这些都很不合理。不过瑕不掩瑜，《美丽人生》依然是伟大的，林萝既然借鉴了，就想着将这些bug补足。 　　为此，林萝在小说和剧本中设置了不友好的狱友A，且给人物安排了弧光，从不友好到主动配合，直至最后从垃圾桶中救出小戴乐，两人仰望从天而降的降落伞，都是A的戏份，可以说是男三号了。 　　而且都将地点搬到乐道院了，自然要融入一些华国特色，像是运粪工张先生，彼时他可是乐道院与外界唯一的联系，帮助往外界传递了很多信息，还协助狱友逃狱成功。 　　这样的平民英雄，林萝肯定要放到剧本中的。另外，狱友们苦中作乐，组织话剧社和乐队等事迹，也被林萝一一保留。 　　整理出剧本脉络，林萝特意去燕影厂找解靖谈了她的改编思路，解靖提了几点建议，林萝想了想，觉得也算合理，将恒安石等人在乐道院“逃狱”的戏份删减了，使主题更加紧凑。 　　达成一致后，林萝回到什刹海，开始动笔。恰好，抗日三部曲样书出来了，谢启明来小院儿送书和稿费，三本书每本首印十万册，即使在如今这个文学的黄金年代，也是很大胆的决定了。 　　要知道，时下人们虽然爱看书，可也挑剔的很。很多严肃文学小说叫好却不叫座，印刷出来卖不出去的情况比比皆是。作协出版社能这么看好抗日三部曲，着实出乎林萝的意料。 　　林萝翻了翻样书，感谢道，“辛苦谢老师了，样书设计很精美，我没有意见。” 　　“不辛苦，我就是干这个的，辛苦什么。”谢启明呵呵呵的笑，“既然小萝满意，那我们就开始印刷了，争取五月份投放到华国各大书店。” 　　说着又问了几句剧本创作的事儿才离开。 　　送过人，林萝满意地看了眼稿费单，三本书的基础稿酬加印数稿酬总计一万零九百五十，算是目前在国内收到的最大一笔稿酬了。 　　加上燕影厂给的两千块剧本创作费，还有《我的一生》的稿费，林萝目前的存款飙升至近两万元，心里美滋滋。钱存在银行不是办法，晚上，林萝嘱咐爸妈帮着打听点儿四合院的事儿，继续边上学边创作的生活。 　　期间，解导要拍新片的消息很快在燕影厂传开，什刹海小院迎来一波又一波访客，都是来打听消息顺便自荐演戏的。 　　解导是国内第一名导，他的戏不愁没演员拍。只是这次不同，《美好生活》的几个主角中，只有男主是华国人，其他主要角色都是外国人。 　　看着一波波找来的演员们，林萝选择实话实话，无奈很多人不信，还有人自荐说可以染头发垫鼻子等，令林萝哭笑不得。最后还是贺天仁出马，说选角都是解导说的算，林萝就是编剧，没有发言权的，才让这些人歇了心思。 　　只要不刮大风、不飘杨柳絮、不刮沙尘暴，算了，反正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四月中下旬的某天会是燕京最舒服的日子，阳光明媚，温度不高不低，还适合旅游呢，嗯，看你有没有那个运气了。 　　这日运气就好，无风，阳光明媚，林萝漫步在燕大校园中，享受难得的惬意时光，不期然看到孙朝阳，林萝挑挑眉，《我的一生》够发三期了吧，孙老师怎么又来了？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呀。 　　孙朝阳丝毫不觉林萝看到他瞬间升起的警觉，脸上乐呵呵的，“当然是好事儿了。鄂省创办了通俗杂志《今古传奇》，联络我们想转载你的《敦煌女侠》，我这不是特意过来询问你的意见嘛。” 　　林萝松了口美好生活，笑道，“转载的事儿还用孙大编辑亲自跑一趟？发个电报就行了。” 　　“别人嘛发个电报就行，小萝你这里，我肯定是要亲自来的。那边给出千字四块的转载稿费，怎么样？” 　　林萝自然没意见了，又不是首发，转载能给这个价格也算厚道了，毕竟是发表一年多的作品了，能赚二茬钱，林萝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主要事情办完了，孙朝阳又呵呵笑着开始组稿，“小萝最近有写什么故事吗？” 　　林萝将她正在创作剧本的事儿说了，“您也知道，剧本我是新手，肯定要花一段时间的。最近真没时间写新作品。” 　　行吧，鉴于林萝已经走上了严肃文学的歪路，且有越走越不回头的架势，孙朝阳本也没抱多大希望，不过作为编辑，组稿已经深入骨髓，问还是要问一句的。孙朝阳鼓励了林萝两句，转身又舔着脸去找王建业、霍勇等人组稿，也是老不要face了。 　　-----------------------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啦~ 第48章 　　和孙朝阳告别, 林萝还没走出校门，又被李卫东和杜卫东叫住，两人嘿嘿笑着一左一右架住林萝的胳膊, 非要请林萝去长城饭庄吃饭。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萝立马警醒，苦于挣脱不得，狐疑着跟两人来到包间。包间内, 李白和山田洋子已经叫好了菜，好家伙，五个人叫了十个菜, 看来所图不小啊。 　　林萝轻咳一声, 甩开双东的胳膊，施施然坐上首位，睥睨众人。既来之则安之，这四人肯定有事儿求她, 拿捏拿捏还不是该的。 　　李卫东见状，呵呵笑着上前给林萝倒果汁, 十分之狗腿, 一点儿没有生为阿美莉卡人的自觉, 这要是让精神阿美莉卡人见了, 不得立马男默女泪，狠狠反思一番了。林萝心内啧啧两声, 继续欣赏李卫东的表演。 　　“小萝，你看看, 这么长时间都不来找我们，生疏了不是。我们四个可想你了，这不, 特意凑了钱，请你来这里打打牙祭。” 　　“哟，华语真是越来越好了。不过我怎么记得过年的时候咱们还一起吃饭了呢，这也才两三个月吧。”林萝抿了口果汁，幽幽道。 　　“就是啊，都两三个月没联络感情了，你不想我们，我们还想你呢。”李卫东十分会顺杆爬，马屁张嘴就来，“你不知道，如今新来的几个留学生特别喜欢你写的《敦煌女侠》和《甜蜜陷阱》，听说我们和你关系好，都特别羡慕。” 　　林萝呵呵，皮下肉不笑地敷衍了两声，垂下眼睑，拿起筷子夹菜吃。小样儿，求人肯定要主动张口，她可不会递台阶。 　　杜卫东和李白也说了几句恭维话，还是山田洋子心急，说出了请客的目的，“林，你的《美好生活》写得太好了，我很抱歉之前泥轰人在华国犯下的罪行，请让我翻译这部作品，我一定会让这部小说在泥轰发行，让更多的泥轰人看到您的作品，请您相信我的诚意。”说着起身后撤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尽管猜到了七七八八，林萝没想到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山田洋子，她沉吟片刻，道，“洋子，据我所知，泥轰Y翼势力不小，你......” 　　山田洋子丝毫不惧，她道，“做了就是做了，只有正视历史，才能负重前行，否则一切都是空谈。您放心，我家在泥轰虽不是最顶尖的政治家族，但实力还是在的，为了您的作品，我愿意冒险。” 　　李卫东表态道，“亲爱的林，我也申请翻译《美好生活》，这部作品简直太符合阿美莉卡人的品味了，相信我，它一定能在阿美莉卡畅销，为你带来源源不断的版税收入。 　　李白和杜卫东会帮着我校对润色，李白是枫叶国人，《美好生活》日后肯定也会在枫叶国上市，相信我，《美好生活》会成为你在阿美莉卡的成名作。” 　　李白和杜卫东跟着点头，林萝道，“你们翻译，准备请哪个出版社出版？据我所知，出版社出版一般会使用自己的编辑翻译吧？” 　　李卫东拍着胸脯，“林，你放心，我会让我舅舅帮着找出版社的，他是《埃勒里·奎因神秘杂志》的副主编，在阿美莉卡出版界认识不少人，一定能找到好的出版社出版你的作品。” 　　行吧，林萝点头，“翻译好我要看一遍才行。” 　　“当然。” 　　不过泥轰语林萝就不会了，山田洋子主动道，“林，我会找东方书店帮忙协助，请放心。” 　　林萝点点头，东方书店是安井正幸于一九六六年创立的，致力于中日出版交流，是泥轰国内第一个翻译出版华国领导人著作的书店，对华国态度一直友好。有东方书店帮忙，山田洋子这个新手翻译应该会很快上手。 　　许是重生加buff了，林萝感觉只要她拿起笔，文字就仿若潺潺的溪水，自然而然地从笔端流淌出来，文字之优美，有时她都不相信那是她写出来的。 　　不过上辈子也有灵感充沛的时候，林萝知道，这就是每位写手梦寐以求的创作黄金期，林萝十分珍惜这段时间，花了半个月，完成了《美好生活》的剧本创作。 　　时间来到五月上旬，离三个月的期限还早，林萝没急着将剧本给解靖，而是在周末跟父母和贺松年去王府井购物。换季了，肯定要置办新衣服，林萝目前稿费充足，不花钱不舒服斯基。无奈四合院不是那么好碰到的，否则林萝会毫不犹豫再入手几套。 　　在百货商店大肆采购一番，有侨汇券在手，还没有百货商店买不了的东西，一家人结结实实体验了一把八十年代扫货的快乐。 　　回到家没多久，邮递员上门，说是香江那边来了电报，林萝以为是刘恒发来的，没在意，谁知看过才知道，竟是什刹海四合院原主人霍德华发过来的。 　　霍德华当初卖什刹海这套院子，就是要去香江投奔亲戚，为此要价一万块，怕林萝觉得贵，还搭进去一个大书桌和几件家具。 　　林萝想到日后四合院要升值，霍德华含泪错失一个亿的遗憾，大方的没有还价。也是因为这份大方，让霍德华记住了林萝。这一段国内有朋友卖房子，询问霍德华当初卖房的经过，霍德华就把林萝的事儿说了。朋友央求霍德华帮忙牵线，霍德华碍于面子，这才发了这封电报。 　　许是在香江投靠了有钱的亲戚，霍德华将电报当成信件在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林萝甩了甩电报单，喜滋滋地炫耀，瞧瞧，这就是好人有好报，四合院自己送上门了。 　　如今林萝名下已经有两套院子，知春路附近的小院子已经租出去了，每月固定给家里带来不足一百元的收入。林华和陈红英做生意，已经慢慢察觉到燕京城的变化，起码人是越来越多了。人多，房子需求就多，买了房不愁租不出去。因此对于买房，两人倒没了当初的不理解。 　　林华笑道，“我和你妈卖山货也赚了些钱，小萝你那里钱要是不够，这次买房我和你妈出钱。”傻子卖瓜子儿都能赚上百万，林华和陈红英虽然没赚那么多，但一两万还是能拿出来的。 　　林萝摆摆手，“够，我手头上的稿费加起来两万多呢，不过爸妈你们要是想买房也行，如今经济改革了，钱肯定会越来越不值钱，还是买成房子保值。” 　　贺松年在一边看着，脸色郑重道，“小萝，你很看好这次改革？” 　　林萝点点头，“之前大家的日子太苦了，如今能出来摆摊改善生活，虽然看着不体面，可能赚钱呀，这两年干个体户的人越来越多，不说都赚钱了吧，但吃饭肯定比以前好多了。大家尝到了甜头，想再改回来不可能的，就算个别人想反对，也掀不起风浪。” 　　“那......你是笃定燕京日后的房价会涨？你要知道，如今房子都是分配的，自五十年代起，房价就没怎么变过，未来真的会变？” 　　“你问爸妈，这半年租房子的是不是越来越多？” 　　见林华和陈红英点头，林萝继续道，“租房的人多，需求就大，房价涨是早晚的事儿。而且燕京是首都，虹吸着周围乃至全国的人才，未来到燕京讨生活的人只会更多，到时候对房子的需求又会加大，房子的缺口会越来越大。总之这时候买房子不会吃亏的。” 　　贺松年被说服，他道，“那我跟爸妈那边说一声，让他们把钱也换成房子。” 　　翌日，霍德华信中提到的卖房人敲响了四合院的门，“林小姐，您好，我是霍德华的朋友吴玉成，老霍跟你提过我吧？” 　　林萝点点头，吴玉成呵呵笑道，“那咱们去看看房子？不远，就在南边的油漆作胡同，走十分钟就到了。房子跟老霍家的差不多，两进的院子，当初是分给工厂当宿舍了，不过您放心，里面的住户都腾空了，工厂那边分了楼房，大家为了尽快住楼房，都搬走了。” 　　林萝四人跟在吴玉成后面，听着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油漆作胡同的历史。 　　油漆作胡同始建于明永乐年间，因以前住的多是修葺紫禁城的油工而得名，据传清朝末代皇帝的英语老师就曾在此居住。离景山公园和北海公园都不远，算是燕京城的好地段了。 　　过西地安门大街右拐，走了大概五分钟，就到了吴玉成家。油漆作胡同以前是“前店后坊”的格局，吴家的二进院比霍德华家的大，可惜租给个人后，破坏的厉害。院内乱搭乱建严重，当年搭的地震棚几乎将院子填满，墙与墙之间仅容一人通过，买了肯定要花不少钱修整。 　　林华有些不满意，冲林萝微微摇头。 　　吴玉成见状心内着急，赶紧道，“林小姐，林先生，别看这院子破，可房间多啊，稍微修整修整就能住不少人，您不论是自住还是租出去，都是不错的选择。而且这地方在皇城根儿下，地段可是一等一的。而且......” 　　-----------------------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啦~ 第49章 　　林华撇撇嘴, “可这也太破了，你瞧瞧，跟窝棚似的, 地砖都不像样子了, 买回来还得大修......” 　　“我家这院子大呀，您看前院跟后院差不多大，加起来一千平, 比老霍的院子足足多了两百平。到时候您把院子里这些地震棚都扒了，想种什么种什么，肯定比老霍家住着舒服......” 　　院子确实不好, 不过后世这里也是不会拆迁的, 林萝想到这里，直接问道，“吴先生想要什么价？” 　　吴玉成咬咬牙，“九千。林小姐, 我这个是公道价了，老霍当初要价一万, 是搭了不少好家具才成交的, 这个我都清楚。我家这房子被搬空了, 肯定不能要这么贵, 九千是良心价了，真的。” 　　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林萝, 就怕林萝说贵了。其实吴玉成刚开始想喊一万的，可惜林华一上来就嫌弃房子, 吴玉成心里没底，不敢喊高了，自己就降了一千。 　　谁知林华尖叫道, “九千？你也太敢喊了？就这破院子肯定不行，我们买回去修都得花这么多钱，不行不行。” 　　吴玉成苦着脸，拍了拍院子的大门，“林先生，您看这大门，可是老红木的，光门板就十公分厚，结实着呢。您再瞧瞧这门墩，可是明朝留下的东西。当初盖的时候用的都是好料子，九千真不贵。”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八千五成交，吴玉成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翌日过户，林萝让把房子过到林华和陈红英名下，当着女婿的面，林华和陈红英抢着付了钱，夫妻俩自此荣升为有房一族，彻底在燕京站稳了脚跟。 　　装修还要麻烦盛丹褚，好在有了之前的经验，花钱找工程兵就行，有林华和陈红英跟着把关，林萝和贺松年去看了两次，没再继续关注。 　　忙完了房子的事儿，林萝没理由再拖延，拿上剧本去燕影厂找解靖。 　　解靖是电影界名人，前两天刚从马尼拉飞回来，如今正在王洋办公室侃大山呢。没想到林萝这么快就送来了剧本初稿，两人俱是万分惊喜，请林萝在对面坐下后，迫不及待地看起了剧本。 　　导演看剧本和普通人不同。普通人看来两句话的事儿，导演却会本能地想到文字背后蕴含的布景、构图、现场调度、运镜等等，因此解靖看得极慢，中途饭都没吃。 　　林萝跟着王洋去燕影厂食堂吃了午饭，王洋特意给解靖带了份饭，回到办公室二人还以为时间静止了，实在是解靖此时的动作，和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 　　“好了，老谢，吃了饭再看，年纪也不小了，可不能不顾及身体。” 　　解靖是二三年生人，年近六十，可能成功人士都有常人难以企及的体力，解靖坐这么久，不仅没有精神不振，反倒两眼冒光，望向林萝时眼里都是激动，“小萝这个剧本写的好啊，老王，相信我，拍出来肯定能拿奖，说不定欧洲三大电影节都能参加！” 　　王洋吃了一惊，“你别是又犯老毛病了吧，牛皮可不是吹的，那得实实在在做出来才行。” 　　“你自己看！我就说剧本得小萝来吧，只有原著作者才最能抓住故事的精髓。当初你还跟我犟......” 　　咳咳，王洋一把夺过剧本，恼羞成怒，“行了，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吃饭去。小萝，你别听老解瞎说，我还是很看好你的，年轻人潜力大，日后前途无限......” 　　林萝呵呵笑了两声，解靖被抢了剧本也不生气，走过去，边吃饭边跟林萝交流对剧本的看法，“最后陆海生被泥轰兵枪杀那里，我觉得该采用黑白胶片......” 　　“看到焚烧室的尸体那里，一定要是默片模式，什么声音都不能有，给观众最大的震撼感......” 　　林萝嗯嗯嗯地点头，解靖确实是有才，跟原片导演的处理不谋而合。趁着解靖喝汤的空隙，林萝问道，“那解导，剧本还要改吗？不需要的话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吧。” 　　解靖咳了一声，解释道，“是这样，你这个是文学剧本，我需要根据你的剧本完成分镜头剧本，幕后工作人员会根据分镜头剧本堪景和准备道具，因此在我画分镜头剧本期间，希望你能呆在燕影厂，咱们好随时沟通。” 　　“这恐怕有些困难，你也知道，我还是学生，燕大那边课程还是很紧的。不过你放心，有问题您让人找我，我肯定第一时间到。” 　　解靖皱了皱眉，他习惯在画分镜头剧本时和编剧随时沟通，头脑风暴，很多好的主意都是这时候想到的。不过，他看了眼林萝，叹口气，算了，还是个学生，不过解靖道，“一定要随叫随到。” 　　和解靖、王洋沟通好剧本的事，林萝答应了解靖随叫随到的要求，三方态度良好地结束了剧本沟通。 　　临走前，林萝问了电影的拍摄计划，解靖道，“分镜头剧本还要两个月，之后堪景、制作道具要小半年，拍摄八九个月左右，后期制作需要小半年，大概不到两年的时间能够上映。” 　　行吧，这年头拍电影讲究的是精益求精，是艺术。不过，林萝提醒道，“解导，您不是说要参加欧洲三大？赶一赶进度，应该能参加八三年的欧洲电影节吧？” 　　像是戛纳电影节，一般在每年的五月举行，要求参赛影片必须在前一年五月和这一年五月期间完成，此时离八三年五月还有两年，《美好生活》只要不拖延，应该是能赶得上的。 　　解靖显然也想到了，他眼前一亮，眼神儿里满是熊熊的野心。 　　见解靖放在心上了，林萝没再多提，很快离开了王洋办公室。可惜离开没两天就又被叫了回来，解靖画分镜头剧本习惯和编剧边商量边画，这两天没林萝这个编剧在，解靖拖稿严重，两天还没画出来两场戏。 　　自此，林萝每天放学都要被叫去燕影厂，被解靖压着改剧本，有一场戏解靖的理由很充足，“乐队的戏得改在焚烧室前面，极致的快乐过后，镜头一转，配乐戛然而止，这时候画面闪过堆成小山的尸体，这样才震撼......” 　　鉴于解靖的想法更具冲击力，林萝依言改动了剧本。解靖得意地胡子都翘起来了，开始每场戏每场戏的抠，几次提出改动要求，无奈没有打动林萝的理由，被林萝无情拒绝。 　　“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剧本就得按照我说的改，那样拍起来才有冲击感......” 　　“我是这本书的原作者，《美好生活》大部分片段讲述的都是欢乐的故事，至少表面是欢乐的，要冲击力干什么？不能改！” 　　两人据理力争，办公室时常传来争吵，惹得王洋多次出马劝和才没吵起来。好在解靖是个听劝的，将抠过的剧本一扔，“行了，不改剧本，你可以走了。” 　　取得胜利的林萝也不在意解靖的态度，趾高气昂地出了办公室。 　　解靖指着林萝的背影，开始告刁状，“老王，你看看她什么态度！我是导演，竟然不能改戏？还有没有天理了，我......我......” 　　“行了，要不是觉得小萝说的有道理，你会这么轻易放人离开？”没了外人，王洋也不做和事佬了，挖苦起老友来毫不嘴软，“我说你还要在我办公室呆多久？招待室给你分配了房间，你就别来打扰我了，燕影厂一堆的事儿呢......” 　　解靖自动忽略王洋赶人的话，气哼哼地在房间里踱步了两圈儿，这才找回些许身为导演的尊严，继续埋头画分镜头剧本，对老王视而不见。 　　同一时间，史家胡同，燕京人艺的三个副院长，正在讨论一件涉及人艺生死存亡的大事。 　　燕京人艺自五二年创立至今，一直执华国话剧界之牛耳，七八年恢复燕京人艺的名称后，迎来了新的话剧热，被众人追捧。 　　可惜，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燕京人艺看似繁花似锦，实则暗藏危机，三位副院长聚在一起，就是为了解决这个危机。 　　事情还要从院长说起。燕京文艺的创院院长万先生是一代话剧大师，其创作的《日出》、《雷雨》、《原野》等都是人艺经久不衰的剧目，和老舍先生的《茶馆》、《龙须沟》等一起支撑着人艺走到如今。 　　可惜两位老先生死的死，封笔的封笔，人艺已经很多年没上演新话剧了，闹起了剧本荒。舞台上，演来演去都是《雷雨》、《茶馆》这些老本子，观众早晚会有看腻的一天。 　　“不要不说话嘛，改编新剧目势在必行，《美好生活》虽然场景多，可又不是不能改编，我首先发言，我赞成改编《美好生活》。” 　　第一副院长余之率先说道。老院长万先生年纪大了，因健康问题，并不插手院内事物，全权交给第一副院长余之处理。因此余之顶着副院长的头衔，干的却是院长的事。 　　“那我说两句，老余，《美好生活》是好，可是里面有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就是刚四岁的戴乐。咱们排过戏的都知道，那么重的演出任务，四岁的孩子不可能坚持下来，你的想法很好，实施起来困难重重啊。”另一名林姓副院长说道。 　　“是啊，老余，戴乐是《美好生活》的魂，无论怎么改编，都绕不过去的。”王副院长附和。 第50章 　　余之叹口气, 旋即又想，人艺演出常常是晚上六点半开始，两三个小时的演出, 结束后收拾收拾回到家, 都要十二点了。为了演出，演员需要一整晚处于亢奋之中，结束了很少有能睡着的, 常常是失眠一夜。因此人艺演员吃得最多的药就是安定。可四岁的孩子...... 　　不过想到人艺的剧本荒，余之咬咬牙，试着提议道, “要不然用特型演员？” 　　“你是说侏儒？” 　　余之点点头, 林副院长想了想，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想要找到符合形象且演技好的, 很难。” 　　“难也要试试！”余之作为第一副院长，一锤定音道, “这样, 咱们双管齐下, 我去找《美好生活》的作者林萝, 老赵，老王, 你俩负责筛选合适的特型演员。” 　　翌日傍晚，林萝在什刹海小院见到了来拜访的余之。林家人没看过话剧, 对余之自然不熟，贺松年见到余之倒是颇为激动，不仅请余之签了名, 还拿出相机合了张影，算是圆了小时候看余老师话剧时做的梦。 　　跟林萝小声解释了余之的身份，林萝点点头，她后世也只是听过余先生的大名，人是对不上号的。 　　作为中间人，谢启明乐呵呵地为双方介绍，余之赶紧伸出手，十分有风度地道，“没想到林萝女士如此年轻，在你面前，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老得快入土了。” 　　“余先生说笑了。” 　　客气了两句，余之说起此行的目的，“人艺看中了林女士写的《美好生活》，想要改编成话剧，不知道林女士是否同意？” 　　能让更多人看到《美好生活》，林萝自然愿意，她道，“巧了，前两个月解靖导演来找我，想将《美好生活》改编成电影，剧本都完成了，想来改编成话剧不难。不过......电影跟话剧不一样，里面的戴乐......” 　　“林女士放心，我们正在找特型演员，请你相信，人艺一定会精益求精，将《美好生活》呈现给广大的话剧观众。” 　　见人艺已经想到了应对策略，林萝将“文抄公”贺遐年誊抄的一份剧本交给余之，“余先生可以看下剧本，有什么要改的再找我。” 　　“太好了，林小姐放心，人艺改编剧本费用虽然不高，只有两百块钱，但每演一场，都会给编剧五块钱的补助，只要《美好生活》受欢迎，人艺每年都会演出。至今万先生的话剧，院里还发着补助呢。” 　　林萝点点头，《美好生活》已经给她带来足够多的收入了，剩下的就是扩大其影响力。改编电影、将来出版到国外、改编成话剧，林萝正一步步让更多的人了解这段历史。 　　见林萝如此“淡泊名利”，余之满意地点点头，“林女士不愧是能写出抗日三部曲的爱国作家。” 　　“余先生客气了。” 　　“林女士高风亮节，这怎么能是客气。呵呵，是这样，人艺的剧本完成后，在彩排期间需要跟演员磨合，到时候可能需要对台词进行微调，还请林女士到时候别忘了参加。” 　　九十九步都迈出去了，也不在乎这一小步，林萝点头应了下来。余之又问起了林萝对于演员的要求，林萝有些疑惑，她这个编剧还能指定演员？ 　　见林萝不解，余之解释道，“您是《美好生活》的原著作者，对小说人物肯定是最了解的。您说一说对演员的要求，我们会参考您的意见选演员的。” 　　没想到如今的编剧权利这么大，上辈子看惯了编剧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东西被魔改的事儿，也习惯了导演、演员们不把编剧当回事儿，如今一朝权在手，林萝自然不会放弃，她道，“陆海生肯定不能选帅的，他是本剧的笑点，又出身草根，跟大小姐身份悬殊，得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很普通的样子。另外戴眉得有些混血的感觉......” 　　余之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拿笔记下来。见林萝说完了，他道，“林小姐放心，我们会按照您的要求选角色的。” 　　送走余之，林萝喜滋滋地感受了一会儿大权在握的感觉，不过心里总有一处怪怪的，好像有哪里不对。 　　时间很快来到六月中旬，学校迎来考试季，这一段忙于《美好生活》的剧本改编，林萝疏于学习，考试前放下一切，全心复习才没挂科。 　　六月二十四日，燕大考试结束，八一年的暑假开始了。没过两天传来消息，XM发生特大公交车爆炸案，四十人死亡，八十四人受伤，消息一经登报，立即引起举国哗然。 　　林萝想到上辈子看过的一篇报道，具体地点和时间都忘了，只记得是一对儿同性恋人殉情加报复社会。不知道是不是八一年这一次。 　　想到同性恋人，林萝摸了摸下巴，自然而然联想到华语最经典的电影之一《霸王别姬》，不疯魔不成活的程蝶衣，几乎硬控了林萝一辈子。也许，她能仿照《霸王别姬》的模式，写一出另外的故事？ 　　《霸王别姬》集齐了同性、爱情、政治、传统戏曲文化等等元素，表现了大时代背景下小人物的悲欢离合。既然要模仿，林萝将目光放到了另一样能体现华国文化的事物上，那就是美食。虽然少了京剧的韵味和人戏不分的凄美，可写意流畅的美食镜头多少能填补一二。 　　灵感都是稍纵即逝的，林萝赶紧将想法记下来，至于故事如何填充，她暂时没想法，扔下笔，拉着贺松年去找李白、李卫东几人。这些日子四人忙着翻译《美好生活》，很少出门，见林萝盛情相邀，天性爱玩的四人欣然应允。 　　李卫东憋坏了，提议去爬长城放飞自我，林萝表达了对李卫东的充分欣赏和对运动的向往，并坚定地拉着大家去了颐和园赏荷花。 　　进入七月，燕京热浪袭人，跟后世的桑拿天有一比，根本不适合外出。林萝和贺松年整日窝在小院，林萝继续创作小说，贺松年也开始动笔，尝试撰写电影评论，扩大在影视圈的影响力。 　　有《霸王别姬》珠玉在前，林萝光大纲就写了三份，都不甚满意。恰逢孙朝阳来京组稿，邀请林萝和贺松年参加《故事会》举办的笔会。 　　“地点设置在Z山附近的小岛上，主打品尝海鲜外加欣赏美景，还能跟其他作者交流写作经验，多好的事儿啊，小萝，你和松年可不能再拒绝了。” 　　“我也能去？”贺松年有些不敢相信。 　　“自然，《白蛇传》可是你主笔的，怎么说也是《故事会》的供稿作者，自然能去。” 　　看着殷勤的过分的孙朝阳，林萝心生警觉，眯起眼睛道，“你们不是打什么坏主意吧？到时候把我们这些作者关在小岛上，不交文章不让离开，是不是？” 　　“小萝老师，您可不能这么冤枉人呀，《故事会》哪儿能做这样的事儿。我们可是华国第一的通俗杂志，每期杂志一两百万册的销量，哪儿能做这么没谱的事儿，您对我们的误解可有些深。” 　　孙朝阳正色解释道，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当然，作家们白吃白喝，要是心里过意不去，非要交稿子，他们也是可以收的，哈哈。 　　林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儿孙朝阳，看的这老小子挺直腰杆儿，一副敌人来了也坚决不低头的架势。 　　见态度如此坚决，林萝暂时放下心里的疑问，反正最近没什么灵感，去就去吧。虽然如今的交通条件和住宿条件跟后世没法比，谁让她没灵感呢，作为靠写字吃饭的写手，没有动笔就是原罪。 　　“太好了，我给你俩记上，主编知道了一定特别高兴。那你俩准备着，我去通知王建业、秋霞他们，大后天咱们出发。” 　　林萝疑惑，“秋霞也给你们供稿了？” 　　孙朝阳十分得意，“那是自然。这都得感谢小萝你，又写通俗又写严肃文学的，还都能写好，更不耽误得奖，大家可不都想试一试嘛。秋霞还是有天赋的，六月刊的《落霞剑》就是秋霞写的，很有《敦煌女侠》接班人的意思。” 　　行吧，看来不是蜜月，是班级团建了。 　　从林家出来，孙朝阳抹了抹头上的汗，忍不住想起编辑部对这次笔会的指示。 　　今年七月十八日，老人家在燕京接见了金大侠，主编敏感地意识到，武侠的春天就要来了。为了让作者将精力更多的放在创作武侠上，编辑部的同事们群策群力，共同策划了“孤岛小黑屋事件”，呸，笔会，笔会。 　　主编给参与笔会的所有编辑下达了任务，“盯紧了手下的作者，恩威并施，糖衣炮弹，打一棍给一个甜枣，美人......咳咳，不论用什么办法，总之一个目的，组稿，大家的，明白？” 　　“明白！” 　　誓师大会历历在目，得亏刚才孙朝阳顶得住，没露出马脚，否则请不到林萝参加，孙朝阳回去非被主编臭骂一顿不可。 　　-----------------------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啦~ 第51章 　　林萝和贺松年可不知道《故事会》举办的笔会如此惨无人道, 如今正计划着出去玩儿要带什么东西呢。 　　下午，秋霞、王建业、霍勇和柳权四人来到什刹海小院儿，叽叽喳喳交流着即将去小岛旅游的兴奋之情。 　　王建业挠着头嘿嘿傻笑, “我家是内陆的, 还从来没见过大海呢。孙老师说带咱们去海钓，吃最新鲜的海产，包吃包住, 连交通费都报销，真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秋霞听了也乐，她虽然旅游过, 可也就是北戴河这种地方, 南方小岛她是没去过的。霍勇和柳权同样是第一次去，叽叽喳喳说着对大海的向往。 　　看着无忧无虑的四人，林萝恶作剧之魂再次上线，将其他杂志办笔会关作家小黑屋的事儿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笑容愈发阴森，“别高兴得太早, 小心到时候交不上稿子, 被孙老师留在岛上。 　　啧啧, 叫天天不应叫地不灵, 孤零零地与外界失去联系，啧啧, 就你们四个这身板儿，非被拉去当压寨夫人不可。” 　　秋霞抖了抖身子, 不多时豪气地挥手，“怕啥，能见着大海, 关小黑屋就关小黑屋，白吃白喝还能赚稿费，不亏。” 　　“对，不亏。” 　　行吧，见众人一门心思上贼船，林萝耸耸肩，表示她劝也劝过了，无奈敌人给得太多了，她也没办法。 　　时间很快来到出发的那一日，孙朝阳像一只诱惑鸡宝宝出去玩耍的老鹰，招呼大家上火车。 　　刚坐好，秋霞就拿出准备好的茶叶蛋，每人塞了一颗，林萝拿出陈红英卤的猪肝，其他人也将零食贡献出来，完成了华国人坐火车就要吃东西的仪式感。 　　火车终点站申市很快到了，孙朝阳将众人领到招待所，呆了一晚，第二日和其他地方的作者汇合。 　　午后两点，《故事会》召开了作者交流大会，与会人员包括申市文艺出版社的领导，《故事会》的主编和几位资深编辑。其他就是供稿作者了，共计十五人，均是在《故事会》发表过文章的写手。领导讲话后，对这支来自燕京的“大学生作者团”表现出了十足的好奇心，围着问个不停。 　　听说林萝就是《敦煌女侠》的作者小菠萝，许多人惊讶林萝年轻的同时，不禁打听起《敦煌女侠》的创作背景。 　　林萝哪儿有什么背景可讲，想到哪儿写到哪儿而已。她也知道这个理由糊弄不了人，只得现编了一套说辞，“伟人教育我们，妇女能顶半边天嘛，武侠自然不能只描写男人，我就创作了钟杏这个角色，没想到读者这么喜欢......” 　　孙朝阳此时插话道，“你们不知道吧？小萝当时给我们投《敦煌女侠》时，还有一件轶事呢。”说完战术性闭嘴，用犀利的眼神儿扫过众人。 　　这么明晃晃的吊人胃口，搁别人身上，早挨揍了，谁让孙朝阳是资深编辑呢，一群作者默默对视一眼，哎，谁让小作者没人权呢，只得一个个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非常懂事儿地一个劲儿追问。 　　“什么轶事？孙编你可真会吊人胃口，不说我可不给你投稿了啊。” 　　“就是，孙老师快说啊，我都急死了。” 　　收到满意的一叠声“催更”，孙朝阳的眼神儿这才柔和下来，继续道，“当时小萝的来稿，竟然是铅笔写的，你们能信？当时其他编辑还说呢，这不会是小学生投稿吧，还嫌弃不想看来着，还是我拿起来看了看，这才发现了《敦煌女侠》......” 　　林萝看着孙朝阳做作的表演，哎，老男人就爱人前显圣，满足他这点儿虚荣心吧。 　　众人闻言望向林萝，林萝耸耸肩，捧场道，“《敦煌女侠》是我第一部 作品，当时家里还住农村，条件不好，只能用铅笔写，这样修改还能擦，不废纸......” 　　众人唏嘘了一阵，也都讲述起之前经历过的困苦。 　　白话了一番，众人见贺松年跟在林萝身边跑前跑后，十分殷勤，好奇两人的关系，秋霞打趣道，“两人可是妇唱夫随的夫妻档写手，《白蛇传》就是两人合著的。” 　　原来如此，众人又是一阵赞叹，交流会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 　　翌日一早八点，众作者和五位陪同编辑坐上汽车，下午两点到达沿海城市，继而转坐海船登岛。等船驶入深海渐趋平稳时，王建业、霍勇和柳权这三个旱鸭子终于不晕船了。 　　秋霞给三人一人倒了一杯水，见外面海水湛蓝，不再像浅海那般浑浊，兴奋地拉着林萝去栏杆处看海，当场吟诗一首，“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行了，霞姐，您这也不应景呀，又没落霞又不是秋水的。” 　　秋霞哼了一声，“那你说什么诗合适？” 　　“曹孟德的《观沧海》嘛，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两人在船上逗了两句嘴，其他人也纷纷出来，甲板上一时十分热闹。约莫三个小时，到达位于东海的一处小岛。 　　如今小岛上还没有所谓的民宿，《故事会》提前在岛上租借了挨着的两处民居，一位编辑提前在岛上准备，众人一登岛就被迎入了这处“临时招待所”。两人一个房间，勉强塞下二十一人的队伍。 　　当晚，《故事会》举办了盛大的欢迎晚宴，席间海虾、海蟹、带鱼、鲳鱼、各种螺肉等摆了一桌子，都是渔民今日刚刚捕获到的，再新鲜不过。 　　贺松年不停地给林萝夹菜，又帮着剥螃蟹，看得众人艳羡不已，秋霞翻个白眼儿，警告两人少给燕京人民丢人现眼，被两人集体无视。 　　外地作者纷纷羡慕夫妻俩志趣相投，孙朝阳心有所悟，看着贺松年两眼冒光。得贺松年者得林萝啊。下次笔会先邀请贺松年，只要这小子答应了，林萝这个“昏君”不来也得来。 　　赶海、海钓、吃海鲜、看日出日落，众人高高兴兴玩了两天。这日傍晚，林萝和贺松年手牵着手，赤脚漫步在金黄色的沙滩上，远处红通通的夕阳慢慢落入海平线，给沙滩镀上了一层余晖。 　　如今的沙滩还没有过度开发，更加没有污染，纯净自然，仅两日，林萝就爱上了这座小岛。 　　贺松年提议道，“明年放暑假了带爸妈他们过来玩。” 　　“好呀，爸妈还没见过大海呢。” 　　与这边温情脉脉（秀恩爱）的画风不同，另一处就热闹多了。秋霞、王建业等人换上泳衣，在浅滩扑腾着学游泳，一个猛子扎下去，半天不见露头，看得几个编辑在岸上大呼小叫，孙朝阳更是威胁道，“秋霞，建业，快上来，危险！不要命啦，不听话《故事会》可不发你们的稿子了！” 　　王建业几人从水里探出头，嘿嘿嘿地笑。一旁几位三四十岁的中青年作者跟着起哄，“孙编辑，您可一定要说到做到呀，少了燕大作者团抢份额，大家发表作品的机会可就增加啦。” 　　经过两日相处，众作者之间的陌生感早没了，相约翌日一早去看朝霞，这才早早回去休息。可惜第二日还没出去，就被编辑拦住。 　　主编语重心长道，“都看两天了，还没看够？同志们，景色这么好，不写几篇传世名作出来，可对不起如今的美景。” 　　好嘛，图穷匕首见，编辑们终是走上了组稿这条邪路。王建业、秋霞几人瞪着众编辑，众编辑左看右看，就是不与作家们对视，咳咳，主编可说了，如今攻守之势异也，玩也玩了，总得工作嘛。 　　不过好话还是要说的，主编轻咳一声，再接再厉道，“大家交流了好几天，心里肯定有很多想法，早些动笔，也能早些出成果嘛。”说着朝手下的大将们使眼色，示意该一一击破了。 　　秋霞、王建业等人不自觉看望林萝，林萝耸耸肩表示无可奈何，众人终于认清现实，相信“被关小黑屋”真的不是林萝吓唬他们，编辑们真干的出来啊。 　　孙朝阳单枪匹马对付五人，早就针对每个人的脾性，制定了各个击破的作战计划。对于王建业、霍勇这种老实孩子，专打感情牌；秋霞和柳权这俩不怎么老实但也没那么厚脸皮的，恩威并施，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战绩彪炳，成功组到四篇稿子。 　　林萝和贺松年这俩就难搞多了，每天雷打不动的出去赶海，别人写作她睡觉，别人休息她还休息，十分之厚脸皮。 　　“小萝老师，咱赶海也赶够了，该歇歇了。您看秋霞交上来的这篇《秋水赋》，多具古典意味，将武侠和历史完美融合，已经有几分金大侠的风采了，您就没点儿想法？” 　　“没有。”林萝想都不想，将赶海捡到的螃蟹交给这两天一直围着他们看的小孩儿，立马迎来孩童哄抢。 　　孙朝阳心说这可不行，刚想强硬些，还没开口呢，贺松年立刻抱胸瞪视孙朝阳，大有孙朝阳敢说他就拼命的架势，孙朝阳是个大丈夫，只得望着夫妻俩的背影，感慨人心不古。 　　回到房间，贺松年问道，“小萝，真不给他们写文章？” 　　-----------------------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啦~ 第52章 　　林萝哼一声, “像我这么人美心善还有才华的作者，《故事会》能遇到，肯定上辈子在佛祖面前求了五百年。” 　　“是是是, 说不定求了一千年。” 　　被哄舒服了, 林萝开始考虑文章的事儿，好在《故事会》这次只要短篇故事，上辈子阅片无数, 信手致敬一两个经典还是行的。 　　于是第六日离开小岛前，林萝交上了一篇名为《跨越千年的爱恋》的文章。故事很短，不足五万字, 讲述了现代女孩儿安素穿越到先秦, 遇到嬴政后酱酱酿酿的爱情故事。没错，为了过关，林萝连后世的穿越梗都用上了，走别人的路, 让别人沿着林老师开创的道路继续前行。 　　嗯，说的就是你, 《寻Q记》, 嘿嘿。 　　对于林萝的识时务, 主编大人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拉着林萝的手一个劲儿夸奖，“不愧是小萝, 这么短时间就能写出质量如此上乘的作品，以后可要多参加我们的笔会呀。” 　　林萝：“......”才刚交到您老人家手上好吧, 您看都没看，就说质量上乘，不愧是能做主编的人, 恭维话张嘴就来。就冲这点，孙朝阳在您面前，这辈子都只能是编辑。 　　林萝在心里默默吐槽，白眼儿翻得飞起。好在《故事会》还算厚道，临行前收购了一批鱼获，都是岛上村民晒的咸鱼，算是这次笔会的礼品。 　　回到申市后，《故事会》又安排了一天的购物时间，第三日众人才告别回京。在什刹海小院歇了两天，第三日去贺家、盛家送了些特产，林萝开始继续构思长篇小说。 　　【一九三零年，D省烟T市，常家班是远近闻名的鲁菜班子，以承办红白喜事为业。叶远和宋石是班主新买来的孩子，在班里打杂。宋石身体强壮，多次护着叶远不被欺负，渐渐成了叶远的师兄。 　　三三年，打了三年杂的两人开始正式学艺，叶远天分高，学习进度很快，不到五年就成为常家班的大厨，多次为达官显贵办席面。宋石手艺不好，但刀工无人能及，一直给叶远打下手，两人并称常家班双绝。 　　三八年，烟T沦陷，泥轰高官请常家班做席庆祝，叶远拒绝，常家班被下大狱。二鬼子当着叶远的面，要剁了宋石的手，叶远被迫答应泥轰人的要求。谁知因为长相的原因，泥轰军官将叶远扣下，关在后院整整三天才放出来。 　　回到常家班后，叶远被泥轰军官羞辱的事传了出来，宋石和其他人纷纷远离叶远，叶远心灰意冷，离开常家班。 　　抗战结束后，逃到燕京的叶远以为噩梦结束了，重操旧业，办起了叶家班。由于手艺好，叶家班在燕京闯出偌大的名声。 　　可惜好景不长，叶远在烟T为泥轰军官做菜的事儿传了过来，气愤的人们闯进叶家班......】 　　没了那句“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造成的性别认知障碍，林萝只得将叶远对宋石的感情做模糊化处理。 　　新小说牵扯到很多鲁菜常识，林萝开始往来燕大图书馆和什刹海小院，将写作要用到的细节补充完整。期间油漆作胡同的院子装修完毕，林萝和贺松年去看了一遍，院子已经焕然一新，地震棚都拆了，小院立马宽敞起来。 　　林华面儿上喜滋滋的，介绍着他的出租计划，“家具我和你妈准备买些二手的，反正是出租，不需要用多好的家具。你不知道，房子还装着的时候，就有人来问出租的事儿，好几个还提前交了钱，过两天家具入场他们就要搬过来去。” 　　陈红英跟着点头，“燕京的房子如今已经涨价了，我和你爸商量好了，有钱都换成房子，钱用完了就用你的稿费，总之不能白放着。” 　　林华和陈红英做个体户也一年多了，每日四处跑，见识自然比在山南大队广多了，初步尝到了买房的甜头，已经开始自觉朝“房公房婆”发展，林萝为即将成为房二代欢欣鼓舞，写作的动力都没那么足了。 　　实在是，目前拥有的太多了。 　　八月末，新小说《红白喜事》完成，全篇二十五万字，从民国写到大运动结束，写尽了叶远飘零又波澜壮阔的一生。悲剧式的结尾，写完后林萝郁闷了一上午，还是李卫东几人拿着翻译稿来找林萝，才让林萝打起精神。 　　“亲爱的林，《美好生活》翻译完了，你快看看怎么样。我跟小舅舅说好了，这本书他会推荐到班坦图书公司，那可是阿美莉卡最著名的出版社之一......” 　　“林，我的翻译稿给东方书店那边看过了，他们会帮忙联系出版社出版，十月之前一定能让《美好生活》在泥轰发行，幸不辱命。” 　　山田洋子比李卫东靠谱多了，说起话来有理有据，林萝接过翻译稿看了看，虽然看不懂泥轰语，但看到厚厚一沓的翻译稿，还是对山田洋子表示了感谢，“辛苦洋子了，暑假都没怎么休息吧，今儿我请大家吃烤肉，烤肉宛怎么样？” 　　与烤肉季主打烤羊肉不同，烤肉宛主要是吃炙子烤牛肉的，在燕京有“南宛北季”的说法。 　　李卫东高兴地欢呼一声，将手里的翻译稿递给林萝，语带骄傲道，“亲爱的林，你一定要看看我们三个的翻译，特别好，比上次的《甜蜜陷阱》好了一大截。相信我，凭借这本书，你能入围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至少六周。” 　　“是吗，如此说来，你是承认上次的《甜蜜陷阱》没好好翻译了？” 　　李卫东立马举起双手喊冤，“亲爱的林，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甜蜜陷阱》都是去年的事儿了，今年我可是成长了不少，文采自然也有提升。林，相信我，我做事都是尽全力的，绝不会偷奸耍滑。” 　　林萝耸耸肩，众人说笑了一阵，起身去烤肉宛吃饭。有林萝请客，李白、李卫东四人敞开肚子大嚼，李卫东和杜卫东这俩憨货还学会了划拳，和林华推杯换盏的，好不热闹。 　　本来他们这一桌八个人里有仨都是老外，本身就够惹眼了，如今更是引得餐厅众人频频向这桌张望，林萝恨不得现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五魁首啊六六六......” 　　“老李，喝，你这手势不对，说的也不对呀。” 　　见李卫东喝得脸红脖子粗，还发出了所有喝白酒人都会发出的“嘶”的一声，龇牙咧嘴的夹菜吃，看的林华直乐，忍不住问道，“我说老李，你这划拳跟谁学的，不到家呀。” 　　“跟......跟王建业，这小子不是......不是好鸟儿。” 　　林萝听得直乐，没想到王建业老实巴交一孩子，还有心思坑李卫东。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呀。 　　八人一晚上吃掉了八斤牛肉，一个个扶着墙出的餐厅门。 　　开学前，林萝将英文版的《美好生活》看完了，李卫东三人翻译的不错，林萝只改了不到十个地方，剩下联系出版社的事儿就交给了李卫东。 　　开学后升入大三，专业课增加，林萝修改长篇的时间变短，花了大半个月才将小说《红白喜事》修改完毕，将稿子交给了前来组稿的杜淑芳。 　　杜淑芳没想到只是照例来林家走一趟，就遇到交稿这样的好事儿，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劈叉，“小萝你放心，主编已经答应给你千字十块了，确认发表了我会通知你的。” 　　林萝点点头，许是急着看稿，杜淑芳没多呆就走了，匆匆回到朝内大街，在办公桌旁坐下也不说话，掏出稿子就看，直到下班了都没抬头。 　　“小杜，下班了，这是又看到什么好稿子了，这么专注？”老编辑常满打趣道。 　　杜淑芳抬起头，看到窗外天都黑了，啊了一声，“这么快就下班了？” 　　“快什么呀，你是看稿子看傻了吧？哎，说说，这谁写的稿子这么好看？”常满打听道。 　　“林萝，老常，你别说，这次写的特别好，我觉得比《美好生活》还好。” 　　“评价这么高？”小说组组长周小茹听到，抬头诧异地问道。 　　“对，组长，特别好，在我看来比《美好生活》好，小萝白描的功力见长。” 　　周小茹闻言点点头，“那看完了好好写审稿意见，尽快交给我。” 　　“是，组长。”杜淑芳点点头，匆匆忙忙收拾东西，想了想，拿上稿子，回家吃完饭，让丈夫陪孩子玩儿，她则继续埋头看了起来。 　　第二日，杜淑芳顶着黑眼圈来到编辑部，拿着洋洋洒洒三千字的审稿意见来到周小茹办公室，“组长，林萝的新小说《红白喜事》我审完了，这是审稿意见，您看下。” 　　周小茹看着整整六页纸的审稿意见，挑挑眉，“这么多？” 　　“组长，您不知道，《红白喜事》写的太好了，将华国历史、美食和爱情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是近些年难得的佳作。更可贵的是，群像刻画特别出彩，每个人物都个性鲜明，让人印象深刻，是个写人的高手。” 　　“你说比《美好生活》还好，好在哪里？” 　　“好在......更接地气儿。《美好生活》很好，可我总觉得不像是在华国的土地上发生的，总像是隔着那么一层。《红白喜事》就不一样了，里面小人物的挣扎和艰难求存，才是那个时代华国普通人的生活。” 　　-----------------------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啦~ 第53章 　　周小茹了解杜淑芳, 知道她不会因为林萝是她负责的就如此推崇作品，耐心听完后，周小茹正色道, “行, 放我这儿吧，看完了我找你。” 　　杜淑芳哎了一声，面带喜色地走出周小茹的办公室。 　　身后, 周小茹早迫不及待地展开稿子看了起来，这一看就一发不可收拾，连十点的中层领导会议都差点儿迟到, 被同事们好一顿打趣, 也让大家知道，《当代》又收到了一篇出色的稿子。 　　下班前，周小茹再次将杜淑芳叫到办公室，交代道, “发，十一月头篇文章, 一期发完。” 　　八一年, 因为投稿太多, 积稿严重, 《当代》从季刊改为双月刊，逢单月一号出版。《红白喜事》刊登杜淑芳不意外, 意外的是周组长竟然要一期发完！ 　　要知道，《红白喜事》可是二十五万字的大长篇。《当代》采用十六开纸印刷, 单页大概一千四百字，一张纸正反两面不到三千字。就算按三千字算，二十五万字也要八十三张纸, 加上其他的纪实文学、散文、短篇小说等栏目，这期可是要厚厚一本了。 　　成本增加不说，单期发完都跟出书差不多了，对后期出单行本不利。 　　“组长，要不分两期发？这样两期的销量都能提升。” 　　“你考虑得还挺多。”周小茹调侃了一句，继而正色道，“《红白喜事》的质量，配得上一期发表的待遇。好了，后面的校对排版记得盯着。” 　　“好的。”见组长都不在意，杜淑芳便不操心了，喜滋滋地露出笑容。不多时，见周小茹迟迟没有动作，杜淑芳忍不住出声提醒，“组长，稿子......” 　　“咳咳。”周小茹面色有些尴尬，很快道，“秦主编在审，明天我去催一下，好了，先去工作吧，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杜淑芳，“......”组长，您确定明天能拿回来吗？ 　　林萝不知道《红白喜事》在《当代》编辑部引发了“手稿争夺战”，临近九月末，正是燕京赏秋的好时节，一家人选了个周末去香山看红叶。公交车上人不少，都是去香山游玩的。 　　林华看着公交车站拥挤的人群，小声跟陈红英感慨，“还是城里人好，没有秋收，秋天还能赏枫叶。” 　　“行了，少说话，亲家在呢，你注意点儿。”陈红英说着用余光瞥了眼盛秋来，见其没在意，心里松了口气。 　　贺家这边，贺天仁担任副导演的《许茂和他的女儿们》上映在即，没时间出来玩，仅盛秋来和贺遐年过来了。 　　“哎呀，你就是想太多。燕京的秋这么短，下个月国庆没几天就冷了，该享受就好好享受。” 　　作为未来的资本家，林华已经有了“个人享乐主义”的苗头，撺掇的陈红英也慢慢转变了主意，认为偶尔出来游玩游玩，也是为了更好的做生意嘛。 　　对于老爹的作为，林萝表达了深切的赞赏，并鼓励林华同志继续努力。 　　听到几人的对话，盛秋来忍不住笑出声，不过却科普道，“香山的红叶不是枫叶，是黄栌。” 　　“黄栌？”林华奇怪，“红叶不该是枫叶吗？我听别人都说是枫叶。” 　　“那应该是外地人。”贺遐年笑容狡猾，“叔，现在山下面不是有卖枫叶纪念品的嘛，肯定是那些人传出来的。其实都是骗人的，您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山上根本不是枫叶，是黄栌。” 　　这下连林萝都有些兴致了，她还没来过香山呢。也是巧了，刚到山脚下就遇到李白、李卫东、杜卫东和山田洋子四人。 　　李卫东特别兴奋，啊了一声小跑过来，“林，真是太巧了，这就是华国人说的缘分天注定，是不是？”说着还冲贺松年眨眨眼，一脸的挑衅。 　　殊不知经过孤岛小黑屋事件后，贺松年成长了许多，已经不把李卫东放在眼里了，李卫东讨了个没趣，很快调整过来，继续一路上叽叽喳喳。 　　“林，翻译稿已经寄到阿美莉卡了，小舅舅也联系到了班坦图书公司，那边对你的《美好生活》十分感兴趣，说不定过几天就会联系你。” 　　出来玩就听到好消息，林萝心里十分高兴。泥轰那边已经出版了《美好生活》，样书她都已经收到了。东方书店是个小公司，只给到百分之六的版税，首印数量也不多，只一万册，单本定价一千三百日元。 　　看着多，可按照官方汇率，单本折合人民币也就十块钱，可以说是很平价的图书了。 　　泥轰国内的规矩是，版税按季度结算，年底十二月林萝将收到人生第一笔版税收入，不过林萝也不指望《美好生活》在泥轰赚钱，毕竟是掀开泥轰Y翼遮羞布的书，不遭到抵制就不错了。 　　阿美莉卡那边却迟迟没有消息，林萝还以为他们对这本书不感兴趣呢，没想到今天就听到好消息。 　　“那我就等着收版税，赚阿美莉卡人的钱了。” 　　李卫东十分豪爽，“阿美莉卡人钱多，尽管赚！” 　　与在杂志发表文章不同，图书翻译者一般赚的是稿酬，林萝承诺给两人千字八块的价格，已经是目前国内能给到的最高价了。至于李卫东、李白和杜卫东三人如何分钱，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一行人聚在一起，边爬山边聊天，层林尽染，秋意浓浓。 　　不过大家都不是多热爱运动的人，爬到半山腰就累了，干脆办起了野餐会，边吃边玩儿，直到下午三点才往回赶，回到家已经快六点了。 　　没想到晚上了，还有客人来访。也不是别人，《故事会》的老熟人孙朝阳，见门终于不再上锁了，赶紧敲门。 　　“哎呀，小萝你们终于回来了，白天我来了两回都不见人。” 　　将人迎进屋，林萝笑道，“当时交稿子的时候我可都说了，今年不会再写短篇了。” 　　“嘿嘿，知道，知道，找你是别的事儿。”孙朝阳一脸的喜色，“文艺出版社那里要给《我的一生》出单行本，千字十二加百分之五印数稿酬，首印十万册，我特意给你争取的，怎么样，交给文艺出版社吧？都是一家人，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申市文艺出版社是《故事会》的上级出版单位，《我的一生》自发表后，立刻在申市掀起了一场爱情旋风。且这场旋风越刮越烈，渐渐有风靡全国之势，不仅助力《故事会》迎来了两百四十万册的销售高峰，更令无数读者沉迷在小说描绘的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里。 　　据说为了爱情辍学的少男少女都增加了，令学校、家长好一阵头疼。 　　林萝还收到几封骂她的读者来信，好在上辈子看多了恶毒评论，林萝根本没放在心上。不过......她记得大结局还没发吧？ 　　“当初不是说分三期发吗？十月的大结局还没出，出版社这么着急就出单行本？” 　　“看好这本书的销量嘛。”孙朝阳与有荣焉道，“据说是出版社主编的女儿特别喜欢你这本书，向主编推荐的。人家可是交大的高材生，首次推荐书籍，主编自然重视，不过嘿嘿，估计主编没怎么看，不然也不会答应出版。” 　　行吧，出版社主动来送钱，林萝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很爽快的签了合同。留孙朝阳在家里吃了顿饭，时间晚了，孙朝阳没多留，很快去了附近的招待所。 　　时间来到十一，如今十一有两天假期，按照以往惯例，众人去盛家小聚了一番。今年七月，国家发布文件，明确提出“个体经济是国营经济和集体经济的必要补充”，林华和陈红英的生意又上了一层台阶。 　　今日聚会，盛春霖特意打听了生意对山南大队的带动情况，听说村里已经有八户人家帮忙供货从而赚到了钱，盛春霖大笑道，“这才是改革的意义，先富带动后富，华子和红英妹子是个体户的表率呀。”说着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女婿陈百武。 　　陈百武苦笑一声，他今年二十八岁，是部队后勤的一名干部，受文件的影响，这些天一直在考虑下海经商的事儿。盛春霖不满意女婿见钱眼开，这是趁机敲打呢。 　　大女儿盛丹青劝道，“爸，不用你说，我公公婆婆那边就不同意。百武从小没吃过苦，根本不知道个体户的艰难。” 　　盛春霖重重的哼一声，“难不难的倒是不怕，可他下海带动谁了？无非是仗着家里的关系，捣鼓物资往出卖，这可是损害集体的事儿，不能干！要下海也行，像华子夫妻俩这样，带着全村的人致富，这才是贡献呢。” 　　林华可不敢应这个话，连忙解释道，“盛大哥过奖了，我和红英也没做什么，每年帮不了老家多少，提不上带全村致富，您这话严重了。” 　　“华子太谦虚了......” 　　一群人在盛家吃了饭，没敢多呆，怕翁婿俩再因为林华和陈红英起争执，很快告辞离开。盛丹褚趁着假期，没顾母亲的拦阻，跟着来到了什刹海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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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篇文章都不长，每篇两万字左右，不到一个小时就看完了，抬眸对上孙彤和王雅的眼睛，林萝笑道，“写的不错。情节安排张弛有度，人物塑造饱满，已经达到发表的标准了。” 　　孙彤和王雅高兴地叫了起来，谢过林萝的帮忙，说什么都要请林萝去长城饭庄吃饭。作为文学系稿费小达人，林萝怎么可能让没工作的大学生花钱，婉言谢绝了。 　　下午没课，出了宿舍后，林萝去车棚取了自行车，风驰电掣地回到什刹海小院。小院正堂，饭桌上的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盘盘羊肉放在铜锅周围，白菜、蘑菇、土豆、萝卜等蔬菜也摆了一圈儿，众人围坐在饭桌四周，并未动筷。 　　林萝笑道，“看来我回来的挺及时。” 　　盛丹褚嘿嘿笑着起身，请林萝坐，“嫂子，多谢你给我出的主意，还给了我们安家装修公司第一单生意，您就是来得再晚，都得等您呀。” 　　贺遐年啧啧两声，“瞧你那狗腿的样儿。” 　　“去，安家你可是有一成的股份的，咋了，赚钱还不好？”盛丹褚白了二表哥一眼，继续跟林萝表功，“嫂子，知春路那套院子装修的差不多了，过两天您去验收验收，保准满意。 　　您不知道，我们装修的时候可多人来围观，如今知道安家的人可不少。我那几个兄弟也去参观了，现在公司已经接了两单生意，祥子他们几个退伍兵不愁没饭吃了。” 　　组建装修公司的主意是林萝出的，为了支持，还将知春路附近那套宅子给装修公司练手，可以说是安家公司的恩人了。 　　如今公司有了起色，盛丹褚本想请林萝一家去东来顺吃涮羊肉，无奈天气一冷，东来顺就排队，还至少一个小时起。大冬天的在外面等着，还不够受冻的，众人回家买了肉，自己在家吃。 　　好在羊肉新鲜，裹上香气浓郁的芝麻酱，众人吃的头都不抬，直到六盘子肉都下锅，这才有功夫继续说话。 　　盛丹褚说道，“嫂子，您那篇《跨越千年的爱恋》写的真好，特别新颖，我们班好几个女生都特别喜欢。那什么，我有同学想将它改编成话剧，您看......” 　　“改嘛，只要不是商业性质的改编，都是允许的。” 　　盛丹褚伸出大拇指，“嫂子就是大气。期末大戏的时候我请您去看，您放心，肯定特精彩。” 　　贺遐年开玩笑道，“你演谁？不会是太监赵高吧？” 　　“胡说，我......我怎么也能演秦始皇他爹！” 　　一群人都笑，不多时大门被敲响，林华笑着起身开门，很快带着一人过来。 　　林萝眯眼去看，嘿哟，熟人呀，赶紧起身握手，“刘先生，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香江《新江晚报》的少东家刘恒。去年新江出版社出版了林萝的短篇武侠集《敦煌女侠》前五部，经过一年的销售和加印，截止今年九月底，《敦煌女侠》在香江卖了近二十万册，一年内又给林萝带来了近一万元收入。 　　合作了几次，刘恒也不客气，见大家在吃火锅，很自然地坐了下来，笑道，“来自然是有事儿了，小萝，用你们燕京人的话说，你可不厚道呀。” 　　林萝笑眯眯的，“哟，这怎么话说的，我得罪您啦？” 　　刘恒吃了几筷子羊肉，笑道，“可不是，《美好生活》都出版多久了？你都没跟我说，你说你是不是不厚道？” 　　林萝笑着解释，“这可不怪我，之前《黎明》、《战长江》你可都没出版，我以为你对抗日题材不感兴趣呢，怎么，对《美好生活》有想法？” 　　“对，我们想出版你的抗日三部曲，《黎明》、《战长江》也一起引进。”刘恒正色道，“你可能不知道，我父亲就是武城人，看了你的《战长江》特别喜欢，说是仿佛听到了乡音一般亲切。 　　当时就想出版的，可惜前些日子老头儿身体不太好，住了一段时间医院，这才来晚了。香江虽然是资本主义社会，可一样遭受过泥轰荼毒，对于抗日题材历来是欢迎的。” 　　这倒不假，香江电影电视剧里打鬼子的情节可不少，香江有些人可能崇洋媚外，但这个洋从来不包括小东洋。 　　“那这次我可要版税了，你可能不知道，泥轰那边也出版了《美好生活》，就是按照版税分成的。” 　　刘恒愣了下，良久才道，“这个我需要跟父亲沟通后才能做决定。” 　　林萝耸耸肩，“可以。” 　　聚会重新热闹起来，多加了一个人，盛丹褚和贺遐年起身去厨房切肉，陈红英去洗菜，众人这才吃饱。 　　翌日晌午，刘恒再次造访，同意了林萝版税的条件，不过在版税比例上又陷入了争执。经过多次讨价还价，最终将版税定在了百分之八这个比例上。小说出版后，新江会先行支付版税的百分之三十，之后按季度结算版税，双方愉快地签订了出版合同。 　　将合同放到包里，刘恒随口问了一句，“小萝还有其他作品吗？” 　　林华是最积极的，拿出孙朝阳邮寄过来的《我的一生》的样书，还有发表了《跨越千年的爱恋》的《故事会》，道，“这是小萝写的爱情故事，刘先生有时间可以看一看。” 　　刘恒挑挑眉，没想到林萝的创作涉猎范围这么广，武侠、严肃文学、言情都有，关键还获得过全国性质的大奖，刘恒不得不正视林萝的才华。 　　作为香江第一个接触林萝的书商，刘恒甚至生出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感，他接过书，正色道，“我一定好好拜读。” 　　林萝面儿上一囧，“那什么，看看就行了，这个是写给女人看的，男人不一定喜欢。” 　　谁知刘恒面上一喜。女人、孩子、老人、狗、男人的消费链条不是瞎说的，作为资本家预备役，这个概念刘恒可能不知道，但却模糊明白这个道理，这从香江言情小说一直卖的不错，也能看出来。 　　女人中，尤以少女的消费力最大，最易被鼓动从而冲动消费。可喜的是，少女恰好是言情小说的消费主力，刘恒赶紧道，“小萝你真是太有商业眼光了。言情小说好，在香江那边卖的不比武侠小说差，我一定会好好看的。” 　　-----------------------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行吧, 赚谁的钱不是赚，她林萝卖书凭的可是实力！ 　　不过，林萝叮嘱道, “这两篇文章的署名都是‘萝松’这个笔名, 别弄错了。” 　　嗯，不是怕丢人，绝对不是。她这是给后世研究林萝的学者们留一道习题, 看看谁先扒出萝松的真实身份，嘿嘿。 　　送走刘恒，贺松年去学校上课, 林华单独去卖山货, 林萝和陈红英则留在家里腌酸菜和辣白菜。入冬后燕京没什么蔬菜，不是萝卜就是白菜的。相比于萝卜，白菜显然更受欢迎，每年冬季一家人都要吃上两三百斤的白菜。 　　“妈, 今年多腌点儿酸菜吧，包饺子做馅儿饼都好吃, 还能炖肉。” 　　“行, 你去烧水, 白菜叶子得扒了才行......”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林萝笑着起身，抱怨道, “今儿来人可真够多的。” 　　“可不是。” 　　打开门一看，来人是很久没来的人艺第一副院长余之余先生, 以及《华国文学》的编辑谢启明。余先生乐呵呵地，一进来就紧紧握住林萝的手，高兴道, “林萝同志，《美好生活》的演员都找齐了，明天就能排练。我来是为了跟你确认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排练。” 　　“演戴乐的小演员也找好了？” 　　余之点点头，“找到了合适的特型演员，听说来人艺演戏，家里人都同意。” 　　林萝点点头，当初答应了的，她自然不会食言，想了想道，“周四、周五下午我没课，周六上午没课，其余时间不行，如果您急着上新戏，其余时间只能下午六点到八点，不知道可不可以？您也知道，我如今是学生，不可能整个白天都呆在人艺。” 　　“好好好，我跟同事们说一下。您放心，人艺的演员是很敬业的，为了更好地呈现作品，晚上排练也没什么。那明儿周六，您上午八点过来？” 　　“可以。” 　　见两人聊完了，谢启明呵呵笑着插话道，“小萝，几日不见，听说你把文章投给《当代》了？” 　　呃，林萝尬笑了两声，“那什么，谢老师，杜编辑算是我的伯乐，而且那天我稿子刚改完，她就来组稿，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嘛，呵呵。”言下之意很简单，你自己来晚了，怪得了谁？ 　　谢启明没想到还有被年轻人捷足先登的一天，心里暗骂了一声，面儿上不显，仍然乐呵呵地道，“那以后我可得勤着点来，不能让小杜再截胡，不然我这张老脸可没地方搁了。” 　　翌日一早，林萝吃过早饭，骑着车子去了人艺剧院。今儿是《美好生活》选角的日子，作为原著作者加剧本编剧，林萝有一言定演员的权利。 　　来燕京之后，林萝只来人艺看过话剧，以创作者的身份进来是第一次。看着颇具苏联特色的建筑，林萝忍不住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未来的国家一级演员们，她林萝又来打卡了！ 　　丹丹同志今年刚考入人艺表演训练班吧，还有小胖子冠华兄，第一代中老年妇女偶像弘一法师......也不知道今儿能不能见到。 　　“您是林老师吧？”一名三十多岁的斯文男人上前问道，见林萝点头，忙道，“余院长今儿去市里开会了，交代我在这里接待您，我叫林廷，跟我来。” 宝 书 网 w Ｗ w . b a o s h u 5 . ｃＯ m 　　林萝笑着和林廷握了握手，“真是巧了，说不定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呢。” 　　林廷笑道，“余院长也是这么说的，这才特意让我来接您，这边走。” 　　排练场内，台上站了一排的演员，林萝打眼望去都不认识，心里还有些失望。只见台下还坐着五个人，林廷在林萝耳边一一介绍了几人的身份。 　　坐在正中的是导演端木敬，前面放了张小桌子，是几人中最特别的。编剧蓝烨坐在其右侧，美术设计孙光、音响师王军等坐在第二排。说话间来到舞台前，林廷给林萝正式介绍。 　　对于几位幕后人员，林萝自然不会说什么，人艺定了就是定了，她可没权利置喙，今儿她是来定演员的。台上演员们忐忑地看着众人，林廷并没有给林萝介绍，而是望向端木敬。 　　端木敬起身拍了拍手，扬声道，“今儿是《美好生活》确定演员的日子，大家做好准备，先走一遍戏，让林老师看看是否合适。好了，下去准备，一会儿马上开始。” 　　演员们齐齐冲着众人鞠了一躬，小跑着回到后台。 　　台下，众人恭维着林萝坐在导演左侧，林萝作为几人中最年轻的，不好意思坐在第一排，谁知导演端木敬道，“人艺是导演中心制，第二重要的就是编剧，林小姐坐在左侧正合适。” 　　“是啊，林小姐别客气了。” 　　行吧，林萝在左侧坐下，等了没一会儿，演出就开始了。不愧是人艺，第一次演就能这么专业，林萝注意到演员们的台词都很熟，已经到了脱稿的程度，不禁感慨这个时候演员的敬业。 　　后世二零八们拿着巨额片酬，嘴里却“一二三四”的糊弄观众，简直不把衣食父母放在眼里。就这，动不动还营销敬业人设，真是当大家是傻的。 　　不过，原著中戴森格一家是外国人，话剧时却都是华国人出演，林萝皱眉，终于醒悟之前的不对劲儿是为何了。 　　她怎么忘了，《美好生活》需要大量的外国演员，电影能够请国外混的不如意的小演员或者国内的某些少数民族来演，话剧就不行了，话剧是要长期在燕京排练和演出的，如今显然不适合引入外国话剧演员。 　　撇到林萝皱眉，导演端木敬按了按面前的小铃，坐式的铃铛，顶部有个按钮，端木敬轻轻一按，叮的一声，台上表演的演员们立马停止动作，朝台下看过来。 　　“林小姐，您有什么意见？”端木敬低声问道。 　　林萝小声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端木导演，《美好生活》里面需要大量的外国演员，不知道人艺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端木敬介绍道，“这个你放心，今天确定演员后，会让大家染发。您也看到了，我们选的都是高眉深目的演员，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演出的时候会化妆，还会戴有色的隐形眼镜，绝对能以假乱真。” 　　林萝没想到这时候就有美瞳了，她点点头，表示明白。 　　见林萝没意见了，端木敬朗声道，“继续。” 　　舞台上演员们立马活了过来，比之前更有激情。直到戴乐出现，端木敬主动解释道，“这次林院长和王院长跑遍全国，就找到两个合适的特型演员，正在学演戏呢。林老师放心，余院长亲自授课，肯定在演出前教会他们演戏。” 　　林萝点点头，台上，小戴乐木呆呆地说着台词，磕磕巴巴，其他演员却全然不受影响，完全沉浸在角色中，走戏十分顺畅。直到结束林萝都没再提意见，演员们长舒一口气，角色定下来了，以后每场演出都能拿补贴，众人心情愉快地聚在一起小声说话。 　　定完演员，今儿的任务还没结束。林萝是学生，每天最多跟半天的排练，时间紧任务重，正式排练今儿就要开始。 　　询问过林萝是否需要休息，得到否定的答案后，端木敬再次起身，朗声道，“静一静。我宣布，今儿《美好生活》剧组正式成立。 　　林萝林老师情况特殊，每天只有半天时间能参加排练，有些演员呢还有其他演出任务，因此排练时间暂定为半年，争取明年暑期跟观众见面。大家做好准备，这一段时间密集彩排，都把精神养好了......” 　　说了几句场面话，端木敬宣布第一次正式彩排开始。话剧的剧本不是写完就完了的，需要多次排练，跟导演、演员们不断磨合。 　　其中演员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有时候编剧和导演只是感觉不对，具体如何改却不知道，这时候就需要演员在舞台上即兴发挥，用角色的性格和语气即兴说几句话，往往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一个话剧剧本需要多次修改才能定稿。伟大如老舍先生的《茶馆》、《龙须沟》，都是以这种形式定下来的。 　　一上午修改了两处小细节，时间很快来到十一点半，林廷、端木敬、蓝烨等人招待林萝在人艺食堂吃了顿小炒，下午林萝回到燕大继续上课。 　　之后就在上课、排练中度过，晚上常常是排练到一半，贺松年悄悄进来接林萝，顺便坐在后面观察端木敬执导。 　　林萝本来不认识端木敬的，经过贺松年介绍才了解，感情这是位话剧大导，人艺很多经典话剧都出自他的手。 　　老先生今年有六十了，精力依然旺盛，因为特别喜欢《美好生活》这部小说，听到要改编成话剧，跟余之自荐出任导演。因为资格老，没人竞争得过，顺利拿到导演一职。 　　彩排还在继续，时间来到十一月一日，这天是《当代》出刊的日子，王府井新华书店门口，一早就排了不少人，等着书店开门抢书。 　　-----------------------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经过两年努力, 《当代》已经成为华国数一数二的文学杂志，与《收获》、《花城》、《十月》并称为四大名旦，培养了不少忠实读者。 　　闫丹阳就是众多忠实读者中的一个, 她今年二十一岁, 是清河街道集体制衣所的一名员工。自七九年回城，闫丹阳经历了满怀希望、失望迷茫又重新振作起来的过程。 　　当然，去年的“潘晓讨论”功不可没, 她意识到自怨自艾不是办法，人生的路即使越走越窄，也要一步步踏实地走下去才行。就在去年, 她答应了入职之前瞧不上的集体所有制单位, 成了一名毛衣工，每日的工作就是埋头织毛衣。 　　枯燥的工作并没有泯灭闫丹阳热爱文学的心，所有杂志中，她最喜欢《当代》, 每期必买。今天是《当代》发售的日子，闫丹阳特意请了一上午假来买书。王府井书店的门一开, 闫丹阳箭一般冲进去, 以最快的速度抢到了十一月刊的《当代》。 　　时间还早, 闫丹阳没急着回去, 反而找了一处角落，迫不及待地读起来。翻开目录页, 很快被第一篇文章吸引，《红白喜事》？是写吹打班子的？咦, 九十多页，《当代》可从来没有发表过这么长的小说。 　　基于好奇，闫丹阳不再看目录, 而是首先看起了《红白喜事》。起初，闫丹阳还记挂下午要上班，十二点就得走，可越看越忘我，直到肚子咕咕叫了起来，闫丹阳才惊觉，她竟然看小说看得忘记了时间。 　　见外面太阳明晃晃的，闫丹阳舒了口气，没到下午就好，她赶紧抱着书离开了新华书店。路过国营饭店的时候，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到厂子的时候正好吃完。 　　工友们见闫丹阳回来，纷纷打趣，“哎呀，闫作家回来了，这是又买书去了？” 　　闫丹阳笑笑没说话，她生性腼腆，不善言辞，不是听不出来工友们的挖苦，可她脑子笨，没有急智，好几次和人吵架，都不知道如何反驳，次数一多，她也就不再和人争执了。 　　好在厂子的负责人是位公正的大姐，瞪了挖苦人的女人一眼。闫丹阳见状，冲厂长大姐笑笑，低头织毛衣，脑海里不自觉想起刚才看到的小说，想起书里那句“唯有美食与爱不可辜负”。 　　叶远......是喜欢宋石的吧？这个作者真大胆，竟然敢写男人之间的爱情！ 　　可是，闫丹阳又想到，感情是半点不由人的。这两年，对岸的爱情小说她也看了不少，虽然不喜欢里面女人动不动就为了男人要死要活，可闫丹阳知道，爱情来了是控制不住的。曾经她也...... 　　那男人喜欢男人，也是没办法控制的吗？ 　　闫丹阳的疑问，很多读者都有。当然，有人细心，发现了叶远对宋石的感情，有人就粗心多了，只觉得叶远是尊敬师兄，“美食与爱”中的爱就是“社会主义兄弟情”罢了，有些人就爱瞎想。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发现问题的读者越来越多，评论家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篇小说。在人艺跟着剧组排练的林萝没想到，《红白喜事》首先为她带来的，不是赞美，而是铺天盖地的质疑。 　　十一月十六日，一九八一年燕京冬天的雪来的晚了一些，纷纷扬扬下了一夜，翌日积雪厚得没过膝盖，没办法骑车，林萝和贺松年只得坐公交去上学。 　　来到教室，见林萝进来，秋霞赶紧上前拉过林萝，加入了王建业、霍勇、柳权、王雅和孙彤组成的《故事会》小团体，只是众人脸上没了往日的轻松，王建业眼里甚至充满了担忧。 　　秋霞点了点桌上的《光明日报》，“小萝，这是今儿刚出的文章，你那篇《红白喜事》的评价可不好。” 　　林萝看着名为“《针对<红白喜事>的几点看法》”的文章，挑挑眉，文章不长，看着也就不到两千字，发表在第二版头版的位置，她问道，“霞姐，你看了？怎么说的，跟我说说呗。我刚来，还没看呢。” 　　秋霞低声讲述了文章的观点，“主要是说你写的太极端了，将人性描写的过于阴暗，有瞧不起劳苦大众之嫌。泥轰军官那段儿，说你拿猎奇做噱头，是......文人之耻。 　　还将《美好生活》跟《红白喜事》联系起来，说你是狭隘的民族主义者，沉湎于过去的伤痛，不敢放眼看世界，与如今改开的大环境格格不入，是阻碍国家和民族的进步。” 　　这批评的就有点儿重了，林萝将老太监换成泥轰军官，可是花了心思的。她确实对泥轰没好感，可华国人需要对泥轰有好感吗？ 　　林萝没说什么，低头看了眼文章署名，将名字记在心里，笑道，“没事儿，《当代》都发了，肯定是受到编辑肯定的，而且有人批评，肯定就有人喜欢。大家要这么想，骂的越多，才越有更多的人知道《红白喜事》，说不定我就一战成名了呢。” 　　“少来，《黎明》、《战长江》、《美好生活》可都出书了，你早就是名作家了。别不当回事儿，三人成虎，批评的人多了，肯定会影响大家对你的印象，说不定以后投文章都受影响。要不我写一篇文章夸夸你？” 　　“霞姐说的对，我赞成写文章反驳。要不咱们分配任务吧，霞姐负责反驳这篇文章，我......”孙彤赶紧出声附和，林萝无偿帮她看稿，如今她的小说已经被《故事会》录取，下期就能刊登了，她可要跟林萝处好关系，日后肯定能发表更多文章。 　　林萝打断孙彤的话，“不用这么麻烦，我相信除了骂的，肯定有夸的吧？大家又不傻，不是评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几人还要劝，不过上课铃声响了，只得怏怏地回到座位上。 　　胡为民走上讲台，看着坐在第一排的林萝，罕见的露出了笑容，连上课提问都频频望向林萝，好像指望林萝能举手回答问题一样。 　　林萝被看的心里发毛，第一次想起身问胡为民，老师，您什么时候见过我上课积极回答问题的？是我平时做了什么不恰当的举动，造成了这样的错觉吗？ 　　林萝忍不住陷入反思，很快，下课了，胡为民收拾完讲义，想了想，走到林萝身边，低声道，“《红白喜事》写的不错。” 　　等胡为民走出教室，秋霞啊啊啊的叫了起来，像足了一只尖叫的土拔鼠，同时摇着林萝的胳膊，问道，“小萝，胡老师刚才夸你了，是不是？你听到了吧，我没听错，对吧？” 　　“没听错，胡老师就是夸小萝了，夸小萝的《红白喜事》写得好。”左侧的王雅连忙开口，脸上同样是不可置信。 　　因为对待通俗文学的不同态度，胡为民历来是不喜欢林萝的，如今能公然发表对林萝的支持，众人均觉稀奇。 　　两人的声音不小，很快将后面的同学都吸引了过来。 　　王建业挠挠头，眼里的担忧消失不见，转而是兴奋与高兴，“小萝说得对，批评《红白喜事》的人多，但喜欢它的更多。只是批评的人善于发声，而喜欢它的人常常是默默喜欢，只有被批评的狠了，才会出声反驳。” 　　“班长说的对，让文学评论家夸一篇文章比登天还难，可要是让他们找茬，他们能逐字逐句的抠字眼，没办法，他们就是吃这碗饭的。” 　　众人都为林萝高兴，走出中文系教学楼的时候，好几个教授都过来跟林萝打招呼，表达了对《美好生活》和《红白喜事》的欣赏，秋霞、王建业几人比林萝还要高兴。 　　到了燕大南门，和众人告别后，林萝朝公交站走去。走了没两步，被杜淑芳和两位年轻编辑拦住，杜淑芳笑道，“小萝，主编让我过来跟你说，别担心，《当代》既然发表了《红白喜事》，肯定会护着你的。秦主编已经找人写评论反驳了，那些人就是跳梁小丑，专门找茬的，你可不要放在心上。 　　《红白喜事》是一部文学性和通俗性结合的很好的小说，从读者来信中就能看出来，喜欢的占大多数，至今编辑部收到的信中，百分之八十都是夸的。” 　　说着指了指三人各自背着的包，“看，这里三大包读者来信，都是写给你的，一包至少装了一百封信，怎么样，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林萝望过去，见每个包都鼓囊囊的，笑道，“谢谢杜老师了。” 　　“不用谢，走吧，我们帮你送回家。” 　　三大包林萝一个人确实搬不回去，谢过杜淑芳和两位年轻编辑的好意，四人朝公交车站走去。 　　路上，一名编辑红着脸，低声道，“小萝老师，您......您能给我签个名儿吗？我特别喜欢你写的《红白喜事》，真的。” 　　杜淑芳脸都气红了，今儿她刚到编辑部，就被门卫大爷叫住，让她把读者来信拿走，杜淑芳见这么多，正好后面来了俩人，便顺手叫了两人帮忙。 　　两人也热情，听说大部分是《红白喜事》的读者来信，还帮着整理信件，甚至主动请缨来送信，谁知竟然抱着这个目的，真是......丢人呀。 　　-----------------------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林萝朝说话的人望去, 二十一二岁的样子，想想日后腐女的平均年龄，林萝悟了, 不管什么时候, 这一小撮群体都是最疯狂的呀。 　　“好呀，不过到家之后再签吧，路上可不方便。” 　　“好的, 好的。” 　　回到什刹海小院，给两名年轻编辑签过名，杜淑芳又安慰了林萝两句, 反复强调, “小萝，你是近年《当代》发掘的最有潜力的作家之一，别怕，出任何事《当代》都会替你兜着。” 　　有人罩着的感觉还不错, 林萝笑着将三人送走，回到书房继续撰写反驳文章。什么岁月静好, 林萝只是不想让秋霞、孙彤她们得罪人罢了, 要恁人, 她完全可以自己上呀！ 　　上辈子做牛马, 熬出一身的结节，这辈子林萝坚决秉持受气不过夜的理念, 谁骂她她骂谁，发疯和内耗, 当然是选择发疯了。 　　内耗伤害的只有自己。人一旦发疯，真正疯的就是别人了。 　　林萝将钢笔划拉到飞起，写完骑上自行车, 实名送到《华国青年报》。为了让编辑尽快看到文章，林萝还给门卫大爷塞了一包软中华，狠下血本了。 　　好在如今人实诚，收礼是真办事儿啊。 　　翌日，《‘针对<红白喜事>的几点看法’之我见》赫然出现在《华国青年报》第二版头条的位置，洋洋洒洒五千多字，光从长度上就完胜原文章。最引人注意的就是文章的署名，竟然是《红白喜事》的作者林萝。 　　“文中强调了文学评论不应该脱离文学本身的观点，文学就是文学，和政治要分开看。诚然，华国的体制天然注定作家和政治密不可分，可作家在坚持基本政治观点的前提下，要保持创作的独立性。揭露人性的阴暗面，时刻警醒世人，就是作家要做的。 　　至于《针对<红白喜事>的几点看法》评论中提到的“猎奇”，文章予以了坚定反驳。“龙阳之好”这个成语，恰恰说明了世上很早就存在这么一些人。 　　诚然，这些人不被大众理解，但文章注意到这一群体，不恰恰是真实地描绘嘛，有何猎奇之说？真正的猎奇，该是通篇“龙阳之好”才对。可《红白喜事》明确提出，世上唯有美食与爱不可辜负。这个爱无论是什么，都是赤诚没有功利之心的。 　　叶远正直坚强，在黑暗的日子里，坚持对美食的热爱和尊敬，不妥协不屈服，相比于硬汉师兄宋石，外表柔弱的叶远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另外，针对狭隘的民族主义的指责，林萝予以了坚决反击。《美好生活》的初衷，是为世人揭露集中营那段历史，而《红白喜事》，是向读者们展示历史的残酷和个人的挣扎。 　　两本书中都有对战争的描写，也是为了让世人永远铭记那段历史。几十万同胞在战争中死去，作为活着的后人，我们无法替死去的人原谅，我们能做且必须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清晰的还原那段历史，这不仅是铭记，更是让英雄的血没有白流。 　　谁说铭记历史就会耽误国家和名族的进步？该合作就合作，经济发展是目前的首要工作，这毋庸置疑，可作为华国人，要时刻保持警惕。据笔者所知，泥轰国内极端分子一直存在，近些年有愈演愈烈之势，我们在与其合作中，要永远保持警惕之心，不可懈怠。 　　最后，话题一拐，列出了这大半个月《当代》的销量，以及前几期《当代》的销量。很明显，因为刊登了《红白喜事》，《当代》迎来了很高的销售增长。这说明什么？说明广大的人民群众喜欢看。 　　四二年，伟人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中提出，文艺要为最广大的人民群众服务。《红白喜事》做到了让广大的人民群众喜欢，至于评论家们不喜欢？不喜欢又怎么样，憋着！ 　　你们要跟人民群众做对吗？觉得人民群众的品味低下，你们的品味高雅？这是典型的布尔乔亚式的高高在上，是该绑到耻辱柱上，狠狠批判的。” 　　不是林萝要上价值，这年头，不上价值，大家不当回事儿啊。况且，她针对的从来不是个人，而是个人背后所代表的腐朽的观念。不把这些人驳倒，《红白喜事》的单行本恐怕会遥遥无期，她可不想辛苦写的文章，被当做禁文处理。 　　文章观点犀利，最后更是揭下了评论家们高高在上的嘴脸，一经发表，立刻引发大家的讨论。《光明日报》那篇批评文章的作者自然注意到了，气得第三日又发表了反驳文章，双方你来我往，好一番唇枪舌剑。 　　捎带的，《红白喜事》的名声，随着这场骂战，越来越出名，反而助推了《当代》十一月刊的销量。在发行近一个月的时候，《当代》的销量走出了一条漂亮的上扬曲线。加上上半个月的销量，《当代》十一刊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创造了一百万册的销量奇迹，让编辑部众人乐开了花。 　　《当代》编辑部内，杜淑芳抖着批评《红白喜事》的评论报纸，得意道，“骂吧，越骂咱们《当代》销量越好，这些人要是知道了，肯定悔得肠子都青了。” 　　杜淑芳徒弟小佟笑着附和，“杜老师说的太对了，这些人就是找茬。批评文学作品作者的政治倾向不对、生活作风有问题、人品有瑕疵，就是不说作品的文学性。我看呀，他们肯定也是觉得《红白喜事》文章写得好，挑不出毛病，只能从其他点上批评。” 　　“小佟观点很犀利嘛。”老编辑常满呵呵笑，“不过评论家嘛，不折腾出几个别具新意的观点，可就是他们工作不到家了。咱们自己说说就行了，出去可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当代》日后开作品研讨会，这些人还是要请的。” 　　小佟脸有些红，杜淑芳护犊子道，“都是自己人，小佟这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老常你这就有点儿挑刺了。再说小萝写的多好呀，有理有据的，那些人反驳的都是什么，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做人还是要谦虚，林萝这么公开反驳，太高调了，对以后的发展不利啊。” 　　“老常你这就说错了，看见那一堆读者来信没？都是冲着这几天的骂战寄来的，大部分可都是夸小萝的。小佟，把给林萝的读者来信整理整理，下午再送一趟。” 　　常满惊讶道，“这么多支持小萝的？” 　　杜淑芳点头，“可不是，如今的年轻人还就喜欢小萝这样不服就恁的性子，这还不是全部，瞿大爷那边还多着呢。” 　　说着叹口气，“瞿大爷说了，以后让我们自己取，他老胳膊老腿的，可受不了这个罪。” 　　常满摇摇头，端着茶杯叹气，“老喽，看不懂如今年轻人的想法。” 　　“咱们老人的想法也不是一无是处，老常可不要妄自菲薄。”主编秦阳突然插话，语带调侃，见众人齐齐望过来，他笑道，“没事儿，都忙吧，小杜，过来，我找你有事。” 　　杜淑芳拿上本子和笔，屁颠屁颠跟在秦阳身后进了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杜淑芳面色潮红，满眼星星的再次走进编辑部办公室，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像一只正在梦游的猹。 　　常满和周小茹对视一眼，常满起身，试探着伸手在杜淑芳面前晃了晃，见杜淑芳毫无反应，冲众人摇摇头，语带调侃道，“高兴傻喽。” 　　杜淑芳这才似有所觉地回过神，见众人都看戏一样地看着她，很快跳起来，啊啊啊大叫三声，窜起来就往外跑。 　　身后，周小茹、常满等几个老编辑笑着摇摇头。周小茹评价道，“还是年轻，经不住事儿，还需要再磨炼。” 　　常满乐呵呵的，“我要是在她这个年纪遇到林萝这样的作者，我也能高兴的找不着北。” 　　众位老编辑均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唯有新人小佟一脸的疑惑，“周老师，常老师，什么事儿啊？” 　　谁知众人异口同声，“天机不可泄露~” 　　新人小佟，“......” 　　另一边，情绪激动的杜淑芳一口气跑到什刹海小院，气喘吁吁，深吸几口气才敲响林萝家的门。一见到开门的林萝，杜淑芳一把抓住林萝的肩膀，用无比梦幻的声音道，“小萝，编辑部准备将《红白喜事》报送到德鸿文学奖，你可能要获奖了！” 　　谁知林萝面色十分平静，她笑道，“杜编，你手劲儿轻点儿，大冬天的，隔着棉袄呢，我这肩膀都快被你掐出印子了。” 　　“小萝，那可是德鸿文学奖，德鸿文学奖啊，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奖项？” 　　林萝笑道，“我自然知道了，都传半年多了，文学界谁不知道，杜编，你别太......” 　　“知道你还这么淡定，这可是老先生的遗愿，国家领导特批的长篇小说奖！目前是华国唯一一项以作家个人名字命名的文学奖项，日后一定是华国文学界的最高奖项，小萝......” 　　杜淑芳正准备滔滔不绝，却在瞥到一个身影时戛然而止。她看看林萝，又看看出现在院子里的“油腻中年男”谢启明，面露警惕，“老谢？你怎么来了？” 　　----------------------- 　　作者有话说：养肥的人先收藏啦，入V后天天日万，每天大肥章哦~ 第58章 　　谢启明乐呵呵地, “你来干什么，我自然就来干什么了。我们杂志社将《美好生活》也报上去了，我这不是来通知林萝嘛。” 　　提到《美好生活》, 杜淑芳就牙疼, 当初被谢启明截了稿，杜淑芳悔得一个星期都没睡好，如今报喜再次被谢启明捷足先登, 她咬牙切齿道，“算你们还有些眼光。” 　　“哎，这两年《华国文学》发表的好文章太多, 德鸿文学奖报送竞争激烈, 主编本来是不准备报《美好生活》的，是我据理力争，才为林萝争取到的机会。小杜啊，我真羡慕你, 《红白喜事》肯定没经过什么竞争，就被选上了吧？” 　　《华国文学》是华国的文学殿堂, 自创刊以来, 各个作家都以能在其上发表文章为荣。经过这么多年, 《华国文学》发表的优秀作品自然数不胜数, 谢启明口中说的竞争激烈并非虚言。 　　可真话往往最让人嫉妒，杜淑芳的脸都快扭曲了, 生动诠释了那句“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生怕两名资深编辑在自家门口打起来，林萝赶紧和稀泥, “哎呀，杜编，您怎么还站在门口, 快进来，如今天儿冷了，我家正好买了羊肉，今儿都别走了，留家里吃涮羊肉。” 　　见谢启明这老小子竟然没拒绝，生怕被截稿的杜淑芳也忘了矜持，坦然留在林萝家吃起了涮羊肉。林华和陈红英对两位报喜鸟特别热情，一个劲儿夹菜，打听德鸿文学奖的事儿。 　　林华有些糊涂，“谢老师，杜老师，你们都是文化人，说得肯定没错，德鸿文学奖是大文学家设立的，可我想了又想，华国好像没有一个作家叫德鸿啊。” 　　谢启明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解释道，“老先生笔名叫**，原名德鸿，字雁冰，故奖项叫做德鸿文学奖。” 　　林华恍然大悟，“这下我知道了，大作家嘛，我还读过老先生的书咧。” 　　陈红英脸上也露出笑容，笑容里满是骄傲。 　　林萝知道，虽然后世该奖项有许多被人诟病的地方，可老先生设立奖项的初衷是不容置喙的。能够有两部作品被报送，林萝也算是达成了许多作家都难以企及的成就。 　　贺松年也为媳妇儿高兴，不停地给林萝夹菜。酒足饭饱，众人喝着去火的冬瓜汤，心满意足。 　　可惜，两位编辑的战斗还在继续，谢启明几次想开口约稿，均被紧紧盯着他的杜淑芳打断，意识到今儿时机不合适，谢启明只得起身告辞，杜淑芳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回到书房，杜淑芳不忘给林萝洗脑，“小萝呀，你是我们《当代》发掘的作家，可不能被老谢这个老狐狸骗了。他们《华国文学》家大业大的，可不会给你《当代》的待遇。 　　你想想，《红白喜事》可是大字号、头篇、一期发完，《华国文学》能做到吗？还有，《当代》给你的稿费不低吧？《华国文学》作为国家级期刊，自主性没有《当代》大......” 　　林萝过耳不过心，嗯嗯嗯应着，心想自然是哪家给的稿费多发哪家了，她可没有“第一次”这个执念。 　　霹雳吧啦说了一大通，确认谢启明真的走了，不会再杀个回马枪，杜淑芳这才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杯水，起身告别。回去的路上越想越觉得事态严重，以后林萝这里，她可得盯紧了！ 　　翌日，鉴于上次刘恒批评林萝不厚道，这次《红白喜事》发表后，林萝主动给刘恒去了电报。出不出版是刘恒的事，反正她是告诉刘恒了。 　　谁知刘恒比谁都急，电报发出去还没一周，再次造访什刹海小院，手里挥舞着《当代》，一脸激动，“小萝，你这次写了篇名作呀，香江出版的事儿交给我，你这篇太符合香江人的口味了，一定会大爆的。” 　　林萝挑挑眉，示意刘恒继续说，她爱听。 　　刘恒笑道，“美食与爱，可都是香江的主题。香江人爱吃，中西美食都不放过，香江人也爱看爱情，你这篇《红白喜事》两样元素都有，可不是照着大爆的路子走的？简直可以说是专门写给香江人看的。” 　　“如今批评的可不少。” 　　刘恒满不在意，挤眉弄眼儿道，“评论家嘛，你懂的。再说，你不是都反驳回去了。” 　　林萝挑挑眉，没想到刘恒都知道了，她笑道，“说再多好话，版税该涨还是要涨的。我可不会被你的糖衣炮弹糊弄住。” 　　小心思被揭穿，刘恒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涨就涨嘛，不过抗日三部曲和《我的一生》刚上市，销量还不知道如何，如今涨可不合适。” 　　林萝耸耸肩，“那就不急着出版嘛，等抗日三部曲的销量统计出来了，咱们再谈？” 　　刘恒一噎，没想到林萝还是这么难缠，他试探着开口，“你想涨多少？” 　　“百分之十。” 　　刘恒心里松了一口气，来时他就想到了林萝会涨版税，百分之十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他的底线是百分之十二。 　　虽说具体的销售统计还没出来，可从书店打电话要求加印来看，抗日三部曲和《我的一生》卖的都很不错，特别是《美好生活》和《我的一生》，刘恒相信能在香江创造纯文学销量奇迹。 　　不过面儿上，刘恒却装作十分苦恼的样子，“小萝，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原谅我做不了主，得回去跟父亲商量一下。” 　　“没关系，好饭不怕晚嘛。” 　　“是，小萝的作品可都是精品。”刘恒附和，很快转移话题道，“无线电视的《敦煌女侠》播完了，创造了无线的收视奇迹，你如今在香江电视界可是炙手可热，那边听说我要来，想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担任编剧，再合作一部电视剧。” 　　“他们出多少价钱？” 　　刘恒伸出三根手指，“三万港币。” 　　林萝呵了一声，仿若受到了巨大的羞辱，“不做！有那个做编剧的时间，我还不如写小说呢，他们舍得花二十多万买版权，就不舍得多给编剧些钱？” 　　真当她林萝是吴下阿蒙啊，上辈子阅编年代文，林萝很清楚如今香江的行情，普通编剧一万到三万，稍微有些名气的就得五万起，无线电视台这是一点儿也不想多出钱呀，抠死算了。 　　刘恒一点儿也不给无线电视台留面子，挖苦道，“邵先生是申市人嘛，精打细算了一辈子，选的接班人比他还抠，大家都习惯了。你不知道，香江影视圈不重视编剧，就是邵氏带起来的。” 　　事实证明，一起骂过同一个人或同一件事，对双方的感情是有很大的加成作用的。临走时，刘恒身心愉悦，早没了听到林萝要涨版税时的郁闷。 　　下午上学前，林萝收到东方书店寄来的版税收入，看着多出来的近一倍的收入，林萝皱眉凝思，这是加印了？ 　　《美好生活》在泥轰只有百分之六的版税收入，首印一万册，兑换成人民币的话，她的版税收入该是六千块，如今她收到的可是一万两千，整整翻了一倍。 　　没想到《美好生活》在泥轰也这么受欢迎，不过在泥轰受欢迎也许不是什么好事，作为主推这本书的山田家族和东方书店，一定遭受了不小的压力吧？ 　　课后，林萝专门找到山田洋子，询问了山田家族是否遭遇泥轰Y翼势力的骚扰，如果对付不了可以寻求华国政府的帮助。 　　山田洋子面色坚定，正色道，“谢谢林的关心，家里虽然遭受了一些骚扰，可还在能对付的范围内。泥轰国内也有很多支持《美好生活》的友好人士，大家都帮着山田家族谴责极端分子。事态如果升级，我们会寻求帮助的，您放心。” 　　林萝松了一口气，拍拍山田洋子的肩，让她不要硬顶，华国政府永远支持正视历史的泥轰人。 　　李卫东低着头站在一旁，躲避着林萝的目光。 　　林萝看的好笑，跟山田洋子说完话，笑道，“怎么了，我又没怪你。” 　　班坦图书公司两个多月都没联系林萝，林萝不急，李卫东都着急了。辗转通过小舅打听，才知道这帮人是故意的，晾着林萝，从而来个下马威，将来谈判的时候好占据上风。 　　想到资本家的丑恶嘴脸，李卫东气哼哼道，“林，你可一定要坚持住，别被这帮人的虚张声势给骗了，《美好生活》在泥轰都能加印，说明这篇小说是很有前景的，可不能为了在阿美莉卡出版，就降低要求。” 　　李白、杜卫东几人也纷纷给林萝加油鼓劲儿。 　　林萝笑道，“自然，我可是《美好生活》的亲妈，是最疼这本小说的人好吧。放心，这点手段还吓不住我。”论心眼儿，华国人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翌日刘恒再次造访，答应了林萝涨版税的要求，不过却提出，日后林萝的作品，新江出版社有优先出版的权利。 　　林萝笑道，“同等条件下，我自然会优先选择新江出版社。不过要是别人的条件优厚太多，我可不做保证。” 　　“新江出版社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重新签订了《红白喜事》的出版合同, 刘恒火急火燎地离开燕京，回香江安排出版事宜。本该安静下来的什刹海小院，又迎来了一大波访客。 　　秋霞、王建业、孙彤、王雅等《故事会》小组成员, 外加李白、李卫东、杜卫东和山田洋子四个留学生都来了, 一个个面带喜色。 　　秋霞一进来就大呼小叫，“小萝，我听说《美好生活》和《红白喜事》都报送德鸿文学奖了, 是不是真的？” 　　林萝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传开了，她笑道，“是, 《美好生活》是《华国文学》发表的, 《红白喜事》是《当代》发表的，两家杂志各自报送过去的。” 　　秋霞冲着众人得意地挑眉，“我没说错吧？林萝一人有两部作品入围......” 　　林萝赶紧纠正，“是被杂志社报送过去, 不能说是入围。全国那么多文学杂志，推送的文章没有两百也有一百多, 评奖之前肯定要筛选......” 　　谁知秋霞打手一挥, 铁口直断道, “怎么不算入围？被推送就是胜利, 就是入围。况且你是一人两部作品被推送，满华国可能就你一个。等事情传出去, 你可就是无冕之王了。” 　　见秋霞越说越夸张，林萝苦笑道, “霞姐，你可别害我啊，之前我那篇反驳文章发出去, 就被很多前辈说不知谦虚，狂妄自大。要是再传出无冕之王的话，以后我在华国文坛可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见林萝主动提到反驳文章，秋霞气道，“还不是怪你！我们给你写文章助威多好，你偏要自己出手，这下好了吧？行了，别愁眉苦脸的，我们大家都支持你，别人要是再说，我们肯定会出手的。” 　　王建业附和，“对，小萝你真身上阵几次就够了，驾临次数过多会耽误大家对你的评价，还是让我们这些林氏门下好友上阵的好。” 　　“对，我们也是发表过文章的，论耍笔杆子可不在怕的。” 　　李卫东凑热闹道，“还有我，我是留学生，身份上天然占优势，我也帮你骂人。” 　　山田洋子点点头，“我是泥轰人，最了解小萝说的情况，我可以作证。” 　　众人群情激昂，就差撸袖子上阵和人血拼了。林萝赶紧开口，“好了，助阵的事儿以后再说，你们今儿来是干嘛的？” 　　秋霞嘿嘿嘿笑，“自然是蹭饭的。杜编可是说了，你家涮羊肉管饱，怎么样，不会不招待吧？” 　　林萝好笑道，“杜编这嘴可真够快的。招待，怎么不招待，只不过人这么多，肉票可不够。” 　　“没事儿，我们带着票呢。” 　　“就是，我连粮票都带了。” 　　一群人热热闹闹，将小院附近菜市场的羊肉包了个圆儿，实现了人生中第一次羊肉自由。 　　没过多久，久等不到的班坦图书公司，也终于来到燕京，和林萝商讨出版事宜。双方约在燕京饭店见面。 　　出人意料的，随着班坦图书公司一起来的，除了代表保罗先生，还有李卫东的舅舅詹姆斯。当然，另有两名WS人员陪同。 　　彼此介绍了身份后，詹姆斯笑道，“我和林小姐也算是熟人了，如今我跳槽到班坦图书公司，出任保罗先生的助手之一。保罗听说我侄子跟林小姐认识，特意让我陪同的。” 　　“那李卫东可要高兴坏了，他有两年多没回去了吧？” 　　“可不是，臭小子自从来了华国，就撒欢了，用你们的话说，是成了孙猴子，我姐姐可是日日念叨他这个不孝子。” 　　保罗对詹姆斯的套近乎十分满意，等双方叙过旧，他才开口，“萝林......” 　　林萝愣了一瞬，赶紧打断，“你叫我什么？” 　　保罗耸耸肩，“萝林，你知道的，阿美莉卡人习惯姓氏在后面，名字在前面，我认为这样叫显得更尊重......” 　　“哦，这样啊。”林萝虚心请教，“那秉持尊重的保罗先生，您贵姓？” 　　保罗十分大方，“我姓怀特。” 　　林萝学着保罗的样子，耸耸肩道，“那么，请容许我叫您怀特保罗先生，怎么样？毕竟华夏五千年历史都是这么叫的，我们认为这样更好。互相尊重嘛，您按阿美莉卡的习惯称呼我，我就按华夏的习惯称呼您，很合理，是不是？” 　　保罗愣了一下，似是被林萝的针锋相对震慑到了，也似是不理解为什么林萝跟其他接待他们的华国人不一样。不过试探失败后，他很快恢复镇定，笑着道，“这些都是小事，如果您喜欢先姓氏后名字这样叫，那我就称呼您为林小姐好了。 　　那么，林小姐，请让我介绍一下班坦图书公司。我们公司是阿美莉卡最大的纸质书出版公司，以出版平装书为主，书籍定价不贵，但在阿美莉卡销量惊人。去年出版的《第三次浪潮》蝉联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十六周，创造了销量奇迹。林小姐的《美好生活》交给我们出版，是您做出的最明智的选择。” 　　林萝笑笑没说话，还真是一群畏威而不怀德的家伙，就不能对他们客气。如今阿美莉卡如日中天，保罗话里话外充满着浓浓的民族自豪感，她早习惯了。就连看不惯资本家行径的李卫东和杜卫东，隐隐也有身为阿美莉卡人的骄傲，只是隐藏的很好罢了。 　　保罗继续道，“班坦图书公司在很多英语国家都设有分公司，枫叶国、呆英、澳洲等都在我们的市场范围内。班坦图书公司的销售渠道不止有书店，还有药房、超市、机场商店等，交给我们，保证能让更多的人看到您的《美好生活》，也让更多的人知道那段历史。” 　　林萝挑挑眉，这老小子显然抓住了她的痛点。看来下马威期间，保罗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后世林萝知道班坦图书公司，是因为霍金的《时间简史》就是这家出版社出的，能将科普类图书打造成全球畅销书，班坦图书公司的实力是受到过历史检验的。 　　不过，该得的利益还是不能放弃，这关系到日后她的小说在阿美莉卡的版税，一步也不能让，林萝道，“谢谢保罗先生的介绍，不知道班坦愿意支付多少版税？” 　　保罗耸耸肩，“林小姐，我们了解到贵国出版图书，都是按印数稿酬支付的，这次我们也按印数稿酬算如何？我们愿意支付千字三十......” 　　林萝都气笑了，合着是想白嫖呀，她正色道，“保罗先生，华国是华国，阿美莉卡是阿美莉卡，贵公司对待其他国家的作者，也是按印数稿酬支付吗？好了，贵公司要是如此没有诚意，咱们还是不要谈了，再见。” 　　说着起身就往外走，谁知保罗还没说话，两名WS人员中年纪较大的一个就皱起眉，低声和保罗交流了几句，起身将快走到门口的林萝拉到一边，冷着脸道，“林萝同志，保罗和詹姆斯可是阿美莉卡人，对待外国同志还是要友好一些的。” 　　林萝呵了一声，“我还不够友好吗？你也听到了，作为阿美莉卡公司，在阿美莉卡出版图书，竟然想用华国的支付方式，这合理吗？” 　　“可你在华国写作，稿费本来就是如此支付的。班坦图书公司支付的还是美元，作为文人，可不能这么贪财......” 　　林萝翻个白眼儿，语气更加生硬，“这位同志，难道在你的心目中，文人就活该吃亏？这可是商业谈判，被人占了便宜，你作为华国人不帮助自己人就算了，还帮助资本家欺负本国人，你才该注意你的态度。别忘了你是华国人！” 　　外国人多是畏威而不怀德，对他们越客气，他们越蹬鼻子上脸。后世华国吃了多少亏才领悟的道理，林萝可不想重蹈覆辙。说着不顾WS人员气青了的脸，大踏步离开酒店。 　　吃了一肚子气，林萝没急着回家，而是去了不远处的友谊商店，熟练地给俩看门的保安一人塞了一包烟，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只有外国人和华侨才能进的WS商店。花三万元将古董柜台的好东西买了大半，心气儿才顺了些。 　　只不过稿费又被她花的差不多了，只盼望香江那边的版税快点儿到账，否则真是连年都过不起了。 　　友谊商店遭遇又一轮扫货，很熟练地派人和司机将东西打包送到了什刹海小院儿。早等在院里的林华、陈红英和贺松年三人见这么多东西，没第一时间询问合同的事儿，张罗着将东西放到杂物间，给装卸工和司机一人塞了一包烟，这才将人送走。 　　林萝买完东西，脸上早没了初时的愤怒，是以三人都没看出来谈崩了，反而兴致勃勃地问起在阿美莉卡出版的事儿。 　　八十年代是华国和阿美莉卡的外交蜜月期，华国报纸、杂志、广播甚至电视上，到处充斥着阿美莉卡的消息。在这个时代的华国人看来，阿美莉卡就是自由与民主的象征，是令无数华国人向往的发达国家。 　　-----------------------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林华和陈红英不懂得太多, 可阿美莉卡很厉害他们是知道的。如今闺女的书要在阿美莉卡出版，光是想想就能高兴得睡不着。 　　林华第一个发问，“小萝, 你的书什么时候在阿美莉卡出版？他们是支付美元吧？那你是不是给国家创外汇了？哎呀, 我闺女就是厉害。” 　　陈红英不住地点头，目光灼灼地望向林萝。 　　只有贺松年心里隐隐觉得不对，望向林萝的表情带着些许探究。 　　林萝将箱子一一规制好, 这才起身道，“谈崩了，阿美莉卡资本家想白嫖我的作品, 我没同意。”说着将当时的事儿复述了一遍。 　　林华愤慨道, “真是黑心的资本家！都那么有钱了，还按咱们国家的方式给钱，这不是欺负人嘛！香江那边都给版权呢，他们连香江都不如！” 　　“就是, 大不了不在阿美莉卡出版，咱们如今赚的钱就不少, 我和你爸每个月好几千呢, 养得起你。” 　　贺松年点点头, 眼里有愤慨, 更多的则是担心。 　　林萝笑道，“没那么严重, 他们大概以为我一听到在阿美莉卡出版，就会迫不及待答应。放心, 过不了几天李卫东和詹姆斯就会联系我，肯定是从最低的版税谈起，一点点加价。没事儿, 我有心理准备。” 　　事情与林萝预想得别无二致。翌日上午从人艺彩排回到燕大，李卫东首先找到林萝，表达了他和詹姆斯舅舅晚上请林萝吃饭的意思。 　　林萝耸耸肩，“李卫东，我可不会因为咱俩的交情，就降低版税要求。这是两码事儿，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是自然，林，我听詹姆斯舅舅说了，你做得对，保罗就是个大傻蛋！我们不理他，詹姆斯舅舅也不赞成保罗提到的支付方式，不过你也知道，詹姆斯舅舅刚跳槽，在班坦图书公司还没有什么话语权。不过你放心，有我在，詹姆斯舅舅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林萝可没把这话当真，詹姆斯顶多是保罗派来试探她的罢了，见见没什么，想交心就不必了。 　　上完课，李卫东带着林萝再次来到燕京饭店，詹姆斯等在门口，向林萝表达了歉意，“林，原谅保罗的试探，他只是想多赚点年终奖罢了。你知道的，打工人嘛，替老板省钱才能得到青眼。” 　　林萝不置可否，三人来到餐厅，詹姆斯为大家一人叫了一份牛排和蔬菜沙拉，本来还想加一杯咖啡，被林萝拒绝了，“詹姆斯先生，我可不想晚上睡不着觉。” 　　詹姆斯耸耸肩，吩咐服务员，“两杯咖啡，一杯鲜榨果汁，谢谢。” 　　等没人打扰了，詹姆斯继续道，“林，听李卫东说你在燕大很照顾他，来，我替侄子敬你一杯，谢谢你将《甜蜜陷阱》和《美好生活》两本书的翻译工作交给他。” 　　林萝摆摆手，“不用谢，李卫东是个很好的人，我跟他交往全凭兴趣相投，翻译工作交给他，也是因为李卫东能够胜任，不然我可不会因为交情，将自己的孩子送给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李卫东举起酒杯，认真道，“林，这杯酒一定要喝，能够翻译《美好生活》，是我来华国这么久最骄傲的事儿，真的非常感谢你。” 　　林萝推辞不过，三人一起碰杯，喝过酒，又说了几句闲话，期间李卫东还问起了詹姆斯跳槽的事儿，詹姆斯解释道，“《埃勒里·奎因神秘杂志》来了新的主编，就是这么简单。” 　　上辈子作为牛马，林萝秒懂，不论如何，老板都是大SB。 　　边吃边聊，直到饭都快吃完了，詹姆斯才进入正题，问起了《美好生活》在阿美莉卡出版的事儿，“亲爱的林，你想要多少版税呢？原谅我问的这么直接，你可以说一个价格，我帮你在保罗那里争取争取，你是卫东的好朋友，我肯定是要帮助你的。” 　　“百分之九，詹姆斯，我想你一定看过《美好生活》了，它的质量如何不用我多说。我相信，如果这本书是阿美莉卡人写的，你们会支付不下于百分之十的版税，不过你们的规矩我知道，我是华国人嘛，大家各退一步，我要求百分之九并不过分。” 　　詹姆斯面露为难，解释道，“林，你可能不知道阿美莉卡那边的行情。对于新人作家，我们只会支付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的版税，而只有很好的作品才会出到百分之五。 　　对于已经有过畅销书的作家，版税通常在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八之间。百分之九到百分之十已经是名家的版税收入了，最高的百分之十五，全阿美莉卡能拿到的也不超过十人。” 　　林萝耸耸肩，“我认为《美好生活》值这个价。” 　　见林萝坚持，詹姆斯没再继续劝说，而是想着如何跟保罗交代。餐桌上一时安静下来，好在饭也快吃完了，三人在饭店门口告别。 　　李卫东将林萝送回什刹海，路上悄悄对林萝说，“林，干得好。百分之九才对得起《美好生活》这篇小说，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两人在小院胡同口告别，贺松年和林华夫妻早等在这边了，跟李卫东告别后，三人拉着林萝问起了晚餐的事儿。 　　翌日周末，林萝在家休息了一天，顺便规制杂物房的古董。作为两辈子都是劳苦大众的林萝来说，古董她是一窍不通的，之所以在友谊商店买，也是知道那里的东西都是真的，否则她可不敢涉足古董收藏领域。 　　在潘家园淘宝这种事儿想想就行，对她这种门外汗，不够往里面砸钱的。不过要是能遇到懂行的就好了，也不知道那些日后的收藏大家如今在干嘛呢...... 　　贺松年在一旁打下手，看着屋子里满满当当的古物，提议道，“家里快放不下了，不然放到我爸妈买的那套院子里？” 　　听过林萝对未来房价的分析，贺松年开始劝父母将钱换成房子，贺父贺母刚开始自然是不理解的，只不过见什刹海小院住着确实不错，又宽敞又没人打扰，关键是，听林华说，四合院的价格一直在涨，两人这才开始上心，前些日子入手了一套一进院，交给了盛丹褚和贺遐年的安家装修公司拾掇，如今还空着呢。 　　林萝摇摇头，“不用，搬来搬去还怪麻烦的。我让爸妈再打听着吧，有机会了再买一套，专门放这些古董，还有读者来信，如今家里东西都快放不下了。” 　　“行，听你的。班坦那边你是怎么想的，不给百分之九就不出版了？” 　　“当然不是。”林萝笑道，“这本书本来就是为了宣传那段历史的，其实我的心里价位是百分之六，毕竟在阿美莉卡，我还是新人，得先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且班坦图书公司出版我的书也是要冒险的，只不过说百分之九，也是为了让班坦还价。” 　　贺松年点点头，担忧道，“WS部门不会找你麻烦吧？” 　　“找就找呗，在阿美莉卡出版这本书，可是给国家创外汇，当然能要多高就要多高了。放心，总有明白人的。” 　　可惜明白人往往知道得晚，小人呢，又最会告刁状。 　　翌日周一上学，晌午的课刚结束，林萝就被叫到系主任张德光的办公室，当日那名被林萝下了面子的WS人员也在，面无表情，眼里却能冒出火。 　　林萝没当回事儿，笑问系主任找她什么事儿。 　　张德光笑呵呵的，对于大二就能拿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的学生，张德光自然是爱护的，没有因为对方是WS人员就给林萝定罪，反而问道，“小萝，WS部门的孙先生说你不顾华美外交，公然不给阿美莉卡友好人士面子，我想问问你是怎么回事。” 　　林萝翻了个白眼儿，将当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主任，您也是写文章的，该知道在哪个国家出版，就要讲哪个国家的规矩。不能因为我是华国人，就让资本家白白占便宜吧？华国人不帮华国人，说到哪儿都不占理。” 　　“你！”被称为孙先生的男人脸都气红了，指着林萝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孔子他老人家说的真对，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保罗和詹姆斯可是阿美莉卡......” 　　林萝不耐烦的听着，白眼儿翻到飞起。 　　还是张德光涵养好，听了十分钟的屁话，脸上的笑一点儿没变，眼睛里的光却严厉多了，等孙先生说完，张德光道，“孙先生，你今天来说的事儿我已经了解了，如何处理林萝是燕大的事儿，就不劳孙先生插手了，请！” 　　WS干事孙先生气哼哼地离开张德光办公室，像一只无能狂怒的懂王，连门被甩的啪啪响这点都很像。 　　张德光眼角都没动一下，笑着安慰林萝，“好了，小萝先回去吧，这件事我知道了，会帮你打听打听的。放心，不会让阿美莉卡人占便宜的。” 　　-----------------------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林萝谢过张德光, 走出办公室时已经十二点了，下午还有课，大冬天的来去不方便, 如今林萝中午一般不回去, 放学了先去人艺彩排，晚上八点才回什刹海小院。 　　这日又是晚上才到家，路上贺松年跟林萝说了房子的事儿, “香江的霍德华又来电报了，他朋友要卖房去阿美莉卡，想问问咱们有没有兴趣买房子。” 　　“还是四合院？” 　　“对, 不过离柏米斜街有些距离, 在西城那边的砖塔胡同，是个三进的大院子，据说鲁迅先生、张恨水先生曾经在那一片居住，算是文化名街了。” 　　林萝眼前一亮, 越是文化名街，将来越不会拆迁, 虽然她没怎么听过这个胡同, 但一点儿不耽误她买呀, 于是林萝大手一挥, “买！这样，大后天就是周四了, 下午我没课，跟人艺那边请个假, 咱们去看房。哈哈，霍德华都快成咱们在香江的房产中介了，当初那一万块花得真值。” 　　殊不知, 霍德华在香江看到林萝写的书，也很惊讶。而且看样子，林萝的抗日三部曲在香江卖得很不错。霍德华在卖房上犯了时代局限性的错误，其他方面可精明得很，自然要牢牢抓住林萝这根未来的大腿，因此时常发来电报问候，介绍房子都第二次了。 　　周三，林萝收到香江的版税电汇单，抗日三部曲加《我的一生》为林萝带来了近三十万港币的外汇收入，折合成人民币也有九万多，足够买十套院子了。为了买房方便，林萝和贺松年当天又来到附近的华国银行，再一次受到柜员小姐姐和行长的热情招待。 　　本来以为这么熟了，肯定能顺利取钱，哪知这次外汇太多，行长再一次将林萝和贺松年请到银行后面的小房间。 　　林萝摊手，“钱行长，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您怎么还不放心？” 　　“嘿嘿，那什么，三十多万港币，这不是太多了嘛。放心，就简单问几个问题备案一下，我也好跟上面交代不是。” 　　行吧，林萝示意钱行长继续，钱行长道，“林小姐这次收到的又是稿费？” 　　林萝点点头，“对，抗日三部曲在香江出版，那边是按版税支付的，给的稿费比内地多。” 　　“不对吧，电汇单上还有一本书......” 　　林萝面露尴尬，咳了一声，低声解释道，“那什么，我还有一个笔名，叫萝松，写了一本叫《我的一生》的爱情小说，你知道，香江那边喜欢看这些小情小爱，呵呵。” 　　钱行长狐疑地望向林萝，见林萝虽尴尬，眼神儿却坦荡，一旁的贺松年也丝毫没有坐立不安的意思，这才确定林萝没撒谎。只不过...... 　　钱行长面色逐渐扭曲，“《我的一生》是你写的？！” 　　林萝再次点头，钱行长颇有些一言难尽，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让柜员们赶紧去取钱。 　　半小时后，送两人出门时，钱行长颇为语重心长，“小萝，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叔劝你一句，写点儿好的吧。《我的一生》这种教坏小朋友的小说，咱作为大作家，就别写了，磕碜。” 　　林萝，“......”被人当面嫌弃，林萝也是体会到了。 　　时间很快到了周四下午，一家人骑车来到砖塔胡同，还没进去，就被胡同里气派的砖塔吸引，卖房的胡硕见四人好奇，介绍道，“这是万松老人塔，万松是元代名臣耶律楚材的老师，万松老人塔就是万松的埋身之所。塔龄至少有六百年，砖塔胡同也是燕京城少有的自元代留存下来的胡同了。” 　　为了佐证，胡硕卖弄起了学问，“元人李好古的杂剧《张生煮海》第一折 里，秀才张生与龙女定情后，张生的家童和龙女的侍女梅香调情，梅香有一句唱词是这样的，‘你去那羊市角头砖塔胡同总铺门前来寻我’，里面就提到了砖塔胡同，可见自元朝起，就有砖塔胡同了。” 　　林华哥俩好地搭上胡硕的肩，夸奖道，“行啊，为了卖房没少看书，放心，霍德华跟我们是老熟人了，只要房子好，价钱不是问题。” 　　胡硕嘿嘿嘿的笑起来，“好，肯定好，我家这院子是三进的，民居里三进就到顶了，只有达官贵人才能住四进以上的大宅子，可见我家这宅子的宝贵......”巴拉巴拉的，口才十分丝滑。 　　众人跟在后面，七拐八拐，终于来到胡家门前，胡硕边敲门边介绍道，“我家这宅子大，之前街道办在这里办公，这不是腾退私人住宅嘛，街道办身先士卒，率先返还了我家的宅子。我和大哥、二哥、大姐都成家了，父母也早就不在了，住在一起也不方便，这才想着卖房。” 　　林萝明白，一万六的价格是要四个人分的，就算还价，也得考虑四个人如何分的问题。 　　大门很快被打开，一名年近四十的中年人打开门，黑着脸让几人进去，后面呼啦啦又来了一男一女，想来就是胡硕说的两个哥哥和大姐了。 　　没理会哥哥姐姐的黑脸，胡硕继续为众人介绍，“我家这院子有一千两百多平，前院是大门和倒座房六间，穿过垂花门就是正院了。 　　正院最大，大概六百平，您看，当时建的都是很规整的，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三间。还有正房和厢房之间的天井都种了石榴，每年秋天都能结果，是当时我爷爷特意从西边引进的种子，可甜了。 　　后院也有四百平，建有小花园、池塘和水榭，后边儿还盖有一溜儿的储物间......” 　　房子保存的还不错，四人挨个儿看了房间，除了空荡荡之外，挑不出什么毛病。不过空荡荡就是最大的毛病了。 　　当初买霍家和吴家的房子，都是搭了家具的，胡家把家具都卖了，显然不是好说话的。不是林萝想占便宜，而是胡家把事情做的这么绝，日后房子升值了，麻烦肯定不少。 　　林萝皱着眉，久久不说话，胡家四兄妹以为林萝要压价，面相最老的男人冷声道，“我家这房子不讲价！” 　　“就是，一万六买一套三进院子，你们可是赚了。旁边那大杂院，两间厢房都能卖一千多，我们这三进院子，一万六可不算贵了。你买的起就买，买不起别耽误我们时间。” 　　林萝抬头，看向面色不善的三人，摇摇头，对胡硕道，“胡大哥，看来您家人还没商量好，这房子我就不看了，麻烦你了。” 　　林华和陈红英冲着几人重重地哼一声，要卖祖产的还看不起他们置产的，什么玩意儿！ 　　贺松年也面色不善，拉着林萝就往出走。 　　胡硕狠狠瞪了哥哥姐姐两眼，小跑着追上去，“别介啊，林小姐，咱们再看看？我替我哥哥姐姐跟你道歉，他们对这房子有感情，不想贱卖了，这才态度不好，您别在意......” 　　林华哼一声，“那是态度不好嘛？我们是出真金白银买房子的，不是来受气的。你既然认识霍德华，该知道我家小萝在香江出书的事儿。 　　这么跟你说吧，如今整个燕京城，能出得起一万六买房的人，一双手都数得过来。我家虽然不是最有钱的，可我家有侨汇券呀。就冲你家这个态度，就知道不是真心卖的，我看还是算了。” 　　“别介呀，我家是真心想卖房子的，真的，我大哥你也看到了，身体不好，需要钱做手术，二哥、大姐他们都不在燕京住了，卖了房也能在外地置办些家产，我们是真心卖房的......” 　　可惜林萝几人觉得胡家人难缠，决定先晾一晾他们，没再回头。胡硕失望地回到四合院，埋怨起哥哥姐姐，“这下好了，好好的交易被你们搅合黄了，满意了吧？我看这房子不卖也好，就这么烂着，反正我和大哥凑合凑合还能住......” 　　胡家大姐面色有些讪讪的，哼哧半天道，“这......买东西哪有不还价的，我这不是怕她不知道轻重，瞎喊价嘛。谁知道她气性这么大......” 　　“人家可是大作家林萝，抗日三部曲知道吧？在香江都出版了！人家赚的可是外汇，手里有侨汇券的！” 　　三人眼前一亮，侨汇券可是能买很多稀有物资的！还能高价转卖...... 　　胡家大姐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小弟，过两天你再去找找他们，便宜个四百块，八百块也行，不过要给等量的侨汇券，行不行？” 　　“我看你不如做梦！” 　　...... 　　胡家的争吵还在继续，另一边林萝已经开始上课了。课后，系主任张德光将林萝叫到了办公室，介绍了他了解到的情况，“我和WS部门的领导谈过了。 　　班坦图书公司那边的意思是，他们出版华国人写的书，本身就是冒风险的，毕竟两国文化差异大，在华国畅销的书，很可能在阿美莉卡卖不出去，因此不可能给作者很高的稿酬。 　　你要是坚持版税支付也可以，他们最高给到百分之四，首印五万册，版税收入按季度结算，怎么样？” 　　-----------------------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林萝摇摇头, “张老师，您也读过《美好生活》，该知道百分之四太低了。这样吧, 我可以降到百分之八。 　　班坦图书公司既然特意飞到燕京谈判, 肯定也是看好《美好生活》的前景。冒险就是夸大其辞了，顶多是一场百分之八十可能会赢的赌博。作为商人，要是连这点险都不肯冒, 我想还是不要谈合作的事儿了。” 　　听了林萝的话，张德光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笑容, 他道, “说得好。我跟WS部门的领导说了，百分之四太低，这就是欺负人，可惜那边的领导坚持让我问问你。很好, 没有被巨额的收入冲昏头脑，不愧是咱们燕大的学生。放心, 我作为老师, 自然会护着你。” 　　谢过张德光的好意, 林萝回到教室继续上午的课程。没过几日, 胡硕来什刹海小院拜访了两次，林华和陈红英总算答应再去看看房子, 听说胡家兄妹想要侨汇券，林华果断将价格压到一万一, 并答应全部用侨汇券支付，总算把房子拿下。装修还是让安家公司做，自不必提。 　　时间很快来到八二年元旦, 林萝和贺松年请贺家和盛家来什刹海吃火锅，三家人齐齐整整过了节。 　　席间盛丹褚和贺遐年合作开装修公司的事儿自然瞒不住，盛家女婿陈百武打听得最为详细，三人坐在一起嘀咕半天。 　　宋碧云拉着林萝的手一个劲儿感谢，“多亏了小萝出的主意，如今那些退伍兵有了着落，老盛也说不出什么，不然知道小褚做生意，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我就是出个主意，真正实施还得靠丹褚他们。也是他们自己能干，听说装修任务都排到年后了，以后不愁没活儿干。” 　　宋碧云喜笑颜开，“还是你这个主意好，不然哪儿有小褚什么事儿......” 　　另一边，盛春霖拉着林华说话，对这个拐着弯的亲戚比贺天仁还热情。三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团圆饭。 　　翌日上课，多日没见的保罗和詹姆斯出现在系主任张德光办公室，同行的是另两名WS人员，俱脸色严肃。张德光则冲林萝眨眨眼，表示事情有的谈。 　　果然，保罗开口，表达了班坦图书公司出版《美好生活》的优势，“林小姐，班坦图书公司是全阿美莉卡最大的纸质书出版公司，去年出版的《第三次浪潮》......” 　　林萝耸耸肩，“保罗先生，你上次已经说过了。” 　　保罗叹口气，直接进入主题，“百分之五，林小姐，我们真的很有诚意。班坦图书公司拥有全阿美莉卡最全的销售网络......” 　　“百分之八。” 　　保罗皱眉，想再挣扎一下，谁知林萝当即起身，“我看保罗先生的诚意也不是很足嘛。” 　　“百分之六，林小姐，这是我能给到的最高价了，真的，回去之后我会被老板骂的。不过为了引进《美好生活》，被骂我也甘愿。怎么样，诚意很足了吧？” 　　林萝挑挑眉，笑着转身，“保罗先生，别说的你好像很可怜一样，我相信你是因为看好《美好生活》才如此抉择的，不是吗？” 　　保罗摊开双手，夸张地耸耸肩，用十分阿美莉卡的语气道，“天呐，林，你可真不好骗。” 　　林萝也耸耸肩，“作为女人，从男人嘴里听到这句话，我认为是对我能力的肯定。既然您这么欣赏我，那我多问一句，贵司会针对《美好生活》出精装本吗？” 　　保罗摇摇头，“林，班坦图书公司是出平价书的，基本不出精装版图书。” 　　林萝笑了，“为什么不呢？毕竟精装版更贵，利润更高不是吗？我要说的是，平装版图书百分之六的版税我暂时接受，三年合约，到期是否续约的主动权在我，而精装版图书的版税分成，我要求的是百分之十，其他条件跟平装版图书一样。” 　　保罗想了想，反正目前没有出精装版图书的计划，10%形同虚设，也就答应了林萝。 　　林萝笑着伸出手道，“那么，保罗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上帝，林，你可真不像个华国人。真的，来华国这么多天，你是对我们最不友好的一个，不过天呀，我竟然觉得你很可能是所有人里，对阿美莉卡最了解的。” 　　“保罗先生过奖了。”她林萝只是来自后世，知道这帮阿美莉卡人的德性罢了。 　　保罗掏出合同，肉疼地将刚商谈的内容填进去，苦着脸道，“林，我没说客气话，你真的很了解阿美莉卡。哎，回去后我要被骂惨了。” 　　“等《美好生活》赚钱了，你不仅会找回场子，升职加薪都不成问题，不是吗？百分之八十能赢的赌局，我想这也是保罗先生妥协的原因。只要能赚钱，被骂只是一时的，你难道认为赚钱后，上司还会骂你？” 　　林萝说完，将递到面前的合同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这才签了名。 　　保罗接过签好的合同，哈哈大笑，“那希望《美好生活》早日大卖！”说着伸出手，和林萝重重握了握，“合作愉快。” 　　詹姆斯在后面凑趣道，“林小姐，卫东向我推荐了你的另一部叫《红白喜事》的小说，已经被保罗先生列入引进计划里了，等看过翻译稿后，我们可能还会找你。” 　　保罗佯装生气道，“亲爱的詹姆斯，你这可是通敌了。” 　　众人笑过，WS部门的干事还给几人拍了照片，忙活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将几人送出中文系大楼，林萝小跑回教室，猫着腰进入课堂继续上课。 　　秋霞、王雅和孙彤冲林萝挤眉弄眼儿，系里来了俩老外的事儿早传开了，只是不知道找林萝什么事儿，要不是正上课呢，秋霞恨不能立刻拉着林萝问清楚。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秋霞第一时间跳起来，“小萝，快说，俩老外找你干什么？” 　　林萝看了眼慢慢走过来的李卫东，笑道，“你们没问李卫东？” 　　秋霞着急，“哎呀，没来得及嘛，你快说是什么事儿？你这是要急死我呀。” 　　“霞姐你这性子也太急了，好，我说。就是《美好生活》在阿美莉卡出版的事儿，条款都谈好了，今天签合同。” 　　李卫东一脸的喜色，赶紧问道，“林，他们给多少版税？” 　　林萝也没隐瞒，让更多的同学知道阿美莉卡的行情，也能让大家少吃亏，她道，“百分之六。” 　　“真是抠门！不过林你放心，班坦那边的合同都是三年一签，等到期了再涨就好了。我还推荐了你的《红白喜事》，我舅舅很喜欢这本小说，说是很大概率会引进到阿美莉卡。” 　　“詹姆斯刚才说了，谢谢你了，李卫东。” 　　“不用......” 　　谁知李卫东的“谢”字还没出口，就被秋霞啊一嗓子打断，只见她两只手紧紧抓着林萝的肩膀，状若疯癫，“小萝，这么说，你在阿美莉卡是赚版税的了？” 　　林萝点点头，介绍了阿美莉卡关于版税的行情，秋霞满脸都是艳羡，“小萝，你可太厉害了！都能赚阿美莉卡人的钱了，太给咱们华国人挣脸了！” 　　“就是，果然书中自有黄金屋不是骗人的，小萝这一本书能赚上万美元吧？” 　　林萝解释道，“版税实际是作者和出版社共同承担风险。版税的多少，取决于书籍的销售情况，卖的越多作者得到的越多，相反，如果销售情况不理想，作者收到的稿费会自然而然地减少。 　　如今《美好生活》刚引入阿美莉卡，具体销售如何，受不受阿美莉卡人民的喜欢，我也说不好。” 　　秋霞鼓励道，“肯定会受欢迎的，《美好生活》写的那么好，他们不喜欢是他们的问题。” 　　不过这话却没得到大家回应，众人都在思考，写作是拿版税好呢，还是老老实实拿基础稿酬和印数稿酬划算。 　　基础稿酬和印数稿酬虽然少，但旱涝保收，书籍卖得好卖不好跟作者无关。版税就不一样了，班级里像林萝这样经过市场检验的作者很少，很多人都不敢想，要是拿了版税，书卖不出去怎么办。 　　后世别看华国也普遍实行版税制度，可真正靠版税生活的，只是很顶尖的一批作家，其余大部分作家和网文作者，都赚不到什么钱。不说穷困潦倒吧，靠写文是养不活自己的，大部分作家都有本职工作，用来写作的时间很少。 　　毕竟能靠《活着》活着的男人，全华国就一个啊。 　　和阿美莉卡人签过合同，林萝也是赚美刀的人了。正好学校期末考试结束，为了庆祝，一家人选了个周末，集体去悦宾饭馆打牙祭。 　　悦宾饭馆是华国第一家私人饭店，去年就开业了，只是事儿忙，一家人还是第一次来。 　　饭馆隐在翠花胡同，门脸很小，内部空间也不大，只摆了四五张桌椅。四人到的时候都坐满了，还是等了半个小时才有位子。 　　-----------------------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老板很热情, 全程面带微笑地为众人介绍了菜品，一口地道的京腔，用京爷的话说, 叫倍儿亲切。四人依言点了蒜泥肘子、糖醋排骨、扒白菜、锅塌豆腐和冬瓜粉丝鱼丸汤, 算是把招牌菜点了一遍。 　　上菜算快的，没等半个小时就全上齐了。味道不错，老板娘刘桂仙据说曾是某位大人物的保姆, 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林萝特别喜欢那道蒜泥肘子，肘子经过长时间的炖煮，香料的味道和肉味完美融合, 筷子轻轻一戳就能脱骨。搭配上蒜泥, 肥而不腻，比后世吃到的很多肘子都好吃。 　　“嗯，真香。” 　　林华和陈红英也喜欢这道菜，三人筷子挥舞得飞起。只贺松年喜欢糖醋排骨, 五道菜中就这道吃得最多。 　　四人埋头吃饭，一时无言。不期然被门口的喧嚣吸引, 林萝抬头去看, 咦, 这不是陆遥吗？看来他喜好消费的传言不虚。两人之前在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颁奖仪式中见过, 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 　　笑着点头打过招呼，林萝并没有让陆遥过来坐, 仅一面之缘，太热情了不好。况且两人身边都有人, 强行凑在一起很尴尬的。 　　林华低声问，“谁啊？” 　　“陆遥，去年也得了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 领奖的时候见过。” 　　林华点点头，偷偷看了几眼，小声道，“我知道，《惊心动魄的一夜》嘛，没小萝你写得好。”自从闺女成了作家，林华和陈红英作为父母，对文学界的事儿特别关心，别说陆遥了，就连如今不太出名的墨言，这俩人都清楚。 　　“爸，您这么说可是会给我惹麻烦的，低调，低调点儿。” 　　“怕啥，我闺女写的就是最好的。” 　　“华子说得对。” 　　对无限溺爱的父母没办法，林萝摇摇头，不禁在脑海里思考起来。如今八二年，陆遥来燕京做什么？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人生》是在八二年《收获》第三期发表的，陆遥就算改稿，也该去申市吧？如今是否又有变故了？ 　　将事情记下，林萝继续埋头吃饭。 　　结账时花了不到七块钱，陈红英将找零的钱装好，脸上笑眯眯，“比国营饭店便宜，态度还好，以后就来这里吃了。” 　　众人不置可否，步行去王府井采购年货。 　　今年过年早，一月二十四就是除夕，今天才三号，却也该开始准备年货了。这么早准备年货，自然不是因为东西太多，恰恰相反，因为物资缺乏。 　　八十年代初，华国刚刚改开，经济条件还没有大的改善，很多生活物资仍需要凭票购买，超过限额的就得自己想办法。 　　过年期间国家虽会增加供应，但同样供不应求，各个百货商店、菜市场、供销社前大排长龙的事儿屡见不鲜。买年货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排队上，有时候排到跟前偏偏没货的情况经常发生。 　　在这种情况下，往往一天也买不了几样年货，因此大家都是早早开始准备。所以说，这年头买年货是个体力活，得吃饱了再干，否则人山人海的，饿着真顶不住。 　　四人满头大汗的出了王府井百货，对燕京过年的热闹有了新的认知。余下小半个月，一家四口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购买年货上。今年稿费收入多，买的年货是这几年最全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小年前，年货已经购置的七七八八了。小年这天是阳历一月十七日，四人先去贺家拜年，并邀请贺父贺母来什刹海小院过年。 　　到盛家时，盛丹褚趁人不注意，一直冲林萝挤眉弄眼儿，碍于人多，林萝没理会这小子。等说完话回去的时候，盛丹褚以送人为名，果断地跟了出来。 　　林萝没说话，等着看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盛丹褚嘿嘿嘿笑，碍于贺父贺母在，一路上倒是没说什么。等到了什刹海小院，没了盛秋来这个姑姑，盛丹褚才开口，“那什么，嫂子，《美好生活》剧组是不是请你去探班呀？” 　　《美好生活》去年十月就进入了拍摄阶段，如今拍了不到三个月。元旦前几日，解靖在宾馆给林萝所在的中文系打电话，邀请林萝去剧组探班，出于对解导的信任，也是因为对电影拍摄一窍不通，林萝婉言谢绝了。 　　将事情说了，盛丹褚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嫂子，探班多好的事儿啊，你是原著作者和编剧，去看看也是应该的。真的，解导演肯定是有事儿跟你商量，才邀请你去的，你可不能不给面子。那什么，去的时候能带着我不？” 　　“你想要角色？” 　　盛丹褚摇摇头，“不是，是......我同学特别喜欢您的这部小说，她也不要求演主角，一个龙套就行。我们就是学表演的嘛，去剧组跑龙套也是涨见识。” 　　林萝挑挑眉，上下打量了盛丹褚几眼，啧啧两声，“女同学吧？怎么，刚上大学就谈朋友了？” 　　贺遐年一放寒假就搬来了什刹海小院，闻言当即嘴快道，“什么谈朋友呀，嫂子你不知道，人家姑娘都不稀得搭理丹褚，是听说丹褚认识《美好生活》的作者，这才......” 　　贺遐年的话可谓是杀人诛心，盛丹褚气得连忙跳起来去捂贺遐年的嘴，气急败坏道，“要你胡说！” 　　贺遐年自然不会乖乖站在原地等盛丹褚出手，两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一个贱兮兮的嘚瑟，一个气急败坏张牙舞爪，像两个羞涩的处男。 　　林萝，“......”怎么说呢，作为高干子弟，丹褚表弟是不是单纯的有些过分了？不说用家世砸人吧，追个女孩儿还得靠她这个嫂子，着实有些纯情了。 　　纯情男盛丹褚缠了林萝一天，还是贺松年看不下去，将人提溜回前院儿，林萝这才耳根清净。 　　躺到床上后，林萝忍不住跟贺松年八卦，“丹褚比遐年还小一岁呢，都开始追小女生了，遐年怎么好像还不开窍？” 　　“傻小子一个。”贺松年吐槽了一句，分析道，“他啊，从小就没心眼儿，长得又偏女相，性子软，应该是不符合如今的审美。” 　　好吧，对于大众审美，林萝也无可奈何。如今还不像后世，流行什么花美男，虽然也有奶油小生的说法，但这个称呼本来就是暗含贬义的，也给唐老师带来了不小的负面影响。 　　由此可见，如今的大众审美，是更偏爱盛丹褚这种极具男子汉特征的长相的，贺遐年这种“花美男”还差点儿意思。 　　翌日一早，林萝早早起来，吃过早饭去了人艺排练话剧。因为放寒假，如今林萝的主要时间都花在了《美好生活》的排练上，几乎每天都去。 　　时间充足，排练自然进展飞快，年前已经排了大半，年后估计再花小半个月时间，她就可以结束跟组生涯了。自然，演员的表演离公演还有一段距离，不过之后的彩排不需要林萝再跟着了。 　　腊月二十九这日是年前最后一天排练，按往年惯例，三十那日，人艺上午发年货，下午基本就没人了。因着快过年了，连林萝都能感觉到演员们不在状态，导演端木敬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发了好大的火儿，才让演员们静下心演出。 　　上午彩排完，余之余院长请林萝去人艺食堂吃午饭，导演端木敬和编剧蓝烨作陪，席间余院长提出了改编《红白喜事》的要求。 　　林萝并不意外，不过，“余院长，《红白喜事》的争议可不小，前一段有不少评论家都骂呢。” 　　“骂怎么了，越骂《红白喜事》越火。我看过你写的反驳文章，说的有理有据，那些骂你的文章呢，却都写的不怎么样。 　　而且据我所知，《当代》销量快突破一百三十万册了吧？我记得之前最多的时候也不到五十万册，足见你这篇小说的受欢迎程度了。 　　我赞成你说的话，人民群众喜欢的才是好作品，人艺要做的，就是将人民群众喜欢的作品，以最通俗的方式呈现出来，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也是当初老舍先生放弃写小说转而专攻话剧的原因。 　　放心，人艺这块儿招牌不在乎争议。我和端木、老蓝研究过《红白喜事》，写的真好，也特别适合改编话剧。 　　你将那个时代写活了啊，特别是外表柔弱的叶远，面对那么多困难都不曾低头，比宋霸王还霸王。我看那些批评叶远的，全是些没看懂小说的假霸王！” 　　端木敬附和，“是啊，小萝，《红白喜事》这么接地气的作品，就该交给人艺，也只有人艺的演员，才能演出叶远的风采。你也不想你的作品，被糟蹋吧？” 　　交给人艺没问题，不过林萝可不想再当编剧了，一个剧本两百块，还要劳心劳力地跟着彩排，要不是《美好生活》的政治性太强，林萝可不会干这么没有性价比的事儿。 　　“《红白喜事》可以交给人艺，不过剧本我就不操刀了，蓝先生也是人艺的老编剧了，我相信蓝老师完全能够胜任改编工作。” 　　-----------------------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蓝烨脸上现出惊喜, 不由自主地望向余之余院长。 　　余之沉思片刻，道，“交给蓝烨可以, 不过你是最了解《红白喜事》的人, 蓝烨改编好之后，我想请您帮着再看看。” 　　“可以。” 　　余之点点头，“那导演还交给端木？” 　　林萝笑道, “我没意见。” 　　谈好《红白喜事》的改编事宜，众人回去继续排练。五点半时，贺松年准时出现在排练场后排。六点排练结束, 众人欢天喜地地朝外走。 　　排练场门口, 余之提着一包年货来到林萝和贺松年面前，“小萝今年给人艺做出巨大贡献，这点儿年货就算是人艺的一点儿心意，可不能拒绝。” 　　“这......”林萝挠挠头, 见余之坚持，只得道, “那就谢谢余院长了。” 　　“这都是人艺该做的。你可是给人艺贡献了两个好本子。” 　　贺松年伸手接过年货, 和众人告别后, 夫妻俩离开了人艺。 　　路上, 林萝看了眼年货，忍不住感慨人艺的大方。如今是话剧的高光时刻, 人艺作为话剧界扛把子，常年演出不断, 过年福利自然十分丰富，一兜子苹果，约摸有五斤, 另有五斤肉、两斤糕点、五斤油、一斤糖果、一网兜儿带鱼和两条申市牌毛巾。 　　什刹海小院内，贺父贺母已经搬过来了，见二人提着年货回来，听说是人艺给的，眼里俱是惊喜。两人是文艺工作者，人艺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不低，儿媳妇被人艺当成自己人，四舍五入就是他们的同事了，岂能不高兴？ 　　大年三十这日，陈红英和盛秋来两人一大早就起来剁肉包饺子，哐哐哐的，林萝、贺松年和贺遐年三个小的没办法再睡懒觉，只得跟着起来帮忙，一家人过了个物资极其丰富的年。 　　初二去盛家拜访，期间盛丹褚再次拉着林萝，劝说去《美好生活》剧组探班的事。 　　林萝望向和父母说话的贺松年，突然眼珠子一转，盛丹褚的小女朋友去不去《美好生活》剧组，林萝不关心，不过......贺松年是不是能去剧组实习？ 　　解靖可是如今华国最有名的导演，能在他手下实习，哪怕是打杂，对贺松年未来的发展都是有利的。心里打定主意，林萝敷衍过盛丹褚，晚上回到家，就跟贺松年提了去《美好生活》实习的事。 　　贺松年没想到还有这份惊喜，望向林萝的眼里都闪着小星星。 　　林萝笑道，“年后开学就是大三下学期了，你有时间去剧组实习吗？” 　　贺松年赶紧点头，“有。大四我们要拍摄毕业作品，大三下学期和大四上学期正好实习。” 　　决定了去《美好生活》剧组实习的事儿，林萝和贺松年在大年初七那日去邮电局，给解靖所在的宾馆打了电话，不过剧组已经去拍摄了，晚上才能回来。两人只得在电话里留言，言明正月初十去乐道院。 　　初九，林萝、贺松年、贺遐年和盛丹褚四人踏上了去往潍县的火车。既然决定安排贺松年去剧组实习，盛丹褚小女朋友的事儿自然就爱莫能助了，好在盛丹褚脑子还没糊涂，没继续缠磨小女朋友的事儿，反而和贺遐年一起跟来了。 　　到乐道院的时候，解导助理代表解导接待了四人，先是带着参观了乐道院。如今乐道院外面的铁丝网围墙已经拆除，为了拍摄，潍县政府斥资重建了一小段围墙，长约十米，高两米，上有铁丝电网，给予了大力支持。 　　面对高度复原的集中营现场，四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抑，也感觉到地方政府对电影的重视。 　　事实也正是如此，这年头拍电影都是国家任务，所到之处没有不配合的。潍县政府听说解导要拍反映集中营题材的电影，不仅让剧组去乐道院实景拍摄，还找来了许多亲历者，让大家讲述当年那段历史。演员们光是在乐道院体验生活，都体验了小半年。 　　参观完后，重新来到剧组，发现正在拍摄的是狱友们组织乐队演出的那场戏，扮演小男孩戴乐的演员不知怎么了，总是笑场，只能一遍遍重拍，解靖脸色难看，两三个外籍演员脸上现出不耐烦。 　　直到太阳快下山了，这个镜头还是没过，外籍演员中，一名黄头发满脸雀斑的中年男人彻底失去了耐心，满眼喷火越众而出，指着咯咯咯笑的小男孩低声咒骂，言语之恶毒，听得林萝忽地怒从胆边生。 　　嘿哟喂，多久没发火了啊，林萝一般不发火，发火从不憋着，都是当场就来，开玩笑，憋着伤身伤己，只有发疯才能整顿职场，以德服人。 　　她猛地豁开人群，一马当先站在懵了的小男孩儿和其父母身前，狠狠瞪着黄发中年男，“你尼玛再说一遍？！ 　　你看清楚，这是个不到五岁的孩子，你这么骂人，还有没有一点儿素质了？这就是你身为阿美莉卡人的教养？给小男孩儿道歉，否则今儿这事儿没完！” 　　林萝说的是英语，黄发中年男自然听懂了，他呵一声，眼珠朝下睨了林萝一眼，那神情跟看狗一样。 　　黄发男身高一米八八，林萝只有不到一米六五，站在其面前十分娇小，黄发男轻蔑一笑，语气很冲地道，“道歉？我特么......（此处省略脏话一百句） 　　他一遍遍耽误我们的时间，骂他都是轻的！你是谁？我在剧组没见过你，黄皮女人，你可没权利管我，我是你们政府请来的客人，你算老几？” 　　林萝二话不说，以谁也没想到的速度，抬手迅速扇了男人一个大逼斗，挑衅道，“现在我有权利了吧？”开玩笑，没点儿本事她敢这么冲上来？上辈子独居那么多年，多少是学过防身术的。 　　“你！”黄发男被扇懵了，没想到林萝说动手就动手，懵后就是气急败坏，怒目圆瞪，上前两步抬手就要扇回去，被赶到的贺松年牢牢抓住手臂。 　　“你是谁？黄翻译，你请我们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要投诉你，投诉你们剧组......” 　　被叫到的黄翻译拉着解靖上前劝架，一脸着急，解靖却十分不情愿，在黄翻译的多次眼神儿示意下，才勉强开口，“小萝，算了，拍戏要紧，刚才确实是小乐没演好。” 　　林萝指向黄发老白男，黑着脸望向黄翻译，“刚才他说什么你听到了吧？你听得下去？要不要我翻译一下，让大家评评理？” 　　翻译没想到林萝连解靖的面子都不给，脸色难看，闭着嘴不说话。解靖也是懂一些英语的，脸上黑云密布，这帮外国演员在剧组简直就是太上皇，不仅吃的比他们好，工资也是他们的好几倍，还三番五次挑衅解靖身为导演的权威。要不是林萝，解靖也快忍不下去了，早晚要出手教训这帮人。 　　见翻译不说话，林萝呵了一声，将男人的话转述了一遍，扬声道，“这里是哪里？是乐道院！是曾经泥轰人关押侨民和咱们华国人的地方，是华国的耻辱！ 　　你身为华国人，不仅不帮助自己的同胞，还要偏袒外国人，我有理由怀疑你立场不对。解导，这样的人留在剧组就是祸害。” 　　解靖冷声道，“我知道，我会跟WS部门反映，这样的人我们要不起。” 　　林萝转向黄发老白男，冷哼一声，“还有你，给小男孩儿道歉。” 　　黄发男翻个白眼儿，理都不理林萝。贺松年手上使力，黄发男瞬间疼得额头冒汗，“你是强盗，我要跟你们政府反映......” 　　林萝上前，左右开工，又给了黄发男两个巴掌，厉声道，“道歉！今儿你要是不道歉，我相信解导不介意开除你这个群演。 　　另外脑子放清楚，我们既然有能力联系到好莱坞那边，就有能力将你今日的表现宣扬出去。作为当众挑战导演权威、辱骂儿童演员的人渣，日后你别想在好莱坞接到活儿！” 　　黄发男这才有些怕了，他无非是仗着剧组对外国演员的优待，才敢蹬鼻子上脸，如今见几乎所有华国人都恶狠狠瞪着他，不像会姑息他的样子，立马低头认怂，“乐，对不起，是我不对。解导，我以后一定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怂货！ 　　林萝切一声，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好声好气的对他，他们当你好欺负，只有当面刚，他们才会把你当人。 　　黄发男脸色通红，当着众人的面也不敢发作，怂的一批。 　　解靖捡回了面子，让人将翻译请出剧组，拍摄才得以继续。外籍演员们也不是傻子，围观这场闹剧后自然乖乖配合，提前结束了当天的拍摄任务。 　　当晚招待所饭店的酒桌上，解靖端起酒杯谢过林萝，“要不是你今儿仗义出手，拍摄非得延期不可。你不知道，这帮老外有多难搞，仗着政府诚邀......算了，要不是担负着传播历史的责任，我他么都想撂挑子不干了。” 　　不等劝酒，解靖咣咣就是两杯下肚，显然气的不轻。 第65章 　　一向绅士的解导都开始飙脏话了, 可见这些人有多过分，林萝撺掇道，“导演, 老外不讲究仁义礼智信那一套, 该凶就得凶，不能给好脸，不然他们以为你好欺负, 会更蹬鼻子上脸。 　　而且他们信奉达尔文主义，对付他们很简单，遇事儿正面刚就对了。都什么时候了, 咱们华国人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 还能被外国人欺负了不成？” 　　巴拉巴拉的，一席话说到了解靖的心坎上，解靖脸色好看了许多。 　　见时机成熟，林萝才提出让贺松年在剧组打杂的事儿, “松年是燕影学院导演系的学生，下半年就大四了, 特别喜欢您的作品。解老师, 您让松年在剧组打打杂吧。” 　　解靖左右看看, 哈哈哈地笑, 抬手指着林萝，“我说你今儿怎么这么多话, 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小子，说说大学都学了什么, 要是学得好，我可以考虑考虑。” 　　贺松年当即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解导，摄影、剪辑、道具我都能干......” 　　解靖笑眯眯听着，不时提问两句，喝上两口酒，他本就爱喝，此时高兴，更是敞开了，脸上也始终挂着笑，最后点点头，道，“不错，这才能......” 　　卖了会儿关子，见贺松年神色紧张，缓缓开口道，“打杂足够了。”说完望向贺遐年和盛丹褚，“这两位也是导演系的？” 　　贺松年松一口气，盛丹褚见解导好说话，连忙抢答，“解导，我和遐年是学表演的，您放心，我们什么都不求，在您的剧组帮忙发盒饭都行，您就让我俩在剧组呆几天吧。” 　　贺遐年跟着点头，“解导放心，我们自带干粮，绝不给剧组增加一分钱负担。” 　　解靖哈哈哈大笑，“不用你们发盒饭，行了，都是表演系的高材生，跑个龙套还是行的。不过有台词的角色可都有人了，你俩就是单纯的龙套。” 　　“解导，我们不在意。” 　　定下了剧组实习的事儿，自然又是一番人情世故，饭局在推杯换盏中很快结束。 ｗω ｗ 宝b a o s h u 5 書 c ò m 网 　　深夜，宾馆房间，贺松年边整理床铺，边问，“小萝，你好像很讨厌阿美莉卡人？” 　　林萝一边抹面霜，一边道，“不是讨厌，是知道他们什么德行罢了。你今天也看到了，这些人信奉的是丛林法则，强者为王，咱们华国人讲的那一套仁义礼智信在他们那里行不通。 　　无缘无故善待他们，他们只会认为你没本事，从而更加瞧不起人。这个是从小养成的观念，很难改变的，要想跟他们平等相交，拳头硬才是根本，其他都是白搭。” 　　贺松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翌日来到剧组，外国演员们果然老实多了，小男孩儿似乎也被昨天的事情吓到，拍摄顺利许多。 　　林萝没多呆，第三日便离开了潍县。 　　回到燕京后，起初还有些不适应，不过很快燕大开学，林萝又开始了一边上学，一边思考下一本写什么的生活。 　　八二年开年，文艺界最大的事儿，莫过于《少林寺》上映。这部创下了华国影坛观影人次之最的电影，一经上映就举国轰动，在华国上下掀起武侠热，《故事会》编辑孙朝阳紧急来燕京见林萝，张罗《敦煌女侠》五部曲出版的事儿。 　　林萝摊手，“你们这反应，也不知道是快呢还是慢呢，《敦煌女侠》发表三年了吧，现在才想起来出书？” 　　孙朝阳呵呵呵地陪笑，“这不是《故事会》大多是短篇，很少出书嘛。还就小萝你的《敦煌女侠》是一个系列，出书正合适。稿酬还按《我的一生》的规矩，首印二十万册，怎么样？” 　　“二十万册？不担心卖不出去？” 　　孙朝阳十分有信心，“如今可是武侠热，只要刊登了武侠小说的杂志，都卖脱销了，二十万册肯定不愁卖。” 　　林萝微微一笑，“这么说，稿费还按以前的可不行。您也说了，如今武侠热，文艺出版社紧急出版《敦煌女侠》，也是看中了武侠的前景，能为出版社赚钱，还按以前的稿费可就不厚道了。” 　　孙朝阳叹口主编，试图挣扎，“咱们都是老朋友了......” 　　林萝铁面无私，“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八十年代什么都好，就是太清高了，大多数文人以公开谈论钱财为耻，许多无良编辑就是抓住了这一点，养成了压作者稿费的恶习，可惜，遇见林萝，无良编辑们算是踢到了铁板。 　　见林萝坚持，孙朝阳试探道，“千字十三？” 　　“千字十五，印数稿酬万册百分之八。” 　　“太高了！小萝，你要知道，千字十二都是不符合规定的，《故事会》给你支付这么高的稿酬，也是冒着风险的，还有印数稿酬，百分之八也太高了......” 　　“孙老师，如今我和香江、阿美莉卡、泥轰签的出版合同可都是直接收版税的，也就是内地还没有版税制度，否则我是不会同意印数稿酬的。” 　　双方你来我往，最后定下千字十五，印数稿酬百分之七，匆忙签过合同，孙朝阳一刻也没多呆，争分夺秒地回去印书审稿了。 　　《少林寺》的热潮还在继续，没过几天，林萝先后收到申市和香江寄过来的稿酬，申市的基础稿费加印数稿酬，一共是一万零八十块。 　　香江的电汇单少一些，拢共不到四千块。算起来，这是《敦煌女侠》在香江第三次加印了，总共销售二十五万册，完全可以列入香江畅销书排行榜前列了。 　　算起来，连载期收入加上出书，《敦煌女侠》在香江给林萝带来了两万三千多人民币的收入。加上在《故事会》的连载和出书，《敦煌女侠》总共给林萝带来三万七千多块钱，是目前林萝所有的小说中，千字稿费最多的了。 　　三月，杨柳吐绿，草长莺飞，燕京迎来了最舒服也最不舒服的春日。舒服是因为气温，不舒服则是沙尘暴了。漫天黄沙，能见度不足十米，第一次见的时候，林萝以为来到了沙漠，十分惊奇，在燕京待久了才慢慢习惯。 　　这日，林萝戴上双层口罩，骑着自行车来到人艺副院长办公室，蓝烨的《红白喜事》剧本改编完成，今日来人艺和蓝烨、导演端木敬一起交流剧本创作事宜。 　　蓝烨是人艺的资深编剧，林萝全程没提什么意见。对于演员，林萝也全权交给端木敬负责，合作这么久，林萝完全相信人艺职工的职业素养。 　　回到什刹海小院，贺遐年和盛丹褚从潍县回来，正眉飞色舞地给林华和陈红英讲述林萝大发神威，教训外国演员的事儿，听得林华一个劲儿拍手叫好。 　　“小萝都没跟我们说！多亏你俩回来，不然我都不知道剧组里还有人欺负小萝。哼，这是我不在场，不然非教训那孙子不可！” 　　“林叔，我哥已经教训过他了，嘿嘿，我和丹褚都有帮忙，套丫麻袋狠狠揍了一顿，经过这两件事，那帮外国佬也知道不是所有华国人都惯着他们，再也没敢在剧组闹幺蛾子。如今个顶个的乖，让干什么干什么，比狗都乖顺。” 　　“欠教训！” 　　林萝摇摇头，边洗手边问，“松年如今在剧组做什么工作？摸上摄影机了吗？” 　　“摸上了，有一个镜头解导让大哥上手拍了。”贺遐年指着带过来的行李道，“嫂子，里面有我带的潍县特产，青皮萝卜，那边人当水果吃的，味道比一般的萝卜好。” 　　翌日周六，杜淑芳一早来到什刹海小院，跟林萝商量举办《红白喜事》研讨会的事儿，同时《红白喜事》单行本的出版也提上了日程，国文社给到的条件自然没有申市文艺出版社好，不过申市文艺也没说要出版《红白喜事》，林萝主动提就被动了，还是交给国文社吧。 　　三月二十日一早，林萝骑着自行车来到国文社办公室，参加《红白喜事》作品研讨会。与会人员近二十人，不仅有出名的文艺评论家，连国文社社长孟伟，主编卫君都亲自出席，另有《当代》主编秦阳，阵容不可谓不强大。 　　研讨会开始后，多数评论家发表了对作品的欣赏，表示《红白喜事》生动再现了民国时期百姓的悲惨遭遇，以及大时代背景下，升斗小民的渺小与无奈。主角叶远外表柔弱，却是常家班最铁骨铮铮的汉子。当时燕京已然沦陷，面对泥轰厨师的挑衅，叶远勇敢应战，守住了华国美食的尊严...... 　　林萝睁大眼睛认真听着，实则早已神游天外。当着原作者的面做阅读理解，林萝有时候都忍不住问自己，她当时写的时候是这么想的？这段描写暗示的是这个意向？学到了，真是学到了。学到最后，林萝只能将脑子放空，承认写作和评论完全是两码事儿。 　　有人提到林萝和反对者的骂战，话里话外提点林萝尊重文坛前辈，被国文社主编卫君打断。林萝朝小老太太看了一眼，嗯，果然很个性，跟传说中护犊子的性情重合了。 第66章 　　研讨会结束后, 卫君亲自过来，没什么表情道，“别担心, 《红白喜事》是经过我和老孟首肯才发的, 如今出版也是我和老孟点过头的，别人不敢说什么。” 　　跟《当代》也是老熟人了，林萝开玩笑道, “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骂战影响我在您心里的形象呢。” 　　卫君哼一声，“少油嘴滑舌, 《当代》给了你这么大的支持, 以后有稿子要第一个投给《当代》。小杜，日后组稿勤一些，别让林萝的稿子外流。” 　　林萝苦笑，“您这......挟恩图报得也太快了。” 　　卫君懒得搭理林萝, 摆摆手离开了。杜淑芳朝林萝摊摊手，十分得意, “我可是得了主编的尚方宝剑, 日后要天天去什刹海小院的。怎么样, 最近有写什么作品吗？” 　　林萝摇头, “最近没灵感，不知道写什么。” 　　“没灵感就多出去转转, 我们社三楼有一处招待所，是专门招待上京改稿的作家的, 你要是没灵感可以来找作家们聊聊，说不定就聊出什么灵感了。也可以搬到三楼住几天嘛......” 　　这不就是关小黑屋嘛，林萝才不会自讨苦吃, 突然想到在悦宾饭馆见到的陆遥，赶紧转移话题道，“陆遥是不是来《当代》改稿了？” 　　“陆遥？《惊心动魄的一幕》的作者？他来燕京改稿了？！” 　　林萝迟疑着点点头，杜淑芳顿时眼前一亮，“太好了！正好我去组稿......” 　　林萝，“......”完了，她这个蝴蝶终于扇动翅膀了，还是主动扇的，不出意外的话，在这个时空，《人生》将发表在《当代》，而不是《收获》。 　　见杜淑芳情绪激动，无意中改变历史的林萝转身欲偷偷溜走，被杜淑芳叫住，“等下，过两天今年的全国优秀中短篇小说奖就要颁奖了，组委会邀请上届获奖作家参加，你到时候跟我们杂志社一起去。” 　　林萝纳闷儿，“我又没有获奖，去年也没写短篇，去参加颁奖仪式干啥？” 　　“人家组委会邀请了，总要给点面子的，行了，别啰唆，三月二十三日准时到大会堂集合。” 　　林萝耸耸肩，表示知道了，杜淑芳不忘叮嘱林萝尽快动笔，林萝赶紧答应有时间会动笔的，急匆匆骑车离开了国文社。 　　当晚林华和陈红英早早回到什刹海小院，陈红英催促林华，“炒个白菜就行了，晚上不用吃太好。” 　　林华哎了一声，“放心，来得及。” 　　林萝看着忙碌的父母，颇为无语。实在是两人这么着急的原因有些上不得台面。 　　什么呢？看日剧《排球女将》。 　　八一年，华国女排在泥轰打败了东道主泥轰队，让有着“东方魔女”之称的泥轰女排在家门口与冠军擦肩而过，极大地激发了华国人的民族自尊心。自此，华国开启排球热，日剧《排球女将》的热播，也间接反映了民众对排球的热情。 　　据说，据说啊，Jack马的梦中情人就是《排球女将》的女主角小鹿纯子。林萝想到最近几日父母追剧的热情，搔搔下巴，感觉悟到了什么。 　　《排球女将》不就是大女主嘛！后面还有什么《阿信》，更是风靡华国。她完全可以写个大女主小说嘛。 　　《阿信》这种苦情剧，就是女主阿信被嫌弃的一生，呸，是被误会、女主不抛弃不放弃，坚强不息的幸福一生。不就是虐女主嘛，作为后世网文作者，林萝表示，这道题她会，不仅会，她能解出十八种花样！ 　　【一九五一年，李英出生于北方农村，母亲因生她难产而亡，父亲很快又娶了媳妇儿，李英从小在继母手下讨生活，日子过的十分辛苦。 　　十五岁时，李英偷听到父亲和继母的谈话，两人要把她卖到同村的傻子家做媳妇儿。为了不做傻子媳妇，李英偷偷去大队部开了介绍信，逃往外地。 　　在外流浪了一年，李英来到深山的一处小村子，遇到好心人齐芳，听闻李英的遭遇，齐芳十分同情，帮助李英在小村子落脚。安生日子过了不到一年，齐芳因为性子直得罪人，被同村两人残忍杀害。李英赶到的时候，两人早已跑的没影儿了。 　　当地派出所警力有限，加之没有凶手逃跑的具体信息，两年了凶手还没落网。为了找到凶手，李英开始了寻凶之旅。十七年间，李英自学侦查学、痕迹学，连化妆卧底都尝试过，走遍了大半个华国，自建情报网，终于将两名凶手缉拿归案。】 　　新小说的灵感来源于后世新闻，豫省农妇千里追凶为夫报仇，耗费十七年抓获五名凶手的故事。 　　为了凸显李英，林萝完全剥离了“爱情”这个因素，为李英千里追凶添加了“义”这个理由。不是说爱情不重要，而是除了爱情，女人同样可以有其他为之奋斗的东西。 　　同样是女人，齐芳给予李英的，是尊重，是绝望生活中的一抹光，虽然这抹光熄灭了，可当时照在身上的那份温暖，让李英毅然决然踏上了十七年追凶之旅。 　　起草完大纲，林萝没急着动笔，先收拾收拾去参加今年的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上午八点在大会堂门口集合，杜淑芳领着林萝进入大会堂。 　　大会堂内，来自全国各地的作家、评论家、学者、文化官员等齐聚一堂，有四五百人，仪式还没开始，大家三五个聚在一起聊天，叽叽喳喳，比去年声势更为浩大。 　　今年《故事会》少了林萝这个外挂，没有作品入围，更别谈获奖了。林萝跟《收获》、《申上文艺》等去年见过面的主编、编辑打过招呼后，跟在杜淑芳身后，跟其他熟人一一打着招呼。 　　很多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林萝面前，写出《长恨歌》的才女如今还是个小姑娘，青涩又有文气，不愧是申市才女；神童作家在因天价稿费吃过苦头后，这次又带着《蛾眉》回归；另有年过花甲突然蹿红的汪老，其清新隽永的文字是林萝上辈子的最爱。 　　见到偶像，林萝不顾杜淑芳的白眼儿，拿着老先生今年刚出炉的短篇小说选，请老先生签名。 　　林萝也算是文坛新星了，汪老乐呵呵地签过字，笑道，“林萝同志的《美好生活》和《红白喜事》写的都很好，我这个老头子看过好几遍，继续努力。” 　　林萝嘿嘿嘿笑，“谢汪老师夸奖，您的这些短篇我特别喜欢，有我写不出来的味道。” 　　“文字是需要经过岁月的沉淀的，不要着急，慢慢来。你才二十多岁，这么年轻就写成我这个调调，不是好事儿。年轻人就该意气风发，清新隽永还是交给我这个老头子吧。” 　　“是。” 　　和汪老谈完，林萝抱着书心满意足地离开，杜淑芳给林萝一个白眼儿，真想装作不认识这个人，可惜人是她带来的，含泪也要掬在身边。 　　颁奖仪式在上午十点准时开始，跟上次流程一样，先是领导发言，之后是唱名和获奖作家上台领奖、拍照的时间。 　　上午颁奖仪式完成后，下午是座谈会时间，获奖作家和评委坐下来聊一聊。作家说一说获奖作品的创作心得，评委讲一讲评奖的经过以及对作品的点评，林萝这个打酱油的没去凑这个热闹。 　　回去后，林萝边上课，边继续大女主文的创作，文思如泉涌，小半个月写了二十五万字，手速惊人。 　　修改一遍后，林萝将小说取名为《追凶》，亲自送到了《当代》编辑部。将稿子甩在桌子上的那一刻，林萝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看看，不用你杜淑芳天天组稿，我林萝也能提前交稿！ 　　对于主动交稿的作者，杜淑芳大度地表示不跟林萝一般见识，摸了摸稿子的厚度，杜淑芳道，“至少二十五万字吧？审稿需要时间，你是坐一会儿，还是......” 　　“您是这个，打眼一瞧就知道多少字。”林萝竖起大拇指恭维了一句，而后迅速摆手，“坐就不坐了，你慢慢审，不着急，今年发了就行，我走了。” 　　“啧啧，还挺自信。”杜淑芳吐槽一句，很快埋头看了起来。不知不觉天都黑了，等觉得脖子有些酸的时候，编辑部早已人去楼空。 　　杜淑芳只觉胸中鼓荡着一股气，这股气中，有李英的“义”，也有正义被伸张的畅快，同样有一股骄傲，为李英做到了寻常男人都难以做到的事情的骄傲，更为两个女人之间的情义而感动。 　　遭遇路霸、刁民，被偷钱财，甚至遭遇人贩子，李英都没放弃追凶，这就是金先生笔下的“侠义”吧？想到秋霞提到的林萝另一个笔名“小菠萝”，杜淑芳若有所思，难道是写多了女侠，林萝笔下的女人也多是坚韧不拔的？ 　　杜淑芳拿起稿子匆匆走出编辑部，朝组长周小茹家走去。周小茹是《当代》小说组组长，负责小说的二审工作，杜淑芳等不到明天，今天就想让周小茹看。 第67章 　　周小茹家就在朝阳门内大街附近, 没十分钟就到了。见到杜淑芳，正在洗碗的周小茹十分惊讶，“这是还没回去？” 　　“组长, 你一定要看看这篇稿子, 林萝写得太好了，我就没见过刻画得这么饱满的女性，真的, 华国女性身上的坚韧、善良、义薄云天，让林萝写活了。 　　这部《追凶》可以说是林萝的转型之作，标志着她的创作由单纯的情感驱动, 进入了由理性控制的另一阶段......” 　　“停停停。”周小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出声打断杜淑芳的滔滔不绝，“稿子先给我，我看过才能评价。吃饭了没，要不要吃点儿？” 　　杜淑芳眼神儿亢奋, 丝毫没有被打断的沮丧，“不用, 我一会儿就走。组长, 稿子你先看着, 我说下我的想法。这一篇必须是头篇, 一期发完，不然对不起林萝的转型。” 　　“等我看完再说, 好了，这么晚了, 快回去吧。” 　　杜淑芳不放心地叮嘱道，“组长，你一定要好好看呀, 这篇当得起一个德鸿文学奖。哎，就是可惜今年才写完，不然就能给小萝报两部作品了。” 　　周小茹好笑道，“你当德鸿文学奖是《当代》开的呢？还报两个奖，《华国文学》那里不是还报了《美好生活》，一人报送两部作品还不知足？你还想三部呀。” 　　杜淑芳嘿嘿笑，“三部不是更保险嘛，就冲一人三部这个数量，评委会怎么也得给林萝颁个奖安慰安慰不是。” 　　“行了，少在这里耍贫嘴了，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放心，你都这么说了，稿子我会尽快看完。” 　　“那组长再见。” 　　林萝不知道她的一篇文章引来杜淑芳夜访周小茹，此时正坐在人艺剧院里，欣赏《美好生活》的最后一次带妆彩排。人艺每一场话剧公演前，都会请领导、编剧、有经验的演员等看一遍，有问题及时提出，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安排公演了。 　　今日的带妆彩排全程三个小时，从六点半演到晚上九点半，台上演员们全情投入，林萝看得频频点头，不错，呈现效果还是很好的。 　　导演端木敬瞥到林萝的表情，心内满意，不禁偷偷打量其他人，只见其他人都很严肃，面无表情，不像林萝，从脸上就能看出她在想什么。 　　林萝，“......”这好像不是夸人的话吧？ 　　表演结束后，领导们久久没有动作，林萝想鼓掌也只能尴尬地放下。 　　台上谢过幕的演员们忐忑不安，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一个个低声交头接耳。 　　“老罗，是我们演的不好？不会不让我们演了吧。” 　　“不会啊，我感觉我演的还行......” 　　正说着，台下的掌声这才响起，由小渐大，持续了有两分钟，众位演员这才放下心。历来持续鼓掌是观众才会做的事儿，领导们审核彩排结果，很少有一直鼓掌的。 　　直到掌声停下，余之才笑道，“好，人艺又多了一部经典剧目，小萝，我得谢谢你啊。” 　　“余院长客气了，这话可说了十几次了吧？年货都送了，您这也妹把我当成自己人啊。” 　　说得众人都笑，余之点点林萝，“什么时候也学会油腔滑调了。” 　　彩排结束，人艺的公演安排在四月三号傍晚，正好是周六。余之助理林廷特意给林萝送了五张票，林华夫妻和贺父贺母、加上林萝正好五人，一家人决定一起去看。 　　之后，《美好生活》话剧公演的消息陆续出现在《华国青年报》、《燕京日报》等媒体上。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剧院门口的卖票口前就排满了人，都是来询问是否可以买票、什么时间能买票的。 　　听到今日就能买票，排在前面的人自然是欢欣鼓舞，后面因为来的晚没买到票的人，差点儿把买票口挤塌，还是人艺的门卫叫来警察维持秩序，才没有发生事故。 　　这也造成了《美好生活》话剧一票难求的局面，偏华国人生性爱凑热闹，好些人本没看话剧的爱好，此时也求爷爷告奶奶，想弄到票一睹为快，之后吹牛时也有资本不是，人前显圣谁不喜欢。 　　林萝的好友秋霞、王建业几人，下课后将林萝团团围住，都是打听能否帮忙弄到票的。林萝摊手，“我也只五张票，给我爸妈、公婆一人一张，再没有多的了。” 　　秋霞叹气，“人艺不是有A、B角嘛，应该A、B角同时演出，也不会造成如今一票难求的局面了。” 　　林萝解释，“A、B角是怕A角临时有事，让B角顶上的，哪儿有两个剧院同时演同一个话剧的情况，这不是自己跟自己打架嘛，不可能。” 　　“好吧。”秋霞无奈地接受了没办法看话剧的事实。 　　王建业安慰道，“我听说津门那边都有人来看，弄不到票很正常。小萝，你这部《美好生活》的口碑是彻底起来了，当初说你哗众取宠、狭隘民族主义的那批人，如今都不敢说话了。” 　　“活该，什么人呀，身为华国人还同情泥轰侵略者，屁股都坐歪了，这些人怎么好意思的......” 　　燕大学子们议论着《美好生活》，人艺余院长办公室，余之放下电话，深深地叹了口林萝。 　　哎，小说影响力大，话剧不愁没人看，对人艺来说是好事儿，可坏处也很快显现出来。太多人求到他这里，想要《美好生活》公演的票，余之先前还应承地痛快，随着请托的人越来越多，余之的头也点不下去了。 　　实在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呀。 　　余之痛并快乐着，时间很快来到四月三日公演这一天。这年头看话剧是个很上“档次”的娱乐活动，从票价就能看出来。 　　八十年代电影票的价格，普遍在一毛到三毛钱之间，创造观影人次记录和一亿多票房神话的《少林寺》，就是观众们一毛钱一毛钱看出来的。而人艺的演出票最低也是三毛，前排位置好的，能卖到两三块钱一张。这也和话剧成本大，剧场观看人数有限有关。 　　为了看话剧，林华和陈红英特意去买了一身儿新衣服，盛秋来甚至化了淡妆，五人来到人艺剧院门口的时候，这里早已人山人海。好些年轻的学生，手里捧着纸质版《美好生活》图书，和同伴们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对这本书的喜爱和对作者林萝的欣赏。 　　“陆海生和戴眉不该死，该挨到解放那天的，剩下小戴乐一个人，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平安长大。林老师也太狠心了，我给林老师寄了好几封信，劝林老师改结局，林老师都没理我......” 　　林萝，“......”咳咳，是她想多了。 　　林华和陈红英满眼都是骄傲，贺天仁和盛秋来自然也与有荣焉，特别是贺天仁，儿子大三就能在解导的剧组实习，都是儿媳妇的功劳呀。虽然儿子吃的饭有些软，可能顺利执掌导筒，吃点儿软饭怕什么！ 　　话剧六点半开始，六点十分的时候，能容纳近千人的剧场内已经坐满了人，林萝作为主创，自然是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父母和公婆的位置在中间，和众人分开后，林萝猫着腰坐到导演端木敬旁边，等待话剧开始。 　　六点半，剧院内灯光全部熄灭了，现场立刻安静下来，幕布徐徐拉开，好戏开演。 　　【一九三七年，父母双亡的陆海生首次来到绿岛，被绿岛的繁华震惊到失语。良久，他注意到不远处，一位黄头发的外国人身着一袭奇怪的黑袍，因为衣服烂了个口子而急得团团转。 　　外国人自然就是神父戴森格了。原来戴森格下黄包车时，因为下的急，没注意到衣服刮到了车梁上的钉子，刺啦一声，袍子角烂了个大口子。黄包车车夫如丧考妣，神父安慰了几句也无济于事。 　　神父没办法，起身想去找裁缝店补衣服，陆海生此时上前表示他会补衣服，愿意为神父效劳。】 　　自此，陆海生开启了他的绿岛冒险之旅...... 　　砰，砰。 　　随着两声枪响，观众群里逐渐发出抽泣声，虽然舞台上没有陆海生和戴眉倒下去的画面，可看过小说的都知道，两人死了。 　　最后的画面，是男四号从垃圾桶找到戴乐，两人一齐抬头望向天空。在那里，彩色的降落伞出现在乐道院上空，黑白色的集中营解放了...... 　　话剧结束，导演端木敬起身走上舞台，观众们集体起立鼓掌，演员们九十度弯腰谢幕了一次又一次，掌声经久不息，直到五分钟后，掌声才慢慢变小。 　　端木敬拿着话筒，开口道，“谢谢大家对这部话剧的肯定。大家都知道，《美好生活》改编自林萝同志的同名小说，小说用诙谐幽默的语言，讲述的却是一个残酷至极的故事，这也正是这本小说的独到之处。 　　它告诉我们，即使世界是一出悲剧，我们也要乐观大笑着走过。下面有请《美好生活》的作者林萝上台，为大家讲一讲她创作这本小说的心路历程，大家欢迎。” 　　林萝没想到端木敬会请她上台，笑着摇了摇头，见端木敬坚持，只得施施然起身，迈步登上舞台。接过端木敬递过来的话筒，林萝先是对着观众们深深鞠了一躬，这才款款开口。 第68章 　　“谢谢大家对《美好生活》的肯定。当初创作这本小说, 是在燕大图书馆无意中看到代爱美女士的回忆录。 　　作为乐道院集中营的亲历者，代女士十二岁被关入集中营，在乐道院生活了三年。可以说, 《美好生活》中很多细节的描写, 灵感都源自代女士的回忆录。 　　当然，我有写信给代女士，不过国际通信存在许多困难, 虽然没收到代女士的回信，但我相信，代女士看到这部小说, 会感到非常亲切。 　　另外, 还有如今时任阿美莉卡外交官的恒安石、苏格兰奥运冠军利迪尔等等，都曾被关在乐道院中，利迪尔更是病逝于乐道院。 　　在这里，我恳请大家有时间去看看这些人书写的文字, 永远铭记这一段历史。当然，泥轰在华设置的集中营, 不止乐道院, 还有申市的龙华集中营, 另外济南、太原等地都有集中营。如今虽然中日友好, 但作为华国人，我们不应该不知道这段历史。谢谢大家。” 　　掌声再次响起, 林萝鞠躬致谢，公演正式结束。林华、陈红英、贺天仁和盛秋来四人来到前排, 余之带着大家走向后台，祝贺演员们演出成功，同时交流演出心得。 　　后台的嘈乱程度一点儿不比前台差, 演员们叽叽喳喳地谈论着刚才的演出。提前下场的演员还好，情绪已然平复下来，没那么激动了，后下场的演员则不同，明显仍处于亢奋之中，特别是男女主演和饰演小戴乐的特型演员，激动的脸都红了。 　　以《美好生活》的受欢迎程度，公演起码要半个月，之后演个两三年完全没有问题。也就是说，两三年之内，《美好生活》的演员们都是有戏演的。因此演员们见到林萝时，比见到院长还激动。衣食父母，这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啊。 　　鼓励了众演员几句，余之拍拍手，总结道，“好了，《美好生活》演出非常成功，大家收拾收拾，赶紧回去休息。之后还有起码半个月的高强度演出，可不能懈怠。” 　　见领导们和林萝要走，好几个演员捧着书让林萝签名，林萝体验了一把众星拱月的快乐。和余之、端木敬等人告辞后，林萝和父母、公婆开始往外走。 　　路过人艺门口时，见许多人聚在一起没走，林华和陈红英奇怪，这都十点多了，就算明儿是周末，也不能这么晚还不回去呀。 　　贺天仁解释道，“这是等角儿呢，老话剧迷因为喜欢剧里的角色，话剧结束了也舍不得走，等在这里，是想跟卸完妆的演员们来个偶遇。” 　　林萝，“......”原来追星这时候就开始了呀。 　　《美好生活》首演后，口碑越来越好，没两日就有人在《华国青年报》、《燕京日报》等报纸上发表评论文章，赞赏了人艺的精彩演出，用了“史诗级表演”这样的字眼。 　　一时，《美好生活》一票难求的事儿再次被提起，相应的，倒卖《美好生活》话剧票的人逐渐增多，许多喜爱话剧的观众开始加价五倍甚至十倍，从票贩子手里买票。据说最贵的前排票炒到了二十元一张，令林萝都觉得难以置信。 　　不过此时林萝却没时间担忧话剧的事儿。随着《美好生活》话剧的热潮，单行本《美好生活》在燕京、津门等地再次迎来销售小高潮。相应的，读者来信也与日俱增。 　　以往林萝对待读者来信，都是从一百封里抽出一封来回，还是在贺松年的帮助下才能完成百分之一的回复率。如今贺松年在剧组实习，回读者来信的任务全部压到了林萝一个人身上，令林萝身心俱疲。 　　为了转移压力，林萝将目光放到了学习任务没那么重的贺遐年和盛丹褚身上。俩小子还蹭着她的关系，去了剧组跑龙套呢，如今以实际行动报答她这个挖井人，不过分吧？ 　　四月十一日周末，还一无所知的贺遐年和盛丹褚来到什刹海小院蹭饭，作为良心资本家，林萝深知要想马儿跑，得叫马儿多吃草的道理，一大早就去供销社，用侨汇券买了两斤五花肉、三斤排骨、和一只大肘子，殷勤地招待了两个未来小力巴。 　　“嫂子，原来你手艺这么好呢。”贺遐年吃的满嘴流油，饱足地打了个嗝儿，夸奖道，“不愧是才女，做什么都像模像样的。” 　　盛丹褚斜瞥了表哥一眼，暗骂一句出息，很快扬起笑脸儿，讨好道，“嫂子，您这手艺都快赶上大厨了，是不是写《红白喜事》的时候，没少查阅鲁菜典籍呀？做菜都这么专业，不愧是燕大才女。” 　　说完得意地睨向贺遐年，学着点儿，夸人就得夸的具体，太笼统的夸奖，一点儿诚意也没有。 　　林萝笑眯眯的，“是看过不少，喜欢吃就常过来，大嫂这里不差你们两个蹭饭的。” 　　贺遐年抢答道，“大嫂就是局气。” 　　“敞亮！” 　　林萝眼里的光更盛，起身抱来一麻袋读者来信，像一只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遐年，丹褚，嫂子知道你俩人好，肯定觉得白吃白喝不厚道。这样，嫂子这里有些读者来信，你们俩帮帮忙，挑写得好的人回一回，就当是帮嫂子的忙了。” 　　贺遐年和盛丹褚对视一眼，俱是被逼上梁山的无奈，不过眼珠子滴溜溜转，显然是在想理由拒绝。 　　林萝果断出击，“一人一天一块钱，以后只要有读者来信需要处理，我都找你们，怎么样？” 　　盛丹褚扭捏道，“嫂子，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和遐年还占着安家装修公司的股份呢，这又舔着脸赚您的钱......” 　　林萝翻个白眼儿，“得了，以为我不知道呢？安家的大部分股份都给那些退伍工程兵了吧？你和遐年能赚几个钱。” 　　盛丹褚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道，“嫂子，祥子、大牛他们不容易，家里一堆的拖累，退伍了要是赚不着钱，是要挨饿的，我这才......” 　　林萝摆摆手，也是从这件事，林萝肯定了盛丹褚的人品，这才对他提出让女朋友去解导剧组跑龙套的事儿没那么排斥。 　　不过该敲打还是要敲打的，林萝正色道，“他们不容易，可这件事却做的不厚道。安家前几单生意可都是你跑关系拉来的，如今规模大了，他们就想扩大股份，这样的人以后少些瓜葛。 　　不过也是你和遐年心太软，不是做生意的材料，还是好好学表演吧，以后松年做导演了，你们不愁没戏拍。” 　　盛丹褚和贺遐年嗯嗯嗯地点头，一脸受教的模样，“是，大嫂说的对。” 　　“行了，废话少说，刷了碗干活儿去，我还得写新小说呢。” 　　林萝起身，蹭蹭蹭离开了饭堂。林华和陈红英全程看着闺女忽悠俩傻小子，心里直乐呵。他们闺女这性子，以后吃不了亏。 　　刚写完一部长篇，林萝自然没有新小说要写，回房间后拿着刘恒寄过来的电汇单看了又看。 　　《我的一生》作为狗血爱情小说，在香江创下了十五万册的恐怖销量，也为林萝带来了近十一万元的收入。同电汇单一起寄来的，是刘恒请求她再创作一部爱情小说的电报，并称《我的一生》又加印了五万册，读者反响强烈，很多人来信建议新江出版社再出版一部反映内地爱情故事的小说。 　　林萝，“......”她怎么觉得，香江读者是想看内地恋爱脑是有多脑残呢。不过林萝不会跟钱过不去，既然香江人爱看，那她就专门为香江读者定制一部爱情小说好了！ 　　香江定制文，多么高大上的词汇，林萝对香江爱的深沉。 　　翌日去华国银行取钱，再次遭遇柜员小姐姐和钱行长的例行询问。对于屡创新高的汇款，钱行长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做做样子问了两句，挥挥手让柜员去结汇，快的林萝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只是结汇时，林萝才知道，这次国家出行了新政策，虽然还是强制结汇，但允许个人留存百分之十作为外汇储备，林萝果断选择留存。以林萝目前的受欢迎程度，去香江是早晚的，提前准备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这次侨汇券多的几乎将皮包装满，柜员小姐姐十分殷勤，不顾钱行长黑如锅底的脸，成功挤过行长，将林萝送到门口。 　　只听小姐姐面带微笑，用十分崇拜的语气问道，“林萝同志，《我的一生》真是你写的？你就是萝松？” 　　林萝，“......”她就知道，浓眉大眼的钱行长也不靠谱，虽然信息处理能力着实慢了点儿，但如今小姐姐知道了，支行这边的人肯定一个不落都知道了。根据六人定律，早晚林萝身边的人也会知道这个消息。 　　天爷啊，社死有没有！当初写的有多爽，被同学、老师知道的时候，就有多尴尬！ 　　林萝梦游般地走出华国银行，挥一挥衣袖，留下迷妹无数。 　　...... 　　四月十八日，周末，话剧《美好生活》上演整整十五天，迎来了最后一天的演出。林萝、林华几人再次来到人艺剧院，观看今年最后一次演出。 　　剧院外，人一如既往的多，一点儿不比首演当日少。演出结束后，掌声经久不息，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加演”，立时，此起彼伏的“加演”声不绝于耳。 　　台上谢过幕的演员们手足无措，齐齐望向坐在首排的余之。余之作为第一副院长，面对这么激昂的加演请求，不得不正视群众的呼声。毕竟人艺全称可是‘人民艺术剧院’，带着人民俩字儿呢。 　　和主管演出的另一位副院长商量后，余之上台，宣布了在旁边的吉祥剧院加演五场的消息，观众们这才陆续离场。 第69章 　　人艺剧场每年演出什么, 都是在年初确定好的，临时加演只能用别的剧院。只是加演五场后，再次迎来了相似的一幕, 余之宣布再加演五天, 所有人都在关注，《美好生活》的加演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不过这一切跟林萝关系不大了。 　　四月二十四日，周六,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下午两点，林萝来到教室准备上课, 被秋霞、孙彤、王雅几人围住。大家也不说话, 把《当代》和印有《我的一生》的《故事会》往桌上一拍，啧啧出声，不时斜眼儿看林萝几眼，充分表达了对林萝的不满。 　　林萝, “......”她就知道，早晚得面对掉马甲的一天！ 　　她呵呵尬笑两声, 试图解释道, “那什么, 萝松是我和贺松年一起写的, 主要是我出主意，贺松年主笔完善的, 这事儿要怪就怪贺......”先祭出甩锅大法，反正贺松年不在, 替媳妇儿背背锅还不是他这个男人该做的。 　　在《美好生活》剧组打杂的贺松年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被解导开完笑道，“你媳妇儿想你了吧？” 　　此时用另一种方式想着贺松年的林萝, 并没有因为甩锅就被大家放过。 　　秋霞呵呵两声，首先开始了对林萝的批判，“好你个林萝，一个人还披好几个马甲，这是觉得写的三观不正，心虚了吧？说，展云这么个缺心眼儿的脑残，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就不怕污染了广大群众纯洁的心灵？” 　　王雅郑重地点点头，接着批判道，“林萝，这是个严肃的问题，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你笔下的人物却偏偏视爱情如生命，被男人、孩子和婆家禁锢了自由，还沾沾自喜，这样的人怎么能做主角呢！作为燕大学子，这样的价值观可不值得提倡。” 　　孙彤、王建业、霍勇等人也表达了相似的观点。作为男人，王建业、霍勇几人更是提出，这样没有独立思想的女性，并不是他们理想中的爱人。 　　可以说，林萝这次的创作简直是两头都不讨好，引来了男生女生的集体声讨。 　　林萝，“......”她是该高兴的，是吧是吧。毕竟就这几个好朋友，三观还都这么正。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林萝眼光好啊！ 　　自我安慰了一番，等大家批评结束，林萝赶紧承认了错误，她说，“我当初确实是目的不纯，光想着赚钱了，没想到小说会带来的负面影响，我接受大家的批评。 　　不过我要说一点哈，我其实并不赞成女主展云的做法，相反，我赞美的人物一直是脑子清醒的秦清，大家从我的用词里就能看出来，秦清出场的时候，几乎用的都是褒义词，没用过一个贬义词。 　　当然，对文化程度没那么高的人，可能看不出来，这是我考虑不周的地方。我诚信诚意接受大家的批评。 　　我宣布，我准备再写一部三观正确的爱情故事，一定比《我的一生》还火还有传播力度，让大家看看什么才是好的爱情，好不好？” 　　一番求饶，终于让秋霞等人放过林萝，不过却提出条件，最新的爱情小说他们要先审稿，三观不正可不能发。 　　林萝点头哈腰的答应下来，擦着汗走出燕大校园。哎，没想到八十年代，看个狗血爱情小说，都要接受三观审核。不过三观都正的爱情小说，到底怎么写呀，那几个言情小说鼻祖，也没教会林萝怎么下笔呀，愁人。 　　满肚子愁绪地走出校门，林萝扶额，得，这还有人等着她呢。 　　杜淑芳同样一手拿着《故事会》，一手拿着三月刊的《当代》，戏谑地看向林萝。 　　林萝，“......” 　　杜淑芳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李英多好的人呀，侠义、有勇有谋、有担当有情义，竟然和展云享受同一个亲妈！你有多残忍你知道吗？编辑部那俩崇拜你的小姑娘，都对你没滤镜了。” 　　“杜编，我这不是写着玩儿呢嘛，再说我赞美的可是秦清，您作为专业编辑，不可能看不出来......” 　　“行了，少拍马屁。以后少写点儿这种不靠谱的，浪费时间知不知道？《追凶》多好呀，《当代》销量都突破一百五十万册了！读者反应也强烈，都是夸你写的李英的，读者来信我已经让小佟送去什刹海小院了，有时间多看看，别再做这么不靠谱的事儿了。” 　　“是是是。那个，杜老师，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儿的啊？” 　　“天下编辑是一家，你以为我们互相之间没联系啊，行了，以后少写那些不靠谱的.....”噼里啪啦又是一通唠叨。 　　林萝乖乖听着，愣是半个小时才将人送走，正准备骑上自行车回家，被身后李白、李卫东、杜卫东和山田洋子叫住，山田洋子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显然是遇到事儿了。 　　林萝正色起来，“洋子，是不是《美好生活》给你带来麻烦了？” 　　山田洋子点点头，“林，不是我家，是东方书店。《美好生活》在泥轰本来没什么人注意，可是最近有些极端分子发现，阿美莉卡也在卖《美好生活》，而且卖的还不错。 　　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其中两名极端分子趁着晚上到东方书店放火，虽然被值班的警卫按住了，可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山田家已经向华国政府寻求帮助，抱歉。” 　　林萝越听越生气，想到日后那些人一次次篡改教科书的举动，甚至731部队的畜生在电视节目上面带微笑地谈论解剖华国人，握着车把的手青筋暴起，她说，“这不是你的错，相反，这学期之后你们就要回国了，你这么回去很可能会遇到麻烦，该我跟你道歉才是。” 　　“不，林，泥轰在华国犯下了罪行，是我该道歉。那些人不顾史实煽动民众，更该道歉才是。可惜政治的事太复杂，我们家还不能做主，抱歉。” 　　林萝深呼吸几次，摆摆手表示理解。她说，“好了，不说这件事儿了，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要走了，怎么样，还有哪些想去的地方没有？过几天五一放假我请客。” 　　李卫东欢呼一声，“林，不愧是我的朋友，你可真讲义气。旅游就算了，过几天建国饭店就开业了，咱们去那里吃一顿，怎么样？” 　　“你可真不客气。”建国饭店是华国第一家合资酒店，是对外展示改开的窗口，主要面对外国人和华侨，定价自然不便宜。 　　李卫东拍马屁道，“林，《美好生活》在阿美莉卡都卖出去十万册了，你美元都赚了两万多刀了吧？请客还不是小意思。” 　　林萝眼珠子转了转，《美好生活》在阿美莉卡定价是每本书六美元，符合班坦图书公司的平价策略，按照百分之六的税率，林萝赚了三万六千美刀。当然，前期的一万八千美刀已经被强制结汇，前几天寄过来的还没去取。 　　如今华国采用官方汇率，一美元兑换一点九元人民币，不过黑市上可不是这个价，一美元兑换七八块人民币轻轻松松。 　　与其强制结汇，还不如找李卫东他们换点儿外汇券，这年头用外汇券和侨汇券买东西是不用票的，想买什么都不用担心没票的问题，在华国有超级货币之称。 　　想到这里，林萝笑道，“好啊，就建国饭店，不过你要帮我点儿小忙。” 　　林萝将兑换外汇券的事儿说了，李卫东四人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和大家告别后，林萝脸上的笑即刻消失不见。 　　过不了多久，泥轰那边肯定会给《美好生活》电影剧组施加压力，有些人软骨头，到时剧组不知道怎么样呢，她得做点儿什么才行，可惜林萝不懂政治，一时想不到好办法。 　　这日回到什刹海小院，意外收到阿美莉卡的来信，厚厚的一沓，正好是代女士寄来的。信中，代女士表达了对《美好生活》的欣赏，感谢林萝还原了那段历史，不过在她看来，林萝的笔触还是太温柔了，真实情况比她描写的要残忍一万倍。 　　余下的内容都是代女士讲述的在集中营的经历，她表示，希望林萝公开两人之间的信件内容，让华国更多的人了解这段历史，是她毕生都在努力的事。 　　握着信，林萝刹那间想到了如何反击，她将代女士的地址誊抄下来，并亲自将信送到了《华国青年报》。这次来是有正事儿，林萝带着学生证等证件，顺利见到了报社总编唐抗美。 　　唐主编在办公室接待了林萝，“林同志，您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林萝将代女士的信递给唐抗美，“唐主编，这是乐道院集中营亲历者代女士的信，她希望能公开发表。代女士作为阿美莉卡友好人士，《华国青年报》不应该拒绝她的要求，不是吗？” 　　唐抗美挑挑眉，接过信件后，戴上眼镜仔细看了起来。作为主编，唐抗美是六十年代初的大学生，英语还是看得懂的，良久，她面色凝重，语气沉重地道，“林萝同志放心，这么重要的事儿，《华国青年报》义不容辞。我这就找人翻译信件内容，明天就见报。” 　　林萝感谢了唐主编的仗义相助，不过提醒道，“唐主编，泥轰那边因为《美好生活》闹出了些幺蛾子，过些日子就会传回国内，到时候可能会有一些人打着华日友好的旗号，提出不同意见，青年报面对的压力不会小......” 　　唐抗美重重地哼一声，“什么华日友好人士，我看叫卖国贼差不多！放心，青年报青年报，我们的任务是让广大的青年同志认清历史，负重前行，那些过街老鼠我们还能对付。” 　　给《华国青年报》送过信，林萝又找到系主任张德光。她始终记得后世的一句话，在你的学生时代，能接触到的最大的大佬，可能就是你的老师。张德光作为中文系主任，是林萝能够接触到的权利顶峰了。 　　将《美好生活》在泥轰引发的反应，以及誊抄的代女士的信交给张德光，林萝道，“张老师，我的想法是，能不能委托代女士和驻阿美莉卡的人士一起，帮忙寻找当年集中营的幸存者，一定要找到一名游族人。 　　另外咱们在国内也要寻找当年帮助过集中营的村民，大家一起在阿美莉卡举办新闻发布会，彻底将集中营的事儿在国际上砸实。” 　　张德光看了眼代女士的信，问道，“能说说为什么一定要找到游族人，又为什么要在阿美莉卡举行新闻发布会吗？” 第70章 　　“因为游族人掌握了阿美莉卡甚至全世界大部分的媒体, 同时掌握了阿美莉卡一半以上的财富。您也知道，七零年汉斯国总理的华沙之跪，在西方世界的影响力。从那时起, 游族人在西方乃至阿美莉卡, 已经成了政治正确。 　　可以这么说，有了游族人，我们这场发布会就胜利了一半, 外国媒体也才会重视这次新闻发布会，给予公平公正的报道。 　　而在阿美莉卡举行新闻发布会，是因为泥轰是阿美莉卡的孙子, 在阿美莉卡, 泥轰人还不敢放肆，其他地方就不一样了，所以最好就是在阿美莉卡举行新闻发布会。” 　　张德光脸上闪过欣赏的神色，他点点头道, “好了，我知道了, 放心, 我会如实跟上级部门反映这个问题。不过会不会举行, 什么时候举行, 不是我能决定的，你明白吗？” 　　“明白！”林萝深呼吸几次, 再次强调道，“老师, 我想再说几句，如今华日友好，并不是说就真的友好, 泥轰国内那些极端分子一直没有消失，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我们该保持警惕才是。 　　友好的前提是，宣传阵地不能失守，不然那些打着华日友好大旗，实则行卖国之举的人，会迅速占据阵地。到时候民众听到的声音，可能就是‘当年泥轰侵略，也只是少数人的错误，大部分泥轰人都是友好的’这种论调了。 　　一旦这种声音听多了，在民众心里扎根，想再扭转是难上加难。” 　　“你认为当时泥轰侵略，是全民族都有问题？” 　　“不然呢？以泥轰小国寡民的境况，是如何迅速占领华国的？当然，有当时民国政府的原因，可泥轰国内男女老幼齐上阵，给军队送物资，是不争的事实。金陵大屠杀传回泥轰后，泥轰国人民可是上街庆祝‘圣战胜利’的，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不说全部泥轰人都有问题吧，百分之九十有问题，这还是保守的估计。” 　　张德光脸色严肃，表示他会尽力促成此事，挥挥手让林萝出去。 　　当日下午，余之助手林廷来找林萝，邀请她去观看《美好生活》的谢幕演出，林萝笑道，“不加演了？” 　　“不了。”林廷乐呵呵地，“演出强度太大，演员们受不了，再演下去效果也不好。不过余院长说了，明年这个时间会继续演出《美好生活》。” 　　林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不过却拒绝了再去观看话剧，她又不是话剧迷，看两次已经很给人艺面子了。以她的性格，彩排的时候都看够了，特意去看大可不必。 　　林廷耸耸肩，没一个劲儿劝林萝，说了几句闲话就离开了。 　　时间很快来到五一当天，一大早，李卫东四人就来到什刹海小院，生怕林萝忘了请客的事儿。正好贺遐年和盛丹褚也在，本着请一个是请，请一群也是请的原则，林萝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朝建国饭店骑去。 　　约摸五十分钟，众人来到建外大街，远远就看到四四方方的建国饭店，门前一水儿身着黑色西装、脖子上系着白色领花的大高个儿服务员，腰杆儿笔直，倍儿精神。 　　有李白、李卫东几人在，众人顺利进入饭店内。建国饭店大堂采用巨大的玻璃天窗采光，阳光充足，后花园中，喷泉里的水波光粼粼，林萝一瞬间有穿越回二零二五的错觉。 　　贺遐年和盛丹褚这俩没见过世面的，哇了一声，很快意识到失礼，轻咳两声，贺遐年低声道，“嫂子，我听说这里面的床都是阿美莉卡进口的，每个房间还都有彩色电视机、空调还有电话，还有的说吊灯都是金子做的，你说外国人怎么这么有钱？” 　　盛丹褚切了一声，“你听谁说的？傻不傻，怎么可能是金子做的！你当外国人|人人都是君子呢？要真是金子，早给扣光了。” 　　贺遐年不服气，“你又不是外国人，你怎么知道？” 　　“切，不信你问李卫东他们。” 　　李卫东解释道，“贺，阿美莉卡也有乞丐和流浪汉的，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钱，也不是每个来华国的人都不差钱。大家来旅游，完全是因为好奇，可不是有钱没处花。就拿我来说吧，我就缺钱，我可是货真价实的阿美莉卡无产阶级。” 　　因为林华和陈红英没来，众人放松许多，说话都少了顾忌，盛丹褚闻言立马哥俩好的揽住李卫东的肩，“哥们儿，伟人著作看完没？要不要我给你讲讲他老人家当年是怎么四渡赤水的？我跟你说，那可是我军历史上最经典的战役，没有之一，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林萝摇摇头，带着众人朝杰斯汀法餐厅走去。作为第一家正式主营法餐的西餐厅，杰斯汀法餐厅一经开张，生意就十分火爆。尽管吃一顿饭要花上普通人差不多两三个月的工资，还要由老外领着才能进，很多人还是乐此不疲。 　　餐厅内，巨大的五瓣花式琉璃吊灯将大堂照得比外面还亮，墙上挂满了异域风情的装饰画，厅内共约二十张圆桌，每张圆桌上都铺着褐色和白色双层桌布，桌上摆放着红色蜡烛和高脚杯，每张圆桌配两张咖啡色软椅。 　　一行七人不想分开，还是李卫东出马，让服务员帮忙拼桌，才勉强坐下。 　　戴着领结的服务员将菜单递到李卫东、杜卫东和李白这仨老外手上。当着服务员的面，盛丹褚一把从李卫东手上抢过菜单，“行了，你跟老杜看一个，我和遐年、嫂子还得点菜呢。” 　　李卫东耸耸肩，摆摆手示意眼神不忿、想替他这个老外打抱不平的服务员离开。 　　盛丹褚暗暗翻了个白眼儿，贺遐年则看着菜单直咂舌，“这也太贵了！牛排竟然十块钱一块儿，外面都能买好几斤了......” 　　林萝失笑，“好了，又不是每天都来，好不容易来一次，要吃就吃个痛快。就点牛排吧，听说这里的牛眼牛排还不错。” 　　李卫东几个留学生从善如流，也一人点了一块儿牛排，另有沙拉、奶油蘑菇汤、拿破仑蛋糕等。盛丹褚和贺遐年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吃西餐，用刀叉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声音，好在李卫东几人都没在意。 　　众人边吃边聊天，山田洋子提到了林萝最近有没有新作品发表，林萝笑道，“《当代》五月刊有一篇《追凶》，应该已经发刊了。” 　　“那我一定要买回来看看，林的作品一部比一部好，我已经向不二出版社推荐了你的《红白喜事》，可惜目前还没收到回应。” 　　李卫东附和，“班坦那边也是，《红白喜事》都拿过去半年了，现在还没消息。他们就是有眼无珠，林的作品在华国可是一等一的受欢迎。” 　　这话不假，五一这天，《当代》五月刊发布，众多忠实读者第一时间来到书店买书。当看到首篇竟然是林萝的作品时，果断花钱买下。 　　仅一天的时间，新华书店的库存就卖了大半，要是工作日，店长早就打电话给《当代》编辑部，要求加印了，可惜今儿是五一假期，只能等到明天上班后再催了。 　　店长们也纳闷儿，以林萝在《当代》屡创销售记录的战绩，《当代》的主编怎么就不想着提前多印一些呢，这事儿就做的很没有魄力嘛。 　　殊不知，《当代》主编秦阳也冤。八十年代初，国家用纸紧张，每家出版社每年用纸都是规定好的，印刷什么，印多少册自然不是秦阳拍脑袋就能决定的。 　　前几期《当代》热销，紧急占用了其他书籍的用纸，还引起了出版社其他同事的不满。这次秦阳也是想着五一，大家放假肯定要出去玩儿，这才没印那么多，只做出了首印二十万册的决定。 　　谁知读者们如此疯狂，五一假期都不娱乐的，竟然去书店买书。秦阳是错估了这个时代大家对文学的热情，而不是小看林萝的影响力。 　　林萝的影响力还在继续，五一假期结束，《当代》收到各地新华书店打来的电话，纷纷要求加印，而随着《当代》杂志销量的逐渐走高，《追凶》的影响力也日益凸显出来。 　　一大早，位于燕京东郊八里庄的文学讲习所的学员们，趁着还没开课，热烈地讨论起了《追凶》的内容。 　　一名面容娇美的女生道，“我认为林萝这部《追凶》最难得的是，刻画出了李英这样一位有情有义、智勇双全的女性形象，与以往很多作品中贤良淑德的女性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然，我不是说贤良淑德不对，可女性不该被规训。我们有贤良淑德的权利，也有选择另一种人生的权利，《追凶》无疑拓宽了女性角色的边界，为众多文学爱好者提供了更为肥沃的创作土壤。” 　　“小苓说的太对了，李英这样一位女性形象，也只能出自一位女性作家之手。大家可能有所耳闻，林萝还有一个笔名叫小菠萝，在《故事会》就曾发表了《敦煌女侠》系列小说，里面的主角钟杏同样是一位智勇双全的女性。 　　这跟国外轰轰烈烈的女权运动相得益彰，我认为林萝可称为华国当代文坛女权运动第一人！”一名戴眼镜的女生神色激动，慷慨激昂地说道。 　　“小戴你这就有些夸张了，秋瑾才是实至名归的华国女权运动的开启者......” 　　“你这是曲解我的意思！我说的是华国当代文坛......” 第71章 　　“好了。”一名老大哥开口劝道, “我们讨论的是小说，对女权运动的发展暂且不予讨论。我来说说我的理解。作为男性，我认为李英最可贵的是她十七年的坚守, 她有着很多男性都没有的‘义’字, 这一点让我这个须眉男儿都汗颜啊。” 　　“我认为《追凶》最宝贵的是，向我们展示了女人之间的情义。以往我们看武侠、看伤痕文学、看其他任何文学作品，情义似乎是专属于男人的, 女人之间往往是勾心斗角，是嫉妒和互相伤害。 　　可林萝的《追凶》里，却真真实实地描绘了女人帮助女人, 向我们展示了两个女人之间的情义。我认为, 自《追凶》开始，情义这个词再也不专属于男人了，它是男女都能有的品质，并不因为性别而不同。” 　　“余姐说的对, 李英的形象无疑是华国文坛的一个突破，以往文学作品中的女性, 多是柔中带刚, 充满母性光辉的。可林萝刻画李英时, 完全是把她当做一名男性来描写......这么说也不对, 应该说，在林萝的笔下, 李英先是独立的个人，然后才是男女的性别属性。作为人, 男女都具备很多美德，而以往的作家大多忽略了女性身上的这一闪光点......” 　　戴眼镜的小戴同学插话道，“石大哥说的太对了, 无论男女，首先都是人，男女只是人的第二属性，这句话说的好，这正是目前女权运动所倡导的......” 　　同学们谈的激烈，门外来上课的老师不忍打扰，驻足倾听，很快吸引来了其他□□。等学生们意识到上课了老师却迟迟没来时，纷纷朝门口看去，见到门口听得认真的老师，一个个表示让老师也谈谈对《追凶》的看法。 　　另一处，清河街道毛衣厂，闫丹阳已经是一名小组长了。因为对文学的热爱，这一年闫丹阳除了完成织毛衣的本职工作，也开始尝试写作，目前已经在市级杂志发表了一篇散文，虽没有引起什么反响，可也算迈出了坚实的一步，让闫丹阳更加自信。 　　闫丹阳永远记得，当时读到《美好生活》和《红白喜事》的震撼，如今这种震撼感再次袭满了闫丹阳的内心。 　　《追凶》写的太好了！李英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却做出了最不平凡的事儿，坚守十七年终取得成功。两个女人之间的相互救赎，让闫丹阳动容，也让她相信，只要努力，女人也能做到男人做不到的事儿！取得男人达不到的成就！ 　　林萝还不知道《追凶》成了文讲所和书迷热议向往的内容，此时她正看着报纸上的批评文章冷笑。果然，泥轰国内的闹剧传回国内，批评《美好生活》和《红白喜事》的文章再度见诸报端，而且来势汹汹。 　　一大早，林家定的近二十份报纸中，超过一半都发表了批评文章，指责林萝挑动民族仇日情绪。 　　林华和陈红英气得破口大骂，林华骂这些作者都是卖国贼，陈红英恨不能去这些作者家里亲自问候一下。 　　林萝表现的十分平静，报纸上的批评只是开始，之后对校方、人艺和解导的剧组都会采取行动，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安慰过父母，林萝照常去上学。秋霞、王建业等人纷纷对林萝表达了关心，并且让林萝放心，他们已经在起草反驳文章了，一定给林萝壮声势。 　　林萝谢过众人，这次没说不让大家写的话。舆论是必须要占据的，不能让舆论成为那些人的一言堂。 　　很快，《华国青年报》、《燕京日报》、《津门日报》等重量级报纸上，陆续出现了声援林萝的文章。 　　《华国青年报》更是在头版头条再度刊登了代女士的信件原文，并质问道，“一名阿美莉卡女性都能致力于让更多的人知道泥轰罪行，身为受苦受难最多的华国人，难道我们就要一言不发，默默承受？” 　　对方再度予以反击，称目前华国要以大局为重，发展经济才是第一要务，该忍辱负重就要忍辱负重。阿美莉卡是世界强国，自然能硬刚泥轰，可以华国的实力，能轻松碾压泥轰吗？先辈们流血流泪，不是为了让后人活在仇恨当中的。我们要先放下包袱，全力建设经济才是。 　　不得不说反对派也是升级了，不再提挑动民族情绪的话，而是从别的角度切入，更具迷惑性。可惜被部分不讲武德的小人破坏了，这些反对派暗戳戳指责林萝人品有问题，不尊重文坛前辈，更是提到林萝当年就是一农妇，为了进城强嫁男知青的轶事，直言其人品低劣。 　　林萝，“......”这些人也是够八卦的，连原身做过的这点儿事都调查了，可惜这份钻研的劲头没用到正地方。 　　双方你来我往，无奈反对的声音太大，声援林萝的一方逐渐露出疲态。五月中，贺松年从潍县回来，告诉了林萝一个坏消息，《美好生活》剧组暂停拍摄，什么时候开拍不得而知。 　　见林萝面色凝重，贺松年苦笑着安慰道，“好在外国演员的戏份都拍完了，之后开拍都是自己人，要是及时开拍，赶赶工应该能赶上明年的欧洲电影节。” 　　“解导回申市了？” 　　“没，《灵与肉》剧本写好了，解导在燕影厂和编剧讨论剧本呢。同时也是想找找人，看看能不能让《美好生活》尽快重新开机。” 　　林萝点点头，想了想，道，“要不咱们买点儿东西，去看看解导吧？你去实习多亏解导帮忙，另外《美好生活》给解导带来不少麻烦，去看看解导也是应该的。” 　　贺松年自然同意，两人去友谊商店买了些高档礼盒，拎着去了燕影厂。先去贺家看了贺天仁和盛秋来，盛秋来对报纸上的指责十分愤慨，她说，“小萝，别理那些人，都是些数典忘祖的家伙。 　　我就是演员，当年演了可多抗日电影，为了体验生活，更是实地拜访过很多老红军。泥轰的罪行是实打实的，一句以大局为重就想让大家不提？哼，骨头也太软了！” 　　美人婆婆目前对林萝是一千个一万个喜欢，林萝投桃报李，恭维道，“还是妈识大体，您放心，支持我的人还是很多的，只是大家不善于发声，才显得那些人蹦跶得欢。您等着瞧吧，很快就会没事儿的。” 　　在贺家呆了半个多小时，林萝和贺松年起身去了前面的招待所。解靖目前就住在招待所三楼，两人到的时候，王洋正坐在解靖房间，给解靖分析目前的形势。 　　见二人来了，王洋乐呵呵的，“正好，你俩也来听一听。小林，小贺，不要怕，困难都是一时的，《美好生活》是站在大义上的，谁也说不出什么。 　　如今都新华国了，不会再出现一手遮天的情况，放心，我已经跟□□的领导反映了，也已经联系了申影厂，燕影厂和申影厂意见统一，全力支持《美好生活》！二位放心，很快就会重新开机的。” 　　贺松年面色激动，在剧组实习近三个月，贺松年学到了许多课本上学不到的东西，当然希望能够跟完全部拍摄过程，他赶紧说，“谢谢厂长。” 　　解靖拍拍贺松年的肩膀，跟王洋夸奖道，“小贺不愧是专业学导演的，能力没得说，你们燕影厂要是不要，我们申影厂可不客气了。” 　　贺松年向解靖投去感激的目光，明年他就毕业了，能分到燕影厂自然是最好的。 　　王洋闻言哈哈大笑，“能得你老谢一句夸，看来小贺能力确实不错。不过你们申影厂就歇了这个心吧，小贺是我们燕影厂子弟，家就在燕京，毕业后首选肯定是留京，就算不来我们燕影厂，其他电影厂也能去嘛。” 　　没说确定要贺松年的话，如今燕影厂导演众多，很多老资历的导演好几年都拍不了一部戏，贺天仁这种的都只能做副导演，贺松年这个儿子还能越过老子摸到导筒？来了也是先打几年杂罢了。况且明年燕影厂有没有导演名额，都不知道呢。 　　贺松年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林萝偷偷拍了拍贺松年的后背。余下的时间里，两人没再提《美好生活》的事儿，王洋已经表过态，两人再提也是多余，又说了几句闲话，这才告辞。 　　路上，林萝安慰道，“你要是想拍电影，可以考虑毕业后去香江那边，那边也有□□电影人，可以和他们合作......” 　　贺松年摇摇头，“再说吧，香江是以商业片为主，我还是想拍艺术片。电影是一门艺术，商业属性只是它的一部分，不应该占比过重，否则会影响电影的完成度，作为导演也会束手束脚。” 　　行吧，贺松年目前还是学院派导演的观点，想来日后不景气的华国电影业会教他做人，林萝就不费这个事儿了。 　　报纸上的争论还在继续，令人意外的是，《当代》编辑部发现，随着讨论人数越来越多，《当代》五月刊的销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二十万册、四十万册、六十万册......短短半个月，《当代》很快刷新了之前的销售记录，并大步向一个新的数字迈进。 　　同时《红白喜事》和前楼出版社出的抗日三部曲的销量，也迎来了一波回暖。 　　抗日三部曲发行已近一年，大讨论前销量已经进入疲软期，没想到这次因祸得福，倒是又迎来一次销售高峰，令文协社的编辑们乐开了花。 　　慢慢的，随着更多的人加入林萝阵营，形势逐渐逆转。 第72章 　　五月下旬, 《华国青年报》转载了一篇外国媒体的文章，正是代女士联合阿美莉卡其他集中营受害者，在当地媒体发表的一篇文章, 文中披露了更多集中营的细节, 在阿美莉卡引起不小的反响。 　　当地的一名留学生看到文章后，第一次知道泥轰在华设立过集中营，并且首次听说林萝的《美好生活》。为了让更多的国人知道这段历史, 留学生将杂志寄给国内的亲友，希望国内媒体能够转载这篇文章。 　　亲友一看，这不就是目前报纸上的大讨论嘛, 赶紧托关系找到《华国青年报》, 全力促成了此事。 　　文中首次披露了当地村民张先生帮助难民们传递信息，帮助恒安石和狄兰逃跑的事儿，对华国人民的英勇无畏大加赞扬，并称有生之年, 希望能见一见这位恩人。 　　还有当年英勇跳伞解放集中营的□□，其中一名叫王爱德的中文翻译, 也是大家的恩人, 可惜至今没有取得联系...... 　　全文近三万字, 不仅有文字, 还有各个幸存者的照片和联系地址，希望各界人士帮忙寻找这些亲友。 　　此时反对阵营中某些‘崇洋媚外’人士公然跳反, 发文呼吁政府重视阿美莉卡友好人士的请求，尽快找到这两位帮助过阿美莉卡的民众, 来个世纪重聚。 　　林萝，“......”这帮人真是，阿美莉卡知道你们认干爹了嘛, 合着泥轰最多就是一老铁，有了干爹，谁还认老铁啊。 　　有了这些人的跳反，形势逐渐逆转，有关部门发文表示会尽快寻找这两名义士，随着政府发声，针对林萝的批评渐渐消失，危机总算结束。 　　六月初，《美好生活》剧组重新开拍，贺松年重返潍县，林萝则开始准备期末考试。六月十九日，大三下学期考试全部结束，系主任张德光将林萝叫到办公室，说了新闻发布会的后续。 　　“原则上同意在阿美莉卡举办新闻发布会，阿美莉卡那边找到了代女士、沙德拉女士、营救□□太格少校、奥运冠军利迪尔的女儿。 　　国内方面有龙华集中营幸存者白女士、乐道院当年的粪工张先生和翻译王先生的家人，另外有一名游族女性，也是龙华集中营的幸存者，目前定居在申市，这八人都确定参加新闻发布会。” 　　介绍了出席的人员后，张德光开始谈到新闻发布会的其他内容，“发布会暂定在七月中下旬举行，目前代女士和驻阿美莉卡人员正在联系媒体，有关部门让我问下你，有没有兴趣参加发布会？” 　　林萝面露惊喜，“我也能去吗？” 　　张德光微笑，“当然，你是《美好生活》的作者，是华国第一位披露乐道院集中营并以此为基础创作小说的作家。听说《美好生活》在阿美莉卡卖得很好，让很多外国人知道了集中营的事，你这个原著作者理应去见见这些人。怎么，不想去？” 　　“去，我自然想去。” 　　“好，那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外出，目前还是住在什刹海那一片没搬家吧？” 　　“没有，还是柏米斜街那套院子。” 　　张德光笑道，“好，有消息会尽快通知你，另外下午把户口本、学生证交上来，有关部门会统一办理护照。” 　　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张德光才笑着挥挥手，让林萝离开。办公室的门甫一关上，张德光脸上的笑霎时消失。 　　八二年，泥轰修改教科书，将“侵略华北”改成了“进出华北”，淡化侵略色彩。如今事情还没曝光，但张德光已经从领导那里知道了，这也是新闻发布会的申请这么快通过的原因。回击，必须予以回击！ 　　而走出办公室的林萝，还什么都不知道，脸上始终挂着笑，为能做些事情而开心。中午回到家，林华和陈红英得知消息，也为女儿高兴，三人还做了两道大荤庆祝。 　　午后两点半，小院儿大门被敲响，一封国际电报更助力了这份喜悦。班坦图书公司的保罗发来电报，《美好生活》在阿美莉卡实现了三十万册的销量，公司决定出版《红白喜事》，不日会来燕京谈论出版合同。 　　高兴过后，林萝赶紧跑到邮局，将她七月中下旬可能会去阿美莉卡的事儿，以电报的形式告诉了保罗，之后再次来到燕大，将户口本、学生证交给了张德光。 　　两日后，保罗再次发来电报，表示很高兴林萝即将来到阿美莉卡，同时希望能够赞助这次发布会，最好能让发布会兼具《美好生活》签售会的功能，班坦图书公司承诺会想办法联系更多的媒体。 　　林萝没耽误，赶紧将电报内容告知了系主任张德光。 　　张德光大喜，“好啊，我们正愁找不到权威媒体参加呢，这下有阿美莉卡的公司从中协调，新闻发布会的影响力肯定会上一个大的台阶。” 　　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张德光的脸色很快又严肃起来，解释道，“小萝，你这个商业赞助来的太及时了，如今中日友好，官方不好公开出面办这个新闻发布会，有了商业赞助这个由头，就好施展多了，你明白吧？” 　　见林萝点头，张德光面露欣慰，沉吟片刻，说道，“我会跟领导反映，新闻发布会就是单纯的新闻发布会，不牵扯卖书的事儿，不过可以允许你去出席签售会，算是投桃报李，怎么样？” 　　林萝自然同意，签售会|会带动图书销量，出公差办私事儿，还是领导同意的私事儿，简直是她的人生巅峰有木有。 　　见林萝同意，张德光将给保罗发电报回复的差事揽了下来，让林萝回去等消息。 　　六月三十日，在燕京附近玩了大半个月的李白、李卫东、杜卫东和山田洋子四人，结束了在燕京的留学生涯，过几天就要回国。林萝特意请他们去专卖京味小吃的锦芳小吃店，当然，贺遐年和盛丹褚这俩跟屁虫随行。 　　路上，李卫东不满道，“林，我们马上就要走了，你就请我们吃小吃呀？可真不够意思。我听詹姆斯舅舅说了，你马上就要去阿美莉卡办签售会了，是不是？” 　　林萝挑挑眉，“你消息还挺灵通。” 　　“那是。”李卫东得意地冲众人扬眉，“到时候我去给你加油。” 　　杜卫东耸耸肩，“班坦在纽约，我家可是在哥伦比亚，林，恕我不能去现场看你了。” 　　“没关系，有缘肯定还能相见的。” 　　“希望如此。” 　　“必须的，别说这些了，我今儿领你们去的锦芳小吃可是著名的馆子，里面的奶油炸糕、艾窝窝、面茶都是最正宗的，其他地方可吃不到，自然，你们回国了更吃不到，如今是吃一次少一次，且行且珍惜吧各位。” 　　“就是，李卫东，你这就见识少了吧，锦芳小吃店一九二六年就创立了......”盛丹褚给大家讲起古来。 　　烈日炎炎，约莫四十分钟，众人满头大汗地来到位于东大街磁器口的锦芳小吃店。 　　锦芳小吃店内的顾客，以燕京本地人居多，突然进来仨老外，令大厅静了一瞬。七人没在意，在一处角落坐下后，开始商量着点菜。 　　小吃店店长很快过来，亲自给七人介绍店里的特色菜，还邀请七人合影拍照。 　　林萝瞥了眼墙上的照片，没想到这时候就有跟外国人拍照这种宣传手段了，询问过李卫东几人的意见后，婉言谢绝了店长的提议。 　　小吃上来后，众人吃的十分开心，对林萝推荐的奶油炸糕赞不绝口。只是吃到最后，气氛不可避免的伤感起来。 　　山田洋子最感性，眼眶都红了，她说，“真舍不得离开华国，在这里的三年一定会成为我人生中最值得怀念的三年。林，回国后我能给你写信吗？” 　　“自然，大家都是好朋友，你不给我写，我还要给你写呢。” 　　相比于山田洋子，李白这个大洋妞一直是沉默寡言的，林萝都不记得她曾经发过言，此时她却道，“林，我想好了，在枫叶国获得大学毕业证后，我要申请燕大的研究生和博士，争取留在燕大任教。 　　你不知道，我太爱华国了，这里才是有文化有根的地方，跟枫叶国和阿美莉卡完全不一样。” 　　林萝没想到，一直不吭声的李白，才是对华国爱的最深沉的那一个，她竖起大拇指道，“太棒了，李白，你真是华国人民的好朋友，就像你的同胞白求恩同志一样，可歌可敬。” 　　李白一脸羞涩，“我也是来了华国，才第一次知道白求恩。他是个很令人敬佩的人，我希望能像他一样，为两国友好做一些贡献。” 　　其他人纷纷冲李白竖起大拇指，盛丹褚调侃李卫东，“瞧瞧，这才是真正的国际共产主义战士，你这个投奔资本主义的人可汗颜了吧。” 　　说得众人都笑，一行人以面茶当酒，齐齐祝贺李白。 　　饭后，盛丹褚当当当地给自己配音，同时从包里掏出一只相机，“怎么样？还是我想的周到吧？都听我指挥，坐好，摆好姿势，李白李战士坐中间，对，大家喊茄子~” 　　“茄子~” 　　小吃店里合影后，众人还跑到故宫外去合影，盛丹褚保证会尽快将照片洗出来，在众人离开前送到大家手里，李白等人这才依依惜别。 　　回到什刹海小院儿，隔壁李裁缝已经到了，正和林华、陈红英聊天。 　　前些日子，为了准备新闻发布会的战袍，林萝特意去裁缝铺定做了两身衣服，黑金掐丝旗袍和靛蓝色马面裙，全部使用真丝材质，光钱就花了两百二十八元，在如今可谓是十分奢侈了。 　　不过一分价钱一分货，效果自然不用多说，旗袍将林萝的身材凸显的玲珑有质，马面裙配白衬衫再加高马尾，却是英气十足，看得林华和陈红英一个劲儿说好，“我家闺女就是好看。” 　　李裁缝乐呵呵的，近些年定做衣服的不多了，大家都是买成衣，难得有一单大生意，她可是拿出了看家本事，见林萝没提出意见，终于安心地将两百二十八元踹进了兜儿里。 　　翌日一早，林萝正在家睡觉，被砰砰砰地敲门声吵醒，披上衣服去看，好家伙，院内好几个戴红袖箍的大妈，有人正拿着本子问话，“文化程度呢？生育过几个子女？” 　　见林萝出来，陈红英歉意地笑笑，小跑过来低声道，“人口普查。” 　　林萝了然，八二年二月十九日国家就宣布了人口普查的消息，据说联合国人口基金会还提供了一千五百多万美元的支持。也是这次人口普查，历史上首次证实了华国总人口数超过十亿，为之后的国家政策提供了数据支持。 第73章 　　一名四十多岁的女统计员过来询问林萝, 在听到林萝是燕大的学生后，脸上才多了些尊重。刚才林华和陈红英的职业都是个体户，统计员们还有些轻视, 不过在燕大的名校光环加持下, 就连林华和陈红英的“不体面”也“体面”了起来。 　　为了陪燕大的闺女，放弃在老家的优渥生活奔赴燕京，听起来励志多了。 　　普查很快, 四位大妈不过半个小时就离开了，天色有些阴沉，林萝提醒父母别去卖山货了, 再淋了雨。 　　可刚受了刺激的林华和陈红英却不答应, 他们如今职业不体面，再要是赚不到钱，不是给闺女添麻烦？说什么也要出去。 　　林萝只得收拾出雨衣让两人带着，中午时林萝去了趟燕大, 得知去阿美莉卡的时间定在了七月十七日，在阿美莉卡呆十天, 七月二十七日返回。 　　傍晚回到家发现, 一向身子骨儿硬朗的陈红英, 难得地发了烧。 　　事情还要从下午的暴雨说起, 林华和陈红英满胡同走街串巷地卖山货，遭遇极端天气是家常便饭, 这次虽然带了雨衣，可下雨的时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雨衣得用来盖住货物，两人冒雨骑了十几分钟自行车，才找到一处地方避雨, 山货淋湿了不少，人也遭了一次罪。 　　看着脸颊烧得通红的母亲，林萝心里无限自责，光买四合院了，怎么就不想着买铺子呢。如今香江、阿美莉卡、泥轰再加上国内各部单行本的发行，林萝目前手里光稿费就三十万，早就可以买铺子了。 　　她正色道，“爸妈，这次说什么都要买铺子，不能再让你俩这么走街串巷地卖东西了，太受罪，对身体也不好。” 　　陈红英虽然发烧，精神还是很好的，她说，“是我和你爸不让买的，走街串巷不仅能和人唠唠嗑，还能打听买卖四合院的事儿，前几天那套院子不就是我和你爸帮忙买的嘛，才花了九千多。要是买了铺子......” 　　林华却打断媳妇儿的话，“买！咱俩都走街串巷两三年了，该交的朋友都交了，大家有房源自然会想着我们，不来找说明我们跟那房子无缘。有了铺子咱们也不用受罪，还能卖更多的山货，算是给山南大队做好事儿了。而且如今开铺子的多起来了，咱们买个铺面也不打眼，这事儿听我和闺女的吧。” 　　见父女俩坚持，陈红英没再说话，林萝见状将二十五万稿费都交给林华，只留下五万带去阿美莉卡，交代道，“爸，尽量买王府井那一片的铺子，那边人流量大，能买多大买多大，别怕花钱。” 　　“行，爸办事儿你放心。” 　　交代完事情，林萝又跑去邮局，跟贺松年打电话，说了一声去阿美莉卡的事儿。《美好生活》的拍摄工作已经完成，贺松年目前跟着解导，在申市赶制后期呢，听闻媳妇儿要去阿美莉卡，贺松年交代了好些注意事项，什么“晚上别出去”，“阿美莉卡人有枪，遇见事儿了千万要舍财不舍命”云云，也不知道他从哪儿知道的这些事儿。 　　最后又去看了贺天仁和盛秋来，询问是否需要从阿美莉卡代购些东西。贺天仁直摆手，盛秋来为儿媳妇骄傲的同时，也有些担心，交代了好些注意事项才放林萝离开。 　　贺遐年和盛丹褚就直接多了，让林萝千万别忘了带礼物回来，问他们想要什么吧，一个个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让林萝看到什么新鲜好玩儿的只管带回来就是。 　　林萝带着一肚子疑问，在七月十六日这天，一早提着行李来到燕京饭店报道。如今华国去阿美莉卡，要先到申市，然后飞往旧金山和纽约，燕京是没有飞往阿美莉卡的飞机的。而且出国前还要进行礼仪培训、交代注意事项等。 　　下午众人坐飞机到达申市，傍晚在和平饭店见到了在申市定居的白女士和那名游族女士。代表团聚齐，此行一共十人，除了林萝、白女士和游族女士外，其余七人均为各部门官员。队长叫刘蒙，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大姐.。 　　刘蒙先是为大家讲述了这次赴阿美莉卡的行程，“七月十八日到达阿美莉卡，休息两天后，发布会将在七月二十一日举行，之后会接受个别媒体的采访，林萝同志将会参加《美好生活》图书签售会，继续扩大影响力。 　　注意，这次活动并非官方组织，而是应阿美莉卡公司邀请举办的民间交流活动，大家不要有压力。” 　　哗哗哗。 　　官方发言后，很快是自由活动时间，白女士和那名叫伊玛斯的游族女性见到林萝特别高兴，白女士中文说的十分不错，她道，“林，《美好生活》太感人了，谢谢你勇敢地揭露了那段历史。我从小出生在华国，这里是我的第二故乡，泥轰人在这里犯下的罪行该让全世界知道，真的感谢你让政府注意到了集中营，感谢。” 　　伊玛斯则冷静的多，作为精明的游族人，要不是政府保证会解决家里的住房问题，她也不会答应出席这次新闻发布会，不过对于在集中营的经历，伊玛斯同样面带愤慨，她说，“林，你太温柔了，《美好生活》完全没有展现出集中营的残酷。 　　在游族隔离区，泥轰人就是虐待狂，每日疯狂毒打我们这些人，我的一名室友被打聋了一只耳朵，天，太残忍了。林，《美好生活》再次出版时，希望能加入一些集中营的照片，我和白女士、阿美莉卡的代女士都愿意帮忙。” 　　林萝笑道，“那真是谢谢你们了，当时写《美好生活》没有收到代女士和二位的授权，因此并没有引用回忆录里的一些细节，全是我根据回忆录里的内容自行填充的情节，让二位见笑了。二位愿意提供照片，我求之不得。” 　　商量了一些细节，晚上又听外事人员讲了出国的注意事项，翌日众人坐上了去往阿美莉卡的飞机。 　　飞机跨越大半个地球，历时十五个小时，终于到达纽约国际机场。踏上阿美莉卡土地的那一刻，林萝深吸一口气，嗯，久违了的“香甜的空气，处处洋溢着自由与民主”。 　　驻阿美莉卡人员和班坦公司的保罗在机场接到众人，保罗跟林萝介绍了赞助发布会的情况，“二十一日的新闻发布会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签售会将在新闻发布会之后举办，正好可以利用新闻发布会引发的热潮，吸引大家的目光，如此会有更多的人注意到《美好生活》，书也能大卖。” 　　坐了一天的飞机，林萝没心情跟保罗叙旧，敷衍了几句，到达酒店就睡了过去，连调时差都忘了。好在有两天的休息时间，穿来后再次用上抽水马桶，林萝差点儿幸福地流泪，穿越不易，林萝哭泣。 　　经过两天哭泣，林萝终于在新闻发布会前，将时差调了过来。 　　七月二十一日，华国驻纽约州领事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早已被班坦图书公司提前包了下来。桌椅被重新安排过，前台处搭建了高约十厘米的平台，其上放置了十张椅子，不远处则是供记者们坐的桌椅，其上均放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与以往政治意味极浓的发布会完全不同。 　　一早，咖啡馆内人头攒动，阿美莉卡诸多媒体都收到邀请，就连很多欧洲、亚洲驻阿美莉卡媒体都派了代表前来，其中自然也包括泥轰记者。 　　一名叫小山的泥轰记者问旁边的摄影师，“打听到今天的发布会内容了吗？这么大阵仗，还开在华国领事馆附近，肯定有大事。” 寶 書 網 Ｗ ω Ｗ . Ｂ ā ο s Η μ ⑤ . ℃ Ο m 　　摄影师摇摇头，“没有，那些老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怎么问都不说。不过你注意到没，一些工作人员对咱们态度不是很好，我担心......” 　　小山轻蔑一笑，“华国人嘛，给些钱就能搞定，不必在意。社长已经交代过了，他收到消息，这次绝对是大新闻，摄影机千万别掉链子......” 　　小山滔滔不绝，摄影师低着头假装听训。两人没注意，他俩前后左右坐满了人，俱是黑头发黑眼睛的华国人。 　　嗡嗡嗡。 　　随着七八个人走上舞台坐定，现场很快安静下来，刘蒙一袭黑色正装站在台前，作为主持人，介绍了本次新闻发布会的内容，“应班坦图书公司邀请，华国民间组织特意来到阿美莉卡，参加这次的发布会。首先介绍下这次发布会的内容。 　　一九四二年，为了报复阿美莉卡限制日裔阿美莉卡人自由，泥轰在华国多处设置了侨民集中营，本次新闻发布会，也是应代女士和沙德拉女士的要求，将世界各地集中营的幸存者集合起来，让大家了解那段历史。 　　下面由我来介绍下出席本次发布会的......” 　　“胡说！你这完全是信口开河，是污蔑泥轰，你......你就不怕造成外交事故吗？”不等刘蒙介绍列席人员，小山立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腾地站起来打断刘蒙的话，一脸的气急败坏，“如今泥轰和华国正在开展友好外交，你们这么做......不担心破坏两国的邦交吗？” 　　刘蒙面色严肃，“这位记者，外交友好，不代表当年的事情就没有发生，这点是如今两国的共识，我想你不会不承认吧？作为华国人，我们要永远铭记历史，如此才能更好的前行，不是吗？” 　　“你！”山田脸都气红了，如今泥轰政府还不像后世那么无耻，是公开承认侵华的，山田只能从其他方面反驳，他说，“你说泥轰当年在华设置了集中营，你有证据吗？” 　　刘蒙微微一笑，指了指出席新闻发布会的众人，“这些人就是证据。各位记者朋友，我要说明一点，泥轰在华设置的集中营，可不止关押了华国人，还有阿美莉卡人、呆英人、比利时人、澳大利亚、南非、甚至是游族人。 　　上至八九十岁的老人，下至几个月的婴儿，甚至有人就出生在集中营。可以说，当时生活在华国的几乎所有外国人都未能幸免于难。 　　时间匆忙，班坦图书公司就联络到这八人，他们全是当年集中营的幸存者。让我们从代女士开始......” 　　“你这是捏造，假的！”小山心里的不安渐渐加剧，试图再次破坏发布会流程，可惜被很多记者怒目而视，实在是刘蒙嘴里的话太过骇人，泥轰竟然在华国关押过他们的同袍！ 　　西方自诩人上人太久了，泥轰这只黄皮猴子竟然曾经对他们不逊，这岂能忍？ 　　有记者指着小山怒骂道，“混蛋，不好好听就滚出去！” 　　“对，滚出去！” 　　作为阿美莉卡人民的儿子，小山跟其他泥轰人一样，赶紧对着西方大老爷九十度鞠躬，红着脸坐回座位。心里知道，完了，集中营的事儿肯定会传开...... 第74章 　　小山的失魂落魄无人在意, 新闻发布会还在继续，代女士第一个讲述了在乐道院的经历，“泥轰人会早晚点两次名, 大家要用泥轰语报数, 报错了会被毒打。天，我至今还记得我的泥轰语编号，那真是我的噩梦。 　　...... 　　集中营内食物紧张, 泥轰人送来的肉常常是长满蛆虫的，那些泥轰军官就是变态，为了满足他们的虐待欲, 往往会把食物放腐烂了再给我们吃。我记得有一次一位军官的马匹摔死了, 那名军官却要等到马肉腐烂了，才让我们去吃。 　　...... 　　利迪尔叔叔是集中营的天使，更是我们的保护神。为了让孩子们更快乐的成长，利迪尔叔叔组织了曲棍球队, 带领我们这些孩子们打球，还主动给我们补课, 教我们学习。在我心里, 利迪尔就是光明和爱的化身。 　　哦, 对了, 利迪尔就是《烈火战车》中的一名主角，是奥运冠军, 你们呆英之前宣传过的英雄。他的生命就是在乐道院集中营结束的。” 　　代女士的话引起一片哗然，几名来自呆英的记者脸有些红, 《烈火战车》是八一年上映的呆英电影，里面将利迪尔塑造成呆英的英雄，却没有关注英雄最后的遭遇。 　　此时利迪尔的女儿接过话筒, 她道，“我是利迪尔的女儿，我爸爸虽是苏格兰人，却出生在华国津门。一九二五年大学毕业后，父亲回到了出生地津门，选择做一名高中老师。一九三六年，华国人刘长春要去参加奥运会，父亲作为在华的唯一一位奥运冠军，被华国政府聘请，指导刘训练。 　　在四二年被关进集中营前，父亲已经在津门当了近二十年老师。父亲一直热爱这片土地，不愿离开，却不想连累我们。情形开始严峻的时候，父亲预见到后果，提前将我和妹妹、还有怀孕的母亲送到枫叶国避难......” 　　哗哗哗。 　　西方记者们疯狂拍照，接下来发言的是前花旗银行董事长司马雷的夫人沙德拉，她说，“相信很多人是因为我的邀请才来参加这次新闻发布会的，不管是对我的身份感兴趣，还是对集中营感兴趣，都感谢大家能来这一趟。 　　我要说，前面的人说的都是真的，我就出生在乐道院集中营，虽然记忆模糊，可父母时常跟我提起那段岁月......” 　　沙德拉的身份足以让资本为王的阿美莉卡重视这次新闻发布会，随着沙德拉的讲述，新闻发布会渐渐进入高潮，快门一直响个不停。 　　这时那个让官方承诺改善住房条件的游族女人开口了，她面色平静地接过话筒，“大家好，我叫伊玛斯，当年和父母一起被关入游族人隔离区，其实就是集中营。对，我是游族人。” 　　女人的话像一颗定时炸弹，迅速将现场引爆。如果说前面几位的发言让现场的外国记者相信，泥轰人真的在华设立了集中营，那伊玛斯的出现，无疑让这次新闻发布会披上了一张“政治正确”的皮，无论哪家媒体都不敢轻呼。 　　前面说了，七零年汉斯国总理的华沙之跪，已经让游族人成为了政治正确的代言人，更何况在阿美莉卡，游族人掌握了巨额财富，很多记者所在的公司，就被游族人控制着。每个人脸上都没了淡然，而是神情凝重，望向小山两人的眼神更加厌恶。 　　伊玛斯的讲述还在继续，“当时我还是小孩子，被送去养羊和养鸡，不过这些东西却不是给我们准备的，全部进到了关押我们的泥轰官兵嘴里。我们吃的只有过期的罐头...... 　　生病是最可怕的，没有药，泥轰看守里有一名他们所谓的医生，会为病人注射药物，可是很多人都是在被注射之后死亡......” 　　现场静的可怕，小山额头的汗哗哗哗往下流，这帮华国人太恶毒了，竟然联系班坦公司举办新闻发布会，肯定是他们贿赂了图书公司，一定是这样，否则一向和阿美莉卡关系更好的泥轰，怎么会遭遇今天的事儿！ 　　林萝坐在台上，一眼眼地看向泥轰记者的方向，心里冷笑，将全世界反战国家都拉入华国阵营，不信泥轰人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集中营的事儿，今儿非砸实了不可！ 　　话筒被递到张先生和翻译王先生的后人手上，张先生一脸憨厚，抖着嘴唇不知道说什么。代女士和沙德拉两人立马起身去拥抱两人，为众人介绍了两人的身份，并自告奋勇充当起了翻译。 　　最后轮到林萝，林萝开口道，“前年，在燕大图书馆，我无意中看到了代女士的回忆录，第一次了解到这段历史，有感于大家的遭遇，写了《美好生活》这本书。 　　遗憾的是，当时没有收到代女士等人的授权，书中的很多细节都是我根据回忆录想像的，存在许多错漏之处。好在《美好生活》发表后，在华国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完成了让更多人知道这段历史的使命。 　　去年，班坦图书公司的保罗先生去华国，确定了在阿美莉卡出版《美好生活》的事。至今《美好生活》在阿美莉卡销售了三十多万册，谢谢大家对这本书的喜爱，也希望大家关注这段历史。反对战争，世界和平，谢谢。” 　　台下的保罗大声道，“亲爱的林，如今已经快四十万册了，我相信今日之后，会有更多的人看到《美好生活》。” 　　赶到现场的李卫东也喊道，“《美好生活》是伟大的反战宣言，每一个阿美莉卡人都应该看一看！愿世界和平！” 　　哗哗哗。 　　掌声再次响起，林萝冲李卫东点点头表示感谢，代女士、白女士等都表达了对《美好生活》这本书的欣赏，却一致表示，《美好生活》是一部童话，而集中营却是噩梦。 　　代女士补充道，“当时集中营里有一只叫维亚的小猫，是女校校长布鲁豪女士的爱宠，更是我们这些孩子的好朋友。晚上，维亚会陪着我睡觉，还会吮吸我的手指，就像小孩子喝奶一样可爱。可就是这样的小猫，却被泥轰军官活活打死......” 　　伊玛斯强调道，“我提议，所有在集中营受苦受难的同胞们，咱们要联合起来，向泥轰政府索赔，赔偿我们在集中营受到的伤害......” 　　林萝向伊玛斯投去满意的目光，不愧是今日的王牌，就是给力。打官司好哇，打上个四五年，集中营的事儿会持续曝光，不断加深强化大家的记忆。如此集中营这段历史，将砸实的不能再实了。 　　泥轰想狡辩？哼，也得看他的阿美莉卡爸爸答应不答应。 　　新闻发布会举行了整整两个半小时，结束后许多记者上前，阿美莉卡人采访阿美莉卡人，呆英人采访呆英人，新华社的记者自然是采访林萝、张先生等人了。 　　小山和摄影师则趁机跑出咖啡馆，将新闻发布会的事儿第一时间传回了泥轰国内。 　　可惜为时已晚，翌日阿美莉卡各大报纸均对本次新闻发布会进行了报道，泥轰在华设立集中营的事儿被彻底砸实，任泥轰Y翼人士再无能跳脚，也不敢对阿美莉卡爸爸做什么。 　　班坦图书公司安排的《美好生活》签售会共在三个城市举行，二十二日在纽约，二十三日飞普林斯顿，二十四日飞往费城，二十五日返回纽约。 　　新闻发布会效果显著，二十二日纽约的签售会，出席的读者创下了外国人图书签售会的参与人数记录，林萝整整签了八个小时的名儿才结束，手腕都快累麻木了。 　　签售会后，铁公鸡李卫东在纽约请林萝吃了顿快餐。李卫东如愿入职《埃勒里·奎因神秘杂志》，如今是一名菜鸟编辑，不过菜鸟编辑也是编辑，吃饭也没忘了组稿，他说，“林，别忘了，你还欠我一篇推理小说呢。” 　　林萝扶额，没想到在阿美莉卡也遭遇编辑组稿，咽下干瘪的面包，林萝吐槽道，“李卫东，在燕京我请的可都是东来顺、全聚德这种店，你想组稿还请我吃快餐？” 　　李卫东十分光棍，“林，我可是阿美莉卡无产阶级，再说，我才参加工作，还没发工资呢，只能说你来的不是时候。” 　　行吧，林萝没跟李卫东计较，只敷衍说有时间会写的，这才告别。 　　之后的签售会在别的城市举行，队长刘蒙要处理新闻发布会后续的事儿，便派了助手小汪陪同前往。 　　飞机上，保罗将他能找到的报纸都摊在林萝面上，一脸的激动，“林，新闻发布会和昨天签售会的效果太好了，你看，几乎所有阿美莉卡权威媒体都报道了，不仅提到了集中营，百分之八十都提到了《美好生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萝打了个呵欠，抱歉道，“保罗，抱歉我有些水土不服，你知道，吃惯了华国美食，对阿美莉卡的食物有些吃不惯。你说什么？” 　　保罗耸耸肩，大度道，“林，这就是你所说的‘华国胃’吧？真遗憾上次去华国时间太短，没尝到多少美食。Anyway，我刚才说的是，《美好生活》一定会大爆的，相信我！我们将再次创造历史，打造出一本霸榜半年的畅销书！” 　　“是个好消息，不过保罗，一想到我的版税只有百分之六，似乎也没那么高兴了，你说呢？” 第75章 　　保罗被林萝的直白噎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林萝是个狡猾且难缠的华国女人。他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展示班坦图书公司的实力, 为公司拿下《红白喜事》和《追凶》打下基础。 　　尝到了甜头, 班坦图书公司逐渐膨胀，不仅想要《红白喜事》，连刚出的《追凶》都注意到了。可以预见, 随着林萝的名字越来越响，几乎不用他们怎么宣传，《红白喜事》和《追凶》出版后都会卖的不错。 　　不过真相可不能让林萝知道, 保罗苦着脸, 痛苦道，“林，你要知道，班坦图书公司走的一直是平价图书的路子, 一本文学类图书最多不会超过十美元，《美好生活》的定价更是只有六美元, 我们的利润是很低的, 能给到百分之六的版税已经是十分慷慨了......” 　　林萝不为所动, “图书定价是你们的问题。而且不论定价多少, 百分之六的版税都不高，不是吗？” 　　保罗举起双手, 无奈道，“好了, 林，我们别再讨论这个问题了，先说说签售会的事儿。林, 你能跟刘女士申请多留阿美莉卡几天吗？你也看到了，民众们对这本书的热情很高，我们应该趁热打铁，举办环阿美莉卡签售会，多跑几个城市......” 　　林萝赶紧打住保罗的话，她还不想累死在阿美莉卡，断然拒绝道，“这绝对不行，保罗，我们出国的时间都是事先决定好的，不能更改。” 　　“好吧，可恶的政治。” 　　对于阿美莉卡人的口无遮拦，林萝表示无可奈何，对着助理小汪耸了耸肩，低声道，“我跟他不熟。” 　　随行人员小汪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你说不熟就不熟吧，你现在是英雄，办了这么大的事儿，回去后肯定受优待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普林斯顿和费城的读者一样热情，经过三场签售会，《美好生活》的销量成功突破四十万册大关，进入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中游位置。林萝也算是中游畅销书作家了。 　　回到纽约后，保罗将林萝送到酒店，临行前热情地邀请林萝去班坦图书公司参观，“林，你真该去我们公司看看，班坦是一家很有实力的公司......” 　　“是林萝林小姐吗？” 　　保罗的话还没说完，一名金发碧眼的精英中年白男来到林萝面前，询问道。 　　林萝点点头，精英白男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笑道，“我叫肖恩，是兰登书屋的一名图书策划，能请你喝杯咖啡吗？” 　　林萝冲着保罗挑挑眉，随即转向肖恩，“当然，肖恩先生。” 　　保罗看着两人的背影，皱眉沉思。 　　另一边，肖恩和林萝在酒店附近的一家私人咖啡馆坐下，咖啡馆很小，仅有三张小圆桌，店外却支了四五张桌椅，显然大家更喜欢坐在外面喝咖啡。 　　林萝入乡随俗，跟着肖恩坐在阳光下，随行的小汪识趣地选了一张最远的桌子坐下。 　　为三人一人点了一杯咖啡，肖恩道，“林小姐，恕我直言，你选择班坦图书公司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是吗，这怎么讲？” 　　“班坦图书公司是一家致力于出版平价图书和大众读物的公司，你知道的，平价也就意味着书籍没有收藏价值。班坦的图书策略，一向是以低价占领市场，并不被阿美莉卡的中高产精英阶级认可。 　　相反，兰登书屋更注重作品的文学性和经典性，出版的图书多是精装书，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也一向是阿美莉卡精英人士的选择。 　　林小姐，您的《美好生活》、《红白喜事》和《追凶》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书，不应该交给班坦这样的公司运营。” 　　林萝，“......”如果她没记错，兰登书屋后来被贝塔斯曼收购，并于“矮脚鸡”班坦图书公司合并了吧？如今这么相爱相杀的吗？ 　　低头抿了口咖啡，林萝笑道，“看来肖恩先生没少做功课，连《红白喜事》和《追凶》都知道。” 　　“自然，林小姐还写了《黎明》和《战长江》，可惜这两本是抗日题材，在阿美莉卡不会受欢迎，不然我们也会考虑引进的。” 　　“那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不知道肖恩先生所说的兰登书屋，会给我多少版税？” 　　作为美国人，肖恩自然不觉得林萝直接问版税有多难以理解，他道，“林，你要知道，兰登书屋是全球最大的图书出版集团，业务覆盖二十多个国家。也就是说，跟兰登书屋合作，你的书将销往全球。而且兰登书屋经手的图书，多数都会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 　　林萝面带微笑地看着肖恩，静静等着他说出最后的答案。 　　肖恩心里叹口气，将出口的话改成，“百分之八，林，兰登书屋给你百分之八的版税，如何？” 　　林萝摇摇头，“肖恩，你也说了，《美好生活》、《红白喜事》和《追凶》是难得一见的好书，如今《美好生活》已经证明了你的判断，怎么，你是对《红白喜事》和《追凶》没信心？” 　　“林，百分之八已经很高了，你在班坦肯定也拿不到这个数，兰登书屋是很有诚意的......” 　　林萝说了个数字，“肖恩，我只说我的条件，你要是接受不了，就当没来过。平装版图书版税分成百分之十，三年合约期，仅限美国国内售卖，到期是否续约的主动权在我。精装版图书分成百分之十五，其他条件同平装版一样，不接受还价。 　　你要是同意我们立刻就能签合同，《美好生活》在班坦的合同结束后，同等条件下，我也会优先转到兰登书屋。当然，你要是做不了主就算了。” 　　肖恩摊摊手，“林，你可真不像个华国人。” 　　林萝笑笑，“你是第二个这么评价我的人，上一个这么说的还是刚才的保罗，很高兴在与他的谈判中，我取得了胜利，希望这次也能从你这里听到好消息。” 　　“好吧，林，我得跟老板报告，不过相信我，兰登书屋才是你最好的选择，去他的班坦图书公司！” 　　“可以，不过我二十七号就离开阿美莉卡了，最好明天你们就能做出决定。” 　　“天，林，你可真是个魔鬼。” 　　从咖啡馆出来，林萝并没有马上回酒店，而是带着小汪去附近的商场购物，好不容易来一次阿美莉卡，肯定要带些礼物回去。来的时候林萝带了五万块钱，账户上还留存了百分之十的外汇，大概有七千美元，足够林萝大肆购物一番了。 　　晚上八点，林萝和小汪大包小包地回到酒店，被等在大厅的保罗拦住，小汪识趣地走开，保罗说，“林，你总算回来了。我跟老板商量过了，班坦同意引进《红白喜事》和《追凶》，百分之八的版税，怎么样？” 　　“保罗，你要知道，今天来找我的可是兰登书屋，同样的条件下，我相信很多人都会选择兰登书屋，面对这样的对手，难道你们不该更有诚意一些吗？好了，今天也不早了，希望明天能听到好消息。” 　　“林，用你们华国人的话，班坦可是你进入阿美莉卡的伯乐，我们的关系应该更好，同等条件下班坦更占优势，不是吗？” 　　林萝耸耸肩，抱歉道，“保罗，华国人还有一句话，叫在商言商，亲兄弟明算账，钱的事情还是要讲讲清楚的，不然更会影响我们的交情，你说是吧？” 　　说完，林萝迈步朝电梯走，保罗亦步亦趋道，“林，百分之八已经不少了，你要知道，还没有哪个外国人能在班坦拿到这么高的版税，你是第一个......” 　　“历史不就是不断被打破的吗？我相信我有让你们不断破例的实力，好了，电梯来了，再见，保罗，希望班坦能尽快做出明智的决定。” 　　其实对林萝来说，图书在哪家出版社出版，影响不大。不过肖恩有一句话说的不错，阿美莉卡的精英阶层明显更偏爱兰登书屋，如果林萝不想她的作品被打上一个“大众读物”的帽子，还是不要把全部的书都交给班坦的好。这也符合“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翌日一早，林萝、白女士、伊玛斯和其他几位外事人员正吃早饭，一名服务员来找林萝，表示大厅有人找。 　　林萝匆忙吃完三明治，在大厅见到了肖恩。他耸耸肩，笑容十分灿烂，“林，我说了，兰登书屋是很有诚意的，平装版百分之十，精装版百分之十五，各预付百分之三十的版税，之后版税每季度结算一次，样书确认后会以电汇的形式打到你的账户上，怎么样，兰登书屋够有诚意吧？” 　　林萝没想到兰登书屋这么爽快，狐疑地望向肖恩。 　　肖恩再次耸耸肩，继续道，“不过，兰登书屋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以后的书要首先考虑兰登书屋，且售卖国增加隔壁枫叶国，怎么样？” 　　林萝直言道，“肖恩，我只能答应你，在同等的条件下，我会优先选择兰登书屋。至于枫叶国......” 　　“林，兰登书屋在枫叶国的实力同样强劲，相信我们，我们能将你的书推广地更深更远。” 　　林萝考虑了一下，只得道，“我只能授予你们售卖的权利，但并不是独家售卖，你可能不知道，我有一位来自枫叶国的同学，她一直对我的书感兴趣，说不定目前正在努力跟枫叶国出版社推荐我的书。” 　　肖恩无奈点头，“好吧，林，你可真是个精明的女人。” 　　“谢谢你的夸奖。” 　　肖恩哈哈大笑，掏出合同道，“好了，林，你真是个有趣的女人。咱们这就签合同，如何？” 　　“当然。” 第76章 　　签好合同后, 肖恩道，“林，《红白喜事》首印五万册, 《追凶》首印两万册。你知道, 《追凶》缺少有争议性的宣传点，销售量应该比不上《红白喜事》。” 　　林萝点点头，“可以, 《红白喜事》里面有更多的华国元素，还有美食、同性恋等话题，想来对喜欢看热闹的阿美莉卡人更有吸引力。” 　　而女性题材的崛起, 还要从电影开始, 九十年代的《末路狂花》横空出世后，女性题材一骑绝尘，开始大放异彩。无意中，林萝通过《追凶》, 占领了女性题材的先机。 　　签过合同后，肖恩提议道, “林, 我注意到你还没有加入国际笔会, 国际笔会是独立的作家组织, 不牵扯政治，是全世界作家交流的平台, 我记得华国也有，还是你们国家有名的作家巴老做的会长, 建议你加入一下，这也能提升你的国际影响力。” 　　林萝耸耸肩，“我考虑一下。” 　　双方告辞后, 林萝喜滋滋地回到酒店。今天是在阿美莉卡的最后一天，当然安排了购物的行程。上午，林萝跟着白女士和伊玛斯在附近的大超市逛了逛，又入手两件礼物。 　　下午，代女士、沙德拉等人请代表团吃饭，算是告别宴，其间两人送了不少集中营的照片，希望林萝能用在《美好生活》里，并再次感谢林萝写出了《美好生活》这部伟大的作品。 　　直到晚上，保罗才找来，在听到林萝已经跟兰登书屋签过合同后，保罗沮丧地抬手砸了下墙，“该死，老板真是太抠门了！林，很抱歉我来晚了，不过相信我，《美好生活》续约的时候，班坦一定会给你一个不容拒绝的版税。” 　　“那我期待那一天尽快到来。” 　　七月二十七日，外出十天的众人终于坐上飞机，踏上了返回华国的路。 　　十五个小时后，飞机在申市机场落地，与去阿美莉卡时不同，林萝这次精神头儿十足，货真价实地诠释了什么叫“华国胃”和“华国身”。 　　下飞机后，正往前走呢，前方两百米处，一穿粉色碎花连衣裙的女人站在男人身边，嘴里吧嗒吧嗒不停，男人白色T恤加黑色到膝盖的运动短裤，小腿修长，微风拂过，有力的大腿若隐若现，堪称极品。 　　此时，这个极品的男人哭笑不得，扭头走又不礼貌，只能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睛四处乱瞟，正迎上林萝戏谑的目光，正是已等了半个小时的贺松年。 　　见到林萝，贺松年再不顾绅士风度，疾步朝这边走。林萝哎呦一声，学着外国人说汉语的腔调，“贺导，劳您大驾，真是倍感荣幸呐。” 　　“少搞怪。”贺松年冲其他工作人员笑笑，接过林萝的行李，“怎么样，听说这次发布会很成功？” 　　林萝来精神了，立马挽住贺松年的胳膊，将发布会上大战泥轰记者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眉飞色舞，临了扬一扬眉毛，“如今在阿美莉卡和欧洲，泥轰在华设立集中营的事儿算是砸实了。《美好生活》就是政治正确，参加柏林电影节完全冇问题，而且很大概率会拿奖。” 　　嘿嘿大笑两声，得意至极，最后掏出俩红丝绒盒子，献宝道，“猜猜这是什么？” 　　贺松年不为所动，嘴都不张，含笑看着林萝耍宝。 　　林萝耸耸肩，“我说你这人真没劲，好了，给你看啦。” 　　说着将其中一盒子打开，只见一块精致的手表静静躺在盒中，金黄色的圆盘配黑色皮质表带，简约又大方。表盘上是手写体阿拉伯刻度和黑色柳叶针，创意十足，林萝当当当自行配音，“浪琴一百五十周年纪念款，一模一样的两块儿，厉害吧，这叫情侣表。” 　　说完小心地将手表取出来，递过去道，“可不能随便摘下来，知道不？再遇见别的女人搭讪，就举着手脖子，说这是媳妇儿送的，您想追我呐，得送一更名贵的。表情得特拉风，能立马将女人吓跑那种......” 　　贺松年无奈地看了林萝一眼，“行了，少贫嘴，剧组的人都知道我媳妇儿是电影编剧，还用别人问？”说着取下左手手腕上的表，换上这枚精致的浪琴。 　　林萝嘿嘿嘿笑，将另一只表也戴上，“光剧组的人知道可不行，全申影厂的人都得知道。如今申影厂可是有四朵金花的，什么龚雪、张瑜，个顶个的漂亮......” 　　贺松年抬眼瞥向林萝，嘴角翘的高高的，“放心吧，解导早就跟大家说清楚了。” 　　林萝长长的哦了一声，心里偷笑，嘴上却道，“你见过四朵金花没？长得真那么漂亮？跟妈比怎么样......” 　　贺松年才不回答送命题，他转移话题道，“解导说了，到时候电影上映，给我挂一执行导演的名。” 　　“那你岂不是没毕业就有作品了？” 　　“不能说是我的作品，拍摄是解导说的算，我就是打杂，不过确实学到了许多......” 　　两人说了一席话，在申市只是转机，两个小时后，林萝坐上飞往燕京的飞机，再次和贺松年告别。只是内心多了几丝感慨，穿来都三年多了啊。 　　回到燕京已经是傍晚六点钟了，机场的出租车目前只拉外国人和华侨，众人坐上一辆市区大巴，半个小时后，林萝终于回到什刹海小院。 　　见到闺女回来，开门的林华特别高兴，眼神儿左右乱飘，语气夸张的高声道，“哎呦，我那去阿美莉卡的闺女回来啦！快进来。” 　　林萝，“......”去阿美莉卡十天，她爸咋又变回山南大队同款了？这咋还退化了呢。 　　陈红英白了男人一样，接过林萝手里的行李，吐槽道，“别理你爸，买了个铺子，被邻居和老家人一哄，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林萝惊喜道，“铺子买好了？” 　　陈红英笑道，“买好了，王府井大街旁边的一处门面房，不到一百平，我和你爸砍了好久，十万块钱拿下的。” 　　如今四合院便宜，但店铺的价格并不便宜。谁都不傻，改开都第四个年头了，人人都知道做生意赚钱，商铺的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且八十年代以来，燕京人就有默契，逛商场去西单、逛大楼去王府井、逛市场去东安、逛大街去前门。王府井的大楼作为燕京门面，商品高档，来逛的多是不差钱的，买年货更不会吝惜钱财，是个好地方。 　　林萝对这个价格还算满意，“收拾好了吗？” 　　“好了，你爸刷了大白，还去家具城买了家具，过两天就能开张了。” 　　“那明儿去看看。” 　　上车饺子下车面，半个小时后，林萝呼哧呼哧吸溜着面条，一脸的满足。终于吃到这一口了，国外那什么汉堡、牛排，偶尔吃一顿还行，天天吃她可受不了。 　　另一边，林华和陈红英捯饬着林萝买来的索尼WM-2随身听，一脸新奇。这款随身听去年就出来了，创造了两百五十万台的销售记录，是索尼的一代经典。 　　林华小心翼翼地将磁带放进随身听，按下按钮，优美舒缓的音乐缓缓从随身听内流淌出来，林华脸上满是惊喜，“天呀，真能播磁带！小萝，你说这是咋做的，咋比咱们自己造的收音机小那么多？” 　　林萝咽下面条，解释道，“爸，这个是随身听，只有播放磁带这一个功能，咱们家的那个是收录机，不仅能放磁带，还能当收音机，不一样。” 　　“那也小太多了，这都能放兜儿里带着走了。”林华稀奇道。 　　“这个就叫随身听，就是让大家放兜儿里或拿在手里，边走路边听歌的。你看，它还有耳机，对，插上之后放耳朵里，可以一边走路一边听歌。” 　　林华和陈红英一人一只耳机，面带惊奇地听着耳机里传来的音乐。 　　陈红英惊喜道，“跟着来燕京真是长见识了，还能见到这么小巧的录音机。” 　　见闺女面条吃完了，陈红英赶紧摘下耳机，给林萝盛面汤去。 　　林华眼珠子转了转，拿起随身听就往外走，边走边说，“爸出去转转哈，一会儿就回来。” 宝 书 网 w w Ｗ . b a o s h u 5 。ｃｏＭ 　　林萝，“......”她爸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出去装装B，等听够了恭维话再回来。 　　行吧，您高兴就行。 　　见男人又出去吹牛，陈红英撇撇嘴，没说什么。 　　饱食一顿，晚上又美美地睡上一觉，翌日，林萝又成了元气满满的十八岁少女。吃过早饭，一家人去王府井的铺子看了看，铺子位于王府井大街西侧的菜厂胡同，不算步行街的主干道，不过离主干道也不远，更好的是附近不远处就是派出所，治安不成问题。 　　店铺设置了一个总柜台，核桃、松子儿、芝麻、瓜子儿、花生等炒货都归拢好了，一百平的空间布置的井井有条，林萝满意地点点头，冲父母竖了个大拇指，“不错，跟供销社有一比了。” 　　林华得意洋洋，“那是，我和你妈跑了好几趟供销社，把人家设计的优缺点都摸清楚了，才动手买的家具。” 　　做生意林萝不懂，不过后世她见过很多楼下的炒货店卖自制芝麻糊的，她提议道，“爸，妈，等天儿冷的时候可以卖自制黑芝麻糊、五谷杂粮粉之类的。 　　就是让顾客自己选材料，咱们帮着把山货炒熟磨成粉，就收个材料钱，肯定好卖。你想啊，顾客喜欢吃核桃的可以多加核桃，喜欢吃花生的多加花生，都按自己的心意来，生意肯定不差。” 　　林华和陈红英眼前一亮，陈红英拍着胸脯，“行，小萝这主意好，咱家的山货品质好，大家买完看着咱们打成粉，也能放心。” 第77章 　　参观完店铺, 三人边骑自行车往回走，林萝劝道，“要是忙不过来就雇个人, 七上八下嘛, 不超过七个人就不是资本家，没事儿的。” 　　这事儿上林华和陈红英出奇的一致，林华道, “现在还忙得过来，等实在忙不过来了再说。” 　　回到家，三人没耽搁, 提上礼物就往贺家赶。公交车上, 陈红英拽拽裙角，脸有些红，“小萝，妈穿这裙子真好看？” 　　林萝果断点头, “好看，妈, 您这么高, 又不胖, 穿裙子最好了。这裙子可是阿美莉卡最流行的, 您和婆婆一人一件，您的是大红的, 婆婆喜欢素色，我就买了米白色, 到时候你俩穿着出去逛街，回头率肯定百分百。” 　　林华也夸道，“好看, 媳妇儿，你不相信小萝的眼光，还能不信我的吗？特别好看，真的。” 　　“行了，你少说两句。” 　　林萝捂嘴偷笑，约莫五十分钟后到达燕影厂。恰值晌午时分，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午餐，三人到的时候受到诸多关注。 　　“哎呦，贺家儿媳妇，你从阿美莉卡回来啦？都买啥好东西了？” 　　“那边怎么样呀，真是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和小汽车吗？你都去哪儿了？” 　　“阿美莉卡可是世界强国，高楼大厦算什么。林作家，你拍照片没？给我们看看呗。” 　　林萝呵呵呵的笑，应付着热情似火的邻居们，面带微笑无比艰难地穿过走廊，来到贺家。 　　盛秋来拉着林萝的手，心内十分得意，面儿上却谦虚道，“哎呀，我家小萝还没吃饭呢，有问题一会儿再问，等吃了饭再说......” 　　贺遐年则站在门口，眼睛一直盯着林萝手里的包，脸上是乖巧又讨好的笑容。 　　林萝心内好笑，等关上门，林萝才开始往外掏礼物，“爸，这是索尼的随身听，能听音乐。妈，这是阿美莉卡最流行的裙子，我妈是红色的，您的是米白色，好看吧？” 　　贺天仁和盛秋来惊喜地接过礼物，贺天仁摩挲着小巧的随身听，嘴里道，“这也太破费了。” 　　林华拿出自己的随身听，显摆道，“贺老哥，你看，我这儿也有一个呢。你别说，这小泥轰造东西还真有两下子，能将收音机造这么小......” 　　俩男人开始研究收音机，陈红英和盛秋来则开始讨论衣服，陈红英更是拉着盛秋来去卧室换上，气氛十分和乐。 　　贺遐年巴巴看着林萝，那眼神儿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林萝噗嗤笑了出来，掏出在阿美莉卡买的Game & Watch掌机，递过去道，“喏，任天堂最新游戏机。” 　　听到有礼物，贺遐年蹭一下蹿过去，接过掌机后嘿嘿嘿直笑，“嫂子，你可真是我亲嫂子，比我大哥对我都好。” 　　在贺家吃了一顿团圆饭，林萝总算能休息了。如今还是暑假时间，不用去学校，林萝睡到十点才醒。本来还能再睡会儿，这不是被咋咋呼呼的盛丹褚吵着了嘛。 　　“嫂子，遐年都有游戏机，我的呢？” 　　魔音穿耳，林萝无法，只得起床，将行李里的另一台Game & Watch掌机拿出来，打开房门没好气儿地递给盛丹褚，“你可真行，一大早就为了游戏机是吧？” 　　“嘿嘿。”在看到游戏机那一刻，盛丹褚满脸都是惊喜，笑得跟傻子似的，“嫂子，你不懂，这个真好玩儿，里面那个大金刚太酷啦。哎呀，我不跟你说了，我还得通关呢。” 　　贺遐年一点儿不给盛丹褚面子，幽幽道，“你昨天玩了两个小时，第二关都没过。” 　　林萝噗嗤笑了出来，合着这是人菜瘾大型的。 　　盛丹褚气得哇哇叫，“那是我昨天还不熟，而且......而且那是你的机子，我用着不好意思，今儿我用自己的，肯定能通关！” 　　“行啊，那咱俩比比谁先通关！” 　　“比就比，谁怕谁。” 　　林萝无语地看两人菜鸟互啄，摇摇头去洗漱。吃过早饭，躺在摇椅上发了会儿呆，要不是有俩大男孩儿大呼小叫，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可惜两人声音过大，有了噪音之嫌，林萝只得嚷了一句，“再大呼小叫，游戏机没收！”才让两人停止互相攻击。 　　吃过午饭，林萝开始思考接下来写什么的问题。上半年只写了一部《追凶》，剩下的时间都在忙着砸实集中营这件事，有四五个月没动笔了。作者其实是个体力活，这么长时间没工作，语感都要没了，林萝打算早些确定下一部作品的方向。 　　《追凶》与其说是大女主，不如说是孤胆英雄，跟后世的《三块广告牌》有异曲同工之妙。严格说起来，林萝并没有写历经磨难走上人生巅峰的大女主。 　　那就再写一部大女主文？ 　　纵观华国历史，最大的大女主，除了武则天不做第二人选。这个华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值得后人大书特书。后世关于《武则天》的影视剧有很多，林萝印象最深的有三部。 　　一是九五年刘晓庆版的《武则天》，刘晓庆不愧是能说出“我是中国最好的女演员”的人，完全演出了武皇的威武霸气。 　　第二个版本则是湾岛潘迎紫版的《一代女皇》，也是林萝童年时看过的，有些偶像剧的味道，但完全不是范胖胖那种玛丽苏。《一代女皇》中对于武则天的野心也是有体现的。除了电视剧，林萝印象最深的就是它的主题曲了，“气宇非凡是慧根，唐朝女皇武则天”，朗朗上口的旋律至今还能在耳边回荡。 　　第三个就是归亚蕾演的《大明宫词》了，这部其实是讲太平公主的，可归亚蕾饰演的武则天令人印象深刻。不像刘晓庆版霸气侧漏，归亚蕾胜在自信与气质。而且《大明宫词》的台词可谓是独树一帜，“皇帝只是治国者的资格，不代表女人没有资格”，多少年没见过三观这么正的台词了。 　　在后世，林萝如果要写武则天，可能还要给女帝身上加些玛丽苏的特质，以掩盖她加冕女皇的野心。可在八十年代，完全不需要！这是个思想上比之后世更加开放的年代，男女平等的思想根植于每个华国人心中。武则天完全可以与男人一样，大大方方拥有野心，并为野心付诸行动。 　　想好了题材，林萝不急着动手，而是要先查阅资料。历史题材好写也不好写，好写是因为历史事件是固定的，不需要林萝去想那些起承转合。不好写也是因为历史就在那里，一千个人心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那一千个人心里自然有一千个武则天。林萝要从浩如烟海的历史资料中，找到最准确的记载，从而确定每一个人物的性格和动机。 　　翌日一早，“红英东北山货店”正式开张，林萝、贺遐年和盛丹褚悉数到场，霹雳乓啷放了三四挂鞭炮后，林华和陈红英作为店主，宣布山货店开业前三天一律八折，立刻将开业仪式拉入高潮。 　　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林萝三个来帮忙的乐得眼睛都笑眯了。开业促销前三天生意兴隆，第四天生意有所回落，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林华和陈红英见忙得过来，便让林萝回去写作。 　　陈红英道，“不是要去学校查资料吗？我和你爸两个人就行，用不着你。” 　　林萝在店里呆了一会儿，见确实忙得过来，便没留，骑着自行车去了燕大校园。暑假时间燕大图书馆是照常开门的，林萝咨询了图书管理员，花了约一个半小时，在图书目录卡中找到了有关唐朝的书，借出了六本，这才重新回什刹海小院，意外的在门口看到杜淑芳和另两名人员。 　　杜淑芳见林萝回来了，笑道，“可算是回来了，我们可等了半个小时了。” 　　林萝冲两个陌生人点点头，回道，“快进来，杜编找我有事儿？” 　　“必须的。”在前院的石凳上坐下，杜淑芳介绍道，“这两位是广播电台的，这是刘组长，这是播音员汪刚先生，他们是冲着你的抗日三部曲来的。” 　　刘组长连忙接话道，“正是，电台有一个长篇小说播讲节目，不知道林萝同志有没有听过？” 　　林萝点点头，《夜幕下的哈尔滨》嘛，今年特别火的广播小说，看着后世的“和大人”，林萝有种恍若隔世之感，这算是又一次与后世名人近距离接触吧？ 　　刘组长继续道，“我们看中了您的抗日三部曲，想要做成广播节目，不知道林萝同志意下如何？” 　　林萝，“......”这时候的人谈事情真是，想做就做嘛，但钱总得说清楚，不会想让她白给吧？ 　　见林萝沉默不语，刘组长还以为林萝不愿意，开始长篇大论地讲述他们的长篇广播节目有多么大的影响。作为过来人，杜淑芳及时制止了刘组长。 　　林萝见状赶紧起身，笑道，“天儿太热了，我去切个西瓜，大家等一会儿哈。” 　　杜淑芳翻个白眼儿，等林萝的身影消失不见，杜淑芳才小声道，“刘组长，您啊，跟林萝谈事情不用这么郑重。那什么，说说你们能给多少钱，林萝她......咳咳，反正这个很重要，你懂吧？” 　　刘组长眨巴眨巴小眼睛，似乎不明白杜淑芳在说什么，还是汪刚拉了拉组长的袖子，刘组长才恍然大悟，他道，“杜编，你知道，我们广播节目预算不多......” 　　杜淑芳警惕道，“不多也得给钱呀，杂志转载还得给转载稿费呢，你们不会想白要吧？” 　　刘组长面色尴尬，小声说了一个数字，“两百？” 　　杜淑芳无语，“打发叫花子呢？你觉得林萝差两百块钱？那可是抗日三部曲，《美好生活》在阿美莉卡都是赚版税的，版税知道吧，就是一本书的价钱里，一成都得给林萝！” 　　刘组长解释道，“杜编，广播电台是靠财政吃饭的，我们预算真的紧张。要不......”他咬咬牙，说了个数字，“五百？” 　　杜淑芳想了想，提议道，“五百一部可以，你考虑下你们的预算，是给一千五三部都要呢，还是选一两部录制一下，先看看效果再说。” 第78章 　　刘组长沉吟片刻, 看了看汪刚，两人嘀嘀咕咕半天。 　　另一边，林萝估摸时间差不多了, 这才端着托盘过来, “来，前两天刚买的西瓜，可甜了, 都尝尝。” 　　杜淑芳没客气，拿起一块儿啃了起来，刘组长和汪刚有样学样, 跟着吃起了西瓜。 　　等一块儿吃完, 刘组长擦擦嘴，继续道，“林萝同志，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先播出《黎明》，这是部谍战小说, 正好接档《夜幕下的哈尔滨》, 让汪刚讲也合适。您也知道, 广播节目是吃财政饭的, 预算有限，只能给伍佰元版权费, 不知道行不行？” 　　杜淑芳暗暗给林萝使眼色，林萝知道这是杜淑芳使劲儿后的结果, 没再讨价还价，不过她留了个心眼儿，问道, “刘组长，我想了解一下，你们制作的节目，如果地方上的电台看中了想使用，会付给我多少钱？” 　　“这......”刘组长傻眼了，之前他们的节目被地方台看中，都是稍微收点儿制作费即可，从来没有再给作者钱的先例。不过林萝特意提出来，再这么做显然就不合适了。 　　见刘组长面露难色，林萝提议道，“要不这样，五百块钱是我授权给贵电台的广播播放权，如果其他电台想用，需要使用方再联系我，付给我一笔版权费用。至于贵电台和其他地方电台如何操作，我就不过问了，如何？” 　　刘组长沉默半晌，点点头道，“行，就按林萝同志说的办。” 　　签合同时，林萝特意将刚才提到的条款加上，才签上自己的大名。先送两人离开，杜淑芳特意留下来，先讲了正事，“小萝，你是不是还没加入笔会？笔会那边说收到阿美莉卡笔会的请求，想让你加入，充实笔会的规模。” 　　林萝，“......”肖恩这是先斩后奏呀，林萝只得道，“还没有，我之前不知道这个组织，就没加入。” 　　杜淑芳哈哈大笑，“正好，我受笔会同事的委托，正式邀请你加入，这是会规和申请书，你签下名，我给他们送过去就行。” 　　林萝想了想，有巴老镇着呢，应该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所幸签上了大名。杜淑芳将申请书收起来，神秘兮兮地道，“小萝，你不知道吧，你的好运来了！”说着望向林萝，一副“快问我怎么回事儿”的样子。 　　谁知林萝不按套路出牌，极其不配合的道，“杜编，您要说就说，我可忙着查资料准备下一本小说呢，您也不想我浪费时间在猜谜这样的事情上吧？” 　　“有新灵感了？动手了没？准备写什么......” 　　林萝抬脚要走，杜淑芳赶紧拉住，投降道，“好，我不问了，不过写好要先给我看哈，不能给老谢那个地中海。好了，我跟你说，你在阿美莉卡做的事儿传开了，据说有领导特别欣赏你，所以说你的好运来了！” 　　林萝耸耸肩，“杜编，您这话没说全吧？我这次这么出风头，有欣赏我的，肯定有不喜欢我的，这算哪门子好事儿。” 　　“哎呀，就是好事儿，喜欢你的领导官职大嘛，那些不喜欢你的再蹦跶也蹦跶不起来。好了，我不打扰你了，好好写小说哈，我要第一个看。” 　　杜淑芳的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没两天，又有人找上门，还是燕影厂的电视剧制作中心，想拍摄林萝的《黎明》。 　　人依然是杜淑芳带来的，一见到林萝，杜淑芳得意地挑眉，那意味不言自明，生动地用肢体语言诠释了‘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八个字。 　　如今华国还没成立独立的电视剧制作中心，都是挂在电影厂下面的“小可怜”。像内地第一部 长篇电视剧《敌营十八年》，就是长春八一电影厂制作的。 　　八十年代初，受电视保有量的限制，电视剧在电影面前还是小弟弟，电影才是货真价实的老大哥。如今一张电影票才一毛钱，对老百姓来说，电影才是最划算的娱乐方式，几乎每一部电影，在八十年代初都能达到上亿人次的观看量，可见电影的影响力。 　　后世对这一现象有一句调侃，“好人谁拍电视剧呀”，虽然听着有些荒诞，却实打实说出了八十年代初做电视剧的不容易。 　　吴豪吴导就特别真诚，他说，“林萝同志，我知道，如今作家以作品被改编成电影为荣，可《黎明》是一部长篇小说，它的体量并不适合改编成电影。相反，电视剧才是最适合的表现形式。您放心，交给我们燕影厂，一定给你拍好。” 　　林萝没问吴导想怎么拍，反而问道，“你们想请谁做编剧？” 　　吴豪赶紧道，“您亲自操刀自然最好了，要是您没时间，燕影厂的老编剧很多的，都可以帮忙，尹野尹先生，写过**和**，能力你放心，还有孙元孙先生......这几位绝对能改编好您的作品。” 　　林萝点点头，继续问道，“你们准备拍几集，拍多长时间，拍完后在什么平台播出？” 　　“这个......”吴豪实话实说道，“目前计划是十集，播出平台您放心，我们跟央台有合同，制作的电视剧会让他们优先播出。时间嘛，剧本写出来大概半年，拍摄一年......” 　　听到央台，林萝来精神了，这可是扩大影响力的好机会，她赶紧打断，“咱们拍二十四集！十集太短了，一天两集的话，五天就播完了，留给观众反应的时间太少，影响力完全上不去。 　　二十四集正好，加上周末一般不播电视剧，前后差不多有半个多月，如此一来，影响力肯定大。这样，剧本我来写，一个月时间搞定。拍摄时间嘛，我觉得可以缩短到半年。吴导觉得怎么样？” 　　吴豪十分为难，“这个......是不是太快了？二十四集......我们没拍过这么长的电视剧......” 　　林萝赶紧给吴豪洗脑，一一反驳道，“不快了，电视剧嘛，都是在电视上播出的，屏幕最大也就十二、十四寸，很多镜头观众根本看不清就过去了，拍摄时间可以大大缩短。 　　咱们尽量在明年年后播出。您大概不知道，广播电台准备做《黎明》的长篇演播，到时候肯定能掀起一波热潮，年后咱们再趁热播出电视剧，收视率肯定好。 　　而且二十四集长吗？一点儿也不长！前些日子播的《排球女将》，小泥轰都能拍六七十集，咱们拍二十四集还是短了呢。本来我想拍四十多集的，这不是《黎明》体量有限......” 　　吴豪赶紧接话，“二十四集就好，就二十四集，再长就不合适了。不过......”他吭吭哧哧，“这......拍摄电视剧也是一门艺术，不说像拍电影一样精益求精吧，但半年拍二十四集，这么快，我担心......” 　　林萝继续CPU吴导，“吴导家有电视吧？你想想平时你是怎么看电视的。那么小的屏幕，你能看清里面的每一个画面吗？再说，咱们拍的快不等于拍的差，演员肯定是用电影学院里专门学表演的学生，大家都是专业学表演的，稍微培训培训，差不到哪里去的。而且谍战剧大部分都是室内戏，很多还是夜戏，受自然光的影响很小，拍的也快不是。” 　　噼里啪啦，林萝一通说，终于让吴豪犹豫着点头。 　　林萝这个累呀，喝了口水，问道，“《黎明》燕影厂投资多少？” 　　“十五万。” 　　林萝差点儿将嘴里的水喷出来。如今一部电影少说五六十万的投资，二十四集的电视剧才十五万投资，这也太抠门了。 　　吴豪也不好意思，他挠挠头道，“林萝同志，那个，电视剧不赚钱，电视台播出也不会给我们钱，所以电影厂一向不怎么重视电视剧的。” 　　行吧，要不是上辈子对《潜伏》爱的深沉，林萝才不干这费力不讨好的事儿。《黎明》虽然比不上《潜伏》，可也算是近些年比较优秀的谍战小说了，是她第一个“长篇宝宝”，林萝希望《黎明》能够开一个好头。 　　喝完水，不期然瞥见贺遐年和盛丹褚一个劲儿拍胸脯，又指指吴豪，还双手合十冲林萝弓腰鞠躬的，意味不言自明。 　　林萝翻个白眼儿，享受完两人的伏低做小，林萝才施施然开口道，“吴导，咱们该谈谈改编费用问题了。这样，我也不多要，一千五百块，另外给后面那俩人两个角色，可以吗？” 　　吴豪回头，就见贺遐年和盛丹褚笔直地站在那里，一阳刚一文静，长得都不差，身高也可以，吴豪问道，“二位是？” 　　贺遐年第一个开口，“我叫贺遐年，开学后就是燕影学院表演系大三的学生了，吴导好。”说着恭恭敬敬鞠了个躬。 　　“我叫盛丹褚，燕影学院表演系大二。” 　　既然都是学表演的，吴豪也乐得给林萝这个面子。他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新人，林萝给《美好生活》写剧本，拿了两千块钱。如今二十四集的电视剧剧本，工作量是《美好生活》的四五倍，林萝才收一千五百块，显然是想捧后面这俩人。 　　鉴于日后的合作关系，吴豪爽快地答应了林萝的要求，会面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等杜淑芳和吴豪走了，贺遐年和盛丹褚高兴地在院子里乱蹦，大呼小叫的。见林萝送人回来，又围着林萝转个不停，乐得跟俩哈士奇似的。 　　林萝赶紧打住两人无意义的庆祝，“停，既然要表演，《黎明》原著总得看看吧？还有，我记得表演前要体验生活，你俩可做好准备，再想过醒来就打游戏机的生活可不行了。” 第79章 　　见有门儿, 贺遐年保证道，“嫂子，只要能演戏, 别说游戏机了, 就是大夏天不吃西瓜都行。” 　　盛丹褚叫嚣，“嫂子，《黎明》我早看过了, 我觉得我跟《黎明》里的男主钱江挺像的，你觉得呢？”说着还挺直腰杆起范儿，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像什么像, 一看你就没看过书, 钱江是申市男人好不好？申市男人可都会烧菜的，遐年这样的还差不多，你最多就是东北跑来的难民。” 　　闻言，贺遐年放肆地哈哈大笑, 立马迎来盛丹褚的怒目而视，兄弟俩再度上演你追我逃的混乱局面。 　　林萝摇摇头, 回到书房开始列剧本大纲。有后世诸多谍战剧参考, 林萝的剧本写得十分顺利, 八月中旬就写了一半, 大有暑假期间完工的架势。 　　这日林萝正在家埋头苦写，不期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林, 我是山田洋子啊，林。” 　　林萝赶紧迎出去, 果然看到熟悉的面孔，她笑道，“洋子, 你怎么来了？” 　　山田洋子赶紧上前抱住林萝，高兴得又蹦又笑，“林，还记得我说过，将《红白喜事》推荐给了不二出版社吗？ 　　这位就是出版社的藤田君，他对《红白喜事》和《追凶》都很感兴趣，想引进到泥轰。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因为那场新闻发布会，《美好生活》在泥轰迎来了一波销售热潮，东方书店托我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从背包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红丝绒方圆盒和一摞信件，啪一声打开盒子，金灿灿的降落伞胸针静静躺在那里，山田洋子道，“林，这是东方书店特意为你打造的，你看，这里还有‘《美好生活》林萝著’的字样，送给你。” 　　林萝赶紧接过来，泥轰也不是什么都不好，起码在服务业上，领先世界一大步。嗯，各种意义上的服务业。 　　“林，这是《美好生活》的读者来信，我给你做了翻译，你看，都是泥轰读者对这本书的喜爱。” 　　林萝接过来瞥了一眼，果然，信件上细心地贴上了便利贴，上面是山田洋子翻译的中文。谢过后，林萝招待两人坐下。 　　喝过茶，一直没出声的藤田终于开口道，“林酱，您的《红白喜事》和《追凶》写得太棒了，很抱歉这么晚才找来，但请您相信不二出版社的诚意，我们会请最专业的译者翻译您的作品，并且在全泥轰书店上架。 　　出版社还会请知名学者和评论家，对您这两篇文章写评语，在报纸和电视上宣传您的作品。请相信不二出版社。”说着还起身90度鞠躬，神情严肃，语气真诚。 　　听山田洋子翻译完，林萝挑眉问道，“不担心赔本？” 　　藤田虽已坐下，仍坚定地鞠了一个很具有泥轰特色的躬，他说，“这是您的作品给出版社带来的信心，我们相信您的实力。” 　　林萝笑了笑，问道，“版税呢，你们愿意出多少版税？” 　　藤田正色道，“百分之十二，两本均首印十万册，林酱，不二出版社不会让您失望的。” 　　林萝挑挑眉，没想到不二出版社这么有魄力。看来《美好生活》在阿美莉卡大卖的影响不小，林萝伸出手，开口道，“可以，藤田先生，合作愉快。” 　　“嗨！”藤田赶紧矮下身，伸出手道，“谢谢林酱的信任，合作愉快。” 　　签好合同，因着山田洋子在，林萝特意请二人去便宜坊吃烤鸭。 　　山田洋子在燕京三年，自然知道便宜坊的大名，给藤田介绍道，“便宜坊创立于明永乐年间，随着朱棣北迁传入燕京，采用的是焖炉烤制，烤出来的鸭肉更加鲜嫩多汁......” 　　藤田听得十分认真，吃饭的时候也特别有仪式感，每卷好一只鸭肉卷，都要说一句“一塔打Ki马素”，看得林萝想到了后世追日剧的日子。 　　见到藤田殷勤地给山田洋子包鸭肉卷，林萝挑挑眉，低声问道，“行啊，什么情况？男朋友？” 　　山田洋子脸有些红，扭捏道，“哎呀，林酱，你别开玩笑啦，我俩还没确定关系呢。” 　　林萝噗嗤笑了出来，调侃道，“行，那祝你俩早日确定关系。” 　　意识到说了傻话，山田洋子的脸更红了，好在藤田的中文不太好，听不懂林萝说什么，三人愉快地结束了晚餐。 　　山田洋子和藤田并没有在燕京多呆，翌日就离开了，林萝继续创作《黎明》的剧本，终于在开学前将二十集剧本全部完成。期间吴豪过来拿走了前十集的剧本，他需要根据文字剧本画出分镜头剧本，后期人员根据分镜头剧本布景、制作道具、服装等。 　　等将全部剧本交到吴豪手里后，吴豪花了两天看完，顶着黑眼圈兴奋地道，“林萝同志，看了你的剧本我信心更足了，放心，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黎明》也一定会成为华国电视剧历史上一部永恒的经典！” 　　为了开学前完成剧本，林萝这一段除了写剧本，几乎足不出户，此时也累的够呛，她道，“吴导，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可等着你的永恒经典呢。” 　　“放心。” 　　开学后就是大四了，课程安排少了许多，这给了林萝更多的时间查阅资料。整整一个月，林萝都沉浸在浩瀚的史料中，期间还去找历史老师请教了很多唐代的问题。 　　听说林萝下一本小说要写武则天，好几个研究唐史的老头儿迅速集结，没两日就将林萝团团围住，其中以唐史专家孟老、吴老打头，给林萝推荐了不下二十本书。 　　林萝，“......”她就写个小说，至于吗？ 　　不过也可见，八十年代治学态度之严谨。 　　直到十月，林萝才开始动笔，不是说资料就查完了，而是边写边查效率更高。期间话剧版《红白喜事》排练完成，邀请林萝去观看带妆彩排，林萝再一次来到人艺剧院。 　　余之照例出现在观众席，见到林萝十分高兴，“小萝同志，不知道《追凶》能不能改编成话剧？” 　　林萝没想到余之对剧本渴求到如此地步，她想了想，摇摇头道，“想来余院长也读过《追凶》了，里面场景太多，并不适合改编话剧。” 　　余之叹口气，人艺剧本慌并没有因为《美好生活》和《红白喜事》而化解。人艺几乎每天都在演出，可新剧目仅占了不到五分之一，其他都是老剧，长此以往是要出问题的。 　　看着老院长充满担忧的脸，林萝安慰道，“余院长别担心，如今优秀的小说层出不穷，肯定有适合改编话剧的。” 　　余之沉默半晌，试探着道，“小萝，你......能不能专门写一部话剧？” 　　林萝摇摇头，写话剧的性价比太低了，而且话剧可不是那么好写的，要在有限的场景内写出矛盾并充分展现不同的人物性格，每个人物光是台词都要显示出不同来，哪里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伟大如老舍先生，也只《茶馆》和《龙须沟》两部经典罢了，《骆驼祥子》也不过是小说改编的，并不是原本就是话剧。 　　余之面露失望，导演端木敬适时开口，“好了，《红白喜事》马上就开演了，看演出，看演出。” 　　两人这才看向舞台。幕布徐徐拉开，好戏上演。 　　【常师傅一身利落的短打，一手拎着茶壶，滋溜滋溜喝水，姿态悠闲地巡查他的王国——“常家班后厨”。 　　后厨里，十几个小师傅切墩的切墩，揉面的揉面，几位打杂的小徒弟烧火、洗菜，“常家班”一派忙碌的景象。 　　常师傅，“土豆丝儿切的太粗了，重新切。” 　　“莲藕抄水时间太长，不脆了。小勺子，你长没长记性，上次就这么着，莲藕不是钱买的？！大头，拎下去，让小勺子长长记性！” 　　“是，师父。” 　　“师父，我记住了，真的，我再也不敢了，师父......” 　　声音凄厉，常师傅眼皮儿都没眨，教训众人道，“你们做的可都是真家伙，看看外面每天饿死的人有多少！进了我们常家班，你们是享福了，别不知道惜福！要是再让我看到有浪费东西的，都给我滚出去。好了，继续干活儿！” 　　角落里，正在洗菜的师兄弟看着这一幕，师弟叶远吓得瑟瑟发抖，师兄宋石则两眼冒光。 　　叶远忍不住拽了拽宋石的袖子，提醒道，“师兄，别看了，师父该骂人了......”】 　　话剧《红白喜事》整整三个小时，比《美好生活》时间还长，最后一幕，是叶远成功复制出常师傅的绝学“芙蓉鸡片”，令许多老食客纷纷赞赏。没人知道，后厨里的叶远，已经静静躺在了血泊中。 　　在最高峰时自杀，是叶远对以往那些痛苦、辱骂的回应。他要永远活在大家对他手艺的夸奖和惋惜中。 　　林萝看得红了眼圈，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鼓掌的。有她带头，顿时掌声如雷，台上正在谢幕的演员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重新安稳了下来。 　　彩排后，众人均没提什么意见，《红白喜事》的公演放在了十月三日傍晚。林萝、林华夫妻和贺天仁夫妻都去看了，一个劲儿说不比《美好生活》差。 　　这话显然不是因为和林萝的关系才这么说。公演后，《华国青年报》、《燕京日报》、《华国戏剧》等媒体都对话剧《红白喜事》进行了点评，无一不是夸奖的话。 　　《华国戏剧》作为专业的戏剧杂志，夸的更为露骨，称“《红白喜事》突破了传统话剧场景的限制，为大家生动诠释了那个年代的残酷。小小一个常家班，世事沧桑二十载。常家班内每一个师兄弟的结局，都是大时代落下的尘埃。时代太沉重，尘埃砸到渺小的个体上，幻化成巨大的灾难......” 　　最后还十分具有娱乐精神地报道了一则趣事，原来是“扮演叶远的演员演的太好，每次演出完，都被留在前门等待偶遇的戏迷们围观，一度造成人艺晚上巡逻的警卫增加了两倍，还引起周边派出所的注意。” 　　《燕京日报》直言，“《红白喜事》堪比曹院长的《雷雨》。年轻作家林萝一年两次为人艺带来精彩剧目，且每次都能引发轰动的效果，说是在剧院里挂起‘小旋风’都不为过。人艺真该好好感谢林萝，据笔者所知，人艺正在闹剧本慌，林萝的仗义相助，正好帮助人艺度过了艰难的一年......” 第80章 　　铺天盖地的夸奖声, 再度造成了《红白喜事》一票难求。人艺剧院门口又一次排满了买票的人，自然，还有兜售演出票的黄牛, 前排的票再次炒到了二十元高价。 　　当然, 这一切跟林旋风，啊呸，跟林萝关系不大。今日燕大的课程结束, 林萝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被秋霞叫住。 　　林萝赶紧道, “霞姐, 先说好哈，我手头可没有《红白喜事》的票。” 　　秋霞翻个白眼儿，“知道你没有，不是话剧的事儿。这期的《花城》杂志你看了没？马尔克斯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花城》刊登了马尔克斯的获奖感言，大家正在讨论魔幻现实主义呢, 你也来参加吧。” 　　说着不由分说的拉着林萝来到了《故事会》小组。 　　林萝上辈子还真读过马尔克斯的作品, 虽然没读全, 但《百年孤独》、《霍乱时期的爱情》、《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这三部经典她都看过。不过魔幻现实主义她没研究过, 在她看来，这个主义那个主义的, 不过是讲故事的一种方式，小说本质还是讲故事。 　　讨论小组里, 王建业正在发言，他说，“综上所述, 我认为魔幻现实主义不适合华国国情，魔幻现实主义之所以在拉丁美洲兴起并达到高潮，是有其地域特性的......” 　　秋霞反驳道，“我不同意你的观点，魔幻现实主义根植于拉丁美洲殖民历史与社会矛盾的历史背景下，这点跟华国何其相似。而且魔幻现实主义最大的特点就是魔幻，融合当地神话、宗教与现实，具有瑰丽浪漫却又不乏批判意味的特点。 　　而在华国这片土地上，不就有最多的神话与现实吗？更重要的是，我们的神话已经深入到日常生活，成为每个华国人身体里的一部分，七夕节、中秋节拜月等等，无一不是魔幻与现实的结合......” 　　林萝昨儿十二点多才睡，听得眼皮儿直打架，无意识打了个呵欠，恰被秋霞看到，秋霞立马道，“小萝，你说魔幻现实主义在华国能不能用？” 　　林萝，“......”她就打个呵欠好吧，果然不该在开会的时候开小差。 　　“我觉得我们首先要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无论魔幻现实主义，还是现实主义，或其他任何一种文学流派，都只是服务于小说的一种手法。 　　小说的本质是什么？在我看来，小说的本质就是讲故事，是给读者讲我们心里的故事。只要能把故事讲清楚，无论哪种手法，都可以拿来一用，魔幻现实主义自然也能。” 　　林萝的“小说的本质是讲故事”的观点，令大家耳目一新，不过很快有人提出不同的看法。 　　王雅道，“小萝，这个观点更适合通俗文学吧？严肃文学更注重小说的艺术性、思想深度和其背后的批判性，故事是否好看并不是最重要的。相反，通俗文学更适合这个观点，也确实更看重故事的流畅性。” 　　林萝笑道，“这就像是电影，大家喜欢看故事性更强的电影，还是喜欢看更具思想性和教育意义的电影？ 　　严肃文学如今的繁荣，只是特定时代背景下的昙花一现，是长时间压抑后必然的结果。我敢说，等日后大家的生活越来越好，娱乐方式越来越多，严肃文学的受众会不可避免地减少。 　　如果严肃文学一味强调艺术性和批判性，不注重内容，是自己把路走窄了。长此以往，严肃文学的衰落很可能提前。 　　只有跟故事完美融合的文学作品，才具有长久的生命力。 　　大家第一次看《基督山伯爵》、《简爱》、《呼啸山庄》这些世界名著的时候，难道不是看他们的故事？只有第二遍看的时候，才会注意到作者暗藏的思想性和批判性吧？而又有多少人会看第二遍呢？” 　　秋霞忍不住点头道，“这么说好像也对，我看《百年孤独》的介绍，说《百年孤独》写的是一个家族的兴亡史，故事性还是很强的。小萝，你说华国能出像《百年孤独》这么伟大的作品吗？” 　　“肯定能。”后世的《白鹿原》不就是一部家族兴亡史？其厚重的历史感，一点儿不比《百年孤独》差，只不过如今还没出现，林萝不能拿来做例子，只能如此说。 　　“可小萝你说严肃文学必将衰落，这点我不同意。严肃文学是文学领域的明珠，喜爱文学的人必是严肃文学的拥趸，就算娱乐形式再多，可文字带来的体验是不可取代的，我不认为严肃文学会衰落。” 　　林萝耸耸肩，“可如果严肃文学自己将门槛提高了呢？一味的强调思想性和文学性，无异于将大部分读者拦在门外，长时间曲高和寡之下，被大众抛弃是必然的。小部分人的孤芳自赏，不就是衰落吗？” 　　众人陷入沉思，林萝赶紧道，“好了，我回去还有事儿呢，先走了哈。” 　　“唉，小萝你说清楚再走啊......” 　　林萝蹿的跟兔子似的，嗖一下没了人影，边跑心里还边嘀咕，她完全可以仿照《白鹿原》写一部家族史嘛。 　　回到什刹海小院后，不期然看到吴豪，身边还有一位看着有些眼熟的男人。 　　林萝开门请两人进来，吴豪介绍道，“林萝同志，这位是央台的黄导，是这样，央台想做一台联欢会，大年三十儿晚上播出，跟以往的录播不同，这次采用全程直播的方式，互动性更强。黄导就是负责联欢会的导演，听说你是戏剧专家，特意过来拜访的。” 　　这不就是春晚吗？林萝赶紧伸出手道，“黄导好。央台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黄导，黄导的能力一定是一顶一的。” 　　“林萝同志过奖了。”握手客气一番后，黄导说出了此次前来的理由，“我跟吴豪很早就认识，听说二十四集的电视剧剧本，您一个月时间就完成了，这才冒然找来的。 　　是这样，联欢会的主要目的，是陪伴全国老百姓开开心心过大年，为此我们准备了歌舞、戏剧、相声等节目，其他喜剧类节目只有《阿Q的独白》和哑剧《吃鸡》，台里的意思是有些少，不知道林萝同志能不能帮忙写几个喜剧类节目？” 　　林萝挑挑眉，实话实说道，“黄导，您应该知道，我之前没有尝试过写这类题材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胜任。” 　　听出了话里有门儿，黄导立刻扒住门缝儿，道，“肯定能。林萝同志的《美好生活》和《红白喜事》改编成的话剧，可都成了人艺经典，如今《红白喜事》还在不停加演呢。《美好生活》更是用喜剧表现悲剧，让无数观众笑中带泪，您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 　　想到贺遐年和盛丹褚两人，林萝心里一动。《黎明》里这俩人都不算主角，再过大半个月应该就能拍完，到时候不就无缝衔接春晚了？ 　　只是俩男人能演什么呢？貌似陈小二和老茂的小品都是俩大男人，《吃面条》、《羊肉串》、《警察与小偷》、《主角与配角》......似乎可以从这些经典里寻找些灵感。 　　明年她和贺松年就大学毕业了，她还好说，工作只求清闲，好有更多的时间创作。贺松年就不一样了，别看平时总被人调侃“吃软饭”，可坦然受下别人带着奚落意味的调侃，就很说明问题了。 　　贺松年内里对自身能力有极强大的自信，并不在乎外人的暂时议论。可时间长了呢？ 　　以目前电影厂的培训机制，贺松年毕业想独立拍电影，至少要四五年，这还是最理想的情况下，实际时间只多不少。贺松年想拍片，只有跳出体制内，而跳出来，得有人接着才行。 　　除了林萝自身的支持外，贺遐年和盛丹褚是林萝相中的两位演员。在林萝的规划里，贺遐年和盛丹褚要先成为享誉华国和香江的大明星，到时候出演贺松年的电影才能吸引眼球，取得高票房。 　　当然，如果贺松年不急着跳出来，贺遐年和盛丹褚成为明星也不是坏事儿。 　　这些思考仅在转瞬间就已完成，林萝面带笑容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样，最多半个月，我保证完成一出大概十分钟的剧本，怎么样？” 　　“可以，可以。”黄导立刻露出笑容。 　　林萝望向吴豪，确认道，“吴导，遐年和丹褚的戏快拍完了吧？” 　　“快了，最晚十一月中旬杀青。” 　　说了几句闲话，两人离开。 　　又接了个任务，林萝只得再次中断《武则天》的创作，开始思考如何写小品。喜剧嘛，无非是通过重复、夸张、误会以及脱离预期的反应等手法增加笑点。 　　例如经典小品《吃面条》，就很好的利用了重复、夸张的手法来制造笑点。另外小品的两名主角，在身份上要有反差，这样更容易引发笑点。《主角与配角》、《警察与小偷》等都是利用身份反差制造的笑料。 　　林萝列出了几个容易引发笑点的身份，城管与小贩、皮包公司的老板与员工、警察与罪犯...... 　　盯着这张纸看了许久，林萝最终选择了皮包公司的老板与员工。 　　【环宇皮包公司，主营业务待定，口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走出亚洲，冲向世界，驰骋全宇宙。” 　　目前皮包公司的从业人员就俩人。为了笼络住小弟，自封总经理的老板让小弟做副总经理，画了一番大饼，鼓励小弟发挥主观能动性，寻找业务增长点。 　　小弟兼副总经理受到鼓舞，提议公司主做小吃店生意，扬言他家在农村，可以提供食材，父母做厨师，保证三个月红遍燕京，半年火遍全国，一年辐射亚洲...... 　　老板怕鸠占鹊巢，否定小弟的提议，建议去南方批发衣服来卖，先占据秀水街，再在全国建立大型服装连锁，半年内走出国门...... 　　小弟认为如今治安条件不好，出门不安全，还是干装修更划算......】 第81章 　　小品通过“说大话干小活”、“眼高手低”等反差制造笑料。另外, 之所以写这个小品，林萝也有私心。 　　在这个小品里，林萝列出了如今这个环境下, 普通人能从事的生意类型, 小吃店、卖衣服、卖鞋子、干装修、拉板车等，通过列举成本和销售额，通过春晚这个平台告诉大家, 做小生意不丢人，是真能赚到钱的，别捧着所谓的“铁饭碗”吃糠咽菜。 　　不到五天, 林萝将稿子亲自送到了央台, 黄导在办公室接待了林萝，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林萝同志......写完了？” 　　林萝一身轻松，“对, 写完了。黄导先看看，满意的话咱们再谈。” 　　黄导给林萝倒过茶, 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十分钟的小品, 文字内容不到三千字, 黄导却大笑了五次, 最后夸奖道，“写的好, 太好了！林萝同志创造了新的艺术形式啊。” 　　“黄导夸张了，表演系的学生每天都在表演这种小品片段, 我只是拿过来用罢了。这么说黄导对剧本还算满意？” 　　“满意，特别满意。那什么，林萝同志, 你也知道，央台办这场联欢会资金有限，总共没给我多少预算，这个费用......” 　　林萝摆摆手，一脸视金钱如粪土的淡然，“钱的事儿好说，答应黄导的时候我就没提钱的事儿，这时候更不需要提了，不过......” 　　她微微一笑，说道，“我有两个弟弟，都是燕影学院表演系的，说实话，这个小品我就是按照他俩的形象写的，如果黄导对小品满意的话，不知道让两人演怎么样？” 　　黄导有些犹豫，问道，“您这两个弟弟有表演经验吗？” 　　“有。”林萝大言不惭，“吴导的《黎明》里，男三男四就是他俩演的，黄导要是感兴趣可以去吴导那里探探班，演技绝对是没问题的。” 　　黄导闻言立刻起身，“那咱们这就去？老吴的剧组就在燕影厂那边，离得也不远。” 　　“行。”林萝也不扭捏，大大方方跟在黄导身后，两人骑上自行车，不多时来到《黎明》剧组。 　　也是巧了，剧组正在拍贺遐年的戏。这场戏是这样的，贺遐年饰演的男三下工和工友闲聊，从工友的话中敏感地觉察到他被人怀疑了，仓皇间回到家烧毁证据。 　　贺遐年的表演还算合格，表现出了地下工作人员被发现后出于本能的惊慌，很快惊慌被更大的使命感代替，男三迅速镇定下来，敷衍过工友后，匆忙回到单身宿舍。 　　这里贺遐年加了一个小细节，回到宿舍的男三靠在门上深呼一口气，很快朝柜子走去，找到证据后，男三打开打火机将其烧毁，火苗明灭间，屋外传来脚步声...... 　　连贯镜头拍完，吴导又拍了几组特写，贺遐年表现一丝不差，看得黄导频频点头。林萝也是第一次知道，贺家兄弟能力都不差。 　　一场戏拍了一个多小时，很快贺遐年傻笑着来到林萝面前，“嫂子，我表演得好不好？” 　　“好。”林萝笑着给贺遐年介绍道，“这位是央台的导演，黄导。” 　　“黄导好。” 　　黄导呵呵笑道，“小同志演技不错嘛。”说着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林萝问道，“遐年，下一场是谁的戏？” 　　“丹褚的，他演工厂侦查队的侦查员，正好搜查我家。” 　　“行，那你快去吧。” 　　第二场戏很快开始，盛丹褚饰演的男四与男三立场不同，与男三的隐忍低调不同，男四的形象更加外放，这也与盛丹褚高大的外形相关。 　　黄导又看了半个小时，示意林萝出去说。 　　确认说话声不会打扰拍摄后，黄导说，“这俩人都不错，既然是以他们为原型写的小品，那就交给他俩演。不过要按时参加彩排，不能因为拍电视剧就请假，可以吗？” 　　“可以，您也看到了，他俩的戏快拍完了，拍完之后我就盯着他俩排练这个小品。” 　　让贺遐年和盛丹褚演小品的事儿算是定下来了，送走黄导，林萝没离开剧组，而是等上午的拍摄完成，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两人。 　　贺遐年一脸不可思议，“嫂子，你说的是真的？我俩真能上春节大联欢？” 　　在八三年春晚横空出世之前，国人大年三十那晚也是有晚会看的，就是贺遐年提到的春节大联欢了，只不过是录播的形式，全国知名的歌唱家、舞蹈家、戏剧家、科学家等齐聚一堂，为老百姓献上祝福。 　　之前电视保有量低，电视节目也少，春假大联欢作为少见的一档专门在电视上播出的节目，收视率还是很高的，不比后世的春晚差。 　　是以贺遐年听到能上春节大联欢才这么惊喜。随着拥有电视的人家越来越多，贺遐年和盛丹褚模糊意识到，春晚之后，两人肯定会不一样，至于怎么不一样，以两人的见识目前还猜不到。 　　“如今可不叫春节大联欢了，人家叫春节联欢晚会。而且你俩得好好演才行，要是表现不好，彩排的时候被涮下去，可别找我或找你哥哭鼻子。” 　　“我才不哭鼻子。”贺遐年小声嘟囔一句，面儿上仍十分惊喜，嘿嘿傻笑两声后，不忘督促盛丹褚，“你可长点儿心，不能再瞎嚷嚷，知道不？” 　　盛丹褚偷偷瞥了林萝一眼，示意贺遐年别说了，贺遐年洋洋得意，欲再张口，引得盛丹褚暗暗作揖，衬得贺遐年愈发张狂。 　　林萝又不是瞎子，哪里看不到两人的眉眼官司，她掐腰道，“盛丹褚！你又闹什么幺蛾子？还能不能演戏了？不能演我再找别人！” 　　“能演，能演。”盛丹褚立马蔫儿了，招供道，“那什么，嫂子，我就是......就是跟同学说我要来拍戏，我同学也想演，前几天一直来探班。不过已经被吴导赶出去了，没影响我们拍摄，真的。” 　　“嫂子，你不知道丹褚眼光有多差！那人一来就看中了男主唐老师，‘唐哥哥’长‘唐哥哥’短的，半点儿没给丹褚面子......” 　　林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年轻的唐老师确实长得比盛丹褚好看。 　　咳咳，林萝赶紧开口，“行了，既然知道人家对你没意思，以后离远些就行了，不是多严重的事儿，兴许人家就是唐老师的影迷呢。你俩好好拍戏，别拖，杀青之后还得排练小品呢，黄导说了，直播前的三场彩排都要参加。” 　　叮嘱了两人一通，林萝才离开剧组。这些天净忙别的了，长篇小说《武则天》很多天都没动笔了，不能再耽误。林萝回到家就开始小说创作，时间很快来到十一月份。 　　十一月一日这天，天空阴沉沉的，一早吃过饭，林华抬头望了会儿天，叮嘱要出门的林萝，“多穿点儿，今儿应该会下雪。” 　　“知道了，爸，你和妈也小心，店里人要是少的话就早点儿关门回家，不在乎这点儿时间。” 　　说话间大门被敲响，陈红英去开门，很快叫道，“小萝，有你的国际快件，得亲自签收。” 　　林萝套上棉大衣来到大门处，只见包裹有足球那么大，想到前些日子山田洋子和藤田的拜访，林萝边走边问，“是泥轰来的快件吧？” 　　“是，同志，请出示您的证件......” 　　查看过户口本等证件后，林萝总算拿到了快件，拆开后果然是不二出版社寄来的两本样书。不到三个月就完成了两本书的翻译和印刷，不二出版社的效率不可谓不快。 　　林华一脸惊喜，“小萝，这就是泥轰那边出的你的书？” 　　“是。”林萝将两本书递给父母，笑道，“印刷的质量还行，定价也比《美好生活》贵。” 　　这两年泥轰经济突飞猛进，在物价上也有反映。去年东方书店出的《美好生活》，定价一千三百日元，今年《红白喜事》和《追凶》已经涨到一千五百日元一本了。这还是在日元不断升值的情况下。 　　想到日元升值，林萝搔搔下巴，她好像可以将外汇账户里的美元通通换成日元，这样等日元升值完成后，再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全部换成美元，一圈操作下来，等于什么都没做，资产直接翻倍...... 　　“这里面还有插图，真是不错。哼，泥轰人现在有钱，多花些钱买书也是应该的。”林华笑呵呵的。 　　林萝赶紧将思绪拉回来，换好衣服去学校上课，上午放学后又急匆匆回到什刹海小院。今天是贺松年回来的日子，《美好生活》后期制作完成，要先在申影厂内部放映审核，没贺松年什么事儿了，前两天贺松年发来电报，说了今儿回来的事儿。 　　小院里，贺天仁、盛秋来、贺遐年、盛丹褚都来了，林华和陈红英也早早关了店铺，一群人围在正堂边包饺子边说话，电视里传出呜哩哇啦的声音，正堂比平时热闹多了。 　　见林萝回来，陈红英说，“洗好手快来帮忙，今儿光饺子馅就四种，都是你婆婆调的，你闻闻，可香了，保证松年吃了还想吃。” 　　林萝一边洗手，一边开玩笑道，“妈，这下亲儿子回来了，我这个儿媳妇就得靠边站了。今儿这馅可都是松年爱吃的，不管，我申请再调一个韭黄牛肉馅儿。” 　　陈红英嗔道，“就你事儿多。” 第82章 　　盛秋来却特别享受儿媳妇的撒娇, 她笑道，“你再看看这馅儿，喏, 这不就是韭黄牛肉的？” 　　“还是妈疼我。” 　　说笑几句, 前院贺松年提着行李已经到了，贺遐年和盛丹褚耳朵尖，赶紧起身去迎, 贺遐年不忘边跑边献宝，“哥，妈给你包的饺子, 四种馅儿呢, 可好吃了......” 　　盛丹褚却关心另一件事儿，“哥，浪琴表真是嫂子从阿美莉卡带来的？可真好看！给我戴戴呗......” 　　两家人开开心心吃了顿饭，贺松年从申市带了些特产, 这些年《故事会》常给林萝送，林家这边吃得多, 因此大部分特产都给了贺天仁和盛秋来。 　　贺天仁是导演, 最关心的还是《美好生活》这部电影, 贺松年说道, “目前过审应该没问题，报名柏林电影节的话, 需要做通于女士和中影的工作，于女士是柏林电影节的选片人。” 　　贺天仁沉吟道, “按说以《美好生活》和解导的实力，选送去参加电影节是众望所归。麻烦就麻烦在，小于是申市人, 去年就选了申影厂的《燕归来》参加柏林电影节，今年又带着申美厂的《三个和尚》去参赛，虽说获得了银熊奖，可明年要是还选申影厂的电影参赛，其他电影厂那里肯定要闹意见的。” 　　贺松年自然也明白这些，这才有些发愁。还是林萝开口道，“《美好生活》可是获得各部门支持的，之前的新闻发布会已经给电影造过势了，明年参加电影节获奖的希望更大，电影部门的领导应该也清楚这个道理，别担心了。” 　　电影获国际大奖，不仅对导演和演员是荣誉，对电影部门的领导来说也是实打实的政绩，因此放着一部很可能获奖的影片不选，为了所谓的公平公正，反而去选一部没争议但获奖可能性低的影片，傻子都不会这么干。 　　事情也确实如林萝预料的一般，十一月中旬，解靖带着《美好生活》来到燕京，当天又亲自到了什刹海小院。 　　虽面容憔悴，解靖的眼睛却晶晶亮，内里满是兴奋，“小萝，后天是《美好生活》的审片会，你一定得去，给咱们壮壮声势。” 　　“我就一个学生，壮声势可轮不到我。解导，这次审片会都有谁参加？” 　　“老王，□□相关的官员，华影、D史研究院的一些学者等，不到十个人吧。” 　　林萝沉吟片刻，提议道，“咱们这边的人不多，我觉得可以请一些军旅作家嘛，例如魏老、金老等，老同志德高望重，更清楚那段历史，审查的时候也能帮咱们说说话。” 　　解靖一拍手，赶紧起身道，“还是年轻人有主意，行了，我也不坐了，别送了......” 　　望着年过六旬仍健步如飞的解靖，林萝摇摇头，转头对贺松年道，“遐年和丹褚也不知道练的怎么样了，你这个导演得去指导指导吧？别到时候在全国人民面前丢人。” 　　“放心，你特意为他俩写的本子，要是这都演不好，干脆退学算了。”贺松年推着林萝进了书房，将手边的茶水换成热的，才转身去了前院倒座房，指导两位弟弟演戏。 　　时间很快来到审片那一日，解靖依言请了三位极有影响力的军旅作家壮声势，电影局、□□、D史研究官员等看了，立刻知道怎么回事儿，位置最高的一位副“侍郎”笑着调侃，“老王，老谢，你俩这是搞人海战术啊。” 　　王洋嘿嘿笑，“领导，《美好生活》的书都卖到阿美莉卡了，新闻发布会又闹出那么大动静，魏老他们也是好奇，主动请缨过来参加审片会的，呵呵。” 　　这话鬼都不信，副侍郎点了点王洋，无奈道，“还是要注意影响嘛。好了，提前说好，审片可不会因为你们人多，就放低要求，这段历史很敏感，这次我们特意请了历史方面的专家，有问题就得改。” 　　解靖赶紧表态，“是，有历史问题一定改。不过领导放心，拍摄的时候就请了历史专家坐镇，应该不会出历史问题的。” 　　林萝和贺松年站在队伍最后面，看着双方你来我往。很快，参加审片的人聚齐，室内的灯光暗下来，屏幕亮起。 　　各种厂标后，第一个画面开始，这是一个俯拍的长镜头。屏幕上，绿岛像是被刻意分割的八卦图，左边是阳光、高楼大厦和体面的外国人，街面上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息，对于偶尔闯入的华国乞丐，外国人皱着眉躲避，店铺里的伙计甘做马前卒，对着衣衫褴褛的同胞高声喝骂。 　　右边则是低矮阴暗的小巷，十几个身着破衣烂衫的国人端着破碗走来走去，小孩儿饿得哇哇哭，其父母却面色麻木地走着。 　　长镜头定格了两秒，将繁华背后的侵略本质和动荡背景交代过后，镜头慢慢拉近到左边，很快，屏幕里传出行人们说话的声音、黄包车夫们用S东话招揽客人的声音以及电车丁零当啷的声音。 　　土包子陆海生像一只误入大观园的刘姥姥，对什么都无限惊奇。突然，刺啦一声，陆海生看到了改变他一生的男人...... 　　令人惊艳的长镜头，简洁干练地交代了时代背景，故事继续，只是画面留白处开始出现《美好生活》的电影名称以及幕后人员的名字，令众人耳目一新。 　　林萝冲贺松年眨眨眼，她知道，这肯定是贺松年的主意。两人交谈的时候，林萝就提到过这个创意，没想到贺松年这么快就用上了。 　　贺松年握紧林萝的手，两人继续看向大屏幕。 　　《美好生活》全长一百一十分钟，没有甲方爸爸的剪刀手，成片质量毋庸置疑。解导保持了一如既往的高水准，故事讲得行云流水，最后两道枪声响起的那一刻，林萝如愿听到了几声惊呼。 　　不多时，屏幕慢慢暗下，灯光亮起，魏老、金老等三名军旅作家第一时间鼓掌，魏老首先夸奖道，“小谢拍的好啊，很克制，整部电影没有一个残酷的镜头，尸山的画面也只是一闪而过，却给人极大的震撼感，拍得太好了！如实反映了小说内容，好。” 　　金老附和道，“小谢不容易，这么大的名气，却选择了不更改原著内容的拍法，好！《美好生活》是一部完成度很高的小说，小谢在尊重原著的情况下，完美拍出了自己的特色，小萝，你得谢谢|解导。” 　　林萝赶紧起身，“是。” 　　解靖呵呵笑着摆手，“金老，您可说晚喽，小萝早谢过了。” 　　“谢过就好，谢过就好。” 　　几位官员面面相觑，老同志们资格老，首先就给电影定下了调子，他们还怎么发言。 　　还是副侍郎同志轻咳一声，试探着道，“尸山那个画面是不是有点儿太吓人了？找一个安全点儿的表现手法......” 　　魏老一拍桌子，颤颤巍巍起身，怒目圆瞪道，“吓人？我看你是该去战场上看看！没了这个画面，那集中营还是集中营吗？外国人看了，还以为泥轰是在华国做好事儿呢！乱弹琴！” 　　“魏老。”副侍郎脸色不太好看，不过仍耐着性子解释道，“如今大环境您也知道，两国友好嘛，上面的政策......” 　　“友好也不能忘记历史！这句话是我说的，不用改！谁有意见，让谁来找我单独谈！” 　　魏老可是参加过战争的老人了，副侍郎也没法子，好在魏老有一句话说的对，全片拍的很克制，反映战争残酷性的镜头就这一处，其他地方都不用改。 　　有魏老坐镇，审片会顺利结束，之后报送柏林电影节的事儿，就不在林萝的能力范围内了，和解导、王洋几人告别后，林萝和贺松年来到贺家，吃了顿午饭才回什刹海小院。 宝 书 网 w w Ｗ . b a o s h u ⑸．ｃ om 　　之后上学的上学，排练小品的排练小品，空闲时间都被林萝用来继续创作《武则天》。这部小说可以说是林萝创作时间最长的一部了，中间拉拉杂杂的事情太多，耽误了些时间，不然早该完成了。 　　许是之前林萝“快枪手”的形象太过深入编辑心，没两天，谢启明和杜淑芳轮流来小院组稿。见小说还没写完均有些惊讶，杜淑芳还啧啧两声，“小萝你这也不行啊，不会江郎才尽了吧？” 　　林萝才不理这个越熟越没正形的女人，一丝不乱地给谢启明倒茶，杜淑芳闹了个没趣儿，为了吸引林萝的注意力，赶紧将稿费单递过去道，“喏，《红白喜事》和《追凶》加印的印数稿酬。 　　《红白喜事》加印了二十万册，《追凶》加印了十万册。如今《红白喜事》的销量已经达到八十万册，《追凶》也有六十万册了。” 　　谢启明端起茶杯，幽幽来了一句，“抗日三部曲早破百万册销量了。” 　　杜淑芳恨得牙痒痒，瞪着谢启明不说话。 　　林萝瞥了眼稿费单上不足五千元的数字，打断两人无意义的争锋相对，“国文社和文协社可都占了我的大便宜，之后要是不答应版权分成，我可不在你们社出书了。” 　　杜淑芳赶紧诉苦，“小萝，华国可都是按印数稿酬的，《追凶》的印数稿酬可比规定提高了好几个点，你问问满华国作家里，谁拿过这个数？小萝，国文社待你不薄了~” 　　说着得意地看了眼谢启明，你们文协社敢提高印数稿酬吗？不敢就别想撬墙角，哼。 　　谢启明没想到国文社如此哄抬物价，一时没了声音。 　　林萝无情拆台道，“我在阿美莉卡、泥轰、香江可都是赚版税的，就香江那么点儿地方，赚的钱都比内陆多，那边销量还不及咱们的一半呢。” 　　“那边是资本主义嘛。”杜淑芳赔笑，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小萝，你不知道吧，这次德鸿文学奖，你的两部作品都通过初选了，目前评委们肯定在作难，不知道选哪部给你颁奖。” 第83章 　　说起德鸿文学奖, 谢启明立马找到了存在感，忙说，“肯定是《美好生活》, 今年《美好生活》整出这么大动静, 不给个奖说不过去。” 　　“说不定评委想报个冷门呢，我看《红白喜事》的可能性更大。” 　　林萝也没想此时就说服国文社和文协社按版税结算，只不过在两位责编耳边念念经还是要做的。如此过几年提版税分成也会更顺理成章, 阻碍也会更小。因此她顺着话题道，“杜编你又知道了？” 　　“那是，《红白喜事》可是我编审的, 你获奖就是我获奖, 我可不得时刻关注着嘛。放心，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又说了两句闲话，谢启明和杜淑芳才告辞。 　　回到编辑部后，杜淑芳第一时间敲响了主编秦阳的门, 将林萝提出版税分成的事儿说了，“主编, 小萝是年轻人, 对稿费看得重, 您看这事儿......” 　　秦阳皱眉, “版税分成可没有先例。” 　　杜淑芳也知道呀，不过她道, “主编，当时谢启明也在, 要是文协社那边先下定决心......据我这么多年组稿的经验看，要是文协社真敢给版税分成，小萝的文章一定就给他们了。” 　　“文协社没这个胆子。其他杂志嘛......应该不足为虑......” 　　“主编,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想想，过些天德鸿文学奖颁奖，《花城》、《钟山》、《读者》、《青年文摘》这些杂志的编辑可都会来燕京，特别是《花城》，那可是羊城的杂志，紧邻改开最前沿，要是真开了这个先河......” 　　秦阳皱眉，烦躁地挥挥手，“行了，你别管了，我会跟卫主编商量的。” 　　前楼，同样的对话发生在谢启明和《华国文学》主编章灵风之间。上次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颁奖仪式后，章灵风曾劝林萝加入全国文协，林萝以学生要专注学业为由推脱了，章灵风也没纠缠，哪里想到这才一年多的功夫，林萝就成长至此！ 　　章灵风再次确认道，“国文社真提高了印数稿酬？” 　　谢启明重重点头，“小杜是这么说的。” 　　章灵风揉着额头，头疼道，“国文社这不是哄抬物价嘛。这样，林萝那里你盯紧了，抗日三部曲可是这两年社里最赚钱的书，可不能撒手。 　　至于林萝以后的作品......提高印数稿酬就提高点儿吧，不过版税分成还是要谨慎，《华国文学》的一举一动，上面可都看着呢，不能轻举妄动。” 　　“是，我一定盯紧了林萝，主编，林萝参加文协的事儿不能再拖了，这次德鸿文学奖林萝获奖的希望很大，如果这时候咱们文协还不吸纳林萝，是要被其他人笑话的。” 　　任何组织都要靠权威性活着，当你没任何名气的时候，你需要依靠组织体现价值，可当你的名气比组织还大时，就是组织求着你加入了，不然组织的权威性如何体现？ 　　别人还不得猜忌，是不是文协内某些人不想林萝加入，毕竟以林萝的名气，加入文协不安排个像样的职务可不好看，可跟一个萝卜一个坑...... 　　想到文协里的烦心事，章灵风烦躁地挥挥手，“行了，这个事儿我有分寸，你去忙你的吧。” 　　进入十二月后，燕京呼啦啦下了一场大雪，气温骤降到零下十五度。这种天儿肯定不能再骑自行车，上学、上班都改成了公交，让林萝第一次有了买车的冲动，可惜如今还不允许个人买卖汽车。 　　十二月五日周末，林萝和贺松年正在家帮着积酸菜、腌辣白菜，同时欣赏两名“小弟”的小品表演，大门砰砰砰被敲响，排练无数次的贺遐年和盛丹褚第一个反应过来，蹭一下跑过去开门，拦都拦不住。 　　谢启明激动到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小萝，你获奖了，德鸿文学奖！《美好生活》得奖了！” 　　林萝不激动是假的，虽然有预感，脸上还是不自觉露出笑容，她站起来道，“谢老师，真的是《美好生活》？” 　　谢启明气喘吁吁地点头，“对，是《美好生活》。《红白喜事》估计是有些敏感内容，没有《美好生活》这么正能量。” 　　行吧，虽然有些对不起杜淑芳，林萝还是十分高兴，请谢启明坐下后，贺松年很快端了杯糖水过来，谢启明咕咚咕咚喝完，一杯热水下肚，这才觉得周身暖和起来，他继续道，“明儿获奖名单就宣布了，颁奖仪式在十五号举行，地点就在大礼堂，到时候咱们一起参加。” 　　“还有谁获奖了？” 　　“姚雪垠的《李自成》，古桦的《芙蓉镇》，周克芹的《许茂和他的女儿们》......” 　　正盘点着，杜淑芳的声音传来，“小萝，你获奖了，小萝！” 　　林萝抽了抽嘴角，得，这俩又遇上了，今儿非大出血不可。上次是涮羊肉，这次得准备点儿什么才能过去...... 　　果然，见到谢启明后，杜淑芳再次在心里拉响警报，《美好生活》的梁子是过不去了，谢启明不走她就不走。 　　只见杜淑芳面儿上的喜悦淡下去几分，她说，“小萝，《红白喜事》没获奖真是太可惜了，要不是内容敏感，你可就一人双奖了！《红白喜事》可一点儿不比《美好生活》差。” 　　林萝可没这么大的野望，她呵呵笑了两声，谢启明龇牙笑了笑，他责编的小说获奖了，大度着呢，奖项在手，手下败将怎么说随她。 　　林萝暗暗瞪了渐朝老顽童趋势发展的谢启明一眼，请杜淑芳坐下，招待两人喝茶吃点心。 　　谢启明吃了块儿槽子糕，突然语气有些忧愁起来，“小萝呀，《美好生活》获奖后，出版社准备加印‘抗日三部曲’，你说加印十万册好还是二十万册？十万册是不是有些保守了？你帮我参谋参谋。” 　　说着抿了两口茶，瞥了眼杜淑芳，欠欠地问，“小杜，你们不加印《红白喜事》？虽然......怎么也是小萝的作品，水涨船高嘛，该做好准备。” 　　杜淑芳气得直喘气，突然眼珠子一转，嘿嘿笑了起来，“老谢呀，小萝获奖，你这个责编肯定也有奖金，怎么，不拿出来请小萝吃一顿？你这奖金可都是因为小萝得的，不请客可说不过去。”说着得意地笑了起来，等着谢启明说话。 　　果然，谢启明脸上的得意立马被扭曲心疼取代。谢启明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抠门。当然，这和谢启明年纪大了，养家责任大有关，不过也是性格使然，毕竟年轻时就不怎么大方，杜淑芳这个《当代》的编辑，都听过谢启明抠门的一二传说。 　　见谢启明不说话，杜淑芳继续挑拨，“哎呀，老谢，你这就不地道了啊，没咱们燕京老爷们儿的气概......” 　　“我是北省的。”谢启明幽幽道。 　　杜淑芳顿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那也在咱们燕京呆了几十年，怎么也熏陶出一二了。小萝可是你手里唯一获德鸿文学奖的作家了吧？怎么，这都舍不得？那好，以后小萝的稿子我包了......” 　　谢启明连忙打断，“请客怎么还和组稿挂钩了？你这是强盗逻辑，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杜淑芳耍起了无赖，“就强盗了怎么着。”说着哼一声，转向林萝时立马换上了一张笑脸，“小萝呀，你也算看清老谢的嘴脸了吧？以后有稿子可得第一时间找我，我......” 　　林萝扶额，她好像没那么“有奶便是娘”吧？ 　　见林萝要开口，谢启明赶紧抢着说道，“小萝，你可别听小杜的，我肯定请你吃饭，你婶子做的红烧猪蹄可是一绝，等颁奖回来，我给你送两个，绝对能香掉你的舌头。” 　　虽然只敲到了两块猪蹄的竹杠，杜淑芳还是得意地大笑起来，前仰后合的，眼泪都出来了，还跟林萝小声蛐蛐起老谢的那些传说。什么领导去《华国文学》视察讲话，桌上的茶叶老谢特意收集起来晒干接着泡啦，虾壳、螃蟹壳磨碎熬汤啦，鸡骨头、猪骨头继续熬汤啦，听得林萝一愣一愣的，谢启明则在旁边不好意思地笑。 　　“孩子多，没办法，得补钙嘛......” 　　林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道，“谢老师，猪蹄就算了，您留着给孩子们吃吧......”还能吃两顿...... 　　谢启明大方地挥手，“没事儿，猪蹄不用票，又不贵，我还请得起。” 　　林萝，“......” 　　杜淑芳又是一阵大笑，屋顶都快掀翻了。 　　午饭时间两人也没走，林萝拿出绝活东北酸菜锅，许是想把俩猪蹄吃回来，谢启明这次敞开了吃，肚子溜圆了才离开。 　　翌日《华国日报》头版头条刊登了德鸿文学奖的获奖情况，林萝《美好生活》几个字赫然出现在第一名的位置。虽然有小字说明排名不分先后，可有点儿常识的都知道，排第一的，十有八九是得票最高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美好生活》是七部获奖作品里得票最高的，是第一名！ 　　这可把林华和陈红英高兴坏了，陈红英也不嫌林华显摆了，跟在林华身后满胡同转悠，恨不能看见只狗都停下来，告诉它，他们闺女林萝获奖的消息。 　　本次获奖作品除了谢启明提到的《李自成》、《芙蓉镇》和《许茂和他的女儿们》外，还有魏巍的《东方》、莫应丰的《将军吟》以及周国文的《冬天里的春天》。除了林萝这个变数，其他获奖作品与历史上别无二致。 　　确认过后，林萝没工夫高兴，急匆匆去了燕大上课。今儿周一，燕大还要上课呢。只是走在燕大的校园内，能明显地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打量目光。 第84章 　　这两年, 随着抗日三部曲、《红白喜事》和《追凶》的发表，林萝在燕大的名声越来越大，很多人都知道, 中文系出了个大作家。好在燕大的学生还算矜持, 并没有上前攀谈，林萝也习惯了走在校园内被注视，只是今日有些太明显了, 也许这就是德鸿文学奖的影响力？ 　　刚到教室，同学们就给出了答案，迈入教室门槛的一刹那, 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秋霞和王建业作为班干部，带头儿给林萝鼓掌，整得林萝跟得胜归来的大将军似的。 　　“好了啊，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林萝摆手让大家别闹, 无奈同学们太过高兴，根本不听林萝的。那可是德鸿文学奖哎, 林萝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获得了这个奖, 作为同班同学, 与有荣焉啊有木有。 　　虽然个别人心里有些酸, 那种“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微妙心理不外如此了。不过更多的人却是意识到, 林萝跟他们，已经不是一个层次了。 　　教室的动静很快迎来其他班级同学的围观, 进而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教室门口，人数之多，连来上课的老师都挤不进不去。 　　有学生会的干部听说林萝来了, 强挤进来邀请林萝在学校大礼堂做演讲，还是胡为民胡老师挤进来，衣服挤得跟酸菜似的，没顾得上整理形象，板起脸，严厉强调该上课了，这才将人请走。 　　不过课后，胡老师让林萝做好准备，演讲是必须做的，“你这个学生作家，现在可比很多教授都有名，下面新入学的师弟师妹们都想听你讲讲创作的事儿，就当是给大家讲讲创作心得，别有压力。” 　　林萝，“......” 　　胡为民见林萝想拒绝，继续劝道，“怎么，嫌我这个老师分量低？那让张主任来劝你，如何？” 　　林萝能怎么办呢，只能赶紧答应下来。德鸿文学奖还没领，已经许出去一场演讲了。下课后，还被张德光叫到办公室，吴祖祥、印发鲁等教授都在，对林萝进行了好一番表扬。 　　张德光，“小萝，你可给咱们中文系长脸了啊，还没毕业就得了德鸿文学奖，好样的！” 　　吴祖祥哈哈大笑，“之前优秀短篇奖就够厉害了，没想到还有更重量级的，不错，没给燕大丢人！” 　　林萝呵呵呵陪着笑脸，中午放学回到家，贺家、盛家的人全都来了，就连不太熟悉的盛丹青、盛丹褐都带着一家子过来祝贺，什刹海小院一下子比过年还热闹。林华为了凑趣，还去买了鞭炮，霹雳乓啷放了一鞭，笑声比鞭炮声还响。唯一遗憾的是，没在林家和陈家的祖坟上放，这么大的事儿，合该让老祖宗也高兴高兴。 　　人多，陈红英、盛秋来和宋碧云三个女人去饭店里定了酒席，正堂里支了两桌才坐下。 　　盛春霖端着酒杯，哈哈大笑着恭喜林萝，“小萝有本事，这下全国没有不知道小萝的了，真是给咱们这些亲人挣脸。来，大家喝一杯，祝贺小萝再接再厉，写出更多的好作品！”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林萝也倒了小半杯，随着众人一起喝下去。辛辣的白酒入喉，瞬间屋子里都是吸气声，一个个夹菜的动作快到飞起。 　　缓过来后，宋碧云劝道，“好了，都是自家人，喝这一杯就行了，下午说不定还要来人，喝醉了可不行。” 　　这话有道理，众人纷纷开始吃菜，笑闹声不绝于耳。 　　吃完饭没多久，秋霞、王建业等人就来了，手里还提着礼物，都是些酱牛肉、花生米等下酒小菜，一看就是自带干粮来蹭饭的。林萝作为主人自然要热情接待。 　　还不到晚饭时间，众人自然聊起了德鸿文学奖的评选过程，秋霞可惜道，“我觉得《红白喜事》也应该获奖，在文学性和批判性上，《红白喜事》一点儿不比《美好生活》差，而且人物塑造更加饱满，要不是里面的同性内容，林萝说不定就一人双奖了。” 　　这是第二次有人提一人双奖的事儿了，林萝赶紧摆手，“霞姐，这可是德鸿文学奖，不可能一人双奖的，你当这奖是我家开的啊。《红白喜事》和《美好生活》是我的亲儿子亲闺女，哪部得奖我都高兴。” 　　“在你这个作者来说是一样的，可在我们这些读者眼里可不一样。”秋霞执着道，“叶远多好啊，为了救宋石毅然担负骂名，被背叛和羞辱时没有选择报复，坚毅地活着，却毅然在最高潮落幕，多具有浪漫气息的一个人......” 　　王建业打断道，“《美好生活》也很好呀，陆海生和戴眉的谎言为小戴乐撑起了一片天，在残酷的世界里托举着戴乐的天真，这也很浪漫好不好......” 　　“喂，我也没说《美好生活》不好呀，我说的是两部作品都应该获奖......”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林萝赶紧插话道，“你们说我演讲的时候讲什么好？胡老师说很多学弟学妹想让我讲讲创作心得，可创作的事儿大部分还是在个人，讲也讲不出花儿来......” 　　“那就讲你为什么写这几部小说，当时是怎么思考的，具体的写作技巧大家都学过，可如何由灵感转化为作品，是很多人想知道的。” 　　“对，我想听小萝你说说如何塑造人物，《红白喜事》里的叶远，《追凶》里的李英，都是以往作品里从没出现过的人物，我想知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众人的注意力被转移，林萝一边记录着大家的问题，一边满意地点头，演讲内容这不就来了嘛，完全不用她冥思苦想。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萝不断收到各地编辑的贺电，好些她都不认识，例如《花城》、《收获》、《十月》等杂志，虽是名刊，可她没在上面发表过文章呀，也不知道这些编辑都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人家是贺喜的，林萝自然挨个儿回了电报，算是感谢。 　　如此忙过两天，《故事会》资深编辑孙朝阳特意来到燕京，恭喜林萝获得德鸿文学奖。林萝已经很久不给《故事会》投稿了，这次孙朝阳过来还挺让她惊讶的，特意拿出了好茶招待，“孙老师，您怎么还特意来这一趟？” 　　孙朝阳乐呵呵的，“小萝啊，不论你给不给《故事会》投稿，作为最早发掘你的杂志，编辑部大家可都记着你呢。 　　自从知道了你得奖的消息，大家伙都想来燕京跟你道贺，还是我身份特殊，才争取到的机会。瞧，编辑部特意给你买的贺礼。” 　　林萝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只崭新的英雄200钢笔，笔身采用白钢材质，出水流畅且耐用，是今年的新品，曾获得全国轻工业优秀新产品奖，她赶紧道，“孙老师，这太贵重了。” 　　“一点儿不贵重。”孙朝阳摆摆手，道出了这次来的主要目的，“那什么，小萝呀，《敦煌女侠》、《白蛇传》、《我的一生》这几部单行本，作者名能改成你的名字不？ 　　你看哈，小菠萝和萝松的笔名如今在作家圈都传开了，早不是什么秘密了，趁着你得了德鸿文学奖，咱们来一波大的，干脆在这两个笔名后面加个备注，就写‘林萝’俩字，啥也不用多说，书就能卖的更多，百利无一害，你说是吧？” 　　林萝，“......”她就知道，拿人手短。不过，两个笔名全部公开，不就跟裸|奔差不多？ 　　林萝犹豫道，“孙老师，虽说作家圈传开了，可读者不知道呀，这公开了不太好吧......” 　　对于林萝的犹豫，孙朝阳劝道，“有什么不好的，这几部作品写的多好呀，每本销量都破了百万册，说明大家喜欢嘛。你不是也说过，要创作大家喜闻乐见的文艺作品？这三部作品可都做到了！ 　　行了，就这么定了，笔名后边儿加个备注，也好让大家都知道，这些都是你写的。” 　　行吧，反正都是半公开的秘密了，林萝也没再纠结，大不了以后想写点儿离经叛道的了，再取个笔名就是，多简单的事儿。 　　办完了正事，孙朝阳没多呆，这次来燕京还要去秋霞他们那里组稿呢。林萝不给《故事会》投稿不代表其他人不投，《故事会》小组的其他成员可都靠着通俗小说赚外快呢。 　　孙朝阳走了没几天，林萝收到文协发来的通知，让她十二月十四日到华侨饭店报道，提前熟悉颁奖流程和礼仪。 　　德鸿文学奖是华国文学界的盛事，颁奖典礼将在神圣的大礼堂举行，届时很多记者会来，全国重要报纸都会对颁奖进行报道，因此文协领导格外重视，特意提前将作家们聚在一起，争取让十五日的颁奖典礼没有错漏。 　　华侨饭店内，林萝见到了这次获奖的全部作家，其中最年轻的古桦今年也四十了，林萝作为七位获奖作家中唯一的女性作家，本来就惹眼，偏人还这么年轻，刚满二十一岁，和一群满脸褶子的大老爷们坐在一起，特别的突兀。 　　讲台上，章灵风作为文协领导，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今儿说什么也得让林萝加入文协。这可是华国文学的希望呀，瞧瞧，万绿丛中一点红，看着就喜气！ 　　林萝可不知道章灵风心里的小九九，这几年忙着上学和写作，她很少参加文学沙龙，和同时代的作家都不熟，笑着和众人打过招呼后，也就没话了，乖乖坐着等领导发言。 　　还是古桦开玩笑道，“我这个后浪，被更年轻的小林同志拍下去喽。” 　　说得众人都笑，林萝只得谦虚道，“古老师是已经入海的大船，我就是一刚下海的单帆，还要多经历风浪才是。” 第85章 　　一九八二年十二月十五日, 岁在年末，严冬京城，因第一届德鸿文学奖颁奖之缘, 会于大礼堂, 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是日也，天朗气清, 惠风和畅。 　　上午九点，林萝和谢启明、杜淑芳等人在大礼堂门口集合，确认人都到齐后, 一行人才进入大礼堂。 　　路上, 林萝好奇道，“杜编，你怎么也来了？” 　　《红白喜事》没得奖，按说杜淑芳不用来, 可惜主编秦阳不放心，怕林萝在颁奖典礼上被“小妖精”们勾搭走, 他这个《当代》主编今天任务繁忙, 得跟其他作家打交道并组稿, 不能专门盯着林萝, 这才将杜淑芳带在身边，出发前特意交代盯紧了林萝。 　　想到主编的吩咐, 杜淑芳呵呵笑道，“我是你的责编, 当然要来了。今儿文学圈的人不少，你以前光学习了，文学圈的人都不认识, 我不得给你介绍介绍嘛。行了，走吧，老谢年纪大了，咱们走快点儿。” 　　谢启明，“......”他才是获奖作品的责编好不好！《当代》和《华国文学》在同一门牌号办公，但处于不同楼，时常互相借调人手，彼此都很熟悉，很多时候参加活动也是一起，因此杜淑芳这么放肆，其他人也见怪不怪。 　　杜淑芳拉着林萝走在最前面，刚进入大礼堂，只见里面乌泱泱有六七百人。有穿军装的军旅作家、各地文协的朋友同仁、作家、文学评论家、记者以及文化界的官员，齐聚一堂，比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还要隆重。 　　历来长篇小说就是文学界的明珠，作为华国第一个长篇小说专业奖项，德鸿文学奖颁奖典礼如此隆重，也有它的道理。 　　颁奖典礼将在十点正式开始，如今还是自由活动时间，秦阳用眼神儿示意杜淑芳盯紧了，这才去别的作家那里寒暄。杜淑芳接收到主编的嘱托，一路挽着林萝的胳膊不放。 　　作为获奖作家，林萝的座位自然在第一排，两人往前走的时候，《花城》主编苏飞带着手下的资深编辑李辰过来打招呼。苏飞还不到四十岁，在燕京各大杂志主编普遍年过五旬的情况下，显得格外意气风发，他笑着询问道，“是林萝林同志吧？” 　　林萝笑道，“叫我小萝就好。” 　　“哈哈，那就小萝。真是英雄出少年呀，没想到小萝同志如此年轻，就已经写出那么多优秀作品，真是难得。我是《花城》杂志主编苏飞，这位是杂志的资深编辑李辰，希望以后有合作的机会。”说着还十分时髦地掏出名片递给林萝。 　　林萝双手接过，穿越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接名片，别说，这体验还挺新鲜的，她道，“谢谢苏主编的夸奖，期待能够合作。” 　　和两人握过手后，杜淑芳和林萝继续往前走。路上，杜淑芳不忘给林萝上眼药，“小萝，《花城》就是地方性杂志，水平跟《当代》没法比，《当代》可是背靠国文社，你看这次获奖作品里，咱们国文社出的作品占了小一半，实力可想而知......” 　　另一边，苏飞交代李辰，“林萝目前住在柏米斜街那一片，明后两天咱们再去一趟。她目前可是处于创作巅峰，据说写作的速度特别快，多去几趟说不得就能组到稿子。” 　　李辰点头道，“我知道，主编。就是咱们羊城离燕京太远了，组稿不容易呀。” 　　“难也得办，你看看《故事会》、《华国文学》和《当代》，自从发表了林萝的作品，销量翻了两倍还多，《当代》都能压咱们《花城》一头了，这可不行。咱们虽然不占地利，但人和方面是不缺的，一定不能错过林萝这棵摇钱树。” 　　怀有同样心思的自然还有其他期刊，一路上，林萝跟许多杂志的主编和编辑打过招呼，《收获》、《钟山》、《十月》，就连日后被誉为改开四大名著的《读者》、《青年文摘》都有人来跟林萝打招呼，要不是《知音》和《意林》还没创刊，林萝说不得真能集齐这“四大名著”。 　　虽然不是每个都收到名片，但写着联系地址、电话和名称的小纸条收了一堆。 　　杜淑芳一脸忧心忡忡，别看她每个杂志都贬低一番，可也知道，《收获》、《花城》、《十月》的水平不差，特别是《收获》，有巴老坐镇，名声比《当代》还要胜一筹。 　　打击不成，分别前杜淑芳只能打感情牌，“小萝，我可是每周都去你家看你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不是？你可别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你可要记得，《当代》是你永远的原配啊。” 　　林萝，“......”摆手，转身，大步朝第一排走去，不去理会杜淑芳这个人来疯。 　　九点四十五分，现场渐渐安静下来，随着领导们陆续上台，十点，德鸿文学奖颁奖典礼正式开始。颁奖流程跟优秀短篇小说奖差不多，首先是领导发言和评奖规则介绍，之后是唱名，作为排名第一的作家，林萝第一个上台，从文协领导手中领过奖状、纪念册和装着奖金的信封，站在台上和领导合影，全程保持微笑。 　　随着越来越多的作家上台领奖，观众席响起很大的嗡嗡声。林萝一个人时还不显，如今其他作家都上台了，更衬得林萝年轻。而且作为唯一的女性获奖作家，在一众男性获奖者中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主席台上，巴老调侃章灵风，“小章，我怎么听说小林还没加入文协？你的工作做得不到家呀。” 　　章灵风想起昨天林萝拒绝的理由，忍不住苦笑道，“巴老，小林是要继续在燕大深造的，日后硕士、博士的读着，就是参加了文协，咱们组织的活动她也参加不了。” 　　巴老呵呵地笑。 　　而主席台另一侧获奖作家这边，大家也小声交谈着。这次德鸿文学奖颁奖，每位获奖作家都得到了两千元的奖金，在如今物价水平普遍较低的八二年，着实是一笔不小的金额了。古桦就直言，“终于可以换一台大彩电了。” 　　其他作家呵呵笑，显然也想到了奖金的用途，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集体合影后，众位作家往台下走。颁奖典礼结束后是午餐会，经过上午的亮相，午餐时间来找林萝的杂志编辑更多，连军报都有来人，说是林萝的抗日三部曲非常受士兵喜爱，希望林萝多创作这类作品。 　　这次不用杜淑芳上眼药，林萝自身就没打算再写这个题材。也不是永远不写，而是短期内不会再碰。一直写同一类型的作品，思维容易定型不说，对以后的发展也不利。 　　午餐后，下午是评委和作家们的讨论时间，现场有央台全程录像，每个人的发言都很谨慎，林萝只说了《美好生活》的创作初衷，将在燕大读书馆读到代女士回忆录的那一套说辞又复述了一遍。 　　正要将话筒递交给古桦，记者里有人问道，“林萝你好，我想问下，《红白喜事》没得奖，觉得可惜吗？我觉得《红白喜事》的艺术性不比《美好生活》差，《美好生活》能获奖，《红白喜事》也该获奖才是。” 　　现场顿时一静，霎时，众人又齐刷刷望向林萝，想看看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作家，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林萝挑挑眉，想到后世粉圈的一句话，叫一粉顶十黑，说的大概就是如今这种情形。提问的记者也不知是真喜欢《红白喜事》，还是故意挑事儿，直言《红白喜事》不比《美好生活》差，什么意思，觉得评奖有问题？ 　　当着一众评委的面，林萝内心十分无语，表面却波澜不惊，她说，“谢谢这位记者对《红白喜事》的喜欢。 　　不知道有一句话您听过没有，一千个人心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您觉得《红白喜事》比《美好生活》好，自然有人觉得《美好生活》比《红白喜事》好，所谓众口难调，这都不是个人能控制的。不过作为这两个孩子的亲妈，我很高兴大家喜欢这两部作品。” 　　避重就轻的回答，不过用在这里也算是反应机敏了，现场很快响起掌声。 　　等掌声过后，章灵风作为文协领导和这一届德鸿文学奖的评委，率先开口道，“德鸿文学奖是遵循沈老先生的遗愿设立的奖项，评选过程公开透明，全程在公证单位的监督下进行，请大家放心，别的不说，评奖绝对不存在舞弊行为。” 　　林萝第一个鼓掌，不论那位记者是不是她的粉丝，作为《红白喜事》的作者，她都得受着。同时心内自我调侃，她也算“粉丝行为正主买单”第一人了，说不定无意间，她林萝还成了国内偶像的祖师爷。 　　傍晚五点，座谈会才结束，回到家已经六点了。林华、陈红英、贺天仁、盛秋来、贺松年和贺遐年都等在家里，齐刷刷望向林萝......手里的奖杯。 　　翌日又是一天的记者采访，直到十二月十七日，林萝才再次出现在燕大校园。 　　上完课，胡为民胡老师跟林萝说了演讲的时间，“明天下午两点，就大食堂里边，届时参加的不止咱们中文系的学生，其他院系报名的也不少，你准备的演讲稿别太深，多讲些创作心得就行，创作技巧这类针对性太强的就别提了。” 　　林萝将上次秋霞几人提到的主题说了下，胡为民点头道，“可以，就以你这几部长篇小说为例好了，说下灵感来源、如何将灵感扩充为小说、如何定人物性格等。” 　　定好了主题，林萝准备了一晚，翌日，贺松年、林华、陈红英、贺天仁和盛秋来都跟着来到燕大|大食堂，围观林萝演讲。 第86章 　　燕大|大食堂本来就是按照大礼堂的规格建造的, 此时为了演讲，桌椅被搬到墙角，六人到的时候, 大食堂内已经挤满了人。 　　众人将林萝围在中间, 护着朝里走，很快来到最前面的讲台处。只见讲台上方拉着横幅，上书“德鸿文学奖得主林萝演讲”几个大字。 　　胡为民招呼林萝过来, 将演讲的流程梳理了一遍，“两点开始，我先上去介绍今天的演讲内容, 之后你再上去, 注意时间，尽量在三点半前讲完，剩下一个小时是大家自由提问的时间。 　　演讲要在四点半结束，之后学生会组织大家有序撤离, 还要将桌椅恢复原样，尽量不影响大家吃晚饭。记得, 三点十五分和四点十五分的时候, 秋霞会在下面举牌子提醒你时间, 不要拖堂。” 　　林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很快，胡为民走上讲台, “大家好，欢迎大家参加由中文系举办的演讲活动。下面我来介绍下这次演讲的嘉宾, 她就是刚刚获得德鸿文学奖的燕大学子林萝同学，大家欢迎。” 　　哗哗哗。 　　林萝微笑着走上讲台，从胡为民手里接过话筒, 先跟大家鞠了一躬，这才对着黑压压的人群，开口道，“很高兴能在燕大举办演讲，说实话，刚接到这个要求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听错了，我一个学生何德何能在燕大举办演讲，第二反应就是我家祖坟一定是冒青烟了，还是我亲手点的那种。” 　　调侃过后，林萝开始今天的演讲，“入学这几年，有幸发表了几篇小说，《黎明》、《战长江》、《美好生活》、《红白喜事》还有《追凶》，没想到大家这么喜欢，《美好生活》和《红白喜事》还被人艺改成了话剧，《美好生活》更是被解导搬上了大荧幕，相信明年就能跟大家见面。 　　许多人都很好奇，我是怎么想到写这几本小说的，那我就重点说一说这几本小说的缘起。 　　先说《黎明》，当初写这部小说，也是受七九年那场战争的影响，萌生了想为战士们写些东西的想法。本来想写正面战场的，可惜笔力有限，写不出正面战场的波澜壮阔，只能先从敌后的波云诡谲写起。之后才慢慢转入正面战场，写了《战长江》。 　　看过《战长江》的同学应该都知道，这部小说是通过一个家族在战争中的兴衰，来反映战争的残酷。而《美好生活》呢，是通过陆海生和戴眉这对夫妻，与小戴乐的互动，来侧面反映战争。 　　这里我想提出一点，那就是写小说，最重要的是写人。只有人物立住了，你的小说情节才会打动人。 　　这个观点，在后面的《红白喜事》和《追凶》里体现的更明显。《红白喜事》里的叶远是我花了很多心思塑造的角色，这里有一个小技巧分享给大家，那就是给予你人物一个‘反常’的点。 　　这个反常点可以体现在性格上，例如你的人物比所有人都轴，爱钻牛角尖，爱跟别人赌气等等，也可以是行动上的，例如你的人物爱喝酒，不爱说话，极其喜欢吃甜食等等。观察你周围的人，发挥你的想象力，让你的人物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单纯只存在于书面上。 　　除了反常点外，你的人物也必须有一个缺点。大家都知道人无完人这句话，反应在小说创作中，就是人物必须有缺点。 　　像是《追凶》里的李英，我赋予她的缺点是什么呢，就是前期的软弱。另外，大家塑造人物的时候不要一上来就让你的人物高大上，这样不现实，读者读起来也会觉得假。 　　大家要知道，英雄不是一上来就是英雄的。就像苏联作品《这里的黎明静悄悄》里写的那样，人刚上战场的时候并不是那么英勇，勇气不来源于决心和口号，而是被战场上同袍的鲜血唤醒的激情，人只有克服了自己的缺点，才能成为英雄。 　　《美好生活》里，陆海生和戴眉克服了死亡的恐惧，成为了戴乐的英雄。《追凶》里，李英战胜了前期惯性的懦弱，追凶十七年，只为了替好友找回公道......” 　　林萝洋洋洒洒讲了一个半小时，终于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演讲。很快到了自由提问时间，胡为民介绍道，“演讲还有一个小时，为了尽量让更多的同学提问，咱们一个人只能问一个问题哈，好，下面请中间那位穿红棉袄的女同学提问。” 　　女同学蹦跶地更欢了，话筒递到手边的时候还高兴地叫了两声，这才说，“林萝师姐您好，我是咱们八一届中文系的，特别喜欢你写的《红白喜事》，我想问一下您当时是怎么想到写同性题材的呢？我是说，现当代几乎没有作品涉及过这个领域，你不怕写出来被退稿，白辛苦吗？” 　　林萝笑道，“想到就写嘛，当时我跟班级里几个外国留学生的关系特别好，平时跟他们出去玩的时候，发现大家特别喜欢华国美食，临走的时候还一直可惜再也吃不到了。我就想，是不是可以写一部关于美食的小说。 　　这是最初的想法，后面加入同性的内容，也是因为了解到，从古至今很多大厨其实都是男人，当然，这跟妇女解放有关，这里不赘述。 　　我想说的是，了解到这一点之后，我就想，既然都是男人，感情戏完全可以在两个男人之间展开嘛，这就有了同性的内容。而且这两个元素一结合，题材立马新颖起来了。 　　至于你刚才提到的退稿，我是这么想的，写出来的东西不论是否能够发表，都要先写出来，《华国文学》发不了就投《收获》、《当代》，再不行还有地方杂志，总有能见人的一天。大家要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也要对自己有信心。” 　　哗哗哗。 　　掌声再次响起，胡为民又点了两名同学提问，林萝都一一回答，直到秋霞再次在下面提醒时间，胡为民才道，“好了，只剩十五分钟，下面请最后一位同学提问，就这位蓝衣服的男生好了。” 　　男生接过话筒，问道，“林萝师姐您好，我是隔壁历史系的，想问下德鸿文学奖的事儿，听闻《红白喜事》和《美好生活》都入围了最终奖项的角逐，可惜最后《美好生活》得奖，而《红白喜事》惜败，请问对此你是怎么看的。” 　　林萝，“首先我要澄清，《红白喜事》和《美好生活》都只是被杂志社报送到德鸿文学奖评奖委员会，至于是不是入围了最终奖项的角逐，这个没有定论，大家不要以讹传讹。 　　我多次在公开场合说过，《红白喜事》和《美好生活》是我的亲儿子亲闺女，不论谁获奖，我这个作者亲妈都为他们高兴。 　　至于读者怎么想，就交给大家讨论嘛。毕竟颁完奖没有引起任何讨论的奖项，其影响力也有待商榷，不是吗？” 　　哗哗哗。 　　掌声再次响起，演讲正式结束。校学生会和中文系学生会的同学开始有序组织大家撤离，第一排看着林萝演讲的林华、贺松年等人均面带骄傲。 　　林华腰杆儿都比平时直溜，演讲一结束就冲着台上挥手，闺女闺女的叫，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林萝的爸爸一样，眼神儿睥睨，嘚瑟十足。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林华的眼神儿，那就是“我儿林萝有大文豪之姿”啊。 　　林萝的这场演讲吸引了近两千人，并不是每个人都乖乖撤离，很多人抱着书想让林萝签名，此时大家也没了身为燕大学子的骄傲，一个个化身粉丝，十分疯狂。 　　本来撤离的同学一看还有人不走，也不急着走了，跟着往讲台的方向涌。林萝在讲台看的一清二楚，深知这样下去是要出事故的，连忙跟胡为民、王建业、秋霞等组织者商量如何处理。 　　秋霞急道，“得先让大家出去才行。” 　　林萝当机立断，“让大家护送我出去，同时搬一张桌椅到大食堂南门，想要签名的都在外面排队，不能耽误其他同学吃晚饭。” 　　胡为民、秋霞和王建业深知大家都是冲着林萝来的，她愿意签名也是怕出事儿，赶紧点头表示同意。 　　林萝作为现场最有号召力的人，当即打开话筒高声宣布，“想要签名的都去大食堂南边的小门外排队，我会在那里签名，想要签名的先出去，不要挤在大礼堂......” 　　好在林萝的喊话起了作用，人群有序从大礼堂撤离，林萝跑下台跟父母、公婆、贺松年等人说明情况，贺松年留下陪林萝，父母、公婆几人则回去准备晚饭，争取让林萝两人回去就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 　　四点四十开始签名，很多没参加演讲的同学，听到德鸿文学奖得主林萝在大食堂南门儿签名，一个个往这边赶，人越聚越多，直到晚上七点钟才结束，彼时天都黑了。 　　临走前，胡为民道，“这次演讲有些仓促了，准备不周。不过小萝可不能因此就排斥燕大的演讲，以后该举办还是要举办的。” 　　和胡老师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林萝之后确实是打断留校读研的，因此笑道，“不会，咱们燕大同学的素质还是很高的嘛，演讲可以有，不过要适量，多了大家就不稀罕了。” 　　客气几句后，林萝和贺松年才回到什刹海小院。林华四人已经吃过了，此时正陪着客人在正堂聊天呢，林萝进来才知道，原来是《花城》的主编苏飞和资深编辑李辰。 　　林萝笑道，“不好意思，二位久等了吧？” 　　苏飞哈哈笑道，“不久，林萝同志能在燕大演讲，我和老李听着就羡慕，白等一天也甘愿。” 　　林萝笑称苏主编客气了，宾主寒暄后，苏飞才长话短说，进入了这次拜访的正题。 第87章 　　作为《花城》主编, 苏飞自然是来组稿的，他道，“《花城》虽然在羊城, 却是一份辐射全国的大杂志, 目前每期销量稳定在五十万册左右，在南方系杂志中也是能排得上名号的。 　　这次趁着德鸿文学奖的便利上京，也是想向您组稿。您放心, 《花城》作为改开前沿城市主办的杂志，对作家的稿费一向是大方的。只要您的稿子符合要求，我们出千字二十的稿费, 如何？” 　　林萝挑挑眉, 千字二十，可比《华国文学》和《当代》的千字十二高多了，她问道，“出书稿酬呢？” 　　见有门儿, 苏飞继续加码，他说, “出书的话, 除基础稿酬千字二十外, 印数稿酬我们给到万册百分之八, 怎么样？” 　　“没考虑过版税分成吗？” 　　“这个......”苏飞吓了一跳，很快稳定心神道, “林萝同志，如今华国还没有付版税的先例, 不是我们不敢破例，是如今时机还不成熟，付版税太早了。不过您放心, 只要环境允许，《花城》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林萝在心里叹口气，看来就算是在羊城，谈版税还是有些早，她说，“苏主编的诚意我知道了。正好，我最近在写一部长篇小说，不过还没写完，估计明年开年应该可以完稿，到时候我发电报跟您说？要是符合《花城》的录用要求，发到《花城》也未为不可。” 　　苏飞面露惊喜，赶紧道，“一定符合要求，林萝同志小说的质量有目共睹。这样，只要收到您的电报，我第一时间派李辰过来审稿，真是多谢林萝同志了。” 　　李辰跟着表态，“多谢林萝同志的厚爱。” 　　目的达成，苏飞也不留了，起身道，“就不打扰林萝同志吃饭了，再见。” 　　“再见。” 　　送走了人，林华从茶几上抬起头，惊喜地望向林萝，“小萝，千字二十的话，你写二十万字，岂不是就能赚四千块钱？” 　　林萝点点头，林华紧跟着问道，“那你这篇《武则天》打算写多少字？” 　　“三十五万左右吧。” 　　林华赶紧在心里算了一通，叫道，“那岂不是能赚七千块！天呀，小萝，写文章可真赚钱。” 　　林萝笑道，“爸，你也不看《武则天》写了多久。从八月到现在，五个月了吧，还没写完呢，明年二月估计才能完成，前前后后七个月的时间赚七千块钱，合着一个月也就一千块钱，还没有你卖山货赚得多。” 　　“不一样，不一样。”林华摆摆手，脸上笑呵呵的，“作家多风光呀，我和你妈就是个体户，再赚钱别人也瞧不起，还是作家好。” 　　林萝心里一动，个体户被人看不起的局面，能不能通过一两部小说改善一下？算是她报答林华和陈红英的溺爱了。将事情记在心里，林萝继续《武则天》的创作。 　　期间收到广播电台的电报，称长篇小说《黎明》录制完成，将在八三年元旦那天播出。林华和陈红英特意将事情记在黄历上，称忘了什么也不能忘了听《黎明》。 　　月底阿美莉卡、泥轰和香江各地版税结算，林萝开始盘点八二年的全部收支。 　　阿美莉卡那边，班坦图书公司的《美好生活》总销售量已经突破五十万册，而兰登书屋引进的《红白喜事》也卖了十五万册，《追凶》同样创造了五万册的销量。光是在阿美莉卡，林萝就赚了三十四万美元，刨除百分之十的外汇留存，余下的换算成人民币也有五十八万左右。 　　泥轰那边，因为在阿美莉卡的热销，《美好生活》、《红白喜事》和《追凶》也都迎来销量大涨。《美好生活》在泥轰卖出了十五万册，《红白喜事》更对泥轰人的胃口，后来居上，创造了二十万册的销量，而《追凶》也卖出了十万册的喜人成绩，林萝进账六千多万日元，刨除外汇留存，合人民币四十五万。 　　香江那边，最受欢迎的依然是《我的一生》，其次是《敦煌女侠》、《红白喜事》和《美好生活》，林萝进账也有一百八十多万港币，刨除外汇留存后合人民币五十一万左右。 　　抛除各项开支，主要是在友谊商店、华侨商店和荣宝斋等处扫货的钱，今年这些店铺放开了不接待国人的限制，只要有侨汇券或者外汇券就行，林萝没少去，前后花了有三十万，古董瓶子、二手家具买了一堆，饶是如此，林萝的存款还是突破了百万。 　　望着存折上“13”打头的数字，林萝心里就俩字儿，有底。 　　同时又有些汗颜，给穿越同胞们丢脸了啊，四年才赚一百万，搁其他‘天凉王破’身上，估计都好几个小目标了。不过按照后世的财富聚集理论，赚头一个一百万要四年，第二个也许就两年，第三个兴许半年都不用...... 　　手里的钱一多，林萝又开始不花钱不舒服斯基。毕竟一想到日后这些钱贬值的速度，林萝心里就直抽抽，还是换成四合院或者古董划算。 　　赶上快元旦了，趁着十二月二十六是周末，林萝带着全家去逛了友谊商店，一人一套新衣服不说，又将商店里的古董扫了一通，成功升级为友谊商店售货员口里“实实在在的大冤种”。 　　八三年元旦，林萝和贺松年提着礼物去贺家过节，听说今儿就有《黎明》的演播节目，盛秋来特意将收音机放到显眼的位置，说是时间一到就准时收听。 　　贺遐年摆弄着新衣服，笑得傻兮兮的，“哥，嫂子，这西装真是给我买的？嘿嘿，就是有点儿大了，我穿好像不合适。” 　　贺松年道，“这是给你买的演出服，要的就是喜剧效果。丹褚的是小一号的，你俩一大一小正好对比。” 　　贺遐年这才了然，他拍着胸脯道，“哥，嫂子，你们放心吧，小品彩排的时候效果特别好，肯定能进最后的大名单。” 　　“进不了你等着。” 　　林萝说好话道，“要这么想，进不了说明别人没眼光，可不关我们四个创作者的事儿，是不是？” 　　贺遐年瞥了哥哥一样，哼一声，“还是嫂子会说话。”做导演的都一个德性，资本家，哼！ 　　在贺家吃了顿午饭，又说了过年去什刹海的事儿，两人傍晚四点半才走。长篇演播节目在晚上六点半开始，林华和陈红英今天特意早早关了店门，做好晚饭守着收音机，当听到刺啦刺啦的声音变成一道清亮的女声时，林华当即嘘一声，示意大家认真听。 　　只听女声道，“现在是小说连续广播时间，各位听众，从今天开始，XX广播电台将为大家带来长篇小说《黎明》的播播，下面请欣赏汪刚同志为大家带来的长篇小说播讲《黎明》。” 　　很快，女声被一道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取代，“一九三七年，明媚的阳光照常升起，播撒在外滩的高楼上。钱江行走在阳光下，心内却一片冰冷。 　　四十五天，他已经整整四十五天与组织失去了联系......” 　　林华和陈红英听得入迷，林萝也第一次被“和大人”的声音震惊到。 　　天呀，这就是传说中的低音炮吧？果然那句话说的对，在网络时代之前走红的艺人，身上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元旦过后，天儿越来越冷，每天出门儿帽子、围巾和手套一样都不能少，否则真能“冻掉耳朵”。恰好今年元旦是周六，第二天还能休息一天。这日林萝和贺松年九点才起，吃过早饭后，十点半到王府井店铺接林华和陈红英，四人一齐往盛家赶。 　　这些年三家处的不错，每年都要聚上两三次，元旦自然不例外。到达盛家的时候，贺天仁、盛秋来和贺遐年已经到了，正跟盛春霖夫妻说话呢。 　　见四人来了，盛春霖赶紧道，“昨儿那《黎明》播的可真好，院儿里大家伙儿听了一个个都夸呢。小萝如今在大院儿走出去，保证比我都有牌面。” 　　宋碧云附和道，“就是，自从出了抗日三部曲，在咱们大院儿就没有不知道小萝的，如今又是德鸿文学奖又是广播的，小萝可要比你们厂那几朵金花红喽。” 　　林萝赶紧谦虚两句，说起今年的春节晚会，宋碧云才说道，“小萝，多亏你想着丹褚，不然以这小子的德性，磋磨两三年也上不了电视。” 　　林萝赶紧道，“也是丹褚和遐年形象合适，我就是照着他俩写的，舅舅和舅妈放心，黄导说节目放在八点半左右，演完不耽误回家吃年夜饭。” 　　盛春霖摆摆手，“耽误了也没事儿，工作重要嘛，不要搞特殊。” 　　盛秋来突然道，“哥，三十儿那天咱们都去什刹海小院儿过年呗，一起看遐年和丹褚的演出，还能一起吃团圆饭，不比分开好？反正那小院是个两进的院子，住得下。” 　　“这......”盛春霖有些迟疑，跟妹妹、侄媳妇一家过年算怎么回事儿，好说不好听呀。 　　“哎呀，大哥，你怎么还是老思想，大嫂这里也没什么娘家人了，最亲的可不就是我和天仁了，我们要和松年他们一起，您和嫂子过去又没啥，丹褐一家也就三个人，占不了地方。就这么说定了，听我的。” 　　宋碧云转着眼珠子没说话，盛秋来一副不答应我就不高兴的表情，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贺天仁适时打破沉默，笑道，“秋来你就别难为大哥了，事情慢慢说嘛，今儿咱们可是来蹭饭的，惹得主人家不高兴了，还怎么吃饭？” 　　气氛这才重新活跃起来，贺天仁给盛秋来使眼色，盛秋来这才转变策略，做好了打长久战的准备。 　　林萝、林华和陈红英没什么想法，过年嘛，越热闹越好，这两年山货店的生意越来越好，陈红英两个弟弟都盖起了大瓦房，每年她还会往老家寄钱和年礼，关系竟比之前时常见面还好，过年回老家的执念也渐渐放下了。 第88章 　　元旦假期过后, 燕京各大高校陆续进入考试季。大四了也得考试，林萝开始一边准备考试，一边创作《武则天》。 　　没两天, 贺遐年和盛丹褚从电视台彩排回来, 带回来一个消息，明儿春晚节目审|查，林萝作为小品《皮包公司》的编剧需要在场, 林萝自然答应没问题。 　　“马老师好，刘老师好。” 　　一大早，林萝来到广播大院, 在后台见到几个节目主持人, 热情地打着招呼。 　　林萝不常来电视台，不过大家都知道她是被导演特意请来帮忙的，而且还跟解导合作了电影，听说跟人艺关系也不错, 在文娱圈也算一号人物，众人见了自然愿意展现亲和, 俱都露出笑脸。 　　林萝完全不知道她如今已是文娱圈有影响力的人物了, 跟主持人打过招呼后, 开始在乱糟糟的演播厅寻找贺遐年和盛丹褚, 不过人太多，搜寻一圈儿也没找到。 　　这年头央台办节目, 一张“请地方予以配合”的通知发下去，各文艺单位自然将最优秀的演员和节目送来, 因此演播厅内打眼望去，得有一两百人。 　　还是贺遐年和盛丹褚主动跑过来，林萝才发现。见两人脸色有些不自然, 林萝安慰道，“别紧张，就是请领导们看一看，有事儿我顶着，你们只管放心演。” 　　“谢谢嫂子，我不紧张。”贺遐年硬撑着道。 　　盛丹褚也死要面子，“解......解导的电影都演过，这点儿场面算......算什么。” 　　林萝，“......”不紧张你结巴个什么劲儿，林萝暗暗吐槽，不过想到今儿审|查阵仗是挺大的，各个部门的领导都会来，听说连公安部门都派了人。万一节目被质疑从而失去机会，对贺遐年和盛丹褚来说无疑是一次不小的打击。 　　两人努力了两个多月，很可能就打水漂了，想到这里，林萝出主意道，“你们就把审|查的领导当成剧组的工作人员，当时在剧组演戏的时候，旁边不是也有很多人围观？都是一样的，心态放轻松，剧本是我写的，我心里有数，没事儿的。” 　　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几个副导演开始有序组织演员们回到后台，演播厅渐渐空下来。如今央台的演播厅远没有后世那么大，看起来顶多一二百平米，除了舞台和布景外，观众席也就能容纳一两百人，看着可比人艺的剧院差远了。 　　林萝回到观众席，在一众小马扎中找到一个角落坐下。约莫九点钟，第一排领导到齐，彩排正式开始。 　　八三年的春晚以“迎新春，庆团圆”为核心，通过歌舞、相声、小品、戏剧、杂技等多种多样的艺术形式，展现春节传统习俗与家庭团聚的温馨氛围。为了支持这届春晚，央台的领导对节目组的支持力度是巨大的，从前面提到的“配合函”就可窥一二。 　　节目组也没有辜负领导们的期望，创新性地引入了主持人这个概念。对，之前的华国是没有主持人的，只有报幕员、播音员，大家熟悉的赵老师之前就是报幕员。 　　如今四个主持人面带笑容地站在舞台上，说着拜年的吉祥话，只见第一排的领导频频点头，显然十分认可节目组的创新。 　　贺遐年和盛丹褚的节目在第三个，紧跟在第一段相声后边，当两人穿着一大一小两身不合体的衣服出现在舞台上时，现场立刻爆发出笑声，这无疑给两人很大的信心。林萝注意到，本来声音还有些抖的贺遐年和盛丹褚，越演越利索，全程没一点儿磕巴地结束了演出。 　　回到后台，林萝已经等在那里，高兴地恭喜两人，“不错，我看底下领导们都被逗笑了，演技有进步。” 　　贺遐年和盛丹褚乐得呵呵笑，不忘拍马屁道，“都是嫂子本子写的好。” 　　整场演出将近二百八十分钟，快五个小时，从上午九点演到下午三点，中午领导们只凑合凑合吃了点儿干粮，就继续审核，也是很敬业了。 　　演出结束后，各部门领导和导演组开会，问题主要集中在歌曲《乡恋》上。《乡恋》首次出现在七九年年末，当时《新闻联播》结束后，播放了展现三峡风光的纪录片《三峡传说》，《乡恋》是纪录片中的插曲，一经播出，其温柔婉约的曲风立即红遍大江南北。 　　不过因为一些历史原因，《乡恋》在其后一直遭到抵制。春晚节目组让李老师唱《乡恋》，可以说是很大胆的决定，也令审|查小组的领导们十分头疼。拿掉吧，黄导辩解说，李老师的这几首歌都是经过调查后筛选的，是广大群众最喜欢的九首歌。 　　至于最后黄导如何与审查小组博弈，就不是林萝关心的了，她的小品《皮包公司》并没有问题，反而因为符合政策被领导表扬。也就是说，贺遐年和盛丹褚的春晚之旅真正落实了。 　　一月七号，林萝放学回家，再次见到了广播电台的刘组长，双方寒暄过后，刘组长说起了再次拜访的理由。 　　“是这样，《黎明》的长篇演播节目效果非常好，这几天台里连续收到绿岛广播、辽省广播、黑省广播和豫省广播几个地方台的电话，都是要求转播长篇播播节目的。当初咱们的合同有规定，地方台播讲需要给您付版权使用费，不知道林同志对价钱有什么要求？” 　　闻言，林萝心里偷着乐了一阵儿，大IP培养起来的好处这不就出来了！这叫什么？睡后收入啊，躺床上睡觉啥也不干就能赚钱。 　　假模假样思考了片刻，林萝道，“这样，我也不多要，一家电台一百块钱，算是授权他们播出，不过合同还是要签的，只能他们电台自己使用，私自给其他电台使用是要追究法律责任的。” 　　“是，是。”刘组长呵呵笑了两声，试图帮着讲价，“林萝同志，这年头电台没什么创收渠道，都是靠财政吃饭的，一百块是不是有点儿多......” 　　林萝知道如今还没有广告这个创收大户，不过她道，“刘组长，一百块可不多了，您当时不是还付了五百块的使用费？如今他们只需要付五分之一的价钱，就能播《黎明》，比杂志转载费用还低。” 　　见林萝坚持，刘组长不好再说什么。哎，小同志什么都好，就是有些爱钱。 　　送走刘组长，林萝陆续收到七百块钱汇款以及各种合同，都是地方电台向林萝支付的版权使用费和使用合同，林萝看过后没发现问题，大方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考试结束前，这样的汇款和合同又收到了近二十六份，给林萝带来了将近一千八百块钱的收入。收入减少的原因，是后期有一些县广播电台、国营工厂广播电台等专门打来电话诉苦，称电台资金有限，观众对《黎明》又十分喜爱，对节目的呼声很高，希望林萝能够在费用上宽容一二。 　　林萝多心软一人呀，觉得《黎明》的版权开发也差不多了，大的省级电台她可以不心软，这些小电台就抬抬手放过吧，于是五十块也就将长篇连播的版权让渡了过去。 　　饶是如此，也羡慕坏了秋霞、王建业等人，秋霞忍不住畅想，“小萝，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你这样，躺着赚钱呀。” 　　林萝刚从系主任办公室接完电话出来，听到秋霞羡慕的话，随口道，“那就多创作长篇嘛，写多了自然就有了。” 　　秋霞叹口长气，哀叹道，“说的容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写长篇跟买大萝卜一样容易呀。要是能写我肯定就写了啊，可这么多年下来，总是写着写着就变成中短篇了。 　　你说我是不是就没有写长篇的脑子呀，总是规划的好好的，可一动手才知道，矛盾冲突根本支撑不起长篇的长度，只能以中篇结束。” 　　林萝想了想，提议道，“应该还是人物挖掘的不够深，我忘了从哪儿看过的了，里面有一种应对办法，就是以人物的口吻、身份写日记，把自己想象成小说中的人物，连续写三天，想象你笔下的人物在这三天里会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做，怎么想的等等。写完大概就能深入人物的内心，挖掘出更多的内容了。” 　　秋霞若有所思，其他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许久，王雅小声问，“小萝，你就是这么做的吗？” 　　林萝耸耸肩，十分欠抽地道，“没有，我都是直接动笔。这不是霞姐说她写不出长篇嘛，我就提个建议，适不适用我也不知道。” 　　“切。” 　　众人齐齐发出一声嘲讽，林萝不以为意。这可是后世戏剧大家总结出来的经验，她无偿提供给这些新兵蛋子，是在做好事儿好不好。 　　今儿是考试最后一天，和同学们告别后，大学最后一个寒假来临，风风火火的排队准备年货的时候又到了。 　　经过盛秋来的软磨硬泡，盛春霖和宋碧云终于决定来什刹海小院过年，同时带来的还有众多年货，这下三家可以过一个十分丰盛的年了。 　　为了让大家能更清楚的观看春晚，林萝和贺松年特意去友谊商店，花了三千九百元的高价，买了一台泥轰进口的东芝二十一寸大彩电，在八三年算是顶配中的顶配了。不是非要买泥轰的东西，而是这年头在华国出售的彩电，还就泥轰的划算，质量还好。 　　两人搬着大彩电回到家，一路收到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不过甫一到家，便被双方父母直骂败家。 　　好在经过调式，大彩电出来人影儿时，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效果确实是黑白电视不能比的，色彩鲜艳不说，关键屏幕比十二、十四寸的大一截，看着就带劲。 第89章 　　三十儿这晚, 三家人边包饺子边看电视，就连平时吵闹的小娃娃这会儿也盯着电视不放，显然被吸引住了。 　　看着清晰的彩电画面, 盛春霖叹气, “还真让小泥轰抖起来了，咱们什么时候也能造出这么好的电器啊。” 　　林萝，“......”不愧是旧社会过来的, 看个电视还忧国忧民上了。 　　“开始了，开始了。”宋碧云打断男人的惆怅，喊道。 　　只见电视屏幕上出现一则动画, 两三个小娃娃闹着点燃鞭炮, 砰地一声，鞭炮炸响，红纸慢慢幻化成花瓣和彩灯。很快一只喜庆的小狗汪汪叫着出现在屏幕上，跑向乘坐火箭而来的小猪旁, 小狗和小猪拥抱之后，小狗儿乘着火箭缓缓离开, 象征着狗年过去猪年向大家走来。 　　屏幕中, 小猪摇头摆尾十分喜人, 不多时, 小猪变成喜庆的“福”字，之后出现四位形态各异的主持人, 先是身着绿色连衣裙的女子，之后是穿白衬衫的男子, 最后是身着运动服、一高一矮两名男子。 　　四人握手后，屏幕中出现“春节联欢晚会”的字样，最终四位漫画人物变成寿桃、玉米、存钱罐等象征喜庆的物件, 上书“新春快乐”四个大字。 　　“啊，啊，啊。” 　　盛丹褐两岁的儿子指着电视屏幕，一会儿看看电视一会儿看看爸爸，眼里充满疑问，仿佛在说，小猪没了，小猪怎么没了。 　　大家这才回过神，盛秋来道，“动画做的真好。” 　　林萝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开头，说实话，还挺不错的，她说，“妈，这是黄导他们花了一个多月画出来的，据说画纸都堆满了一屋子。” 　　盛春霖拍手道，“好呀，这才是敬业呢，推陈出新，为大家带来了耳目一新之感，黄导以后在台里的位置肯定更稳了。” 　　讨论过开场画面，众人关注的内容逐渐不一致。女人们讨论着主持人的衣服，一致觉得刘晓庆的红衬衫真好看，比平时在燕影厂看着好看多了，男人们则时不时点评一句节目效果。 　　等时间来到八点半，贺遐年和盛丹褚出现在电视上时，屋内顿时安静下来。盛丹褐一家是第一次看到小品，台上两人一出场，盛丹褐就笑道，“他俩衣服是不是穿反了？这咋大个儿穿小衣，小个儿穿大衣咧？” 　　等听到盛丹褐夫妻俩源源不断的笑声，其他人才舒了口气，贺天仁和盛秋来偷偷对视一眼，不枉费两人拉着大哥大嫂一家过来，不然他们这些看过无数次排练的人，还真无法判断节目效果。 　　如今好了，货真价实的观众反应就在眼前，儿子和外甥的节目，妥妥的火了！ 　　“爸，妈，节目看了没？我演的好不好？”晚上九点，贺遐年和盛丹褚来到什刹海小院儿，还没进门，贺遐年就高声道。 　　盛丹褚也十分兴奋，边跑边喊，“爸，妈，我厉害吧？现场观众喜欢的不得了，导演还夸我俩撑得住场子呢。” 　　贺天仁和盛秋来呵呵笑，盛春霖严肃着脸道，“胜不骄败不馁，这么咋咋呼呼像什么样子！好了，年夜饭都准备好了，快去洗漱吃饭。” 　　贺遐年和盛丹褚对视一眼，嘿嘿嘿的笑，什刹海小院儿再次迎来欢声笑语。零点的钟声和鞭炮声后，一九八三年终于来了，众人拜过年后，齐齐回屋睡觉。 　　如今新年有三天假期，大年初一自家拜年领过压岁钱后，各家都得出去拜年，盛春霖一家也回到了石景山大院。林萝和贺松年去燕影厂拜年时得知，春节假期后，解导和《美好生活》的男女主演以及一位不知名人士，将飞往柏林参加电影节。 　　据来贺家送消息的人士透露，本来林萝作为原著兼编剧也能去，可惜有人进言，说林萝不是电影系统的人，甚至连申影厂、燕影厂的人都不是，凭什么参加电影节。如今出国多紧俏呀，一番操作之下，林萝的名字被不知名人士取代，甚至连最佳编剧银熊奖都没有报送。 　　这些话显然不能全信，将人送走后，贺天仁气得脸都红了，直喘粗气道，“要是真有人顶了小萝的名儿，就是拼了这把老命，我也得在燕影厂闹一闹！” 　　林萝赶紧安慰道，“爸，没事儿的，应该不至于冒名顶替，《美好生活》都卖到阿美莉卡了，谁写的全世界都知道。您放心，我们去招待所问问解导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您别急。” 　　“我也去！” 　　贺松年沉声道，“爸，您就别去了，身体要紧，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小萝吃亏的。” 　　贺天仁盯着儿子看了两秒，摆摆手，“行了，你去吧。记着，媳妇儿是你的，你就得护着，谁欺负都不行！” 　　“是。” 　　贺松年一脸严肃，拉着林萝来到招待所。 　　见到两人，解靖一脸歉意，关上门后低声道，“别担心，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我们是提前去的，到时候我想想办法，帮小萝把最佳编剧奖报上，不信那些人还敢拿我怎么样！” 　　林萝唬了一跳，解靖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帮她，可如此操作是要得罪电影圈的领导的，确认没人冒名顶替她的编剧之名，林萝劝道，“解导您消消气儿，不值得生气。 　　我对《美好生活》有信心，获得金熊奖和最佳导演的可能性很大。为了平衡，得最佳编剧银熊奖的可能性就低了，您不必如此。《美好生活》能得金熊比什么都强。” 　　解靖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从招待所出来，贺松年握紧林萝的手，嘴唇紧抿。 　　林萝抬手在贺松年眼前晃了晃，笑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小萝，我日后参加任何电影节都带着你。” 　　林萝嘴角翘起，心里一阵暖流划过，“嗯。” 　　想想去年这一年，话剧《美好生活》和《红白喜事》相继上演，暑假期间她还去阿美莉卡转悠了一圈儿，三本书均在阿美莉卡大卖，赚得盆满钵满，年底又有《黎明》的广播剧播出，好像是高调了点儿？被人嫉妒也在所难免。 　　林萝美滋滋地将发现告诉贺松年，贺松年无奈地揉揉林萝的头，眼神儿无限宠溺。 　　众人听说后，暂时将事情抛在脑后，去其他家拜年。这时大家才发现，好像贺遐年和盛丹褚真出名儿了。几乎每一家都会说起春晚，将两人好一通夸，路上还有人认出他俩要求合影的，贺遐年和盛丹褚算是彻底在燕影厂大院和石景山大院出了一回风头。 　　见状，林华眼珠子一转，抓着贺遐年和盛丹褚回到什刹海小院儿，忽悠道，“遐年，丹褚，你俩这两年可都在什刹海小院儿住，叔从来没要过房费、伙食费吧？小萝还给你们写小品，让你俩成了明星，是不是你俩的恩人？” 　　贺遐年和盛丹褚又不傻，盛丹褚最直接，问道，“叔，您想让我们干啥？直接说就是。不说嫂子是我俩的伯乐，就是冲您，我也不能推辞不是。” 　　“还是丹褚会说话，呵呵。”林华拍拍盛丹褚的肩膀，继续道，“是这样，初五迎过财神后，初六山货店就开门了，你俩去山货店给叔撑撑场子，如何？” 　　“没问题！”听到只是去山货店帮忙，盛丹褚拍着胸脯，眼睛都不眨道，“这有啥的，别说一天了，就是开学前天天去都成啊。” 　　贺遐年赶紧开口，“就是，叔，您这就客气了，咱们什么关系，您就当我和丹褚是去义务帮忙的，以后有需要了还找我们就是。” 　　林华呵呵呵笑，“不用天天去，去多了就没新鲜感了。就三天，三天就成，你俩什么都不用干，站在那里帮着叔收钱就行......” 　　三人嘀咕的时候，林萝和贺松年早眼尖地看到了，此时林萝开口道，“爸，遐年和丹褚现在是明星了，你到时候可得跟派出所说一声，别一下子来太多人，出什么事儿。” 　　“行，爸办事儿你还不放心嘛，保准没问题。” 　　见这三人已经开始讨论当天穿什么衣服了，林萝和贺松年不再偷听，回屋各忙各的。 　　很快来到山货店开业那一天，林萝没去现场，据林华事后回忆，那家伙，那场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当天营业额直接翻了四番，大姑娘小媳妇儿跟疯了一样，直夸贺遐年和盛丹褚长得俊，都快上手摸小脸了。 　　贺遐年和盛丹褚算是实实在在体验了一把“出名”的感觉，春晚的威力还在继续，开学后，俩人被班里的同学好一通羡慕，就连老师都对他们刮目相看，排演节目的时候也开始让两人演主角，用他们的话说，就是“春晚那么大阵仗都过来了，期中、期末汇演算什么，肯定不会因为紧张出事儿。” 　　当然，这都是后话，只说二月二十日，正月初八下午三点半，林萝的大长篇《武则天》终于完成，搁下笔的那一刻，林萝浑身上下洋溢着轻松。 　　虽然后面肯定还要修改，可初稿总算是完成了，一百步走了八十多步，怎么也要庆祝一下，她高声对着隔壁喊道，“今天去新侨饭店吃一顿好的！” 　　隔壁正在看书的贺松年瞬间明白怎么回事儿，他放下书，笑道，“那你收拾收拾，咱们去铺子里把爸妈他们接上，遐年和丹褚也带上，就当是感谢俩人为铺子出力了。” 　　“来了！” 　　林萝一跃而起，蹭蹭蹭去了卧室换衣服。 第90章 　　燕京历来有“北老莫, 南新侨”的说法。相比于老莫的鼎鼎大名，新侨饭店的名气相对小一些，不过级别却一点儿也不低。新侨饭店曾经多次接待各国元首和社会名人, 甚至曾经在燕京机场有一块地, 负责保障专机出行的领导人用餐。 　　一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位于菜厂胡同的山货店。今天是贺遐年和盛丹褚“站台”的最后一天，人山人海的场面好了许多, 不过生意确实比旁边的店铺好很多，人流量大不少。 　　听说要去新侨吃饭，贺遐年和盛丹褚立时乐开了花, 撺掇林华和陈红英不到六点就关了店门。 　　了解到去新侨吃饭是为了庆祝闺女的小说写完, 林华的心才没那么疼了。不然六个人吃掉四十多块钱，林华且得心疼一阵子。 　　翌日，林萝继续在家改稿，重新上班的杜淑芳再次来林家组稿。其实大年初一拜年那天, 杜淑芳就侧面打听过林萝新小说的完成情况，在听到“快了, 快了”的回复后, 杜淑芳就长了个心眼儿, 初四上班后第一时间找到秦阳秦主编, 将消息告知了秦阳。 　　“主编，上次德鸿文学奖您也看到了, 好几个杂志跟林萝约稿，其他杂志还好说, 就是《花城》有些麻烦。您也知道，《花城》在羊城，在稿费上一向大方, 这次要是......林萝的小说要是发表在《花城》，咱们《当代》的脸可就丢尽了。” 　　秦阳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年前他也侧面打听过《花城》给林萝开出的稿费，可千字二十实在是太高了，传出去其他作者知道了，也闹着涨稿费怎么办？国文社家大业大，手里的好作家不止林萝一个，给林萝涨了，那给别人涨不涨？ 　　看主编还在犹豫，杜淑芳心里叹气，直接问，“主编，千字二十咱们给不了，那最多能给多少？总得涨点儿吧，这样我去组稿也好说话不是。” 　　秦阳沉默半晌，说出了一个数字，“千字十五，之前千字十二已经是特殊了，现在千字十五咱们社里也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 　　听了主编的话，杜淑芳知道这次组稿只怕是要无疾而终了，不过很快，她将思考了一整个假期的主意说了出来，秦阳听后眼前一亮，拍着手夸奖道，“好啊，年轻人就是脑子活。这样，这事儿交给我，我去办，你只管去组稿，成不成都没事儿。只要这件事儿办妥了，林萝以后的稿子不愁不在《当代》发表。” 　　脑子里闪过跟主编的对话，杜淑芳赶紧收敛心神，开始继续跟林萝打感情牌，“小萝，《当代》这次给你千字十五的稿费，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可不能因为仨瓜俩枣的伤了情份。” 　　林萝呵呵笑，“杜编，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就是靠写字赚钱的，可没您这么大气，一千七百块钱也当成仨瓜俩枣看待。” 　　杜淑芳，“......”她赶紧补充道，“别人看着多，可你的书都卖到阿美莉卡了，还在乎这点儿钱？！小萝，《花城》的影响力毕竟比不上《当代》，咱们不能顾此失彼，为作品找到更好的平台，不比赚钱重要？” 　　“我相信我的作品发表到哪里，哪里就是好的平台。” 　　杜淑芳：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林萝自觉这个X装得还挺爽，顿时不再挑拨杜淑芳，心平气和地道，“杜编，《黎明》、《战长江》、《红白喜事》和《追凶》为《当代》带来了多少收益，你心里应该有数。作为作者，我觉得提高稿费理所应当，不能杂志社吃肉，我这个作者连汤都喝不着吧？ 　　而且我也是为广大的作者同行争取权益。稿费看着多，可很多人一年也就写一篇，有些好几年才一篇，将稿费平摊到每一天，真没有工作赚的多。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是兼职搞创作的原因了，实在是单纯靠写字，赚不了钱。 　　作家也是人，也要过日子，单纯为爱发电是不长久的。提高稿费势在必行，你回去跟秦主编好好商量商量，只要能跟《花城》齐平，我肯定还在《当代》发。” 　　杜淑芳叹口气，知道感情牌不能再打了，好在他们《当代》还有后招，杜淑芳没再说什么，起身拍了拍林萝的肩膀。 　　正月十五开学前，《武则天》初稿修改完毕，林萝如约给《花城》的苏飞发了电报。远在羊城的苏主编接到电报后，第一时间派李辰飞到燕京组稿，并嘱咐，“《花城》给林萝的稿费标准不知道被谁露出去了，你到燕京的时候机灵点儿，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林萝的稿子弄到手。” 　　说着趴到李辰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交代了一通，李辰这才气势如虹地来到燕京什刹海小院儿。 　　说来也巧，《花城》的李辰到什刹海小院的时候，《华国文学》的谢启明和杜淑芳正大眼瞪小眼呢，见这又来一虎视眈眈的饿狼，那还了得！《华国文学》和《当代》再怎么闹，那也是内部矛盾，你《花城》横插一脚，那可就是敌我矛盾了！ 　　谢启明眼珠子一转，立即高声道，“小萝，你放心，《华国文学》的稿费标准一定比其他杂志都高！咱们可是华国排名第一的大杂志，还在乎这点儿小钱嘛！编辑部看中的是你林萝的招牌，只要是你的作品，我们说什么都要发。”说完还暗暗冲杜淑芳使眼色。 　　杜淑芳福至心灵，赶紧道，“小萝，你别信老谢的，《华国文学》光小说组就两个，他说的可不算。 　　我如今在《当代》也是资深编辑了，可以很负责任的说，你的稿费包在我身上，不就是千字二......我们肯定能出更高！你可别急着给别人，我这就去找主编拿合同，你等我哈，别急。” 　　说着起身就往外走，路过李辰的时候还哼一声，趾高气昂，仿佛胜券在握一般。 　　谢启明也坐不住了，气愤地起身道，“小萝，你别听小杜瞎说，我这个老家伙说话还是算数的，你等我，我去找老章，肯定能把稿费提上来。”说着头也不回地蹭蹭蹭往外走，火烧屁股一般。 　　看着谢启明和杜淑芳两人拙劣的“演技”，林萝内心百感交集。 　　就算想坑《花城》，您二位好歹演的投入一些啊，那僵硬的肢体动作，毫无感情的台词，以及丝毫没有眼神交流和互动的配合，让林萝这个跟人艺合作过的业余编剧评价，那就俩字，辣眼睛。 　　不过显然，见过世面的人不多，《花城》的李辰有幸不属于此列，愣是被谢启明和杜淑芳整得一愣一愣的。 　　想到临行前主编苏飞的面授机宜，李辰慢慢平静下来，接过林萝递过来的茶杯，开口道，“林萝同志，苏主编收到您的电报后，第一时间派我来燕京看稿，足可见《花城》的诚意。 　　您放心，这次我们给到千字......千字二十三的稿费，日后出版的印数稿酬提高到百分之九，怎么样？” 　　林萝，“......” 　　眨巴眨巴眼，确认李辰是认真的，林萝笑道，“那就多谢苏主编的厚爱了。要不您先看看稿？《武则天》全长三十五万字，估计一天的时间看不完，要不您就在前院客房住下，看完之后咱们再讨论。” 　　李辰简直是求之不得，赶紧起身道谢，接过稿子也不打扰林萝，在贺松年的带领下来到客房看起稿子，中间连吃饭都得送到屋里，可谓是废寝忘食。 　　大四下学期没什么课，林萝和贺松年报过道之后，一周只用去一次学校即可，十分轻松。翌日正好是去学校的日子，系主任张德光将林萝叫到办公室，问起了林萝日后的打算。 　　“是这样，目前大学毕业生的工作普遍要遵循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原则，不过你的情况有些特殊。《华国文学》的老章来找过我，说是想请你去他们那里任编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章灵风章老师？” 　　章德光点点头，“对，就是章灵风。《华国文学》毕竟是国字头的单位，按说向咱们燕大要人，燕大是很高兴配合的，不过毕竟要尊重学生的意愿嘛，不知道小萝你是怎么想的？” 　　虽然不知道《华国文学》怎么会想要她，林萝却没打算做编辑，每天看稿子累就不说了，顶着国字头的单位，进去后免不了要熬资历，人际关系也十分复杂，她懒得应付这些，赶紧道，“张老师，我是准备读咱们学院的研究生，不知道如今考研需要准备什么材料？” 　　“哎呀，哎呀。”张德光面露惊喜，苍蝇搓手道，“林萝同学，你真准备考研？” 　　见林萝点头，张德光嘴角忍不住翘起，笑道，“太好了！你是咱们中文系的招牌，继续留在系里我是一万个赞成的。考研别怕，都是学校老师出题，你平日里成绩那么好，肯定能考上的。至于研究生导师，系里的老师随便挑！” 　　兴奋过后，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的笑也没了，声音严厉起来，“也不知道中文系的出国做什么，一个个的不知所云！” 　　自从七九年和阿美莉卡建交后，去阿美莉卡留学成了时髦，很多人就算自费也要去，为此不惜卖房卖家当，这两年林华和陈红英收的四合院里，有两三处都是这种情况。 　　林萝感到稀奇的同时，也为这些人惋惜。在国外打拼三十年，回来发现全部家当买不起当年卖出去的老宅，何其讽刺。 　　这一届中文系的同学里，孙彤和王雅都准备出国，秋霞、王建业、霍勇和柳权倒选择留在华国，不过王建业选择留校继续深造，正全力准备考研，剩余三人都选择毕业后直接工作。 　　如今大学生还是天之骄子，毕业分配的工作都很不错，三人又是燕京本地的，也不担心工作不好。 第91章 　　将跑偏的思绪收回来, 林萝笑道，“个人有个人的选择嘛，老师不必动气。研究生导师的话, 不知有没有荣幸做张老师您的研究生。” 　　张德光哈哈大笑, “我的荣幸，我的荣幸，给德鸿文学奖得主做导师, 我算是燕大头一个了。” 　　客气一番后，林萝走出系主任办公室，就见秋霞在不远处冲她招手, 林萝小跑过去, 只听秋霞道，“四月研究生面试，五月就拍毕业照了，之后答辩、毕业的, 全班很难再聚一起了。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三月末组织一次春游, 就去北戴河, 怎么样？” 　　林萝当然同意, 秋霞点头道, “好，那我把你的名字记上, 时间确定了我再通知你。” 　　从学校回来，《花城》的李辰正好看完稿子, 情绪亢奋，明显还处在《武则天》的余韵支配之中。见到林萝，李辰似活过来一般, 一把握住林萝的手，激动地说，“林萝同志，你把武则天写活了啊，我这个男人看了都忍不住佩服武皇。 　　特别是一些细节的处理，还有对当时衣饰、市井生活的描绘，简直让人身临其境，足见你对唐史是认真研读过的。 　　在描写武则天的野心时，能坚持立场，将武则天掐死女儿的野史去掉，只描写武昭仪利用这件事攻讦王皇后，可见是用心了。” 　　林萝莞尔，写武则天杀女很容易，也更能体现武则天的野心，可林萝却没有这么做。 　　武则天掐死女儿陷害王皇后的公案，最详细的记载来源于《新唐书》，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可《新唐书》成书于北宋嘉祐五年，是宋祁、欧阳修等所著的纪传体史书，距离武则天去世都三百五十多年了，越详细岂不是越可疑？ 　　况且作为史书，光描述事件细节，却将时间模糊化，更加存疑。后世许多史学家均对这一记载提出了疑问，例如孟宪时、赵文润、雷家骥等。 　　林萝大胆地将这一段删掉不用，只写了武则天发现女儿死了之后，伤心之余，很快冷静下来，利用这件事成功扳倒王皇后。 　　攻讦武则天的理由已经很多了，这种莫须有的就算了。 　　李辰还在滔滔不绝地夸着《武则天》这本小说，林萝全程微笑听着，并未打断，直到林华和陈红英回来，李辰才注意到天都黑了，挠挠头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有些话痨，看到好作品就忍不住说个不停，让林萝同志见笑了。” 　　“没有没有，李编辑您说得很好，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我的小说写得这么好。” 　　“林萝同志谦虚了，不是我说得好，是你的小说当得起。不只武则天这个人物塑造的出彩，就连几个男宠、武则天身边的宫女，您都写活了，将大明宫内每个人的欲望都写的清清楚楚，让我看到了畸形权力下的畸形人性......” 　　见李辰又开始了，林华赶紧打断道，“小萝，晚上想吃啥，我和你妈给你做。” 　　李辰这才闭嘴，等两人离开，李辰才又道，“林萝同志，请您一定要将《武则天》交给《花城》，除了提高稿费外，《花城》还会给您一期发完的待遇，之后的作品研讨会也会请各路专家参加，一定让《武则天》一炮而红。” 　　林萝点点头，伸出手道，“那就多谢李老师的厚爱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确定拿到了稿子，李辰一天也没多呆，翌日就带着稿子离开燕京，生怕中途出什么意外。 　　而在朝内大街《当代》编辑部，主编秦阳的办公室内，章灵风叹着气坐在对面，摊手道，“你那主意没用，林萝还是坚持读研，不来《华国文学》。” 　　秦阳急得在办公室踱步，不服气道，“还不是你们《华国文学》没用！还华国第一的文学杂志呢，我看这个头衔给我们《当代》算了。” 　　“我说老秦，你这有气儿别冲着我呀，我也希望林萝能来《华国文学》，可人各有志，你不能为了组稿，无所不用其极吧。差不多得了，我不跟你说了，忙着呢。” 　　章灵风哼一声，不受秦阳的气，起身离开。 　　秦阳叹口气，当时杜淑芳献策，说让林萝去《华国文学》做编辑，这样一来，林萝肯定不能又做运动员又做裁判，文章不能再发在《华国文学》。那么肥水不流外人田，林萝的稿子自然而然就会归了《当代》。可惜，如意算盘落空了。 　　三月四日，林萝正在家看书的时候，贺天仁和盛秋来喜气洋洋地来到小院，贺天仁在院内就喊道，“小萝，《美好生活》获金熊奖了！你得了最佳编剧银熊奖！小萝，你获奖了！” 　　林萝吃了一惊，忙打开门道，“爸，你说真的？不是没报最佳编剧奖吗？” 　　贺天仁哈哈大笑，一脸的畅快，“肯定是老谢做的，他这个人啊，只要下定决心做的事儿，没有能拦下来的。那个老赵蹦跶这么久，什么也没捞着，哈哈！想想就解气！” 　　“解导替我领的奖？这不是要得罪人吗？” 　　贺天仁摆摆手，“解导可是得了最佳导演的，《美好生活》还拿了金熊，怎么也算为国争光了，谁敢拿解导怎么样？！哈哈，《美好生活》横扫柏林，目前该头疼的是那些不让你去柏林的人。 　　你想想，剧本剧本，一剧之本，这么重要的编剧都没去柏林，反倒让一个没什么关系的人去，谁听了不觉得里面有问题？哼，他们当时敢做，就得承担后果！” 　　见男人气哼哼的，盛秋来赶紧开口道，“过几天解导他们就回来了，到时候电影局肯定要开表彰会，你这个最佳编剧可得参加。” 　　林萝将两人迎进屋，又问了几句电影节的事儿，贺天仁介绍道，“昨天颁的奖，咱们这边得到消息晚了一些，解导他们还要接受当地媒体的采访，另外还有新华社的采访，以及版权交易的事儿，都处理完了，估计七号八号回来吧。” 　　不多时，林华、陈红英、贺松年、贺遐年和盛丹褚都回来了，听到林萝得了柏林电影节最佳编剧，一个个都替林萝高兴。贺遐年和盛丹褚提议去吃炙子烤肉，一群人浩浩荡荡朝南锣鼓巷的烤肉季走去。 　　三月五号，《美好生活》横扫柏林电影节的消息出现在华国各大报纸上，看到消息的国人无不为之欢欣鼓舞。 　　八十年代初，华国刚刚改开，打开国门的华国人看到外面的世界，难免会有自惭形秽之感。此时任何国际性的奖项，无不被冠以“为国争光”的荣誉，极大地提升国人的自豪感和民族自信心。 　　当晚，新闻联播罕见地播报了《美好生活》获奖的消息，虽然只是主持人的口头播报，并没有现场颁奖的画面，还是让林萝感受到国家的重视。后世的人可能无法想象这时候国人对电影的热情，可惜...... 　　翌日，燕影厂王洋、电影局相关领导来到柏米斜街，不仅给林萝包了个大红包，还邀请林萝参加三月十日在大礼堂举行的《美好生活》表彰大会。全程热情无比，要不是事后贺天仁透露，那人就是“老赵”的后台，林萝还以为人家领导真特别欣赏她呢。 　　果然，穿越不长心眼儿啊。 　　“嫂子，快看看给你发了多少红包！” 　　贺遐年的话将林萝拉回现实，她赶紧打开红包，一水儿的大团结，林萝数了数，一百张，这就是一千块钱了？ 　　“呀，这么多，这领导出手还挺大方。” 　　贺天仁切了一声，教育小儿子道，“这是用钱堵你嫂子的嘴呢。” 　　林萝笑笑，“反正我又不吃亏，奖也得了，钱也拿了，不就是没去柏林吗？我可是连阿美莉卡都去了，不差柏林。” 　　林华和陈红英本来还在生气，毕竟他俩现在才知道这件事，心疼闺女的同时，又想不出解决办法，如今听林萝这么一说，林华才哼一声，道，“还算他识时务，不然我非把事情闹大不可，看谁难看！” 　　三月八号，解导带领《美好生活》剧组从柏林载誉而归，一下飞机就被记者团团围住，将柏林获奖一事推上了最高潮。当天傍晚，解靖来到柏米斜街，为大家讲述了林萝获得最佳编剧的前因后果。 　　原来二月十六日飞到柏林之后，十七日本来是休息时间，解靖仗着是名导，在欧洲也有些名气，亲自去找了柏林电影节评委黄先生，由黄先生引荐见到了主席莫罗女士，绕了这么一圈儿，总算是把林萝的名字报上了。 　　“老黄就是编剧出身，对小萝的遭遇深有体会，一听我说了这件事，二话不说就带我去找了莫罗。幸好把你的名字报上了，不然《美好生活》可错失了最佳编剧奖！” 　　林萝感激道，“解导，真是谢谢您了，让您冒险了。” 　　解靖摆摆手，“没事儿，本来就该你去的，那些人乱弹琴，当时老赵把你替下来我帮不上忙，就在想怎么办了。放心，你对《美好生活》的贡献，是谁都抹杀不了的。” 　　林萝又问起了《美好生活》拷贝售卖的情况，解靖哈哈大笑，“卖了快四百份拷贝，获奖了嘛，大家都想看看获奖影片什么样儿。” 　　快吃晚饭了，一家人拉着解靖在家吃了一顿火锅，席间各种感谢自不必提。 　　三月十日，大礼堂，《美好生活》表彰大会如期举行。解靖、林萝和男女主演依次上台，接受相关领导的表扬，同时电影拷贝也在马不停蹄地制作当中。 　　在铺天盖地的舆论宣传下，老百姓对于《美好生活》的观影需求达到了高潮，电影局以最快的速度卖出了拷贝。且35mm拷贝数直逼去年的《少林寺》，可以预见，《美好生活》将成为华影和发行公司今年最卖钱的影片。 第92章 　　八十年代, 华国普遍存在三种规格的拷贝，分别是35mm、16mm和8.75mm，后两种主要用于农村和乡镇放映, 几乎不产生经济收益。35mm拷贝主要用于城市影院, 是发行公司赚钱的大头，也是后世统计八九十时代电影票房的主要依据。 　　三月十五日，燕京、津门等地陆续上映《美好生活》, 一家人为了支持电影，吃完午饭特意来到附近的长虹电影院观看电影。长虹电影院也叫蟾宫电影院，就在繁华的隆福寺一条街, 离柏米斜街并不远。 　　众人进入大厅, 看着乌泱泱排队买票的人群，贺遐年高声道，“嫂子，《美好生活》要大火了！” 　　贺松年让林萝等人在这里等着, 拉着瞎蹦跶的贺遐年和盛丹褚，去前面排队买票。 　　林萝嗯了一声, 抬头看不远处的播放场次表, 如今上映的电影不多, 只《城南旧事》、《人到中年》和《美好生活》三部电影, 其中《城南旧事》上映于八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如今排片场次明显减少, 而有着柏林电影节的荣誉加身，《美好生活》的播放场次明显高于《人到中年》。 　　林华自然也看到了, 乐得眼睛都眯起来，忍不住问亲家，“贺大哥, 这电影能在乡下播不？” 　　贺天仁如何不明白亲家的想法，他乐呵呵道，“怎么不播？这可是国际上获奖的电影，过不了多久全国各地都会播的，别说乡下了，就算山疙瘩里也能看到。” 　　林华一拍巴掌，乐得牙花子都出来了，笑够了又问道，“亲家，那能放多久？” 　　“想放多久放多久！发行公司买了拷贝，放多久还不是他们说的算？” 　　林华看了陈红英一眼，挠着头嘿嘿傻乐。实在太过高兴，林华不愿意干等着，走到队伍最前面观察别人买票。听着十个人里九个都是来买《美好生活》的，牙花子就没下去过，还跟人嘀嘀咕咕半天，十分社牛了。 　　社牛过后不忘跟陈红英显摆，“红英，这电影院的票分红票、绿票和黑票，你知道怎么分的不？” 　　陈红英斜眼看了嘚嘚瑟瑟的男人一眼，十分配合地问道，“怎么分的？” 　　“按位置分，红票最贵，四毛钱一张，位置也最好，是外宾票，电影放映前半个小时才开卖，是怕领导或外宾突然来买票，特意预留出来的；绿票其次，三毛钱一张，黑票两毛，另外还有学生票，五分钱或者一毛钱，位置都不一样。” 　　正说着，贺遐年、贺松年和盛丹褚排队过来，贺松年道，“前面的场次都没票了，只有下午五点二十的，爸妈，你们在这等一会儿，我们去对面的明星电影院看看。” 　　隆福寺街上，蟾宫电影院和明星电影院相距不过两百米，三人去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回来了，贺松年手里拿着一沓绿票过来，将票发到每人手上，道，“那边也只有下午五点二十的了，要不咱们先在附近逛逛？” 　　几人自然没意见，林华遗憾道，“就是晚饭要晚点儿吃了。” 　　贺天仁笑呵呵的，“附近卖小吃的这么多，逛着的时候就吃饱了，不耽误。那咱们五点在明星电影院门口集合？” 　　说定了集合时间，一群人分开各自去逛街。经过四五年的发展，隆福寺街已经发展成燕京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电影院周围卖东西的不少。 　　林萝和贺松年还去寺庙里逛了逛，四点半的时候去隆盛馆吃了面。隆盛馆以卖抻面闻名，俗称“一窝丝”，能把一根面条抻成一碗细丝，堪称一绝。 　　正等面的时候，林华、陈红英和贺天仁夫妻也来了，六人汇合，一人吃了一碗面，五点的时候正好来到明星电影院。 　　离开场只剩二十分钟，人比下午的蟾宫电影院还多，贺遐年和盛丹褚等在门口，八人埋头挤进电影院，来到靠前的位置坐定，这才放下心。 　　此时的电影院还是老式的大厅，大些的能容纳一千多人同时观看电影，隆福寺的这家明星电影院小些，也能同时容纳六百多人观影。此时电影尚未开始，影院内乱糟糟的，间或能听到大家讨论电影的声音。 　　“我听说当时柏林电影节展映结束的时候，那些老外鼓掌鼓了十分钟，可见《美好生活》有多好了。” 　　“我看当官的这次做的最好的，就是这么快让《美好生活》上映......” 　　一家人乐呵呵的，很快大厅内暗下来，屏幕上出现光亮。 　　开场鲜明的贫富对比，立刻将大家带入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笨手笨脚的陆海生为了追求大小姐戴眉，苦练英语，在小本子上写满了“三克油”、“古德拜”、“骚瑞”等字眼，观众席上发出善意的笑声。 　　如今是与阿美莉卡的外交蜜月期，本来学英语的人就多，去年《Follow me》的播出更是引发了全民学习英语的热潮，很多人都跟陆海生有着相似的学习经历。这个林萝为了电影特意加的小桥段，立刻拉近了电影与观众的距离。 　　之后一家人被关入集中营，看过书的观众揪着衣角，眼圈儿已经泛红。当欢快的音乐戛然而止，紧跟着一闪而过的“尸山”画面，令观众们齐齐发出抽气声。此时大家才意识到，他们看的是一部抗战片，而前期所有的欢乐，都是为了最后几分钟的悲伤。 　　“砰，砰。” 　　两声枪响，不仅杀死了陆海生和戴眉，更让现场观众的心揪成一团，哪怕最后看到彩色的降落伞，很多人还是不可避免地哭出了声。 　　“陆海生和戴眉不应该死的，太可怜了。” 　　“就差一天，差一天就过去了，导演和编剧太狠心了，就一天啊......” 　　随着议论声渐渐变大，影院大厅的灯亮了起来，观众们不情不愿地起身往外走，边走边抱怨导演和编剧，说话都气哼哼的。 　　林华一路忍着没开口，生怕被人知道编剧在这儿，让闺女被愤怒的观众群起而攻之。不过眼里却满是骄傲，紧紧握着媳妇儿的手大步往外走，精神抖擞。 　　等出了影院，大家才敢开口，贺天仁评价道，“拍得好啊，老谢年纪越大，导演功力越老辣，镜头语言精炼又纯熟，小萝的剧本也写得好，将书里面的内容完美地体现了出来，怪不得能获奖。” 　　林华哈哈笑，“贺老哥不愧是做导演的，能看出里面的门道，我就是觉得好看，比其他电影都好看。” 　　贺天仁跟着笑，“你这个评价才是我们电影人最爱听，也是最想听的。” 　　贺遐年上蹿下跳，“里面有一个泥轰兵是我演的，爸，哥，你们看到没？我演的好不好？” 　　盛丹褚也自曝龙套经历，“那个，那个乐队里打鼓的是我，姑姑，姑父，你们发现没？” 　　贺松年翻个白眼儿，“行了，都说了多少遍了，嘴皮子都磨破了吧？演的也就那样儿，还能更好。” 　　盛秋来鼓励小儿子和外甥道，“不错，你俩还没毕业，能演成这样就很好了，以后多锻炼锻炼，早晚有一天是主角。” 　　因着吃了面，众人没在外面逛，很快回家休息。而跟林家贺家相似的观影经历，在燕京很多影院都上演着。 　　翌日一早，《美好生活》的影评出现在各大报纸上，《燕京日报》、《华国青年报》、《津门日报》等共二十家报纸均对电影进行了报道。 　　《燕京日报》的头版头条中，记者先是介绍了首都电影院、蟾宫电影院等燕京各家影院上映《美好生活》的消息，而后笔锋一转，热情洋溢地描绘了大家观影的热情。 　　“首都电影院中，不到下午三点，全天《美好生活》的票都卖完了，没买到票的观众不肯走，嚷嚷着让电影院加映，售票员压不住场子，请来了电影院经理，直到经理承诺晚上十点半加映一场后，观众才肯罢休。 　　笔者了解到，这样的场面在其他影院都在上演。据看过电影的观众介绍，电影十分震撼，许多人第一次了解到集中营这段历史，称《美好生活》是一部伟大的反战电影，看过之后令人愈发感念先辈的付出，珍惜如今的美好生活......” 　　自柏林刮起小旋风后，《美好生活》继续势不可挡，在燕京和津门掀起了观影热潮。一些还未拿到拷贝的发行公司，看到燕京人民的疯狂后，恨不能在华影打地铺，拷贝一生产出来立马抢走。 　　随着电影的热播，《美好生活》又迎来了加印。来报喜的谢启明乐得眼睛都眯起来，“这次加印了三十万册，都是各地的书店提前打过招呼的。就连《黎明》、《战长江》都蹭着这波热度，小火了一把，小萝，你今年可又上了一个台阶。” 　　元旦长篇广播《黎明》就曾令抗日三部曲加印过一次，没想到受电影的影响，抗日三部曲又迎来一次加印。不过林萝开玩笑道，“也就是印数稿酬而已，跟版税没法比，大头儿都是你们出版社赚的，我可是吃了大亏的。” 　　谢启明呵呵笑，“话可不能这么说，书卖得好，你的名号就越响，日后出书也更好卖不是。再说，我可还帮你跟《花城》提价了，可不能过河拆桥。” 　　林萝也就是跟谢启明开个玩笑，如今她的稿费大头都在阿美莉卡和泥轰那边，国内的印数稿酬也就是零用而已。 第93章 　　三月十六日, 林萝收到通知，班级组织的北戴河毕业旅行定在了三月二十六日，在北戴河玩五天, 三月三十一日离开。 　　作为组织者之一, 秋霞收了林萝四十一点五元作为来回的交通费，并将学生证也收了上去，林萝边交钱边问, “大家都参加吗？住宿的钱是到了再付？” 　　秋霞摇摇头，“刘小丫、王能没报名，其他人都报名了。住宿的话到了旅馆, 自己根据自己的条件付钱, 班委就不干预了。” 　　林萝点点头，见秋霞叹气，心里也明白，刘小丫和王能是班上的困难户, 中间肯定是出什么事儿了。 　　秋霞藏不住话，很快小声将事情说了, 原来班干部的意思是动员动员其他人, 将这俩人的费用包了算了, 毕竟毕业前就这一次聚会了, 不参加不好。可刘小丫无意中听到两个人抱怨，直接找到秋霞说她不需要同情, 事情就僵住了。 　　秋霞愁道，“那两个搅屎棍我说了一顿, 可事儿小丫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林萝想了想，带着秋霞找到系主任张德光, “老师，是这样......” 　　说完掏出钱，说道，“您也知道，这两年我的书在国外卖的不错，毕业前大家好不容易聚一次，缺两个人总归是个遗憾，我想这笔钱我出了算了，不过想让老师出马，就说学院知道了班级组织活动，赞助了五百块钱，好不好？” 　　张德光眼里闪过欣慰，不过却道，“不能以学院的名义，不然其他班级听到了不好。这样吧，我找几个老师一起，就以私人的名义赞助好了。我们是长者，长者赐不可辞。秋霞，你去跟刘小丫和王能说，就说我这个系主任亲自发动老师，资助他们的，让他们好好玩儿。” 　　秋霞连忙道，“哎，谢谢张老师。” 　　张德光摆摆手，面向林萝时道，“论文写的不错，不过有几处需要修改，我都标注出来了，从北戴河回来抓紧改好。” 　　“是，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秋霞羡慕道，“小萝，张老师对你可真好。” 　　林萝笑道，“我可是张老师的研究生，行了，你去忙吧，我得回去看看论文。” 　　回到家才想起来，北戴河毕业旅行的事儿还没跟贺松年说。当晚两人躺在床上，林萝小声将事情说了，贺松年板着脸不说话。 　　林萝笑道，“怎么了？你们班没有毕业旅行啊？” 　　“没有。” 　　林萝一噎，这怎么还攀比上了？她试探道，“要不我带着你去？” 　　贺松年眼皮儿都没抬，声音慵懒，“合适吗？” 　　“合适！”话一出口，林萝心里鄙视了自己一番，色令智昏了不是，面儿上却大义凌然道，“你摄影技术那么好，能让你这个未来大导演做跟拍摄影，是他们的荣幸。” 　　贺松年这才施施然嗯了一声，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睛睡觉。 　　林萝，“......”哎，这还添了傲娇的毛病，都是她惯的啊。 　　翌日并不是去学校的日子，可惜昨晚林萝色令智昏，今儿得去找秋霞善后。她来到女生宿舍，呵呵笑着将秋霞拉出宿舍楼。 　　“那什么，秋霞啊，咱们去北戴河，怎么算也是四年里唯一一次旅行了，我觉得不能光瞎玩，咱们还得将美好的时光记录下来，你说是不是？” 　　秋霞嗐了一声，“我以为什么事儿呢，我借一台照相机就是了，没多大的事儿。” 　　“我有照相机，全新的泥轰佳能，保证照出来不一般。我还能找一专业的摄影师，全程跟着咱们拍照，怎么样？” 　　“这得多少钱呀？” 　　林萝豪气地一挥手，“钱的事儿你别管，你就说这主意好不好？” 　　“好是好，可......” 　　“好就行了，其他的你别管，包给我了。”林萝拍着胸脯，转身就走。 　　秋霞眨眨眼，很快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紧跑两步追上林萝，大喝一声，“林萝，你给我站住！说，打什么主意呢？” 　　“嘿嘿。”林萝脸上挂笑的转过身，挠挠头，道，“那什么，我家松年是学导演的，你知道的吧？导演都是会摄影的，技术还贼好，给咱们拍照不成问题，我这不是为大家着想嘛。” 　　秋霞哼一声，“想让你家那口子跟着直说啊，跟我来这一套。行了，就这一次啊，以后可不能假公济私了，丢人！” 　　“是，是。”林萝弯腰赔笑，恭送秋霞离开，心里忍不住自我调侃，古代昏君之所以是昏君，都是始坏于色之一字啊。 　　当天林萝紧急去友谊商店，花了近三千元侨汇券买了台佳能相机。 　　嗯，林萝的“色令智昏”价值三千外汇券，也算是货真价实的昏君本君了。 　　不过林萝可没时间心疼，明儿就是研究生笔试了，这一段太忙，她都没时间看书，今晚就是临阵磨枪，也得多翻翻书才行，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 　　如今研究生还没有保送制度，想读研都需要考试。保送还得等到明年，八四年研究生保送制度会先在燕京一些高校试行，八五年正式在全国施行。 　　因此林萝这个德鸿文学奖获奖作家，想读研也得考试。而且如今各高校研究生考试时间不固定，想读研的学生得多关注高校多咨询才行。 　　好在林萝本身就是燕大的，又混成了中文系招牌，考试时间还是系主任亲自告知的，考试题也真如张德光说的，并不难。英语有上辈子的底子在，林萝很轻松就答完了题，政治课历来是教学重点，林萝也没放松，如今每天都要看报的，因此也觉得不难。 　　她考的是文艺学，简单说就是写文学评论、研究文学理论和文学史的学科，专业课有文艺学和中外文学基础两门，看到文艺学的卷子林萝乐了。 　　只见基础理论题写着“结合心理学、社会学等学科知识分析《雷雨》中人物性格形成的深层原因”，而理论应用题赫然写着“《美好生活》荣获柏林金熊，请就《美好生活》这本书写一篇不少于八百字的评论文章。” 　　这不是送分题吗？话说她这个作者需不需要避避嫌？ 　　考试在两天之内举行完毕，考完王建业比林萝还高兴，显见考的不错。 　　“幸亏前两天我又看了一遍《美好生活》，小萝，这次托了你的福，说不得我还真能考上燕大研究生。” 　　林萝摆摆手，“那是班长你努力的结果，跟我关系不大。” 　　王建业嘿嘿嘿地笑，神秘兮兮道，“小萝，《美好生活》都上燕大研究生试卷了，你觉得三角地那边会不会轰动？要不要去看看？” 　　林萝赶紧摇头，她可没兴趣听别人品头论足。王建业没拉到人，一个人也兴致勃勃地去了燕大三角地。燕大学生对政治极为热衷，三角地是燕大的信息集散中心，很多人每天没事儿都要去那里转一转，及时了解校内外的大事。 　　林萝平时也会去，不过今儿去了肯定要引起热议，她还是避避嫌比较好。 　　果然，林萝及《美好生活》出现在燕大研究生考卷上的事儿，瞬间占据了中文系热搜排行榜第一名，且随着笔试成绩的公开进一步引爆舆论。 　　考试后第三天，林萝以三百六十八分的成绩，名列笔试第一，成功获得了面试名额。如今研究生考试考四门，每门一百分，总分才四百，林萝三百六十八分的成绩，相当于燕大研究生状元了。 　　许多来看成绩的考生垂头丧气，也有准备考研的学弟学妹们过来考察情况，一个个奔走相告，燕大太卷了，研究生考试都得三百多分才能上，卷，卷到没边儿了。 　　瞬间，燕大学子们愈发骄傲，许多外校的人去中文系附近溜达，希冀能偶遇林萝，问一问研究生考试的秘籍。 　　好在没两天就到了文学系七九级去北戴河毕业旅行的日子，正主不在，其余同学的热情很快被其他新闻热点取代。 　　三月二十六日一早，夫妻俩早早吃过早饭，背上行李朝火车站走去。 　　和同学们汇合后，一齐坐上了去往北戴河的火车。如今燕京去北戴河还得做绿皮火车，全程大概五个小时，文学系二十一人全部到齐，加上贺松年正好二十二个，占了两排座位还多。 　　火车上闲来无聊，大家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气氛十分热络。 　　秋霞问起林萝最近有没有什么新作品，林萝便将交给《花城》的《武则天》大概讲了讲，秋霞羡慕道，“你怎么总能发现别人想不到的素材？这个好，武则天本身就有争议，写出来肯定能引起讨论，说不得比你当时发表《红白喜事》还热闹。” 　　王建业笑道，“不一样，《红白喜事》是因为惊世骇俗，武则天单纯是因为人物有争议。我反倒是觉得这个选题不好，到时候引发的讨论，一半是因为小萝的作品，更多的怕是武则天这个人物带来的，不好界定呀。 　　要是没什么名气的作家写还好，以小萝如今的名气，这么写就容易让人诟病了，很多批评家恐怕会说小萝讨巧。” 　　这就是动大IP的坏处了，武则天这个人本身就是IP，不过令林萝没想到的是，王建业已经有了模糊的IP概念，这眼光可以啊，她笑道，“还是班长厉害，怪不得是能写出武侠系列的人。” 　　王建业嘿嘿傻笑，“我也是受你的《敦煌女侠》启发而已。” 　　一群人聊着天，没注意话被旁边的人听到，一名戴着眼镜的男生频频回头，几次后终于鼓足勇气，起身打断道，“那个，不好意思，你们刚才提到《红白喜事》、《美好生活》，请问林萝林老师来了吗？” 第94章 　　秋霞和王建业齐齐望向林萝, 贺松年警惕地望向男生，林萝示意几人放松，这才道, “我就是林萝, 你是？” 　　“您真是林萝林老师？写《美好生活》、《红白喜事》、《追凶》的作家林萝？” 　　林萝点点头，“对，同名同姓的可能有, 不过写出这三部小说的确实是我。” 　　“啊，林老师，我特别喜欢您的小说, 真的, 每一本我都买了，最喜欢您塑造的叶远和李英......”男生高兴得大叫，说着还掏出一本书，递过来道, “林老师，您能给我签个名儿吗？” 　　递过来的正是国文社出的《红白喜事》, 书页都被翻卷边儿了, 可见是时常看的, 林萝笑着在上面签上了名字, 问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燕师大的学生, 家里有些事，回去几天......” 　　林萝笑道, “那就祝你好好学习，日后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吧。”说完，林萝利索地签上了“好好学习, 前途远大”的字样。 　　男生接过来连连鞠躬。这边的动静自然吸引了其他人注意，不多时又有几个人来找林萝要签名，林萝都一一签了。好在北戴河不远，林萝将本车厢的签完，匆匆收拾东西下车。 　　秋霞边往下走边吐槽，“我可算是知道林萝的名气了，小萝，要不你也给我签几个名儿呗，说不得以后我还能靠你的签名书，在单位巴结上领导的大腿呢。” 　　“霞姐，你少打趣人哈。” 　　众人哈哈大笑，笑容中却无一丝嫉妒。人就是这样，当一个人比你稍微强一些时，你可能会嫉妒，会想着跟他比一比。可要是强太多，已经跟你不是一个层次了，那你剩下的就只有仰望羡慕的份，丝毫生不起半分嫉妒之情。 　　出了火车站，众人又换乘公交车，直到下午四点才到达旅馆。夕阳西下，暖黄色的光洒在洁白的沙滩上，海风吹到脸上，湿润又带着淡淡的腥气。 　　众人一时没了声音，很快又嗷嗷叫唤起来，砰砰砰将行李扔到旅馆房间，撒开腿儿往外跑，秋霞边跑边打趣林萝和贺松年，“摄影师既然来了，可不能玩忽职守，是不是，小萝？” 　　北戴河自清末就是避暑胜地，来此旅游的人自然不少。三月末天气还有些冷，远没到吃冷饮的时候，不然说不定还能偶遇卖冷饮的传奇富豪。 　　傍晚，海风，沙滩。 　　没有泳衣短裤大白腿，不过沙滩松软细腻，一踩一个脚印。夕阳余晖扫过一层又一层海浪，似丝带般飘在海面上，将整个海面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打着摄影师的旗号，贺松年自然没有摸鱼，尽职尽责地记录着大家的一举一动，沙滩晚照、日出盛景、赶海时的欢乐兴奋等，贺松年都有抓拍，争取每个人都有一张单人照。自然，单人照最多的肯定是林萝，谁让人家是夫妻俩呢，还自备摄影器材。 　　因为是海边，海鲜比燕京便宜多了，林萝赞助的五百元发挥了作用，刨除刘小丫和王能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后，还有将近四百块钱，足够让大家吃大餐了。 　　都是附近渔民刚打捞上来的最新鲜渔获，嘎啦、螃蟹、扇贝、蛏子、皮皮虾，一盘盘往桌上上端，吃的众人满口流油，直呼来着了。 　　林萝低声问贺松年，“像不像那次绿岛笔会？” 　　贺松年点点头，确实很像，只是这次没了编辑组稿的压力，两人玩得更放松了。 　　临走前一天，离别的气氛在众人之间蔓延，王雅、孙彤等几个要出国留学的忍不住哭了出来。 　　华国与阿美莉卡可以说是天各一方了，班里留学的也不都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往返机票价格不菲，他们也许几年都无法回国，一想到这里，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秋霞劝道，“好了，留学也是为了更好的发展，无论是留在国内，还是出国，咱们作为燕大学子，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来，为了美好的未来，大家干一杯。” 　　“干杯！” 　　王雅几人擦掉眼泪，也跟着举起杯子。共同举杯后，大家三三两两相互敬酒，气氛逐渐喧嚷起来。 　　王雅和孙彤特意来到《故事会》小组，王雅眼含热泪道，“小萝，谢谢你指导我写作，还帮我克服了读写通俗小说的羞耻感，就是因为《故事会》，我才重拾了写作的自信。小萝，霞姐，就算去了阿美莉卡，我也会永远记得你们的。” 　　孙彤也开口道，“小萝，霞姐，班长，就算到了阿美莉卡，我也会给你们写信的，你们发表了什么文章，也一定要告诉我和小雅啊。” 　　听这话音似乎是去了就不准备回来了，不过个人有个人的选择，林萝不予置评，她矜持地笑笑，道，“指导算不上，大家都是文学系的，本身功底都是在的，祝你们在阿美莉卡一切顺利。” 　　秋霞也道，“一切顺利。” 　　毕业旅行嘛，喝到最后永远是以哭哭啼啼收场，好在年轻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翌日坐上返程的火车，大家又是有说有笑。 　　从北戴河回到燕京时还不到下午三点，林萝和贺松年说笑着跳下公交车，远远看见等在家门口的杜淑芳。杜淑芳看见两人，一脸的控诉与悲愤，“小萝，你出去玩儿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这几天可天天来找你。” 　　林萝好笑道，“杜老师，我家又不是没人，我爸妈肯定跟你说我今天回来吧？您可真是，说吧，找我什么事儿？感情牌没用哈，我这人你知道，见钱眼开。” 　　杜淑芳一噎，良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边往小院走边说，“是谁这么不长眼，乱说话？让我知道非教训教训他不可。咱们小萝可不是见钱眼开，那是为作家群体争取权益，我都知道。《当代》也没怪你，还想邀请你来参加笔会呢，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笔会？” 　　杜淑芳点点头，脸色郑重，“这次我们准备去苏杭，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嘛，那边历史悠久，风景又好，还能尝到不一样的美食。 　　《当代》可是策划了很久的，不仅请了你，还有陆遥、陈中石、贾平哇、墨言、刘欣武等都要参加，可以说阵容十分强大了，能跟这些作家聊一聊创作心得，对小萝你以后的创作有好处。而且卫主编、秦主编都会去，还有成名已久的老专家......” 　　杜淑芳口若悬河，就差把这次《当代》准备的笔会说成“华山论剑”了。 　　林萝奇怪道，“这次怎么这么重视？”以前《当代》也办过笔会，不过却没这么大阵仗，这次一听就是下了血本。 　　杜淑芳叹口气，“这两年杂志竞争激烈呗。”说着，杜淑芳开始列举《当代》的困境，总结起来无非两点。 　　一是《收获》、《十月》、《花城》等杂志的强势崛起和发力，虽然《当代》的销量暂时没有下滑，可在其他杂志销量普遍上升的情况下，没有进步就是退步，社里领导注意到这一现象，想方设法的寻求突破。 　　二呢，受第一点的影响，《当代》这两期缺乏有质量有影响力的稿子，在文坛没掀起什么水花。组织这次笔会也是想向大作家们约稿，提高《当代》的影响力。 　　见杜淑芳面露愁容，林萝开口道，“去可以，不过我不保证会有稿子，你知道的，《花城》那边稿费可比你们高一大截，我不可能放着钱不赚。” 　　杜淑芳赶紧露出笑脸，“只要您去就行，您在文坛的影响力如今是这个，其他都好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走了哈。”说着似是怕林萝反悔，蹭蹭蹭地离开。 　　林萝失笑，真是一时心软，称了杜淑芳的意了。 　　没两天，贺松年将照片洗好，由林萝转交到每一个同学的手上。 　　之后没两天，吴豪吴导亲自找来，不好意思地道，“林萝同志，《黎明》后期全部制作完成，五一的时候将在央台上映，您到时候一定要看啊。” 　　林萝打趣道，“这次不会再放个大卫星吧？” 　　听到林萝的打趣，吴豪赶紧摆手，“不会，不会，带子都送过去了，五一的时候一定播，您看就行了。那什么，咱们也是为了精益求精嘛，毕竟二十四集的电视剧呢，开年拍完确实压力有些大。” 　　林萝摇摇头，如今电视电影的制作过程中，常常出现幕后工作人员比明星还大牌的事儿，究其原因无非是大制片厂制度下，仗着编制无所顾忌罢了，今儿头疼请假，明儿累了要休息，拍摄进度就是这么一点点耽误下来的。 　　本来林萝是希望《黎明》能作为今年央台的开年大戏的，谁知道耽误到五一才播出，也是很服气如今影视剧的制作速度了。 　　“行，我一定看。” 　　吴导拜访没两天，就是燕大研究生面试的日子。早上八点，林萝来到中文系教学楼，约有二十人紧张地等在面试考场的隔壁教室，有站有坐，有本校的学生，自然也有外校的考生，见到林萝都忍不住看过来，眼神儿里有掩饰不住的羡慕。 　　今年燕大中文系只招八名研究生，而所有人都知道，林萝必定会被录取，剩下七个名额，才轮得到大家争抢。 　　见林萝过来，王建业赶紧招手，“小萝，这里。” 　　林萝走过去，跟众人打过招呼后，看向一旁的秋霞，“霞姐过来干什么？” 第95章 　　秋霞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很快掩饰过去道，“过来帮教授维持秩序行不行？好了，到齐了就坐好。”说着拍拍手, 起身走上讲台, 高声对众人道，“面试顺序由抽签决定，抽签箱已经做好了, 大家抓紧时间抽签。” 　　林萝运气不好，抽到第八个，得等一会儿才能进去。王建业则是第十二个, 比林萝还要晚, 当然也比林萝紧张多了。 　　研究生面试每个人的时间差不多是十五到二十分钟，第一个人进去后，约二十分钟哭丧着脸走出来，所有人都向他望去, 还有人想偷偷蹭过去问题目，被秋霞和另一位维持秩序的老师打断后才悻悻离开, 只得坐下继续准备。 　　不过人人都长了眼睛, 那么明显的哭脸谁看不到？忍不住又佩服又紧张, 佩服的是燕大中文系不愧是华国第一大系, 紧张的是连面试题都这么难。 　　大概十一点零五分，才轮到林萝。林萝推开面试考场的门, 只见张德光、吴祖祥、印发鲁等中文系招牌教授坐在课桌后，胡为民作为年轻讲师帮忙维持秩序及监考。 　　林萝关上门, 鞠了一躬才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张德光暗暗点头，面露得意, 吴祖祥见不得张德光这么高兴，忍不住开口道，“小萝同学，读过《红楼梦》没？” 　　见林萝点头，吴祖祥哈哈大笑，像一只诱惑小红帽的大灰狼，继续道，“读过就好，《红楼梦》可是华国最伟大的小说，我呢，侥幸对《红楼梦》有些研究，发表过两篇文章，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做我的研究生？文艺学有什么值得研究的，文学评论还用学嘛，谁都会写，是吧，还是研究《红楼梦》好......” 　　张德光立马咳嗽一声，眼睛冒火地瞪着吴祖祥。 　　印发鲁也跟着凑趣儿道，“小萝同学，唐宋大曲也有很多值得研究的地方，这一领域我也算有些成绩......” 　　张德光赶紧打断印发鲁的话，“鸿门宴是吧？好了，小萝，你被录取了，面试就到这里，回去等消息吧......” 　　林萝，“......”不是，研究生面试这么随意的吗？她昨晚准备了好几个题目呢，林萝试图争取，“张教授，其实我准备了题目的......” 　　张德光赶紧挥手，“不必，叫下一个吧，回去好好创作。”再呆下去他的德鸿文学奖研究生可就飞了！ 　　行吧，走出教室前林萝特意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尽量让自己显得难过一些，面对王建业投过来的眼神儿询问缓缓摇了摇头，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面试现场。 　　其他人看着林萝落寞的背影：这是连林萝都不满意？那可是德鸿文学奖获奖者！燕大的研究生面试也太难了吧，一个个更加紧张了。 　　殊不知林萝想的是，她来参加面试，是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不会被举报吧？ 　　不过显然林萝想多了，面试第二天成绩就出来了，笔试加面试成绩张贴在中文系公告栏上，林萝以笔试第一加面试第一的成绩荣登榜首，成功被燕大录取为研究生，而没有任何人对此提出异议。如果德鸿文学奖获奖者都不能被燕大录取，其他人又如何上位？ 　　成功考上研究生后，最开心的莫过于林华了，用他的话说，“他生了个大教授女儿！不仅光宗耀祖，林家的十八代祖宗都得感谢他。” 　　林华还特意声明，他掏钱请大家吃饭，谁都不能跟他抢。就这么的，把一家人带去了砂锅居尝砂锅白肉，灯影白肉蘸上调配好的三合油，嫩的瞬间在口腔中化开，一家人吃的格外满足，纷纷感慨不愧是流传了两百多年的老字号。 　　庆祝过后，时间很快来到五月份，如今五一有一天假，听说林萝编剧的电视剧今天播出，贺天仁和盛秋来一大早就来到小院，中间还去店铺帮林华和陈红英卖山货，脸上都是笑。傍晚不到六点就回来，四人合力做了晚饭，早早守在电视机前，比看春晚还积极。 　　林萝提醒道，“爸，妈，八点才开始呢。” 　　林华摆摆手，“看看新闻也好啊，这彩电看着就是舒服，跟看电影似的。” 　　陈红英点头，“是啊，小萝你们快吃，一会儿专心看电视。” 　　行吧，林萝、贺松年、贺遐年和“常驻外来户”盛丹褚呼哧呼哧将饭扒拉完，将洗碗收拾的任务交给两个小弟，林萝和贺松年施施然坐到两对父母身边。 　　贺遐年和盛丹褚敢怒不敢言，很有阿Q精神地在大哥身后挥舞了一番拳脚，这才得意洋洋地去洗碗收拾东西。 　　“开始了，开始了。” 　　电视画面上，出现唐老师那张帅的有些过分的脸。只见唐老师身着长衫，一手提着挂在草绳上的小鲫鱼，一手挎着菜篮子，微笑着和路人打招呼，背景则是高楼林立的外滩，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画面，一下子将大家带入了三十年代的申市。 　　陈红英拍手，“哎呦，我就听说申市男人是要做饭的，唐老师这演的真好。” 　　盛秋来也笑，“小唐还真挺适合这个角色的，你看后面进屋之后那眼神儿，立马就变了，哎哟，演技进步了嘛。”说着别有深意地瞥了男人一眼，“这男人买菜做饭，一点儿也不影响形象嘛，革命先辈都得做饭呢。” 　　林华和贺天仁觉察到话风不对，林华赶紧转移话题道，“哎呀，女主快出场了吧？贺大哥，演女主角的演员是谁啊？是你们厂的不？” 　　贺天仁呵呵笑，“我们厂的小李，漂亮吧？之前演过电影的，不过没演主角，这次吴导看好她，让她演了女主角......” 　　盛秋来打断道，“行了，看电视呢，话这么多。” 　　贺天仁立马闭嘴，乖乖看起了电视。林萝和贺松年对视一眼，眼里含笑，这看电视还看出醋意了，戏外比戏里还精彩。 第一集 主要交代了钱江的身份和大背景，结束的时候林萝特意仿照后世谍战剧常用的桥段，留了个小钩子，组织只交代了孙翠翠的工作单位和大致长相，可钱江找过去的时候，发现很多人都符合描述，他将如何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和孙翠翠接上线？ 　　林华一拍大腿，“哎呀，这就结束了？钱江能不能认出翠翠呀，小萝，你们这电视剧可真会吊人胃口。” 　　林萝笑道，“爸，吊人胃口才好看呀，您说您想不想换台吧？” 　　“还换台呢，我恨不得中间这些广告都没了，直接播下一集。” 　　有后世诸多谍战影视剧加持，《黎明》无论是从节奏、悬念设置，还是矛盾冲突的安排，都胜如今的电视剧一大截。播出当晚即引发观看热潮，之后两三天更是到了不看电视剧，就无法跟熟人朋友聊天的地步。别人都在聊电视剧，就你没看，不出三天，熟人小圈子你都混不进去了。 　　后世常常有一句话，说某某电视剧播出期间，犯罪率明显降低，大家晚上窝在家看电视，出门的都少了，犯罪率自然而然就降低了。 　　这可不是夸张的说法，《黎明》播出三天，已经被各区县派出所授予了“犯罪克星”的称号。 　　元旦的长篇广播连载就为《黎明》打响了名气，如今电视剧的播出，更是一下子抓住了观众的心，一年多时间内，林萝的名字通过广播、电影、电视和书籍等不同途径，走近华国的千家万户。 　　五月四日，《华国日报》在第二版的位置，盛赞了电视剧《黎明》，称其“完美展现了特殊时代背景下，先辈们的英勇无畏，是近些年不可多得的影视佳品。”赞赏过后，还号召各大文艺工作者学习《黎明》，多制作老百姓喜闻乐见的电影和电视剧。 　　《华国日报》可是国家性报纸，这么明晃晃的赞美，当天的晚报立马有报道跟上，力赞《黎明》和林萝，一时间，对林萝的赞美达到高峰。 　　五月五日，印有《武则天》的《花城》静悄悄出现在华国各大城市的书店内，当读者看到封面“林萝《武则天》”五个大字时，无不震惊。林萝的作品竟然发在了《花城》？！ 　　一时间，《花城》迎来购买潮，读者们都想知道，近些年仅在《华国文学》和《当代》发表过作品的林萝，为什么会选择将《武则天》发表在《花城》杂志上。 　　一本杂志的影响力，往往要等上半个月甚至一个月，随着杂志的销量累积，才会慢慢显现出来，不过林萝的名字如今家喻户晓，《花城》一经出版，不到五天时间，就卖出了近五十万册。随着《花城》的热销，《武则天》的影响力很快凸显出来。 　　五月十三号，就在林萝答辩的时候，一篇名为《女权主义的无脑赞歌》的文章发表在文汇报上。文章言辞犀利，大肆批判了林萝作为女性作家，无脑鼓吹女权主义，歪曲历史事实的行为，为铺天盖地的林萝热浇上了一盆冷水。 　　文章称，“众所周知，武则天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女儿，这样一个冷血自私毫无人性的女人，林萝竟然因为同为女性，就为武则天洗地，真是妄称作家！ 　　历史上，武则天为了上位，不仅残酷屠杀李氏子孙，大肆滥用酷吏，通过制造冤案排除异己，更是将王皇后和萧淑妃制成‘人棍’，不说女人了，就是人都称不上！ 　　上位后更是豢养男宠，奢侈无度，这样一个女人上位，是华夏五千年文明之至暗时刻。林萝罔顾历史，为如此大逆不道、有违人伦之人唱赞歌，居心何在！ 　　怪不得《华国文学》和《当代》拒绝发表《武则天》，也只有《花城》这种投机取巧的杂志，才会妄图通过发表《武则天》翻身！ 　　在这里，我呼吁，所有热爱文学的同志们联合起来，抵制《花城》，抵制林萝！不能让林萝这颗老鼠屎，坏了如今好不容易兴起的文学大环境！” 第96章 　　《当代》编辑部, 杜淑芳看到文章，啧啧两声，“骂的可真够狠的。” 　　老编辑常满也在看文汇报, 他担忧道, “小萝这次惹麻烦了。这个老刘地位可不低，如今又是第一个写文章评论《武则天》的，骂的这么凶, 其他喜欢《武则天》的都不敢说话了。估计这几天都得是骂小萝的，要是没人跳出来帮小萝，事情可不好过去。” 　　杜淑芳脸色严肃起来, “真这么严重？之前大家可都在夸《黎明》, 夸林萝来着。” 　　常满意味深长地道，“有一句话，叫物极必反。而且老刘可只比魏老、金老小四五岁，都是一辈儿的作家, 说话分量有多重你知道的，你说严重不严重？” 　　杜淑芳当即起身, 在办公桌前踌躇了一会儿, 很快敲响了秦阳办公室的门。 　　同一时间, 远在羊城的《花城》编辑部。李辰看着文章, 眉头都拧成了川字。同为男性，许是身上少了“大男子主义”, 李辰看到《武则天》时，完全没看出来文章中的女权主义, 反倒是被林萝精巧的构思所折服。 　　可刘老的文章写得这么具有煽动性，李辰明白男性看了之后的反应，他没犹豫, 立刻起身敲响了主编苏飞办公室的门。 　　“主编，《文汇报》上的文章您看了吗？这样下去可不行......” 　　与李辰的愁眉苦脸不同，苏飞脸上笑呵呵的，他挥挥手让李辰先坐，笑道，“别急，文章我看了，不过我认为这对《花城》是好事儿。” 　　“怎么会！主编，刘老都呼吁抵制《花城》了......” 　　苏飞呵呵呵笑，“你觉得大家会听他的？小李，发表文章最怕的不是被骂，而是连讨论的人都没有。我敢打赌，《文汇报》上的文章一出，今天《花城》的销量得翻一番。你瞧着吧，这一期《花城》要是不破一百五十万册，可对不起老刘对《花城》的厚爱！” 　　“可文章毕竟是在《花城》发的，被批评的这么凶，咱们要是不做点儿什么，小萝同志会不会对咱们有意见，认为咱们没担当......” 　　苏飞沉吟片刻，安排道，“这样，你去燕京一趟，就说《花城》已经在请专家写反驳文章了，顺便去文协走走，打听打听都有谁支持林萝，最好也请一两个重量级专家帮忙。 　　我估计这次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前些日子《华国日报》可专门发文盛赞林萝呢，如今不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况且林萝已经成为华国文坛对外的一张名片了，作品远销香江、泥轰和阿美莉卡，文协和有关部门不会放任个别人如此污蔑林萝的。” 　　“可刘老也是文协高层......” 　　苏飞不屑一顾，“就他？！哼，老顽固一个，仗着资历老罢了，作品有几个？整天倚老卖老的，文坛里谁不烦他！别担心，老章不是个糊涂的，心里比谁都清楚。”章灵风虽然平时是个老好人，可能坐上文协二把手，只在名誉一把手巴老之下，手段和能力不比任何人差。 　　李辰点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而走出答辩教室的林萝，意外地看到了等在外面气喘吁吁的贺松年，她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贺松年小心地牵过林萝的手，拉着人来到一处角落，他说，“文汇报发了一篇文章，批评了《武则天》，说你在为女权主义唱无脑赞歌，为武则天洗地，写文章的是刘老，如今影响力已经扩散开了，你要做好准备。” 　　林萝了然，她笑道，“就这个啊，当初写《武则天》的时候我就想到了，没事儿，不就是一点批评嘛，当初《红白喜事》发表的时候就经历过，我还不至于挺不过去，你也别着急。不过就是爸妈他们又要生气了。” 　　贺松年握紧林萝的手，“不管怎么样，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我知道。”林萝笑了笑，调侃道，“要是连这点情绪价值都提供不了，我早就休了你了。” 　　“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说笑了两句，林萝和同学们告别，轮到秋霞时，她安慰道，“别担心，那些男人批评《武则天》，无非是大男子主义罢了，作为历史小说，武则天的优秀毋庸置疑，他们批评也只能批评武则天这个人，可一个字儿也没说文章的不是。” 　　这个林萝就喜欢听了，她笑道，“霞姐这么会说话，就多说点儿，我爱听。” 　　“少打趣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问王建业，他也是男人，可并不觉得《武则天》写的不好。”说着还有些生气，秋霞有些嗔怪地望向王建业，“我说你的嘴是不是开过光啊，之前就说小萝写武则天会有争议，如今果然应验了，乌鸦嘴。” 　　王建业苦笑，“团支书大人，这还能怨我？我只是实事求是地提醒林萝罢了，不过《武则天》就是小说而已，非要在小说里寻找政治元素，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刘老还是写小说的呢，这么做无疑是在自掘坟墓！” 　　“好了。”林萝赶紧打断王建业的话，作为参加过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和德鸿文学奖颁奖典礼的人，林萝多次在现场见过这个所谓的“刘老”，对他的地位也能猜到一二，她不怕被人骂，却不想同学们为了她惹麻烦，她说，“多谢班长的好意了，不过就是被骂几句嘛，我写几篇文章反驳回去就行了。” 　　回到家，林萝就开始张罗反驳文章的事儿，谢启明和杜淑芳就是在这时候上门的，见到林萝果然在伏案苦写，谢启明率先开口，“刘老的地位摆在那儿，你可千万别冲动。我和小杜已经找魏老、金老几人了，让几位前辈先发声，你跟在后面澄清，听见没？” 　　杜淑芳也劝道，“小萝，这次就听老谢的，刘老的地位摆在那儿呢，你去恁不合适。” 　　林萝苦笑，“魏老、金老都那么大年纪了......” 　　谢启明面露微笑，“两位老人家可不觉得老，我和小杜找过去的时候，两人可都已经动笔了。你啊，要谢就谢你自己，你写的抗日三部曲可是两位老人家的最爱，听说这几天每晚都在看《黎明》，都快成你的书迷了。” 　　话都说到这儿了，林萝只能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么大的人情肯定要去看看两位老人，问清了地址后，翌日，就在文汇报登出魏老和金老的反驳文章时，林萝和贺松年提着一兜子山货来到了魏老家。 　　巧了，魏老和金老都住石景山大院，见两人来道谢，魏老呵呵呵笑道，“小谢和小杜跟你告密了吧？哈哈，别怕，有我这个老家伙在，我看谁敢欺负你！什么女权主义的无脑赞歌，我看他老刘就是鼓吹大男子主义，瞧不起女同胞，一肚子封建糟粕。” 　　气哼哼说完，吩咐小孙子道，“去把你金爷爷叫来，就说小萝和小贺来了，中午在家吃饭，让他把收藏的好酒拿来，不然可不让他上桌！” 　　话音刚落，门口，盛春霖扶着金老出现，金老中气十足的道，“你不让上我就不上啊？今儿的好酒小盛包了，你老魏今儿不整俩硬菜可不行。” 　　去魏老家拜访，却没想到引来盛春霖和金老集体上门，林萝和贺松年见状，赶紧起身打招呼。 　　盛春霖笑声爽朗，冲林萝眨眨眼，道，“小萝，我这个便宜舅舅没白认吧？” 　　林萝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儿，谢启明和杜淑芳当时说，他们找来的时候，两位老人已经动笔了。而以魏老和金老的年纪，家人肯定不会拿外面的事儿叨扰二人，能这么快收到消息并动笔写反驳文章，肯定是盛春霖在背后出的力。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林萝笑着说，“什么便宜舅舅，您就是我嫡嫡亲的亲舅舅，如假包换！” 　　一句话说的众人都笑。陪几个老前辈喝了酒，将带来的山货放下，夫妻俩这才准备离开。看到山货，魏老和金老还不高兴，听说家里父母是开山货店的，这才点头收下，还打听了山货来源，有盛春霖在旁边帮腔，又耽误了一个小时才起身。 　　路上，两人在报刊亭买了报纸，回到家迫不及待看起来。魏老和金老不愧是老派文人加军旅作家，骂起人来博采众家之所长，不带脏字儿却字字杀人诛心，看着就有气势。 　　魏老走的是考据派的路子，对于“武则天杀女”的史料进行了详细的考据，将《新唐书》、《旧唐书》、《资治通鉴》和《唐会要》中的记载一一列出。 　　关于“武则天杀女”这段历史，《唐会要》原文是这样的，“昭仪所生女暴卒，又奏王皇后杀之，上遂有废立之意。” 　　有点儿古文功底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段话并没有说武则天就是凶手，而仅仅描述了发现女儿死亡后武则天的霹雳手段。后世对于“武则天杀女”的笃信，皆来源于《新唐书》和《资治通鉴》，魏老又将这两段原文列出。 　　这时魏老笔锋一转，不去说哪个更可信，而是对这四本书进行了介绍。 　　《新唐书》、《旧唐书》、《资治通鉴》和《唐会要》均是研究唐史的重要资料，其中《唐会要》最具参考价值，究其原因，无非是《唐会要》成书于唐德宗时期，乃唐朝人根据本朝《实录》所编，真实性最大，研究价值也最高。 　　之后经过五代十国的战乱，唐朝《实录》多有丢失，成书于后晋的《旧唐书》和成书于宋代的《新唐书》和《资治通鉴》，其可信性无疑要打一个折扣。 　　这时就显出魏老布局的精彩了，花那么多篇幅介绍这四本史书的成书时间，“武则天杀女”的真实性立刻就能引人思考。 　　反驳了“武则天杀女”后，魏老又列举了武则天上位后施政的作为。 第97章 　　关于武则天的政绩, 首先就是创新科举制度，开创了殿试和武举，削弱贵族势力。单这一条, 为后世宋明的兴起提供了条件。 　　其次, 推行土地改革，在武则天当政期间，经济发展, 人口增长，是不争的事实。 　　军事上收复安西四镇，设立北庭大都护府, 完成了很多男人都无法完成的壮举。 　　最后魏老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拷问, 这样一个有能为的女人，何以被称之为“五千年文明之至暗时刻？根据何在？” 　　金老的文章则更感性，援引了伟人“妇女能顶半边天”的说法，不仅列举了武则天这个称帝的女人, 先秦芈太后、吕后、窦太后、北辽萧太后等一干政治女性都被一一列出。言明不论男女，只要通过学习, 都能在政治领域发光发热。 　　男女平等的精髓就在于, 男人能做的事儿女人同样能做, 皇帝又不是男性专属, 武则天称帝有何不可？ 　　林萝看着两篇文章，忍不住抖了抖报纸,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贺松年脸上也放松下来，两天来第一次露出笑容。 　　反攻的号角吹响后, 越来越多的人发文支持林萝，其中一名叫闫丹阳的读者来信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来信取名为“女人的路, 完全可以越走越宽”，不仅致敬了当年的“潘晓讨论”，更是点出了文章的主题。 　　文章中，闫丹阳自陈了这些年的经历。自七九年回城后，她也如曾经的潘晓一样，迷惑不解，觉得人生的路越走越窄，也曾想放弃，想一了百了。可林萝的《黎明》鼓舞了她。《黎明》中，孙翠翠一届农妇，都能为了心中的信仰，自学电报、外语，她一个高中毕业生，却要自暴自弃，多么可笑！ 　　自此，闫丹阳开始在集体制衣厂做一名毛衣工，每天的工作就是织毛衣。工作之余，闫丹阳唯一的爱好就是读小说，《华国文学》和《当代》是她最爱的两本杂志，而林萝是她最爱的作家。 　　闫丹阳最喜欢林萝塑造的叶远和李英。叶远为人执拗，却有情有义，李英没什么文化，命也苦，可却为了给好友兼恩人寻回公道，追凶十七载。 　　在林萝作品的鼓舞下，闫丹阳开始从事文学创作，至今已经在《莲池》、《北方文学》等地方期刊发表了三篇散文，如今正在尝试小说创作。 　　因为不常买《花城》，所以当知道林萝的小说《武则天》发表在《花城》的时候，已经是林萝被骂之后的事儿了。闫丹阳连夜去买了《花城》，熬夜读完后，又动笔写了这篇读者来信，她只是想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文学评论家们，老百姓真正想看的小说是什么。 　　武则天的优秀谁都能看到，可却为林萝招来这么多骂声，为什么？闫丹阳声嘶力竭地指出，男女平等需要贯彻进方方面面，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需要一代又一代女人共同努力才能实现，如今胜利的果实还远未成熟，我辈仍当努力。 　　在信里，闫丹阳同样呼吁，所有喜爱文学的男女青年，都请支持《花城》，支持《武则天》。《武则天》不是女权主义的无脑赞歌，相反，它是一部真正反映历史的小说。《武则天》里的武媚娘，只是做了许多男人都会做的事儿，男人能做的，女人为何做不得？ 　　男人女人都是人，适用同一套道德体系。如今都新华国了，有些大老爷们，还想恢复三纲五常不成？！ 　　这封读者来信一经发表，立刻引来反对派的口诛笔伐。魏老、金老骂不得，你一个小小的毛衣工还动不得？谁给你的勇气？！ 　　林萝也看到了文章，对于支持她的读者，她自然不能任闫丹阳被欺负，当即展开稿纸开始声援。就在这个时候，《花城》的李辰终于来到了燕京。 　　不是李辰速度慢，他已经尽可能坐飞机了，只是这年头飞机票不是那么好买的，这才耽误了两天。不过耽误也有耽误得好，一下飞机就看到许多声援林萝的文章，李辰这一趟燕京之旅明显轻松许多。 　　“林萝同志，我是代表《花城》来看你的，你放心，主编已经联络了不少专家，这两天就会发表文章声援你，反对派们蹦跶不了几天了。” 　　林萝赶紧给李辰倒了杯茶，“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你不知道《花城》这一期卖得有多好，我们还要感谢你呢。” 　　李辰双手接过茶杯，笑呵呵的，“主编有一句话说的对，文章发表出来最怕的不是被骂，而是连讨论的人都没有。林萝同志的《武则天》引起这么大的反响，就是最好的证明。 　　等事情过去，不论是《花城》还是《武则天》，都将大卖。我来的时候社里已经在讨论给《武则天》出单行本的事儿了，编辑部的同事们一致看好这部作品，准备大干一场呢。” 　　“这么快？”一般单行本会在杂志发行半年之后才会提上日程，如今距离《花城》五月刊发行还不到一个月，怎么算都有些早。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b a o s h u 2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b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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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闫丹阳吸吸鼻子，抖了抖手上的报纸，道，“没事儿，林萝林老师写文章声援我了，我这是感动的。” 　　众工友听了，纷纷朝报纸看去，闫丹阳见状，将报纸递给最近的工友。良久，有人小声道，“林萝同志真不错，人还怪好的咧。” 　　“就是，好同志啊。咱们女人都得像林萝同志学习。” 　　骂战还在继续，向林萝同志学习的风也正在各大女工、女学生中刮起，作为当事人，林萝却没时间关注了。 　　此时她正和解靖、《美好生活》的男女主演一起，坐在去榕城的火车上，准备参加首次在东南沿海举行的金鸡百花奖颁奖典礼。如今这两项奖通常是一起颁的，确切地说，金鸡奖就是从百花奖中剥离出来的奖项。 　　很多年以来，华国内地影视界只有百花奖，奖项稀少，不过含金量十足，是观众一张票一张票投出来的，不仅包括最佳故事片、最佳男女主演等大众熟知的奖项，还包括最佳导演、最佳摄影、最佳美术、最佳剪辑等技术性奖项。 　　八一年时，电影界出现一种声音，认为技术性奖项交给观众评，有失公允，提议将技术性奖项从百花奖中剥离，单独设置专家奖，因为八一年是鸡年，这才诞生了金鸡奖。 　　当然，创立之初的理念很好，不过后来随着经常下双黄蛋甚至三黄蛋，金鸡奖地位大不如前。不过那是后世，如今不一样，八十年代初内地奖项少，金鸡奖有专家背书，还是很有分量的。 　　扯远了，只说火车上，林萝他们所在的车厢，快被各大电影厂的职工们包圆了。《骆驼祥子》、《人到中年》、《西安事变》、《杜十娘》等剧组都在这辆车上，一时星光璀璨。不过也可以看出，八三年算是金鸡百花奖的大年了。 　　林萝忍不住多看了解靖两眼，要不是有她这只蝴蝶，解靖应该是带着《牧马人》来参奖的，不过《美好生活》帮助解靖拿到了金熊，算是她的补偿了。 第98章 　　因为《美好生活》的碾压式战绩, 很多演员和导演都来跟剧组打招呼，林萝看着天选“祥子”、高娃老师、潘红老师等日后影视圈大佬，忍不住又起了打卡的心思, 偷摸摸让《美好生活》的女主角帮她拍照, 完成了集卡大业。 　　等再次坐回座位上，解靖哈哈大笑道，“没想到你还是影迷, 喜欢谁跟我说，我带你去找人。” 　　林萝嘿嘿笑着摆手，晃了晃相机, “够了, 够了，这么多知名演员，够我在学校吹一段时间的了。” 　　作为首次承办大型文艺界活动的沿海城市，榕城这次下了血本儿, 不仅将各位明星都拉到了设施最好最全的省直招待所，还安排了全程旅游跟拍, 想蹭着明星的人气宣传榕城。林萝还没觉得什么, 明星们一个个比谁都高兴, 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去哪儿玩。 　　别看如今演员们单拉出去都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可八十年代初，演员们接戏是没有片酬的, 都是拿死工资，也就有个外出拍片补贴, 跟后世的出差补助差不多，演员的收入并不高。能免费旅游，大明星同样跟小市民一样高兴。 　　西禅寺、鼓山、平潭岛......在几大景点玩了两天, 还去爬了山，林萝作为全场最有钱的人，还请很多人喝了汽水。在山顶俯望榕城，闽江水横贯市区，东流入海不复回，配上古朴的建筑，颇有些堪比燕京的古意。 　　很快到了颁奖的日子。颁奖典礼会通过央台向全国人民转播，每个参与者及主办方都很郑重。有前两次典礼珠玉在前，这次榕城市政府也不能落了面子，不仅将颁奖典礼放在省大礼堂举行，还安排车辆接送获奖潜力大的剧组和演员。 　　《美好生活》因为获得过金熊，待遇自然是最好的，剧组众人坐上最后一辆压轴小汽车。 　　虽然没有红毯，但近千人的热情影迷分散在大礼堂入口两侧，汽车还没到呢，林萝就听到了大家的尖叫声。 　　如今虽然不讲究个人，但从申影厂和燕影厂专注打造“四朵金花”上也能看出，这时代已经有了朴素的造星意识，知道利用明星效应让大家走入电影院。 　　“唐老师！唐老师！” 　　“潘老师，杜十娘！” 　　“高娃，虎妞高娃！” 　　声浪一阵超过一阵，演员们镇定地挥手和影迷打招呼。如今演员们出席颁奖典礼也开始注重打扮，男演员们穿着笔挺的西装，女演员们也穿得花红柳绿，十分鲜亮。 　　林萝随着解靖导演走下小汽车，《美好生活》属于剧红人不红，男女主演虽然也有一些名气，但最红的还是片子，因此解靖领着众人走过时，尖叫声并不多。一行人很快进入礼堂，等待颁奖典礼开始。 　　如今百花奖是观众们一票一票投出来的，含金量十足，也是大家最看重的奖项。就连解靖坐下后都有些紧张，手指微微蜷缩着抓紧裤缝，脊背僵硬。 　　林萝笑道，“解导，金熊都拿了，百花怎么还紧张上了？” 　　“不一样。”解靖声音郑重，“百花反映的是大众对电影的喜爱，是最能反映大众口味的，从这一点来说，比金熊还重要。” 　　林萝耸耸肩，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专心看向颁奖台。随着颁奖人上台，气氛逐渐庄严肃穆起来。 　　如今颁奖没什么花活，入围名单早在《大众电影》及其他报纸上刊登过，不用再宣布一次，颁奖人上台后，直接拿出纸一个个念获奖人和剧组，念完之后获奖人和剧组再一批批上台。 　　先是百花奖，最佳故事片给了《人到中年》、《骆驼祥子》和《美好生活》，解靖松了一口气，开开心心地起身，颇有大将之风地领着众人上台领奖。作为最年轻的成员，林萝在台上时，只觉得很多道目光向她袭来，看得她都有些紧张了。 　　接下来的最佳男女主跟历史上一样，颁给了《阿Q正传》的男主和《骆驼祥子》的高娃。两人上台的时候掌声是最热烈的，毕竟现场还有近千名的热情影迷，喜欢的演员获奖，立时引来一阵欢呼声。 　　当然，也有不满的，其中为潘老师鸣不平的声音最高。这一年，潘老师凭借《人到中年》和《杜十娘》里的出色演出，达成了一人两角入围最佳女主角的成就。本以为十拿九稳，谁知却分了票，虽然总票数是超过高娃老师的虎妞，最终却不得不惜败。 　　这届百花奖还特意添加了最佳男女配角奖，没了《牧马人》，最佳男配给了《路漫漫》的唐老师，算是又一次跟历史上的不同吧。当然，最佳女配角跟历史上一样，给了姜丽丽。 　　百花奖后，是个舞蹈类小节目，是榕城本地歌舞团准备的，算是政府对本地文艺工作者的一次宣传，毕竟是能出现在央台的。 　　节目过后，很快到了金鸡奖的颁奖。不出意外的，又下了很多双黄蛋。嗯，评委们也不是不心虚的，不过下次还敢。 　　最佳影片爆冷，颁给了《人到中年》和《骆驼祥子》，没给《美好生活》，不知道算不算是评委们的一次标新立异。 　　最佳女主也是双黄蛋，《人到中年》的潘老师和《骆驼祥子》的高娃老师，也是一碗水端的很平了。不过对潘老师是个好事儿，得到了该有的荣誉。 　　许是为了弥补《美好生活》没有获得最佳影片的遗憾，又或是有别的考量，最佳导演又回归了端水大师的老路，给了《城南旧事》的吴导和《美好生活》的解靖。 　　不仅如此，专家们将历史上空缺的最佳编剧颁给了林萝，算是林萝的意外收获，毕竟她以为这次就是来玩的。 　　虽然内心对奖项有些非议，但不耽误林萝高兴，她从容地上台，从夏老手中接过证书和奖杯，并蹭了一张官方合影。 　　讽刺的是，在连下了几个双黄蛋后，最佳男主角竟然空缺，令林萝十分摸不着头脑。这么多优秀的影片和演员，选不出一个最佳男主？ 　　不过林萝又不混娱乐圈，意外拿到最佳编剧已经很好了，摇摇头也就过去了。男演员们脸上就非常不好看，虽然早知道没有提名，可电视台录着呢，多没面子。 　　解靖也忍不住苦笑，“电影届这两年确实阴盛阳衰，男演员们要加油喽。” 　　颁奖结束后还不能走，还有两三天的座谈会呢，当然不是全天都开，半天开会，半天游山玩水。林萝作为圈外人全程乐呵呵围观明星，不过毕业典礼在即，作为燕大毕业生，林萝自然不能缺席，座谈会一结束就坐火车火速赶回了燕京。 　　毕业典礼当天，林华、陈红英、贺松年、贺天仁、盛秋来和小弟二人组都跟着来到燕大，准备见证燕大学子毕业的风采。 　　作为亲生父母，林华和陈红英激动的眼睛都红了，挨到典礼结束，拉着林萝拍了好几张照片，林华嘴里一个劲儿说要回家祭祖，令林萝哭笑不得。 　　毕业典礼后，众位同学出国的出国，回家的回家，七九级毕业生很快散的差不多了。说实话，再经历一次，林萝还是觉得有些伤感，还是去参加贺松年的毕业典礼时才好些。毕竟颜值治愈一切，嗯，对林萝这个颜狗而言。 　　夫妻俩成功拿到大学毕业证，为了庆祝，两家人去了东来顺吃涮羊肉。如今已经进入六月，大热天吃火锅，浑身都是汗，与冬天完全不一样，不过同样通体舒泰，一行人吃了有八斤羊肉才罢休。 　　吃饭时，两家父母嘀嘀咕咕的，林萝敏感的察觉，四人肯定在说她，不过她没证据。 　　许是吃多了，当天晚上林萝突然觉得不舒服，起身来到外间，将肚子里的羊肉吐了个精光。 　　林萝白着脸，跟《潜伏》里的翠萍一样，来了一句，“可惜了的。” 　　贺松年嘴角抽动了两下，整理好情绪后规劝道，“好了，想吃以后再吃就是，怎么样？还难受吗？” 　　林萝，“......”哎，没人懂她的梗，有时也很寂寞啊。 　　西厢的林华和陈红英听到动静，纷纷出来看，看到林萝的脸唬了一跳，林华气得跳脚，“肯定是羊肉不新鲜了，明儿找他们去。” 　　贺松年疑惑，“按说东来顺的羊肉都是现杀的，不会有事儿。” 　　陈红英将水递给林萝，闻言眼睛在林萝肚子上盯个不停，一言不发。 　　林华觉得奇怪，捣了捣媳妇儿的胳膊，低声问，“咋的了？” 　　“小萝，你这两个月例假正常不？” 　　林萝一怔，摇摇头道，“晚了半个月，不过最近又是写文章反驳又是答辩，我......” 　　说到后来林萝也察觉不对，她摸了摸小腹，有些不可置信，“妈，你的意思是我......怀孕了？” 　　陈红英嘴角都咧开了，拍着手乐，“十有八九就是怀孕了！我之前怀你的时候就不能吃牛羊肉，相反，鱼肉倒是吃得欢，你这跟我一样一样的。” 　　贺松年跟入定了似的，一动不动，半晌才抬头，呆呆地看向林萝的肚子，良久嘴角露出痴汉一般的笑容，扶着林萝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问道，“小萝，你......你真怀孕了？” 　　林萝好笑道，“还不一定呢，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第99章 　　林华呵呵呵大笑出声, 闺女和傻小子结婚也四年多了，说他们两家父母不急那是假的，可两个孩子都是大学生, 学校有规定, 大学期间不能怀孕，两家父母也都没催。这两次参加毕业典礼，双方父母就嘀咕催生的事儿呢, 没想到他家闺女这么争气，不用他们开口就怀上了！ 　　林华赶紧指挥女婿，“傻愣着干什么？快扶小萝进屋休息, 天都黑了, 别冻着了。” 　　“哎。” 　　正不知所措的贺松年听到命令，不假思索地就要执行。林萝慢慢起身，说道，“爸, 还不一定就是怀孕呢，您和我妈可别太当真, 万一明天检查出来不是, 可就空欢喜一场了。” 　　“肯定是, 快别说话了, 进去休息。” 　　陈红英附和道，“不管是不是的, 都得好好休息，别任性啊。” 　　林萝, “......” 　　好在翌日去医院检查，果然是怀孕，从日子推算, 林萝怀孕不到两个月，如今正是孕早期，医生交代了许多注意事项，贺松年掏出小本子一一记了下来，医生见状，一个劲儿夸他是个好男人。 　　不出半天，贺天仁、盛秋来、盛春霖、宋碧云等人都知道了林萝怀孕的消息，盛秋来高兴地直拍手，扬言要搬到小院住，“红英姐白天得去铺子卖山货，我现在又没事儿，正好在家照顾小萝。” 　　盛秋来搬过来，贺天仁自然也得过来，柏米斜街的这套二进院立马显得有些拥挤。特别是两方父母一方来自农村，一方自小在城市长大，生活习惯不一样，东西厢房这么住着，时间长了肯定要闹矛盾。 　　晚上睡觉时，林萝道，“要是在电影厂不忙的话，帮着打听打听四合院，最好是连着的三套院子，咱们一套，我爸妈一套，你爸妈一套，住着正好。” 　　闻言，贺松年笑道，“不算忙，放心吧，厂里很多都是燕京老坐地户了，肯定能打听着。” 　　林萝点点头，正要睡，贺松年严肃了脸，一本正经道，“现在是一家三口了啊，咱们召开第一届小家庭会议......” 　　“要是双胞胎呢？一家三口可不严谨。” 　　“就是这个意思啊，别抬杠。”贺松年掏出小本本，翻开道，“孩子还小，投票权取消，我说几点哈。 　　第一点，如今暑假还好，开学后不能一个人上下学，我、爸妈中的任何一个都行，必须有人陪同，以防出问题。” 　　“额，这个就不必要了吧，怀个孕又不是生病，我身体健康得很。” 　　“不行，这个不能通融。”贺松年板着脸，不为所动。 　　“行吧。”林萝点点头，打算到时候阳奉阴违，嘻嘻。 　　见林萝同意，贺松年继续道，“第二点，也就是你刚才说的找房子的事儿，我会尽快打听，你不要担心，安心养胎。” 　　“没问题。”林萝做了个OK的手势。 　　“第三点，孩子出生之后爸妈肯定要争着抢着养，但咱俩是孩子的父母，除非特别忙的时候，其余时间教养孩子必须做到亲力亲为，我和你都必须遵守，同意吗？” 　　“同意，爸妈跟咱们观念肯定存在差距，咱俩养更放心。” 　　“那行，第一届家庭会议非常成功，三点全部达成一致，圆满结束。” 　　哗哗哗。 　　林萝配合地鼓了鼓掌，贺松年将本子放到床头柜上，拍了拍林萝的肩膀，“好了，睡吧。” 　　怀孕后林萝有些嗜睡，基本属于秒睡。贺松年倒是有些睡不着了，睁着眼望向天花板。毕业后，他被分配到了少儿电影制片厂，别说忙了，连摄影机的边儿都没摸上。为了不让林萝和家里人操心，这段日子一直乐呵呵的，一直以为没人发现，谁知还是被父亲贺天仁觉察到了。 　　贺天仁本身就是导演，自然知道电影厂的弊端，第二天私下找了贺松年，让他放宽心，导演都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你陈叔的儿子，前些年也被分到了少儿电影制片厂，如今不也拍上电影了？别急，慢慢熬，总有机会的。”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好像是“爸，我知道。正好如今小萝怀孕，我也顾不上别的，打打杂也挺好的。”可学了四年导演，去电影厂只能打杂，谁又真的甘心？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翌日贺松年打起精神，照常去上班，走了没多久，解靖和王洋来小院拜访，解靖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嗓门，进门就喊道，“小萝，《美好生活》要去香江上映了，过几天咱们一起去那边做个活动。” 　　“解导，王洋，里面请。” 　　盛秋来赶紧将人请进正堂，王洋哈哈笑道，“小盛，怎么搬到这边来住了？厂里分的房子不满意？” 　　盛秋来赶紧摆手，“满意，满意得很，那个，厂长，我家小萝怀孕了，这个......” 　　见婆婆为难，林萝接话道，“王厂长，香江我就不去了，身体不方便，您和解导去就行了，《美好生活》能够在暑期上映，票房一定差不了。” 　　前些天就听公公贺天仁说过，香江Z派电影人引进了《美好生活》，准备放到暑期上映，好好赚一笔。 　　Z派这些年不容易，在香江的银幕数占不到三分之一，《少林寺》后就没什么有影响力的片子了。好在今年有《火烧圆明园》、《垂帘听政》以及《美好生活》，可以好好回一波血。 　　解靖闻言有些遗憾，“可惜了，我还想给你引荐几个电影人呢，那边好些导演、编剧都对你感兴趣，想让你帮忙写剧本。” 　　林萝赶紧推辞，“专门的剧本就算了，赚的钱还没有卖书多，不划算。” 　　“你啊。”解靖点点林萝，“你国内作家圈第一富豪的名号都传出去了，怎么还这么爱钱。” 　　林萝睁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国内作家圈第一富豪？解导，你可别吓我，都谁这么造我谣？” 　　“这可不是造谣吧？”解靖特意说起这个，也是为了提醒林萝，他道，“你这名号在小圈子里可都传开了，我前些日子和几个相熟的编剧、作家聚会时听到的。 　　听说你们家附近的华国银行，外汇任务靠你自个儿就能搞定，是不是？还有你在香江、阿美莉卡和泥轰卖书赚版税的事儿，在燕大也不是秘密，如今治安可不太好，你们在家可得小心。” 　　林萝，“......”果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感谢道，“多谢您的提醒。” 　　“这么客气干什么，你们自己当心些。” 　　等送走解靖和王洋，盛秋来也呆不下去了，看时间还早，她道，“小萝，你在家休息哈，我去去就来。”说完不等林萝答话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林萝想了想，也猜到婆婆去干嘛了，无非是找盛春霖，看看能不能安排个退伍兵什么的，好保证家里的安全。 　　果然，没两日，一对儿年轻夫妻便以林家远亲的名义住到了前院客房。男人叫方超，是今年刚退伍的尖子兵，女人叫刘娜，川省人，据说手艺不错。 　　“嚯！”客厅内，林萝睁大眼，看着被劈成四瓣的两块砖，眼睛亮晶晶地抬起头，笑容格外乖巧，“厉害，不愧是尖子兵！我就说没问题，肯定相信你的本事，松年还不放心，呵呵。” 　　贺松年暗暗翻个白眼儿，不过对于方超的本事也更放心了。 　　方超则默默打扫客厅里的碎屑，对于家中女主人的脑回路表示担忧。幸亏媳妇儿说了，写文章的人的脑子跟他们正常人不一样，嗯，确实挺不一样的。 　　自此，方超负责小院的日常巡逻和打扫，刘娜刘姐则负责屋内卫生和厨房。 　　有了两个帮手后，小院的生活质量有了明显提高，起码能吃到正宗的川菜了，而且刘姐还会腌泡菜，林萝吃得胃口大开。不过坏处也很明显，那就是小院儿更加拥挤。 　　好在贺松年的同事给力，竟然真打听到一处卖房子的，还是连着的三家二进院，正好属于兄弟三个。 　　据贺松年同事介绍，这家老父亲突发脑梗，死前没把房子分清楚，老大想占中间最大的那套院子，其他两兄弟自然不愿意，谁也不让谁，差点儿把脑浆子打出来。 　　还是邻居们看不下去了，出主意道，“还不如卖了干净，卖了正好把钱平分，咱这地段的二进院，怎么说也得一万多一套吧？拿着这钱，在哪里买不着房子？还用得着争这仨瓜俩枣的？” 　　就这么着，兄弟三个才起意卖房子。 　　贺松年当着全家的面介绍完，说道，“只是这家房子卖的贵，一万八一套，三套一共五万四，因为要的贵，去问的人挺多，但真正能掏钱的不多。” 　　林萝心里一动，赶紧问道，“房子在哪儿？” 　　“就在故宫边儿上，北池子大街那一片。” 　　贺天仁沉吟，“那是离故宫挺近。” 　　林华拍手，“可不是，那一片我知道，之前我和红英去那里卖过山货，可惜当时那里没人卖房，没想到缘分在这儿呢。” 　　一大家子起意去那边看看，正好刚吃过午饭，又是个周末，众人很快坐上公交车，来到卖房的胡同。林萝看着不远处褚红色的宫墙，嘿一声乐了出来，这地方可再好没有了。 　　卖房的仨兄弟姓艾，林萝猜是满人，否则不会在这里有房子。艾老大看起来四十多岁，语气不怎么好地说，“我家这房子不还价，你们考虑清楚再看，买不起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林华嘿一声，从身上掏出一根烟，递过去哥俩好地道，“我说兄弟，您家这房子就是金子做的，也得让买家看看再说啊，没有看过就得买的道理，您说是吧？” 第100章 　　抬手不打笑脸人, 艾老大接过烟，叹口气道，“老哥, 你不知道我的难处。我家这房子放出卖的消息也有半个月了, 中间来看房的少说也有二十个，你猜怎么着？他奶奶个腿儿，一个真心买房的都没有, 我这也是没办法。行了。” 　　说着，他大力吸了口烟，摆摆手, “看在老哥的面儿上, 今儿我就带你们参观参观。不过还是那句话哈，我家的房子不还价。” 　　“多谢兄弟了。” 　　一群人跟在艾老大后面，进了第一套院子，艾老大介绍道, “我家这三套院子的后院是通着的，中间有角门, 晚上上锁就行了, 白天都可以打开, 当然了, 买了之后，你们想封上也成。 　　构造差不多, 中间那套最大，有一千平吧, 两边更像是跨院，各自是八百平左右，都是规整的二进院子......” 　　这一带历史上是作为皇家东苑及内务府外库区使用的, 房子建得十分规整，房檐上还有屋脊兽，尽职尽责地守护着老房子。琉璃瓦、楠木房梁和门窗、黑色花岗岩的影壁，都是以往四合院没有的，每套一万八也不是白叫的。 　　林萝暗暗点头，房子保存得很好，尤其中间的院子，草木清幽，收拾得非常整洁，二进院内还有一棵银杏树，足有两人抱那么粗。 　　据艾老大介绍，这树得有一两百年了，房子刚建的时候就有，秋天变黄后是北池子一景儿，夏天累了也可以坐在树下纳凉休息。其他人看了也喜欢得紧，将三个院子都看过后，林萝当即拍板，全买了！ 　　艾老大差点儿被烟头烫了手，忙将烟头甩到地上，结结巴巴道，“全......全要了？五万四，你确定？” 　　“对，全要了。”林萝强调道，“今儿能去办手续吗？” 　　“能，能，能，只要钱到位，现在去都成。” 　　贺松年将手提包打开，满满一包的大团结令艾老大睁大了眼睛，良久，艾老大一拍大腿，“你等着，我去叫老二老三，咱们这就去房管局过户。” 　　当天过户自然是不可能的，大周末的，房管局也不上班呀。林萝一家交了一千块的押金，又让兄弟三个写了张收款条，这才约定翌日办理过户手续。 　　翌日，林华、贺天仁去办理过户手续，林萝则留在家休息，度过了嗜睡期，林萝恢复了精神，来到了妊娠期第二个阶段，大吃特吃。为此贺松年特意去医院咨询，医生的建议是，吃可以，但要控制饮食，孕期体重突然上升是有患病风险的，对将来生产也不利。 　　为此，一家人都监督上了，林萝也只能多吃些水果而已，不过聊胜于无，水果还是吃得很开心的。 　　今早吃桃子的时候，林萝突然想到，她这都怀孕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读燕大的研究生？应该可以的吧？ 　　越想越不安，林萝坐不住了，后来干脆换上衣服，准备去学校一趟。好在贺遐年和盛丹褚在家，有两人护着，盛秋来和陈红英才放下心。 　　燕大的教授多住在燕南园、燕东园那一片，林萝三人问了两句，终于找到张德光家。 　　作为中文系主任，张德光是有一套小别墅的，三人到的时候，张德光正在院子里跟邻居下棋，见到林萝还挺惊讶，听说林萝的来意后，更是笑道，“多心了，研究生期间怀孕是允许的，再说你这是大学毕业后怀孕，更没关系了。只要不耽误考试就行。” 　　“那就好。” 　　“小萝，最近有写什么作品没？历史小说是个不错的切入点，可以继续写下去嘛。咱们华国不只有唐朝，宋朝也是华国文化的高峰，李清照、苏轼、晏殊......那么多文人可以写，不要拘泥于武则天嘛。” 　　张德光点头，不过却道，“还是要专精一点，唐朝就写一个武则天还是太少了，李世民、李隆基、杨贵妃、李白、杜甫......很多人物可以挖掘嘛。小萝，你别听老吴的，唐朝是个值得深挖的朝代，比宋朝好多了......” 　　张德光霹雳吧啦一顿输出，林萝却注意到，吴祖祥偷偷拿了几个棋子儿，还调皮地冲林萝眨眨眼，示意她别说话。 　　等张德光输出完，吴祖祥还若无其事地辩解几句，“唐朝精彩，宋朝也不遑多让嘛，老张，你在这里搞拉踩就不对了，宋朝名人也很多，宋仁宗、宋神宗、包拯、王安石......多少明君忠臣啊。 　　小萝，你可不能因为做了老张的研究生，就厚此薄彼。我跟你说，如今还没开学，研究生导师还能再选，老张那里没什么好学的，来我......” 　　见张德光脸都气红了，林萝赶紧叫人，“吴教授，那个，我最近精力不济，疏于创作了，不过已经有了些许灵感，最近正在整理，相信开学前能写出一篇的。” 　　“哦，是关于宋朝的历史小说嘛？”吴祖祥眨眨眼，调皮地望向林萝。 　　“这个......” 　　“好啊，你个老吴，抢学生不成，还想干预学生的创作？”张德光气哼哼地开口，林萝可是他的研究生，谁抢都不行！气完了，突然眼睛瞥向棋盘，高声道，“你这人不仅研究学问的眼光一般，连棋品都不行，说，你是不是拿我的棋子了？！” 　　“谁拿了？你少诬赖人！再说，我研究眼光怎么一般了，你才叫能力一般呢，你说你做出什么成就了......” 　　看着俩老头吵架，林萝只想说，还是你们文化人玩儿的花啊。 　　不过已经有灵感的话并不是林萝敷衍吴教授的，她最近正整理素材呢。前一段《武则天》引起的争议她可没忘，那个所谓的刘老敢骂她，就得做好被她写成文章讽刺的准备。哼，她林萝就是这么小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思考了许久，林萝准备仿照《忠犬八公》和《那人那山那狗》的结构，写一篇人与动物的文章，中间将所谓的“刘老”安插进去作为反派。 　　之所以选择《忠犬八公》，也是因为它结构简单，内容却极具普世价值，简单的爱与责任，却全世界通用，不存在阅读门槛，也没有所谓的政治风险。别以为阿美莉卡就没有审|查，那边外国人的书也审|查得严着呢。 　　如此一来，既躲过了审|查，又将具有普世价值的东西卖得更多更广，讽刺“刘老”的目的不就达成了？ 　　回到家，林萝越想越觉得可行，埋头打起了大纲。 　　【七十年代初，小夏是一名年轻的通讯女兵，退伍后被分配到贫困山区做邮递员，每天要骑着自行车，来往于山区和邮局之间，将一封封家书送到山区百姓手中。 　　在一次去山区的路上，小夏看到一只饿得奄奄一息的狗，出于同情心，小夏收养了小狗，并给小狗取名为小八，意思是它是邮局的第八个工人，是小夏的同事。自此，一人一狗每天来往于邮局和山区之间。 　　小夏有一个秘密，那就是她有一个文学梦，梦想有一天能在报纸、杂志上发表文章，为此她攒了很久的钱买了台收音机，每次送信途中都会听小说连播节目，希望能够沾染些文气，好让她的文字早日过稿。在一次给杂志邮递稿件时，被村民刘老伯看到，遭到老伯的无情嘲讽，小夏既难过又难堪。 　　做邮递员期间，不免遇到各种人生百态，小夏和小八遇到过胡搅蛮缠，指责小夏不守妇道抛头露面的刘老伯，也遇到过下雨下雪天好心收留他们的婶婶。每次把信件送到收件人手里的那一刻，小夏脸上都会露出会心的笑容，并调侃小八是“报喜犬”。 　　一人一狗风雨无阻，度过了五年无忧无虑的日子。期间因为下雨路滑，小夏连人带车滚下山坡，还是小八汪汪叫着跑了十里地，才带着人将小夏救了出来。 　　有一天，一封加急信送到邮局，小夏一看收信人和寄信人就知道，这是收留他们的那位婶婶的家信，想到婶婶每天都在等着女儿的家书，小夏不顾危险，半下午骑车就去送信，小八跟在后面狂叫，这一次，小夏牺牲在了送信的路上。 　　之后，小八依然不顾辛苦，每天跟在小夏的继任者小刘身后，却拒绝和小刘交流。只有当小刘将信交给村民时，小八才会汪地叫一声，而每个收到信的村民都会摸一摸小八的脑袋，说一句，“小八代替小夏来了啊”。 　　半年后，小刘在山路上遭遇野兽袭击，小八为了救小刘，将野兽引开，永远牺牲在了山林中。临死前，小八仿佛看到小夏在空中对着他笑，问道，“小八，你的信送完了？”】 　　文章中那名冤枉小夏的“老伯”，就是以刘老为原型创作的。林萝还特意写了人物小传，瞧，就是这么重视。 　　老伯姓刘，嗯，骂人嘛，就是要直接，否则被骂的人看不懂，不就白使劲了？ 　　老刘的设定是山村里唯一的初中生，半吊子读书人，什么也没学会，只学会了一肚子男盗女娼，回到山村后自诩高人一等，村里什么事儿都要插一脚，不听他的就是“不文明”，“不开化”，偏能力一般，往往是越管越乱，渐渐地村里也没人服他了。 　　老刘最看不惯村里的林寡妇一家，就是收留小夏和小八的婶婶。林寡妇只生了一个女儿，取名叫小苹果。为了不让闺女受委屈，林寡妇一辈子没有再嫁。小苹果也争气，努力学习，恢复高考后甚至考上了大学。 　　老刘“村里唯一读书人”的人设崩了，本来邮递员小夏这个“文化人”就让老刘感觉到威胁，如今更是有一个考上大学的女子，这还了得？！ 　　老刘开始疯狂纠结村里人，报复林寡妇一家。先是诬陷小苹果考试作弊，“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考上大学？这样的人都能上大学，简直是南山村乃至恢复高考以来之至暗时刻！” 第101章 　　老刘不仅口出狂言, 后来更是散播黄谣，称林寡妇不守妇道，他亲眼看到林寡妇家有男人进出, 还诬陷小夏偷了他家信里面的粮票等等。 　　看着做好的人物小传, 林萝邪恶地笑了出来，哼，那台词她可是特意设计过的, 希望刘老别老糊涂，忘了他写过什么。 　　因着有了动力，林萝的这篇小说写的很快。小说主线十分简单, 就是送信及路上的故事, 全文只规划了十五万字，按以往的速度，不到一个月就能写完。不过因为有孕在身，林萝刻意减缓了速度。 　　七月中旬, 吴豪吴导和央台负责电视剧的王主任一起找到林萝，商谈《战长江》的改编事宜。 　　吴豪道, “小萝, 《黎明》的播出效果你也看到了, 不仅是目前央台最受欢迎的电视剧, 还多次受到领导表扬。可以说，你的名字目前就是招牌, 台里对改编《战长江》很有信心，咱们再合作一次, 怎么样？” 　　王主任也劝道，“林萝同志，《黎明》的播出, 可是得到过《华国日报》的点名表扬的，台里希望咱们再接再厉，继续为老百姓贡献出一部好的抗战电视剧。林萝同志，你可不要辜负大家的期望呀。” 　　林萝呵呵笑了两声，她目前忙着写小说呢，可没时间再写剧本。前面说了，剧本就是一锤子买卖，可没有写书划算。 　　不过林萝却道，“吴导，王主任，是这样，我最近在创作一本小说，目前正在紧要关头，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写剧本。 　　二位看这样行不行，电视台或者燕影厂肯定有资深编剧，经验也肯定比我丰富，改编《战长江》还不是轻而易举？要是两位不放心，可以随时来找我讨论，怎么样？” 　　吴豪有些犹豫，“这......”《黎明》当初要拍成二十四集的电视剧，吴豪开始是担心的，可林萝的能力以及播出后的效果，彻底让吴豪心服口服。如今《战长江》缺了林萝从旁指导，吴豪还真有些不放心。 　　林萝猜到了吴豪的想法，再接再厉道，“《战长江》的情节设计本来就比《黎明》饱满，人物也更鲜明，改编难度比《黎明》小。以吴导和王主任的面子，肯定能请到比我更好的编剧，而且我也不是完全不参与，刚才我也说了，二位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讨论。” 　　吴豪和王主任对视一眼，得，这位有上面护着，他们还没那么大面子硬要林萝出山，不过吴豪强调道，“那到时候上门叨扰，小萝你可别嫌烦。” 　　“不会，咱们什么关系，都是为了拍出好作品，我巴不得你们天天来呢。” 　　商量好改编的事儿，想到春晚后除了偶尔走穴，就没接到正经戏的贺遐年和盛丹褚，林萝开口道，“《战长江》里安杰、安心和安然都是年轻人，吴导有想好请谁演吗？” 　　合作了一次，吴豪自然知道林萝有两个“弟弟”是演员，他笑道，“还没有，不过我觉得遐年和丹褚就挺合适，到时候少不得让两人试镜。” 　　在心里给吴豪点了个赞，林萝呵呵笑道，“应该的，他俩还年轻，目前的演出经验也就是《美好生活》、《黎明》和春晚了，能出演《战长江》是他们的荣幸。” 　　王主任是个人精，立马猜到这俩人和林萝关系不浅，他笑道，“二位说的是贺遐年和盛丹褚吧？这俩人我知道，形象都很不错，是做演员的料子。 　　和林老师合作就是省心，不仅剧本有保证，就是演员都不用我们操心。对了，央台最近在讨论拍摄《红楼梦》，正在海选演员呢，遐年和丹褚要是有兴趣，也可以去报名。” 　　又客气了几句，离开前林萝特意提了一句，“不知道央台对《武则天》这本小说怎么看？我认为以这部小说的体量，改编成电视剧也是很合适的。” 　　吴豪和王主任自然也看过《武则天》，知道这本小说写的有多好，当初闹出来的动静又有多大，可以说只要投拍就会受关注，可是...... 　　王主任为难道，“《武则天》当然好，可今年央台的主要投资都在《红楼梦》和《西游记》上，后面会陆续拍摄《三国演义》和《水浒传》。台里的意思是，先把四大名著拍完，之后才会涉及其他的历史题材。《武则天》是唐朝戏，投资不会小，如今台里没有那么多的资金。” 　　好吧，林萝倒是没想到这点，她遗憾地表示会再等等。 　　送走两人，林萝想想王主任说的《红楼梦》，叹了口气，四大名著可以说是华语文学圈最大的IP，其他小说都比不过的。 　　不过《红楼梦》好是好，可从拍摄到结束，三四年的功夫，太费时间了，也不符合她把贺遐年和盛丹褚打造成“大明星”的路子。跟贺遐年和盛丹褚可以提，不过交给贺松年吧，她就不参与了。 　　晚上吃饭时，听到能出演主角，贺遐年和盛丹褚都高兴疯了。自春晚出了回风头，来找他们演出的电影和电视剧不是没有，可大多是装疯卖傻的喜剧，贺天仁和贺松年父子俩压着两人没让接。 　　喜剧可以演，却不能加深观众的刻板印象，还是先演几部正剧之后再碰喜剧的好。 　　因此这小半年，贺遐年和盛丹褚除了偶尔走穴和上学，都闲着，如今骤然接到角色，还是男二、男三这种戏份吃重的角色，两人自然是高兴得又蹦又叫。要不是贺天仁和盛秋来看着，两人恨不能立马冲出去昭告天下。 　　虎爸贺天仁教训两人，“稳重点儿！都演主角了，再这么咋咋呼呼的，到时候去剧组了给小萝丢人，不用你哥，我就饶不了你们，听到没？” 　　“知道了，爸。”贺遐年努力绷住脸，才没大笑出声。盛丹褚也极力控制着表情，低着头不说话，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一看就是在偷着乐。 　　还是林华呵呵笑着插话道，“该高兴就高兴嘛，贺老哥，遐年和丹褚都是懂事儿的孩子，你要求也别太严了......” 　　林萝乐呵呵看着，贺松年给林萝夹了一筷子鱼肉，一家人继续吃饭。 　　翌日，林萝继续创作小说，时间很快来到七月中旬，《邮递犬小八》创作完成，林萝给《花城》那边去了电报，就等着李辰过来审稿了。这年头通过邮局寄送稿件偶尔会发生丢失的情况，为了以防万一，谨慎些的作家都会选择亲自去杂志社送稿。 　　当然，对于给杂志创收的大作家，杂志社一般会派编辑亲自登门取稿，这也成了文人之间的一种攀比。当然，林萝给《花城》发电报，可不是攀比和耍大牌，她如今有孕在身，这不是不方便嘛。 　　发完电报，林萝从邮局出来，路上看见卖水蜜桃的，看着就水灵，林萝最爱吃这个，所幸买了一兜子，还没到家，就在门口看到杜淑芳。林萝拍了拍脑袋，懊恼道，“瞧我，真是应了那句话，一孕傻三年。杜编，笔会我就不去了，你也看到了，身体不方便。” 　　杜淑芳翻个白眼儿，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是鸵鸟啊，连你怀孕的消息都不知道？行了，我不是来说笔会的事儿的，是这样，过两天其他省的作家就到燕京了，编辑部准备开一个小型讨论会，请你去参加，就在朝内大街，近得很，这个面子你不能不给吧？” 　　“行，都有谁参加？具体时间呢？” 　　闻言，杜淑芳眉毛都飞起来了，她嘚瑟道，“知道这次卫主编请到了谁吗？万老！话剧界的万老先生来给你们上课，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去吗？还是我想着你，特意给你争取了名额，你可一定要去啊，不然我的面子就丢大了。” 　　“真请到了万老？”林萝面露诧异，跟人艺合作过两次，她自然看过万老的《雷雨》、《日出》等经典话剧，见杜淑芳得意的插根鸡毛就能上天的样子，林萝笑道，“这次真要谢谢杜老师了。” 　　杜淑芳哈哈哈的笑了一阵儿，只觉得浑身舒泰，不过也没多呆，吃了个桃子就走了。笔会在即，作为年轻编辑，她自然要担负起更多的琐事，可没时间在林萝这里浪费时间。杜淑芳心里清楚，只要《当代》不提高稿费，林萝的文章依然会选择发在《花城》，她还是别废这个精力了。 　　果然，翌日，李辰风尘仆仆地来到小院，恭喜了林萝怀孕后，忍不住哈哈笑道，“小萝，你知道《花城》五月刊的最终销量是多少吗？” 　　“多少？” 　　“两百一十万册！严肃文学期刊卖到二百多万册，《花城》是第一个做到的，恐怕也将是唯一的一个！小萝，咱们创造了历史！” 　　别看后世总是称八十年代是文学盛世，其实也有吊轨的地方，那就是盛世是对文学期刊而言的。彼时的严肃文学期刊，动辄卖出五六十万册甚至百万册的销量，在其他任何国家都是很难实现的。 　　这当然有娱乐活动缺乏的原因，可文学期刊的疯狂销量，却没有带动单行本的销量，反而侵蚀了单行本的潜在发行量。后世很多耳熟能详的大作家，其作品在文学期刊评价都很高，单行本却常常遭遇卖不出去的尴尬处境。 　　因此林萝听到《花城》的销量成绩，并没有如李辰一样高兴，反而忧心道，“《武则天》的单行本呢？有卖出去吗？” 第102章 　　“当然！”面对林萝的疑问, 李辰疯狂点头，“首印的五十万册已经发往各大书店，根据以往的销售统计, 预计半年内就能卖完。” 　　林萝这才放心, 她将手里的稿子递过去，笑道，“这次算是个中长篇吧, 十五万字，你先看，如果觉得合适, 稿费咱们再商量。” 　　闻言, 李辰脸上的笑有些僵，懊恼刚才高兴太过，将《花城》的真实销量秃噜了出来。以林萝精明的性子，不涨稿费才怪！哎, 得意忘形，失策啊。 　　面儿上, 李辰很快恢复正常, 恭维道, “小萝你的稿子肯定合适, 那我就先看，明天咱们再聊。” 　　“明天晚上吧, 白天我要去《当代》编辑部开个研讨会，晚上才回来。” 　　“研讨会啊, 研讨会好，文人就该多参加这种活动，对于打开思路增长见识是很有好处的。对了, 这研讨会是讨论什么的？”李辰貌似不经意地问道。 　　林萝呵呵笑了两声，“没什么，就是《当代》请了很多知名作家到燕京，谈一谈创作过程中遇到的问题，以及如何克服。还请了几位文坛泰斗来给大家上课，听说万老先生也会去，谈一谈话剧的创作，机会难得，我也是托关系才拿到的名额。” 　　翌日一早，林萝吃过饭，早早来到《当代》编辑部。研讨会要开一天，上午是作家们讨论创作问题，万老先生的讲座安排在下午两点，一共两个小时，很给《当代》面子了。 　　林萝到的时候，陆遥、陈中石、贾平哇、墨言、刘欣武都到了，见到林萝俱十分热情。虽然见面次数不多，可林萝这些年取得的成就有目共睹，众人也都想结识这位出色的女作家。 　　五人中，目前也就刘欣武和陆遥的名气大一些。刘欣武是伤痕文学的代表人物，代表作《班主任》被评为伤痕文学的发轫之作。虽然如今伤痕文学式微，但刘欣武的名气已经打出去了，现在《十月》任编辑，在燕京文化圈也是一号人物。 　　陆遥出名，主要是因为《人生》的发表，在文艺界引起不小的讨论，名气曾一度超过林萝。不过最近也被林萝压了一头，实在是《武则天》闹出的动静有点大。 　　“小林最近有写什么新作品吗？”作为燕京老住户，刘欣武很有东道主的自觉，主动递话。 　　林萝笑道，“刚写完一部小说，算是中篇吧，《花城》的李编还在审。” 　　“哦，写什么的？”刘欣武追问道。 　　已经写完了，林萝自然不会再瞒着，将故事内容大致讲了讲，刘欣武道，“这个故事好，质朴感人，往往越简单越见功力呀。听你叙述，怕是得十五万字吧？这可不是中篇了，算是个小长篇。” 　　“写顺手了，一时没刹住车，刘老师也知道，作家嘛，删一个字儿都心疼，所幸就没改，让李编辑头疼去吧。” 　　一句玩笑话算是说到了众位作家的心坎上，陆遥接话道，“小林这句话说的好，咱们这些爬格子的，写出来每个字儿都不容易，他们这些编辑还总是让删，合着删的不是他们的心血。” 　　刘欣武如今也是编辑，和稀泥道，“都是为了工作嘛。” 　　陆遥笑骂，“我看老刘你是屁股坐歪喽。” 　　一群作家说笑着，研讨会很快开始，《当代》主编秦阳主持会议，众作家依次发言，讨论了创作中的难题和解决办法。 　　轮到林萝时，为了紧跟热点，林萝特意讲了创作历史小说的一些心得，并且首次提出，为了故事创作，完全可以虚拟出一个朝代。作家就是虚拟世界的主宰者，将价值观、世界观设定好后，再进行创作，避免因为历史问题，让大家忽略了故事本身。 　　这就是后世的架空了，林萝不认为此时大家都会接受，不过她总要提一提，还是那个观点，小说嘛，无非就是讲故事，其他一切都是为了讲故事服务。如果因为怕引起争议就不写历史小说，那还不如自创一个架空朝代，想怎么写怎么写，写的人多了，总会出一两部精品的。 　　果然，林萝的发言一说完，众作家立马讨论开了，有少数支持的，大部分则持反对态度。如今的文学圈主流还是现实主义，这种完全虚拟的写法，是不受主流文坛欢迎的。 　　有人认为林萝是受了《武则天》风波的影响，见林萝这么年轻，还鼓励她勇敢创作，不要怕被骂，“没被骂过的是庸才嘛”，聪明人总是会被误解，却不能因为怕被误解就不发声。 　　午餐后，研讨会的气氛逐渐进入高潮，每个人都频频望向门口，眼含热切，想知道万老是不是真的会来，什么时候来。 　　终于，两点钟时，一位气质儒雅，身材稍显臃肿的老人出现在门口，见到众位年轻人，万老笑眯眯的摘下帽子跟大家打招呼，端得是潇洒又绅士。 　　现场先是哄一声炸开了，随着万老在首位坐下，又立刻安静下来。 　　万老乐呵呵道，“很高兴来参加《当代》组织的笔会。在座的都是取得不小成就的作家，有些人还跟人艺合作过，对，林萝同志，你的《美好生活》和《红白喜事》都很好，再接再厉，创作出更多好作品。好了，坐下吧，不用这么客气。 　　废话不多说，既然是讲话剧，那就先说一说话剧在西方的历史，以及如何传入华国......” 　　万老不愧是戏剧大家，对话剧的历史信手拈来，讲到传入华国时，刻意略过了他的《雷雨》、《日出》等剧目，强调了《龙须沟》、《茶馆》的重要性，令人心服口服。 　　万老讲了有四十分钟，之后是提问时间，众位作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重点问了话剧中的对话创作问题。对白在小说和话剧中都是十分重要的，万老一一做了回答。 　　约莫一个半小时后，万老脸上露出疲惫，卫君立刻接话道，“好了，今儿万老的分享就到这儿吧，贪多嚼不烂，大家回去后好好揣摩万老的话。” 　　万老今年也七十多了，却仍有着老顽童般的调皮，他笑道，“别人叫我万老就算了，小卫你也这么叫，我记得，我只比你大六七岁吧？” 　　任何年纪的女人，被人当众提到年龄都是要生气的，卫君气哼哼的，“老万，该走了，黎大姐可在外面等着你呢。” 　　众人都被两位老人逗笑了，陆遥小声感慨，“文人做到万老这个份儿上，这辈子值了。我......”说完陷入沉默，显然在思考他要如何才能做到“这辈子值了”。 　　另一位露出羡慕眼光的，就是陈中石了。 　　林萝看着这两位日后蜚声文坛的陕西籍大家，忍不住鼓励道，“以陆兄和陈兄的才华，早晚会写出能经过时间考验的大作的。” 　　陆遥没想到林萝对他的评价这么高，赶紧摆手道，“小林过誉了，别说大作了，我至今连一部长篇都没写过，见笑了。还是小林你厉害，《美好生活》、《红白喜事》、《追凶》、《武则天》，连续这么多部长篇，可比我先走很多步了。” 　　“著作在精不在多嘛，我相信陆兄和陈兄的才华，当然还有贾兄、莫言老哥和欣武大哥，诸位都是当今文坛的厉害人物，将来肯定比我成就大多了。” 　　陈中石和墨言都是寡言的人，如今的名气也不大，闻言望向林萝的眼光充满“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激。 　　好好拍了几位未来大佬的马屁，林萝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研讨会。什刹海小院，见到林萝回来，李辰总算输了一口气，《邮递犬小八》他看过了，故事不复杂，却极打动人，有一种大道至简的感觉。 　　可以看出，林萝的创作进入了另一个境界，已经和如今的其他年轻作家不是一个级别了。对于《邮递犬小八》，《花城》是绝对不能错过的，只是...... 　　李辰开口道，“小萝，《邮递犬小八》我看了，写的很好，发在《花城》绝对没问题。只是老刘这个角色，是不是......”觑着林萝的脸色，“是不是可以改名”几个字终究没有说全。 　　林萝笑道，“创作嘛，不免出现与现实生活中有些雷同的角色，可不能因此就不写，你说是不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不过我想以刘老的肚量，应该不会放在心上的，你说对吧？” 　　李辰，“......”你这专门写出来恶心人的，还说没办法，刘老不得气死才怪。不过......谁让刘老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武则天》呢，还专扣大帽子，一个比一个吓人，《花城》可还记着呢。既然林萝都不怕，他们《花城》堂堂的四大花旦，难道还比不上一位作家？ 　　想到《当代》出的幺蛾子，李辰狠了狠心，说道，“小萝说的对，创作自由嘛。这样，我们出千字二十七的稿费，如何？” 　　回到家就听到好消息，林萝心情更加好了，不过面儿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谈判对手都主动提价了，还露出焦急的表情，这么好的时机不利用利用，她可妄称林萝了！ 　　见林萝面露为难，李辰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当代》花这么大力气办笔会，还请来万老，肯定是跟林萝承诺了什么！李辰心里苦啊，他们《花城》远在羊城，不能时时来林萝这里联络感情，已经很吃亏了，只能在稿费上做文章，可稿费跟万老比起来...... 　　李辰咬了咬牙，再次开口道，“千字三十，小萝，《花城》愿意出千字三十的价格，怎么样？” 　　林萝一拍大腿，“好，既然《花城》这么有诚意，《邮递犬小八》就发《花城》了，《当代》那里我豁出去脸推了就是。李老师，合作愉快。” 　　李辰心里松了一口气，露出个发自内心的笑，“合作愉快。” 第103章 　　送走李辰, 林萝咯咯咯地笑了出来，盛秋来全程看完林萝的表演，笑着点点儿媳妇道, “你呀, 让小杜知道你这么用她，可不得跟你拼命。” 　　“妈，杜淑芳可巴不得《花城》多出点儿血, 她好出一口被截稿的恶气呢。”说着将上次谢启明和杜淑芳当众来的那一出学了出来。跟人艺排练那么久，林萝好歹也点亮了些演技技能，学两人说话还真有些神韵, 逗得盛秋来笑个不停。 　　“哎呦, 笑死我了，没想到你们文化人坑起人来也这么狠。不过你们合伙儿坑《花城》，李辰知道了不生气？” 　　“妈，您刚才也听到了, 《花城》那一期可是卖了二百壹十万册，一本可是售价一块钱呢, 就算卖给书店时打了折, 按七折算好了, 那也是一百四十多万收入, 除去印刷费用和人工费用，一期利润就破百万了。 　　我的稿费可才八千块, 就算后期出了单行本，可那是另外的利润, 跟杂志不搭嘎。您说我坑他们了吗？他们啊，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生气的, 还得假装不知道，继续涨我的稿费。” 　　盛秋来咂摸咂摸嘴儿，“办杂志这么赚钱呢？” 　　“那可不。妈，现在南边可多盗版书商，为了赚钱，已经开始办杂志了。他们更黑，转载作家的作品连稿费都不给，印刷质量也不好，不过利润也更高。可惜是非法的，要是国家允许个人办杂志，我就不写作了，专门办杂志算了。” 　　跟盛秋来闲话几句，林萝开始合计上半年收到的稿费，自从《美好生活》获得柏林电影节金熊奖，对《美好生活》的图书销量起到了很大的加持作用。 　　如今《美好生活》已经有了常销书的趋势。常销书不受发行时间的影响，能够常年保持稳定销量，相当于是稳定的现金流，是每家出版社必争的图书。 　　明年年末，和班坦图书公司的合同就要到期，届时提高版税比例是必然的，就看班坦和兰登书屋谁出价高了。 　　林萝将这件事儿记下，又看起兰登书屋的信。 　　随着《美好生活》的崛起，兰登书屋引进的《红白喜事》和《追凶》的销量也迎来小幅上涨，看着电汇单上拢共二十六万美刀的收入，林萝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泥轰这边，《红白喜事》继续发力，为林萝带来了约四十万元人民币的版税收入。而香江的版税收入减少许多，加起来仅有十一万元，这跟香江人口有限以及严肃文学式微有很大关系，林萝没放在心上。《武则天》和《邮递犬小八》还没发行，下半年才是香江发力的时候。 　　刘恒前几天还发电报，建议林萝在家里装个电话，电报和写信联络实在是不方便。林萝真是想喷刘恒一脸，她虽然获得了德鸿文学奖，可还没那么大面子，让电信给她家拉电话线。毕竟如今很多单位都没装电话呢。 　　刚盘点完稿费收入，邮局来人，说是有国际电话找林萝，让林萝务必去一趟邮局。 　　都快下午五点了，盛秋来不放心，跟着林萝一起来到邮局。十分钟后，电话响起，在工作人员的监督下，林萝接起了国际长途。 　　“林酱，我是藤田，还记得我吗？” 　　电话刚被接起，一道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男声响起，林萝愣了愣，这叽里呱啦的，说的是日语吧？她可听不懂日语。 　　好在过了没多久，山田洋子的声音便响起，“林，我是洋子啊，你还好吗？” 　　“洋子啊，你好，我当然好了，你怎么打国际长途了？” 　　“林，你获奖了！芥川奖，是泥轰这边的新人奖，你的《红白喜事》获得了本次的芥川奖，林，我们想邀请你来泥轰领奖！” 　　洋子的声音太过热情，林萝一时觉得头有些晕，不过理智尚存，她一个揭露泥轰集中营的作者去泥轰领奖，是不想要命了吗？ 　　林萝转移话题道，“洋子，芥川奖是什么样性质的奖？有奖金吗？” 　　“有，一百万日元！林，芥川奖是颁发给新人作家的奖项，是和直木奖并列的奖项，在泥轰很有地位的，是对你的名气和能力的肯定，对你的作品在泥轰的销量也有很大的加持作用。 　　芥川奖每年会评选两次，林，我们已经得到消息，你确定获得八三年上半年的芥川奖。林，你能来泥轰吗？我很期待能在泥轰见到你。” 　　林萝轻声道，“洋子，冷静，冷静哈。我很高兴能够获奖，不过你应该知道，我是写过《美好生活》的，我不觉得我去泥轰是安全的......” 　　“林，我很抱歉。” 　　林萝似乎看到了电话里洋子鞠躬的样子，她笑道，“不怪你，洋子，我就不去泥轰了，芥川奖要是因此不颁给我也没关系......” 　　“不，林，肯定会颁给你的，你放心，藤田君会替你去领奖，奖金和怀表我们也会寄给你。” 　　“好，那谢谢你们了。” 　　又客气了两句，藤田插话道，“林，你最近有什么新作品吗？” 　　林萝将《武则天》和《邮递犬小八》的故事说了说，电话里，藤田和洋子叽里呱啦一通说，林萝也不知道两人在商量什么，过了五六分钟才挂断电话。 　　一旁盛秋来早已经等不及了，还不等电话扣上就问道，“小萝，你得泥轰那边的奖了？什么奖，有德鸿文学奖厉害不？” 　　林萝冲邮局工作人员笑笑，问了下国际长途的价格，得知一通电话打了四十六元，林萝都忍不住肉疼。 　　拉着盛秋来出了屋子，林萝这才解释道，“妈，就是一个新人奖，含金量不高的，奖金也不多，他们邀请我去泥轰，不过我揭露了泥轰人的罪行，算是把泥轰人得罪了，可不敢去泥轰......” 　　“不去，泥轰人可不是好东西，不过泥轰那边也够奇怪的，居然给你颁奖。”高兴了一会儿，盛秋来又开始肉疼，四十六块钱啊，买猪肉都能吃小半年了。 　　林萝含笑不语，阿美莉卡爸爸都这么重视她了，泥轰还敢闹什么幺蛾子？乖乖跪下唱征服才是。 　　家里人知道林萝在泥轰获奖了，即使是新人奖，众人也十分高兴，林华和陈红英特意多做了两道菜庆祝。不过显然，林萝低估了她在泥轰获奖的影响力。 　　没两天，林萝获得泥轰芥川奖的新闻出现在了《华国青年报》上，报纸专门科普了芥川奖的由来和地位，当然是夸了又夸。不少人得知华国人竟然得了泥轰这么重要的奖项，都觉得十分提气。小泥轰就该被华国人教育教育！ 　　还有不少人给《华国青年报》写信，呼吁林萝去泥轰领奖，让泥轰人领略领略当代华国人的风采。当然，更多的是来信夸林萝的，称林萝为华国人争了一口气。 　　这天，杜淑芳领着《华国青年报》的记者于芳芳来到林家，杜淑芳进门就喊，“小萝，看来老天都在护着你，你获奖的事儿来的正是时候，不然刘老的文章又要给你带来骂声了。” 　　这说的是最近刘老发在文汇报上的一则批评文章了。事情原因还要从孙朝阳撺掇林萝公开小菠萝和萝松是她的另两个笔名说起。 　　申上文艺出版社的图书前两个月就印好了，这不是《武则天》闹出的动静太大，出版社怕给林萝招来麻烦，当然，也怕麻烦找上出版社，这才压了两个月才上新书。一上不要紧，好家伙，林萝竟然就是写《我的一生》的萝松，这还了得！ 　　公然提倡小情小爱，为小资产阶级情调唱赞歌，不是毒草是什么！刘老仿若找到了事业第二春，提笔又写了一篇《从<我的一生>中的小资产阶级情调谈起》。 　　不仅从文章标题就开始定调子，坚决不浪费一笔一墨，正文更是严厉批评了林萝的阶级立场，结尾痛心疾首地呼吁出版局禁止《我的一生》的出版发行，称这样的图书，就是在侵害如今的青少年，是在开历史的倒车。 　　本来这件事林萝不占理的，毕竟《我的一生》里展云和霍振泽的戏份很多，可以称得上是男女主了，可这两人三观不正，确实有毒草的嫌疑。秦清虽然是正面典型，可她戏份少呀，你让正面人物给反面人物作配，居心何在啊。 　　就当众人以为林萝这次要遭的时候，咔嚓一下子，晴天一个霹雳，林萝竟然获得了泥轰芥川奖！这是什么，是为国争光啊！ 　　什么，你说《我的一生》三观不正？林萝这么写，肯定有她的用意，只是你道行浅，没看出来而已。 　　什么，你说我是在强词夺理，那你获一个芥川奖试试？！你行你上啊，不行别BB。 　　于是，刘老再一次折戟沉沙，疯狂吐血，而林萝不战而胜，如今已经是走到哪儿都能遇上好人的地位了。 　　想到其中的曲折，于芳芳哈哈大笑道，“想来林萝同志上辈子是有大功德的，不然不能两次都化险为夷。” 　　林萝，“......”看来改开是深入人心了哈，堂堂大报记者连这种话都能拿出来开玩笑了，她说，“杜编，于记者，快坐，不过于记者您可说错了，我化险为夷可不是因为功德，而是凑巧了。 　　如今除了我获奖，最热的新闻就是严打了，只能说刘老选择发文章的时机不对。好了，不说他了，你们怎么来了？” 第104章 　　谁知于芳芳闻言竟哈哈哈笑了出来, 差点儿从小石凳上掉下去，“还是你们作家会埋汰人，这不是说刘老不被老天爷待见嘛, 哈哈哈。” 　　林萝, “......”她没有，她不是这个意思......好吧，被人当着面做阅读理解也不是第一次了, 爱咋滴咋滴吧。 　　等笑够了，于芳芳才正色道，“我来给你送读者来信, 自从报上登了你获奖的消息, 很多读者来信让我们转交给你，我这不是通过杜姐找来了嘛，以后知道你住哪儿了，我可直接来了啊, 你别嫌烦。” 　　杜淑芳哎哟一声，开玩笑道, “这当着我的面就过河拆桥啊, 不行, 芳芳, 你可得请我吃一顿大餐才行，不然我可不依。” 　　“请请请。” 　　看着两人耍了会儿宝, 林萝笑道，“于记者能来是我的荣幸, 来，吃西瓜，前两天买的, 沙瓤的，特别甜。” 　　于芳芳道了声谢，吃了牙西瓜后道，“小萝，我来还有一个目的，《华国青年报》想约你做一个专访，不知道你有时间吗？” 　　对于专访，林萝是拒绝的，她还不想这么高调，于芳芳劝道，“小萝，华国人获得泥轰芥川奖，这还是第一次，不论是报社还是文协这边都格外重视，这次专访是章老特别要求我们做的，你可不能拒绝。” 　　想到章灵风几次想让她加入文协，最近一次就是《当代》组织的笔会了，可惜均被林萝以学业为由拒绝了，如今要是再不给面子...... 　　想到这里，林萝笑道，“那就麻烦于记者了，就是文章千万要低调，我还年轻，可不想做出头鸟。” 　　于芳芳见林萝答应了，赶紧掏出纸笔，笑道，“林萝同志，年轻人就要有敢为天下先的勇气嘛，那我们这就开始吧。请问对于《红白喜事》获得泥轰芥川奖，你是怎么想的？” 　　林萝一脸无奈，说着早就想好的套话，“自然是很高兴的，泥轰人民能够喜欢《红白喜事》，喜欢华国小说，我感到很荣幸。” 　　“我了解到，芥川奖其实是泥轰的新人奖，你之前在泥轰出版过《美好生活》，如今芥川奖却颁给了你在泥轰的第二本小说《红白喜事》，明显是刻意略过了《美好生活》，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萝，“......”行吧，不愧是记者，陷阱在这儿呢，林萝严肃道，“《美好生活》是揭露泥轰集中营的小说，泥轰Y翼不接受也是能预想到的。 　　不过如今国际上已经有了共识，泥轰在华设置集中营的事儿证据确凿，不容辩驳，希望个别人士正视历史，泥轰政府能够尽早做出回应，不要做出伤害两国人民感情的事儿。” 　　于芳芳点点头，继续采访，在问了其他小说的创作背景后，她话风一转，问起了关于《我的一生》的问题，于芳芳说，“《我的一生》是一部......怎么说呢，是一部纯粹的爱情小说，请问你当时写这篇小说的初衷是什么？ 　　之所以使用萝松这个笔名，是不是也觉得小说三观有问题，使用其他笔名遮掩一二？” 　　林萝多看了于芳芳两眼，正色道，“看来于记者是没看过《我的一生》了，在这里，我想说明一下，这部小说真正赞美的是秦清。 　　全文中，秦清是唯一一个没有使用过任何贬义词的人，而我花那么多笔墨去描写展云和霍振泽之间的爱情，也是想告诉读者们，爱情初时可能很美好，可当这份爱情已经影响到我们的正常生活时，及时放手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就像秦清一样，从爱情的泥潭里脱身，勇敢地拥抱新生活，女性同样可以取得事业上的成功，成为完全不一样的自己。 　　至于笔名，我其实是有自己的规划的，一个笔名写通俗武侠，一个笔名写言情，本名就拿来写严肃文学。不过文学圈比我想像的要小，笔名这么快就被大家知道了，我是没想到的，当初孙编辑提议既然作家圈儿都传开了，干脆也别瞒着读者了，我这才同意公开的。” 　　“那你以后会有其他的笔名吗？” 　　“说不定哦，毕竟鲁迅先生可是有一百多个笔名呢，作为文坛前辈，是很值得我们这些小辈学习的。” 　　于芳芳笑笑，转头极快速地问起了别的话题，“那你是不赞成为爱奋不顾身了？” 　　林萝岂能被她的提问陷阱绊到？她同样反应极快地答道，“这就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了。爱情嘛，本质是让两个人过得更好，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可要是一加一还小于一，爱情要来何用？ 　　好的爱情或者对的人，值得大家奋不顾身，可死守着没有意义的爱情，还不如抓住我们能抓住的，例如事业、亲情和友情。” 　　气氛逐渐紧张起来，于芳芳再次发挥记者的作用，问了几个轻松的问题，例如听说《敦煌女侠》是用铅笔写的，当时为什么会这么做云云，气氛放松下来后，紧跟着又提到了女权的问题。 　　“《敦煌女侠》、《追凶》、《武则天》，我注意到你的这三篇以女性为主角的小说，都有很强烈的为女人呐喊的元素，请问你觉得如今华国的妇女工作有什么需要提高的地方吗？” 　　这个问题有很明显的政治倾向，林萝笑了笑，轻松道，“我就是一个作家，不懂政治，要问我对妇女工作的意见，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 　　不过妇女的权益，其实就是人的权益，我认为男女平等，就要体现在权益上，男人有什么权利，女人就要有什么权利，家庭不只是女人的责任，更是男人的，是大家需要共同维护的，不是吗？” 　　“不怕被人扣帽子说你挑动男女对立？” 　　“我想真正懂道理的人，是不会被挑动的，反而会认为我说的有道理。” 　　于芳芳追问道，“你是在影射谁吗？” 　　林萝耸肩，“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话是我说出去的，但别人听了之后如何理解，我就没办法了，我想这就是表达者的宿命吧。” 　　于芳芳呢喃着这句“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被林萝的豁达所折服。良久，她说，“谢谢小萝的支持，采访很好，我会加紧时间整理素材，尽快发表出来。” 　　说完，她问道，“可以用你这句‘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为标题吗？” 　　林萝一怔，这句话可不是她说的，她只得道，“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我无意中从别人口里听到的，没有授权，就不要刻意提到这句话了。” 　　见林萝脸色严肃，于芳芳没再追问是谁说的，和杜淑芳很快告辞离开。没两天，专访以头版头条的方式，出现在《华国青年报》上，标题很朴实，《专访青年作家林萝 记者于芳芳》。 　　文中对这次专访的前因后果进行了简单的描述，之后以问答的形式，如实报道了林萝的回答。这年头记者还是很有操守的，并没有对林萝的回答进行阉割魔改，林萝看过报道后也就将事情抛到了脑后。 　　不过报道中林萝对《我的一生》的解读，还是伤到了一些人，特别是那些视爱情如生命的少男少女，如今正是琼瑶、席绢等言情小说家在华国大火的时候，林萝的这种“爱情无用论”彻底伤害了这些人的感情。一时间，给《华国青年报》写信痛骂林萝的读者多了不少。 　　于芳芳看着又一封痛骂林萝的信，忍不住和旁边的孙灵吐槽，“一个个的也不知道怎么了，跟中了邪似的，爱情就这么大魔力？” 　　孙灵呵呵笑了两声，“人活在世上，总得找一两个支撑点吧？爱情许是他们能抓到的唯一的救命稻草，林萝等于将她们的稻草掰断，还把她们往深渊里推，你说她们能不恨林萝吗？” 　　于芳芳摇摇头，还是无法理解这些人的想法。不过一切都跟林萝关系不大，长达近三个月的暑假结束了，林萝迎来了她的研究生生涯。报道后，林萝拿着课程表笑个不停，研究生的课比本科期间少了许多，林萝又是文科，更是每周只需要来学校三天就够了。 　　当天，导师兼中文系主任张德光将林萝叫到办公室，交代了对林萝的安排。 　　“是这样，系里研究过，你目前是职业作家了，取得的成就有目共睹，系里决定特事特办，你以后有时间就来上课，没时间上课也没事儿，只要考试及格就成。你的主要工作是写出更多好的作品，获更多国外的奖，为国争光。” 　　林萝没想到还有这份惊喜，这不就相当于告诉她，以后不来上课也行嘛，她嘿嘿笑了两声，“老师，学校怎么突然这么体贴了？” 　　张德光哈哈笑道，“还不是你得了泥轰的文学奖？别说燕大了，就是整个华国，能得这个奖的你都是唯一一个，大家也怕教不了你，这不，前些日子一直找我诉苦，我就出了这么个主意。 　　不过你可不能懈怠，越是对你特事特办，盯着的人越多，说不得你的考试卷子连校长都要看，可不能给我这个导师丢脸。” 　　“一定，一定，我肯定考个好成绩。” 　　从张德光办公室出来，恰好遇到从吴祖祥办公室出来的班长王建业，林萝笑道，“班长确定要去研究《红楼梦》了？” 　　吴教授是红学研究会会长，王建业选吴教授做导师，以后的研究方向肯定就是《红楼梦》了。王建业笑道，“这不是正好？如今央台可正研究拍摄《红楼梦》呢，我跟着吴教授，还能去凑凑热闹。” 　　林萝恍然，“合着你就是因为这个选吴教授做导师的？” 　　王建业挠挠头，一脸傻笑，“哪儿啊，凑巧，都是凑巧。” 第105章 　　开学还有一个惊喜, 那就是一年多没见的枫叶国共产主义战士李白，真的来到了燕大读研。 　　如今华国对外交格外重视，很多第三世界的未来领袖如今都在燕大留学呢, 对于来自西方发达国家的李白自然也十分看重, 不仅让她在燕大任意选择导师，还在勺园分配了单人宿舍，待遇比王建业强多了。 　　报道后, 三个老熟人在长城饭庄吃饭，当然是林萝这个“作家圈第一富豪”请客了。也是今天聊多了，林萝才知道李白的家世, 合着人家还出自富豪之家, 不过用李白的说法是，“我只是领家族基金的，如今的家族掌权人是我小叔。用华国的说法，我家已经是旁支了。” 　　林萝和王建业都笑了, 林萝玩笑道，“不愧是在华国呆了三年的人, 连旁支都知道了, 牛掰！不过你想好让谁做你的导师了吗？” 　　李白点点头, “吴教授, 我喜欢《红楼梦》。” 　　王建业挠挠头，“那咱俩不就是师兄妹了？” 　　李白嘿了一声, “师姐弟还差不多。” 　　玩笑了几句，李白偷偷瞄了林萝两眼, 状似无意地问起，“小萝，你......表弟还在燕京吗？” 　　“表弟？”林萝想到盛丹褚的样子, 忍不住多看了李白几眼，呵，目光躲闪，有问题！感情李白来华国读研的动机不纯啊，不过貌似李白比丹褚大个起码三岁吧？ 　　又想了想盛丹褚的样貌，确实比贺遐年更受西方人欢迎，毕竟男性荷尔蒙爆棚嘛，林萝调侃道，“你说丹褚啊？他在燕影厂拍戏呢，你知道，剧组漂亮姑娘很多的......” 　　看着李白睫毛轻颤，手指不自觉弯曲，林萝咯咯咯笑了出来，“好啊你，说，是不是为了丹褚专门来燕大读研的？” 　　“胡说！”李白红着脸辩解，不过毕竟是西方人，虽然也不是李卫东那种咋咋呼呼的性子，但也比东方人放得开，她很快道，“我是真的喜欢华国文化，打算在燕京定居的，那......当然要考虑恋爱结婚的事儿了。” 　　林萝和王建业呵呵地边笑边听，林萝表示，“丹褚还没女朋友，不过我不保证他能接受外国人哦，毕竟他爸可是军人，当初和......也是干过一仗的，你懂吧？” 　　李白点点头，对于华国历史她还是知道的，不过她道，“没关系，我相信有志者事竟成。” 　　好家伙，林萝只能祝福她心想事成了。等晚上躺到床上，林萝将事情一说，贺松年也跟着啧啧两声，“倒是傻人有傻福，舅舅不用担心他娶不着媳妇儿了。” 　　“你觉得事儿能成？” 　　贺松年了解男人的劣根性，他肯定地点点头，“肯定能，李白又不丑，按照你说的，家世也不错，学历又高，还是西方人，这么有面儿的事儿，丹褚能坚持住才怪。” 　　行吧，林萝决定静观其变，看看李白什么时候下手。 　　九月开学的同时，《花城》九月刊在各大书店上架，因为上一期的亮眼表现，这期《花城》做出了首印一百万册的惊人决定，并告诉印刷厂，随时准备加印。 　　而九月刊的强势表现，没辜负大家的期望。这一期《花城》的封面是特意设计过的，茫茫大山上，一女人一小狗的身影显得十分空灵，画面正中，是“邮递犬小八林萝著”的字样。 　　新颖的设计，一上架就吸引了读者的注意，特别是本来就喜欢林萝的读者，因为上次《武则天》发表在《花城》上，大家对《花城》本来就关注，如今更是一上架就开始抢购。 　　闫丹阳作为林萝的忠实读者，第一时间买到了书。与前几次买到书之后立刻开始看不同，闫丹阳选择先回制衣厂。她如今是车间主任，可不能再为了买书专门请假，今早是特意早起来买书的，买完还得去上班。 　　“主任，杂志上终于有林作家的作品了？”工友们都知道闫丹阳是林萝的忠实读者，见闫丹阳拿着一本杂志喜气洋洋地进来，忍不住调侃。 　　“对，林老师的新作，《邮递犬小八》。” 　　“讲的什么，主任给我们讲讲呗。” 　　“我还没看呢，好了，先工作，等我晚上看完再给你们讲。” 　　闫丹阳的工作是织毛衣，她这个小车间主任除了监督大家工作以及调整制衣进度外，也是要上手织毛衣的，一上午的工作完成后，大家簇拥着闫丹阳走向食堂，一路嚷嚷着让主任边吃饭，边给大家读林作家的大作。 　　闫丹阳拗不过这么多人，只能打了饭围坐成一圈儿，一边吃饭一边给大家朗读。 　　【......小八的眼睛越来越模糊，就在闭上之时，小八仿佛看到小夏乘着光而来，笑眯眯地看着它，笑容爽朗地问，“小八，你的信送完了？”】 　　“呜呜，小夏死了，小八也死了......组长，林作家怎么写了个这么悲伤的故事，不好，不好，我不想小八死......” 　　众工友闻言，均眼眶红红地点头，有一个年级最小的哽咽道，“我要给我家小黄改名，就叫小八，这样小八就不会死了......” 　　“那有什么用，你家的小黄能跟小八比吗？人家小八可是邮递犬，是会送信的，还会救人......呜呜，小八怎么能死呢，不行，主任，你给林作家写信，让她改一改这个结局好不好？小八这么好的狗，还有小夏，让他们都别死好不好？” 　　闫丹阳吸了吸鼻子，整理了下情绪，道，“大家别哭了，我理解大家的心情，我想问问大家，这部小说写的好不好？” 　　“好，可小八和小夏不死就更好了......” 　　闫丹阳摇摇头，解释道，“就是因为死了，才好。小说就是这样的，有喜剧就有悲剧。就像林作家的《美好生活》，大家也都看了，里面陆海生和戴眉都死了，可不耽误它是一部伟大的作品，不是吗？” 　　见大家陷入沉思，闫丹阳心里松了一口气，低头悄悄将杂志翻到“老刘”那几段儿，越看越想笑，林作家可真有意思，将骂她的“刘老”这么明晃晃地写到书里，真是......真是我辈楷模啊。闫丹阳死死抿着嘴，怕这时候笑出来成为众矢之的。 　　毛衣车间有闫丹阳的安慰，大家的反应还没那么激烈，可其他看到文章的读者的情绪，就没那么好平复了，一个个哭成了泪人。有学生因为哭的太狠，影响了老师上课，硬生生被老师请出了教室。 　　还有售货员读者读了之后，一边哭一边卖货，买东西的还以为售货员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儿，都这么悲伤了还坚守岗位，不容易啊，纷纷给百货大楼的经理反应，二楼卖棉布的女售货员是个好同志啊。售货员因祸得福，竟被评为当月优秀售货员。 　　当然，这都是无数读者的缩影。《花城》首印的一百万册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售罄，印刷公司紧急加印，才让书店不至于断货。 　　《花城》主编办公室里，苏飞看着统计出来的预定数，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五月刊因为《武则天》，提前半年多完成了八三年的业绩，如今九月刊又杀出来个《邮递犬小八》，不仅提前将八四年上半年的业绩完成了，估计还有余，就看最后《邮递犬小八》能不能打破《武则天》的销售记录了。 　　苏飞心里乐开花的同时，更加坚定了要笼络住林萝的心，完全忘了当初李辰说稿费涨到千字三十时，他那肉疼的心。现在别说是千字三十了，就是千字四十，他们《花城》也乐意给。只要林萝能继续在《花城》发文章，他们出多少钱都乐意。 　　林家小院里，贺松年抱着一只小小个儿胖乎乎的黄色田园犬，小心翼翼地道，“小萝，你看这只小狗怎么样？要不就取名叫小八，咱们养着，怎么样？正好可以看家护院，还能给你作伴。” 　　林萝噗嗤笑了出来，横了贺松年一眼，“我又没说想养狗，你这是干什么。” 　　贺松年松了一口气，陪着小心道，“我不是怕你写了小八之后，心里难过嘛，没事儿就好，那咱们不养了？” 　　“你从哪儿抱来的？” 　　“就艾老大家的，他在棉花胡同买了套三进院，专门请我和爸过去喝暖房酒，当时他家的狗正下崽呢，我和爸就想着要一只。” 　　林萝点点头，小黄狗眼睛圆溜溜的，如两只晶莹的琥珀，林萝笑道，“抱都抱过来了，养着吧。北池子大街的房子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装修好？” 　　“快了，年前应该能搬进去。”贺松年将小八放下来，让小八自己去玩，坐下道，“遐年和丹褚进组进的不是时候，要是晚一个月，房子都装修好了，也不用我和爸盯着了。” 　　林萝将杯子递过去，笑道，“他俩好不容易遇到个好角色，你就别抱怨了。《红楼梦》的事儿跟他们说了吗？他们怎么想的？” 　　贺遐年和盛丹褚如今在燕影厂拍棚戏，贺松年上班的时候有时会去看看他俩，《红楼梦》的消息林萝也拜托贺松年告知两人，至于报不报名，就看两人如何决定了。 　　贺松年笑道，“说了，刚开始还挺高兴的，不过想想全国海选，两人热情也没那么高了，毕竟是不确定的事儿，还是先拍你这个电视剧好了。拍完如果还能报名，他俩再试也不迟。” 　　林萝点点头，突然看向贺松年道，“电影厂那边怎么样，能摸到摄影机了吗？” 　　贺松年看了林萝一眼，林萝笑道，“我又不傻，电影厂怎么培养导演的，你又不是没跟我说过。” 　　贺松年笑笑，不在意地道，“早晚会摸到的，现在你的身体最重要......” 第106章 　　夫妻俩正在书房说话, 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不多时，山田洋子和藤田在盛秋来的带领下出现在书房, 林萝惊讶地站起来, 嘴巴都张大了。 　　山田洋子哈哈哈笑了起来，本想跑过去抱住林萝，见到林萝的肚子才停下, 惊喜地说，“林，恭喜你！你会是一个好母亲的。” 　　“谢谢。”示意山田洋子和藤田坐, 林萝问道, “洋子，藤田，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闻言，藤田从包里取出芥川奖的奖金和怀表, 起身九十度鞠躬，“林酱, 这是芥川奖的奖金和纪念品, 奖金已经换成了外汇券, 是洋子建议我这么做的, 还请您收下。” 　　林萝赶紧起身接过，近两万五千多元的外汇券可不是小数目, 她感激地看了山田洋子一眼。果然有个外国朋友是有好处的，对国人难于登天的外汇券, 山田洋子说换就换了。 　　又一番客套后，双方才再次坐下。藤田也道出了这次来燕京的目的，“林酱, 您的《武则天》和《邮递犬小八》写得太好了，不二出版社想引进泥轰，请林酱给不二这个机会，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说着又起身鞠躬。 　　对于泥轰人动不动就鞠躬的毛病，林萝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示意藤田坐下，问道，“不知道不二出版社对于版税是怎么想的？” 　　藤田低头嗐了一声，说道，“百分之十四，林酱，不二出版社愿意给您百分之十四的版税分成。” 　　林萝满意地点点头，泥轰对于唐朝果然是有着特殊感情的，而《邮递犬小八》这种题材，对泥轰人来说简直就是绝杀，不二出版社这次也是下血本了。 　　签过合同后，山田洋子从包里取出一大包读者来信和东方书店的礼物。《美好生活》这些年一直在东方书店手里，版税收入虽然不多，但东方书店能够坚持引进和出版这本小说，单就这一点，林萝就没想过换出版社。没想到东方书店倒是十分会做人，每次都托山田洋子带礼物，算是真正做到了“合作愉快”。 　　为了给山田洋子和藤田接风，林萝和贺松年商议后，决定晚上去马克西姆餐厅吃大餐。 　　八三年九月二十六日，马克西姆西餐厅在崇文门西大街开业，第一次将法餐带到了燕京老百姓面前。之前建国饭店虽然也有杰斯汀法餐厅，但建国饭店仅对华侨和外籍人士开放，一般人根本进不去，马克西姆的开业，真正让燕京老百姓见识到了西餐的魅力。 　　如果说之前是“北老莫，南新侨”，那马克西姆开业后，老莫和新侨已经被划到了俄餐的序列里，连西餐都算不上了，如今燕京最时髦的，就是去马克西姆吃一顿正经的法餐。 　　“林，一年没逛了，燕京如今变化可真大。”公交车上，山田洋子不停地发出感慨，时不时问一句这是什么，跟旁边来旅游的观光客一样新奇。 　　“洋子，别说你了，我几天不出门，有时候都不认识路了。”林萝笑道，“快到了，准备一下。” 　　因为是招待泥轰友人，林华夫妻和贺天仁夫妻没跟着，毕竟他们也不懂日语，跟着怪尴尬的，只林萝和贺松年带着两人进入马克西姆。 　　马克西姆采用全欧式装修，据说所有的装修材料和设备均是外国进口，装修队也是泥轰那边的。顶部采用枫叶造型的琉璃吊灯，四面墙上是临摹自卢浮宫的手绘壁画和仿故宫装饰画，中西艺术的碰撞让这里极富文艺气息，窗玻璃上还有五彩缤纷的彩绘，加上白色桌布上的欧式烛台，映衬的这里如欧式宫殿一般华丽。 　　林萝，“......”论浪漫，还是高卢雄鸡会玩儿啊。不过一看这装潢，林萝立马清楚了，为什么马克西姆贵啊，这不是全贵在装修上了。 　　山田洋子哇了一声，低声道，“林，没想到燕京也有这种地方了，真不敢相信，林，这顿饭一定要我请，我......” 　　“不，洋子，我请才是。”藤田打断道，“能和林萝小姐合作，是不二出版社的荣幸，请林小姐吃饭是应该的，林小姐，请您不要推辞。” 　　说着还要鞠躬，林萝无奈道，“好了，咱们先吃饭，付钱的事儿一会再说。”她知道山田洋子的好意，洋子在华国呆过三年，自然知道华国人的平均收入，四个人在马克西姆吃一顿，恐怕小半年的工资都没了。 　　对别人来说还真是这样，毕竟在马克西姆，一杯咖啡就要五块钱，吃饱怎么也要一百五十多，花了小半年的工资有些夸张，两三个月总有的。不过对林萝却全不是如此，她可是拿版税的畅销书作家，别说在马克西姆吃一顿了，就是天天吃她也吃得起。 　　四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英俊的男服务员恭敬地递过菜单，林萝打开，看着外国人搞的这些花活，忍不住轻笑出声。 　　山田洋子奇怪道，“林，你想到什么了，这么好笑？” 　　“没什么。”林萝举了举手里的菜单，道，“洋子，你知道咱们女士菜单跟男士的有什么区别吗？” 　　山田洋子摇摇头，林萝笑看了男服务员一眼，自问自答道，“女士菜单是没有价格的，不信你看看藤田的。” 　　山田洋子咦了一声，果然探身看了眼藤田的菜单，在华国留过学的洋子并没有泥轰传统女性的内敛，她当即摇着头，不赞同道，“林，这就是资本主义虚伪的地方了，在一些小细节上彰显优越感，实则掩藏着内心看不起女性的恶劣思想，还美其名曰绅士风度，这样可不好。” 　　林萝看了眼勃然变色的服务员，对着洋子耸耸肩，“就知道你懂我。”说着面向服务员，晃了晃菜单，“现在可以给我们换男士菜单了吧？” 　　“是，女士。” 　　服务员听出了洋子的口音，知道这是位外国人，不敢放肆，恭恭敬敬地又递过去两份菜单，这才退了出去。 　　气氛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有什么变化，四人叫了菜后，边吃边聊，不多时，前台处传来悠扬的钢琴声，与西式的用餐环境还挺搭。 　　山田洋子低声道，“林，这家餐厅其实还不错，起码钢琴弹的挺好。” 　　这种气氛，女人天生没有免疫力，林萝自然也觉得还好，毕竟该战斗的时候战斗，该享受生活的时候就要享受生活。林萝笑笑继续享受晚餐，之后还是藤田抢着付了钱。 　　翌日送走两人，林萝继续咸鱼躺，同时规划下一部小说写什么。她摸着肚子，突然想到，其实儿童文学是个不错的方向，哪一国的作家收入排行榜里，都少不了儿童作家，可见一旦作品立住了，其后劲儿可比其他文学作品大多了。 　　就在林萝畅想着写什么的时候，《邮递犬小八》里对于刘老的暗讽，终于被人看出来了。杜淑芳和谢启明最先找到什刹海小院，哈哈哈笑个不停。 　　等笑够了，谢启明抬手指了指林萝，绷着脸教训道，“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对别人有意见可以当面提嘛，这种将人写到文章里骂的事儿也太......太......” 　　谢启明没找到词儿，杜淑芳抢答道，“太解气了！老谢，你少来息事宁人那一套，我觉得小萝做的好，有仇就报，还是这么光明正大地报仇，谁能说出什么？刘老有本事也写一本小说骂小萝嘛，你看咱们小萝生气不生气？” 　　林萝，“......”杜淑芳，听我说谢谢你。 　　她赶紧道，“杜老师，您可别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啊。不过我挺好奇的，以您二位的文学素养，怎么现在才看出来？” 　　谢启明摆摆手，“最近事儿多，都学习文件呢，其他时间还得审稿，也是最近听到有人议论才看了《邮递犬小八》。不过除了骂刘老那点儿事外，这篇文章写的还是很好的，编辑部很多同事都看哭了。” 　　杜淑芳也点头，“对，我们编辑部也都看哭了，大家都不想小八死......”说着看到院子里到处乱跑的小狗，奇怪道，“你家什么时候养狗了？” 　　林萝笑着将贺松年怕她难过，特意抱了只小狗过来，还取名叫小八的事儿说了。 　　不期然吃了一嘴狗粮的谢启明和杜淑芳，“......”真想抱起小八呼林萝一脸啊。 　　不理会林萝的得意洋洋，杜淑芳哼了一声，忽然又笑了，她说，“这个好，也算是文坛的一件轶事了，林萝这个作家写小八写哭了，家属特意抱来一只小狗安慰，多好的话题啊，跟你用铅笔字写稿有一拼了，我可得好好给你宣传宣传。” 　　林萝，“......”行吧，任何秀恩爱的行为都当杀，她也不例外。 　　当然，文坛看出林萝用心的不少，不过却集体选择无视。没办法，老人家利用身份想给年轻人一点儿教训，结果没教训成，还被记仇的年轻人写到了书里嘲讽，这事儿他们站哪头都得罪人呀，只能选择不知道，嗯，不知者不罪嘛。 　　不过读者就放肆多了，许多人聚在一起，激情澎湃地朗读着老刘之前写的批评文章以及《邮递犬小八》里关于老刘的文字，十分贴心地给新加入的新人读者，科普林萝和老刘的恩怨二三事。 　　“哎呀，这个刘老怎么这样，我看林萝骂的对，这个刘老......哼，以后就是老刘了，我看老刘就是看不起咱们女人，骨子里就是大男子主义。” 　　“就是，咱们作为林作家的读者，一定得给千千万万的女人们做出榜样，让老刘那样的臭男人看看，女人同样能撑起一片天，能把人生的路越走越宽。” 　　“哎，还有我们这些男性读者呢，我们可不同意老刘的说法，都是支持男女平等的......” 第107章 　　读书会中, 一名戴眼镜的男读者激动地起身，抬手压了压，他是这次读书会的组织者, 读书会又是在他家的院子里进行的, 众人见状纷纷住了口，只听眼镜男开口道。 　　“大家听我说，林作家的批评是隐晦的, 咱们自己知道就算了，不要到处嚷嚷，毕竟林作家在文坛还是新人, 咱们这样做是会给林作家招祸的。 　　我记得之前《红白喜事》没有获得德鸿文学奖, 那次就有林作家的读者为她鸣不平，差点儿得罪了文学奖评委，咱们这些做读者的，可要谨言慎行, 不能给林作家惹事儿。” 　　“是啊，田力说得对, 咱们是林作家的读者, 不能给林作家惹事儿。” 　　“对, 咱们内部知道就行了, 可别到处乱嚷。” 　　见自己的话被人听进去了，田力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很快他又道，“好了, 这次有幸请到林萝老师的忠实读者，同时也是文章《女人的路，完全可以越走越宽》的作者闫丹阳同志, 下面有请闫同志为大家讲一讲她的读书心得，大家欢迎。” 　　哗哗哗。 　　闫丹阳激动地站起来，脸都红了，她没想到在燕京还有林萝读书会这样的好地方，而且读书会的很多人都是大学生，她一个街道集体工厂的职工能够加入进来，还当众谈读书心得，激动的心情可想而知。 　　对于以她的名字命名的读书会，林萝完全不知情，定下了写一篇儿童文学的目标后，林萝开始购买市面上所有的儿童读物，什么《小溪流》、《少儿文学》、《儿童文学》等，将上面的文章看了一个遍，看完后她有一个感受，那就是如今对于儿童文学的定义，还是太低龄了。 　　想到日后大人也十分喜欢看的动画电影，林萝决定了，她要写一篇大人小孩儿都喜欢的儿童文学。嘿嘿，儿童文学的开山立派之作，名头怎么这么好听呢。 　　没有了学习压力，林萝开始奋笔疾书。另一边，《战长江》的棚戏拍的差不多了，需要去武城拍外景戏，家里给贺遐年和盛丹褚包了顿饺子送行，吃完一家人该干嘛干嘛，迅速将俩小弟抛到脑后。 　　地位还不如新成员小八的贺遐年和盛丹褚，“......” 　　不过跟潦草的送别仪式相比，盛丹褚表现出的离愁别绪似乎太多了，林萝暗暗起疑，最近一心创作，忘记观察李白和盛丹褚的进展了，难道这俩人已经偷偷勾搭上了？ 　　等双方父母都回房休息了，林萝和贺松年两人将盛丹褚压到书房审问，贺遐年这傻小子还乐呵呵跟着呢，林萝都气笑了，“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儿，睡觉去。” 　　贺遐年不服气地道，“谁说我不懂？哥，嫂子，你们要问那个大洋妞的事儿吧？我知道......” 　　“你敢胡说！”盛丹褚急得脸都红了，贺遐年嘿嘿笑，眼里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 　　贺松年抱臂冷笑三声，兄弟俩才不敢说话了，贺松年这才开口道，“丹褚，说吧，和李白到底怎么回事儿？” 　　盛丹褚一米八六的大高个儿，竟然曲起腿开始画圈儿，古铜色的脸颊也爬上两朵红云，比少女都娇羞，林萝赶紧捂眼睛，“行了，好好说话。” 　　盛丹褚吭吭哧哧半天，最后才道，“那什么，前两天李白来燕影厂找我玩儿，说......说她喜欢我，是为了我才决定来燕京定居的。我......我觉得她人还挺好的，就......就觉得可以试试处对象......” 　　林萝呵了一声，她就说李白再害羞，也是个纯粹的西方人，啧啧，没想到这么快就主动出击了。盛丹褐也是没用，这么容易就被西方大妞拿下了...... 　　贺松年偷偷看了林萝一眼，林萝会意，强行拉着贺遐年出去。 　　傻小子还不愿意呢，林萝心里忍不住腹诽，她这个嫂子可够称职的了，傻小子，你大哥接下来讲的内容可少儿不宜，你个没对象的就别听了。 　　半个小时后，盛丹褚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出来，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睡着。 　　两人走后没两天，终于从香江回来的解靖再次敲响了林家的门，一进门就哈哈大笑，“小萝，《美好生活》在香江获得了两千多万的票房，如今那边的电影公司可都想请你写剧本呢。” 　　林萝赶紧招待解靖坐下，解靖将此次去香江的事儿简略地说了说。因为《美好生活》的成功，有关部门不想浪费这次赴港交流的宝贵机会，干脆办了个交流团，安排了诸多文化交流活动。 　　除了电影圈的交流外，还派出了诸多作家，例如申上才女黄安义、作家肖军等，时间就长了些，回来后还要做汇报，因此解靖耽误到现在才来找林萝。 　　说完交流会的事儿，解靖才提出本次来的目的，“小萝，《红白喜事》交给我拍怎么样？” 　　解靖想拍《红白喜事》，林萝并不意外，不过对于这部作品她有另外的安排，婉言谢绝了解靖的请求，她说，“解导，您不是还有《灵与肉》要拍？这都耽搁两年了吧？再不拍就被别人抢走了。我觉得《灵与肉》是部很好的小说，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拍出来效果肯定好。” 　　历史上，《牧马人》可是能和《少林寺》掰一掰手腕的，这个时空里，因为她的出现，耽误了《牧马人》的拍摄，林萝可不想这部优秀的电影遭遇夭折的风险。 　　解靖闻言叹口气，当初《灵与肉》的剧本写的差不多了，连演员都快定好了，他却中途去拍《美好生活》，为此还差点儿得罪申影厂厂长，此时也觉得林萝说的对，《灵与肉》也是个好本子，既然拿到手了就不能不拍。 　　不过，解靖还是道，“拍完《灵与肉》，可以给我拍《红白喜事》了吧？” 　　林萝呵呵笑了两声，起身在书架上找到一本《十月》递给解靖，“解导，您看看这本杂志，上面有一篇文章叫《高山下的花环》，您看过之后要是还想拍《红白喜事》，咱们再谈，怎么样？” 　　《高山下的花环》发表的时候，解靖还在紧锣密鼓地制作《美好生活》的后期，应该是没看到这篇文章，林萝想让解靖的导演生涯回归到正轨中去，毕竟《牧马人》和《高山下的花环》这两部电影都很优秀，林萝可不想因为她的蝴蝶翅膀，将这两部影片扇没。 　　林萝的故弄玄虚，还真引起了解靖的好奇心，不过他执着道，“要是看了之后我还想拍《红白喜事》呢？” 　　林萝，“......”成功人士都这么执着的吗？看来不能再糊弄下去了，林萝只好实话实话道，“解导，谢谢您对《红白喜事》的喜爱，不过对于这部小说的影视化，我有另外的安排，真是不好意思。” 　　“《邮递犬小八》呢？” 　　“也有安排。” 　　解靖耸耸肩，点了点林萝，“你啊，别人都是男人宠媳妇儿，你可倒好，自己捧自己男人，是吧？” 　　林萝脸有些红，不过想到贺松年这些年的付出，林萝道，“解导说的哪里话，我和松年是夫妻，说什么捧不捧的，我认为他是最能拍出我的想法的导演之一，虽然技法跟您没法比，可默契是其他导演没有的。” 　　解靖摇了摇头，起身拿着杂志走了。当然，若干年后解靖还记得这个午后，林萝给他推荐了一部叫《高山下的花环》的小说，让他拍出了一部感动无数国人的好电影。 　　解靖走后，盛秋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萝，小心翼翼道，“小萝，你真想让松年拍你的小说？可他......”儿子如今在电影厂连摄影机都摸不着，怎么拍电影？ 　　林萝笑道，“妈，总会有机会的，咱们耐心等着就是了。” 　　“哎，妈一定等着。想吃什么点心，妈给你做......” 　　等晚上贺松年知道这个消息后，看着林萝的眼睛愈发炙热，让两方父母都有些不好意思。良久，贺天仁作为家长，郑重向林萝道谢，“小萝，爸得替松年谢谢你，导演能遇到好本子，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你还将这么多本子交给松年......你放心，松年拍不好我都饶不了他。” 　　林萝笑道，“爸，我相信松年的能力，而且我认为松年是最能领会我的小说精髓的导演，不会魔改，能如实拍出我想要的效果，交给松年我也放心。不然别的导演我还得跟着监督，太费心了。” 　　“你放心，松年这里爸给你看着，一定让他拍好。” 　　等躺到床上后，贺松年才保证道，“小萝，我一定拍出一部获奖的电影，比金熊还要高的奖。” 　　林萝挪了挪身体，尽量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她说，“那我可等着了。” 　　贺松年嗯了一声，内心思绪翻涌。当年他到山南大队下乡，刚开始内心是迷茫拒绝的，也带着些看不起乡下人的高高在上。 　　遭遇“林萝”的强势帮忙和追求时，贺松年初时不为所动，被绑着入洞房时还十分不甘愿，可当晚他却发现，这个“林萝”貌似和以往认识的林萝不太一样，她竟然懂电影！ 　　后来的相处中，林萝表现出的文学素养更是直接俘获了贺松年的心，让他在那个贫困的小山村有了知己。 　　父母平反后，贺松年兴奋地去县城见人，半丝也没有抛弃林萝的想法，谁知林萝却提出了离婚。那一刻，贺松年是慌的，他知道，三天的杳无音讯伤了林萝的心，他一声不吭地重新回到县城，帮林萝联系高中复习，并说服父母让他在山南大队高考。 第108章 　　老天爷没有辜负他, 他和林萝双双考上大学，回到了燕京，林萝更是走到了他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如今已经没有“林萝高攀”的说法, 相反, 很多人都说他贺松年吃软饭，可贺松年不在乎，能够娶到林萝并带着她回燕京, 是贺松年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儿，为此他甘愿被人说一辈子吃软饭。 　　可林萝却让他拍《红白喜事》，让他做她的专属导演！贺松年想到《美好生活》取得的成就, 暗暗下定决心, 《红白喜事》要是得不了奖，他就不拍了！一定要找一个能力更强的导演拍才行，他媳妇儿的小说，值得更多的金熊奖。 　　林萝还不知道贺松年的想法, 儿童文学的大纲已经打好，如今正式进入创作期, 林萝每天笔耕不辍, 坚持日万, 仿佛又回到了更新网文的岁月。 　　中间央台的黄导来找过林萝, 又一年春晚在即，有去年的成功合作, 黄导又来找林萝帮忙写本子。不过贺遐年和盛丹褚都有戏拍，没时间上春晚, 林萝没了在春晚捧人的需求，便以身体为由拒绝了黄导。 　　时间很快来到十一月末，故宫旁边的联排二进院装修好了, 如今晾的也差不多了，一家人决定早些搬过去，如此一来冬储菜、煤、油、年货等直接在那边张罗就行，省得东西越积越多，到时候搬家还麻烦。 　　这年头还没有搬家公司，一般搬家都是请熟人朋友帮忙，贺天仁和盛秋来请了些燕影厂的老熟人，贺松年也将少儿电影制片厂相熟的同事请来，《华国文学》和《当代》相熟的编辑也都来帮忙，一行二三十人，搬了两趟就完成了。 　　请人帮忙自然要好酒好菜的招待，也算是给新家温锅了，帮工刘姐主厨，盛秋来和陈红英打下手，林华和贺天仁则帮着洗菜端菜，林萝和贺松年则招待来客，带着大家参观新家。 　　杜淑芳看着一连三排的四合院，羡慕的眼睛都红了，“还是你们爬格子的挣得多啊，三套院子，小萝，你让我们这种一家人挤两间屋的怎么办！不行，我都不想做编辑了，我也要写作！” 　　谢启明拆台道，“你以为谁都是林萝啊？别忘了，林萝可是能把书卖到阿美莉卡和泥轰的，人家还得了泥轰的芥川奖，其他作家能做到吗，你能做到吗？” 　　两句连问，让杜淑芳气得脸都红了，林萝赶紧和稀泥，“杜老师，谢老师，您俩这一见面就吵架，以后我可不敢招待了。好了，咱们别看院子了，天儿这么冷，菜应该快做好了，咱们等着吃饭吧。” 　　想到林家准备的各种肉，杜淑芳和谢启明忍不住吸溜了下口水，这年头，谁家不缺肉呀，他们为什么这么积极地帮助林萝搬家？还不是林萝是大户，他们帮个小忙就能吃大户，多划算的买卖呀。 　　一群人回到正堂，等着大菜上桌。刘姐的手艺没得说，不多时餐桌上就只剩下咀嚼声，林萝满意地点头，暗道那句话说的真对，世界上就没有美食解决不了的问题，一顿不行就两顿，so easy。 　　温锅宴后，一家人收拾了两天才将院子整理明白。林萝和贺松年住在正中最大的院子里，贺天仁和盛秋来住西边的院子，林华和陈红英住东边，平时没事儿大家都呆在中院，毕竟中院最大，只睡觉的时候各自回家，一时林家宽敞许多。只不过方超和刘姐的任务更重了，盛秋来已经开始张罗多找几个人了。 　　这日吃过早饭，方超找到林萝，脸有些红，不过仍支吾着开口，“林作家，我......我有一个战友，他家也是我们川省的，前两年在战场上受了伤，退伍后分配的工作不怎么好，我想......我想能不能请他来您家里帮忙，您放心，他除了少一只胳膊外，其他地方都好好的，功夫比我都好......” 　　自来林家帮工，方超一直沉默寡言，不过工作却很尽责，每天晚上都要起来巡逻，白天院子里的打扫也没耽误，是个值得信赖的。对于他推荐的人，林萝自然信得过，况且还是上过战场的英雄，林萝能帮肯定尽量帮。 　　不过关乎全家的安全，林萝还是决定问清楚，她道，“你这位战友人怎么样？” 　　“特别好，当初在战场上，就是他救了我，不然截肢的就是我了。他......他退伍后成亲了，媳妇儿就是川省本地的，手艺不比小娜差......” 　　听方超将战友的情况介绍了一下，林萝满意地点点头，她道，“这样，你给你战友去一封信，问他愿意不愿意来，愿意的话，夫妻俩我们都要了。” 　　“哎，谢谢林作家，他肯定愿意的，您家活儿不重，工资还高，比在工厂熬资历好多了。” 　　林萝点点头，又交代道，“家里目前三套院子，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值得推荐的战友，一定要人品好，最好也是小夫妻两个，这样一套院子住一对儿，我也放心。”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c o m 　　“好的，林作家放心，我一定用心选。” 　　方超走后，林萝继续创作新小说，刚写两笔，就被陈红英和盛秋来风风火火地打断，陈红英没进屋就高声抱怨，“我就说她忘了吧，真是不长记性。小萝，别写了，我和你婆婆要去抢布，你有什么想买的花色没？” 　　“抢布？” 　　“嗯呐，你傻了？今儿一号，国家取消布票，敞开供应，你忘了？” 　　林萝还真忘了这茬，不过她道，“妈，真没必要抢，国家都取消布票了，说明布料充足......” 　　“那谁知道呢。”陈红英打断林萝的话，大有泼妇的架势，“你快点儿的，有想买的没，什么颜色，什么花色的，快说，马上九点了，商场可要开门了。” 　　林萝，“......没，没什么想买的。” 　　盛秋来开始劝，“小萝，你要不说，我们买的不合你心意怎么办，日后做衣服你也不喜欢......” 　　陈红英哼一声，拉着盛秋来就往外走，“秋来姐，别理这臭丫头，她啊就是毛病多，你做的衣服都好，她不说就算了，咱只管买自己喜欢的，不管她......” 　　“这......”盛秋来犹豫着回头，试图再劝，“小萝，如今不收布票，大家都会抢着买的，万一买光了，日后就买不着布了，你要不说就只能穿不喜欢的衣服......” 　　“妈，国家敞开供应，说明产量充足，你们不用着急。” 　　陈红英十分坚持，“那不行，万一呢，你又不是纺织部部长，说的可不算。行了，咱们走，帽子戴好，看样子要下雪......” 　　林萝，“......”行吧，零下的大雪天去抢布，娘家妈和婆家妈也算是共患难了，估计以后也是一对抢购好姐妹，物价闯关抢物资、非典囤盐囤板蓝根，核泄漏再囤盐。你以为老了就省心了？天真了吧，拼夕夕来了，砍一刀啊砍一刀...... 　　说起来，抢布的风潮源于几个月之前，商务部发的告示，宣布从十二月一日起，全国临时免收布票、絮棉票，而明年也不再印发，这标志着自五四年开始使用的布票，三十年后正式退出历史舞台。 　　可这年头政策变化快呀，有人信，有人不信，但华国人统一的心理是，甭管怎么样，抢了再说，于是乎才有了今日陈红英和盛秋来这出。 　　林萝乐呵够了，埋头继续写。只是今天老天爷好像故意不让她写小说，这次又是没写多久，被到访的秋霞和王建业惊到了。 　　“什么，你俩要结婚？！不是，你俩什么时候谈的，我怎么不知道？” 　　秋霞脸有些红，不过对于林萝的问话还是翻了个白眼儿，“你又不住校，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再说，你精力都用来写作了，大惊小怪什么。” 　　林萝望着有些恼羞成怒的秋霞，没继续追问，反而将目光放到班长王建业身上，啧啧两声，“班长，怪不得你选吴教授做导师呢，居心不良啊。” 　　秋霞伸手拍了林萝一下，“瞎说什么。” 　　王建业嘿嘿笑了两声，十分实诚地道，“学习的同时能帮到小霞，肯定是更好的。” 　　秋霞毕业后分配到了《大众电影》编辑部，起初秋霞一个文学系的分配到《大众电影》，还有些不情愿，觉得专业不对口。不过去了之后才发现，这年头电影部门吃香啊，尤其《大众电影》曾创下单期九百多万册的恐怖销量，平时也能轻松卖出百万册，编辑部福利那是杠杠的。 　　特别是《大众电影》还创立了百花奖，在八十年代，百花奖可是观众一票一票投出来的，含金量十足，秋霞如今工作热情高涨。 　　王建业选吴教授做导师，日后去《红楼梦》剧组肯定如喝水一样简单，对秋霞的工作帮助很大，因此林萝才有这么一说。 　　终于接受了两人要结婚的消息，林萝接下请柬，问道，“你们结婚后住哪儿啊？” 　　王建业是研究生，又是外地人，在燕京肯定是没房子的，燕大也不可能给他分房，因此秋霞道，“单位暂时让我们住单身宿舍，等建业工作了看看燕大这边能不能分房子。” 　　林萝想了想，劝道，“班长，霞姐，你俩平时写文章的稿费没乱花吧？我建议你们能买房还是尽量买房，别光等着单位分配，如今燕大等着分房的教授副教授一大堆，班长就算研究生毕业了，分房资格也得往后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分到房子，还是先买房划算。” 　　秋霞有些犹豫，“我听说要是买房了，单位可能就不给分房子了，不划算。” 第109章 　　面对秋霞的犹豫, 林萝劝道，“霞姐，你得这么想, 你们等到分房, 至少得十年吧？这十年还是一辈子中最好最年轻的十年，你们就准备这么凑合着？买房就不一样了，不管日后分不分房, 可咱们先享受了十年啊，人生可没有第二个二十多岁。” 　　王建业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如今是《故事会》的常客, 武侠已经打出名号了, 《今古传奇》也常向王建业约稿，他手里还真不缺稿费。 　　当然跟林萝这种收版税的没法比，可五六千总是有的，规整的四合院买不了, 两三间房总能拿下，他说, “小霞, 就听小萝的, 十年呢,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活可是咱们自己的, 不能总是凑合。” 　　跟林萝打听了些买房的事儿，林萝的建议当然是买四合院了, 位置偏一些没关系，燕大附近或者《大众电影》编辑部附近都可以，没钱的话她可以借, 但一定要快。 　　八三年年初，燕京市发布了《关于恢复办理私房买卖业务的通知》，明年将会返还一大批房屋。 　　林萝知道这段历史，很多收到祖产的人都选择卖房出国，届时将是捡漏的好时候。因此她才如此提醒两人，见两人还算听劝，林萝不免说得详细了些。 　　“能买多大买多大，地方偏僻些没关系，如今燕京的发展你们也看到了，现在偏远的地方，以后说不得就不偏远了呢？” 　　给两人灌输了不少买房的理念，作为“京漂”，王建业显然上心了，秋霞无可无不可，又急着回去看爸妈抢布的结果，没多久就离开了。 　　送走两人，林萝开始想给两人送什么结婚礼物，这两年她收的古董不少，有些民国的瓷器，升值空间不大，但是比较精美，送人是最好的。连续两次被打断思路，林萝干脆起身在储藏室找起礼物。 　　这些年七买八买，加上林华收的旧物，东西真心不少，老家具、鼻烟壶、笔筒、字画、香盒、瓷器，满满当当。欣赏半天，林萝决定送一套民国的青花瓷作为新婚礼物，不算贵重，但好歹也算是文物，还实用漂亮。 　　正在家收拾古董呢，陈红英和盛秋来一步一坑地回来了。对，一步一坑，买的东西太多，沉，不仅一步一坑，那雪坑还挺瓷实，一看踩上去的人重量就不轻。刘姐和方山忙跑去接，两人这才直起腰，互相搀扶着往堂屋走。 　　林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十分乐呵地喊，“妈，您俩这是买了多少？” 　　“没多少。”回来的路上陈红英和盛秋来也冷静下来，无奈钱已经花出去了，后悔也来不及，只得硬着头皮往家走。 　　林萝关上厢房的门，慢悠悠去看布料，好家伙，白布、蓝布、灰布、格子布、被面布应有尽有，放到桌子上摞起来，小山一样，比林萝都高。她啧啧两声，“这得大几百吧？” 　　“没那么多。”陈红英辩解道，“再说这布用处多，做衣服、被面、窗帘、床单啥的，不都能用上，咱这么多房子呢......” 　　“房子再多，都租出去了，又用不着做新的。”林华从外面进来，看见那么多布料就头疼，无奈家里陈红英当家惯了，他不好说话，只得教训林萝，“你也不知道劝劝你妈......” 　　陈红英嘴硬，“劝什么，这布又放不坏。你是没瞧见，早上那队排了有两百多米，要不是我和秋来姐手快，还抢不到呢，这格子布和被面布后来的都没有，你看这花色多鲜亮，做个衣服被面的可喜庆了......” 　　林萝捂嘴偷乐，贺天仁和贺松年双双下班回家，见状，贺天仁同样一脸无奈，不舍得说重话，只叹了口气，“这布就是给遐年结婚都够了。” 　　贺遐年：无辜中枪，催婚2.0jpg。 　　十二月十八，晨。 　　秋霞和王建业的婚礼在钢铁厂大杂院举行，林萝也是第一次去，上了二十元礼金，小出了一回风头。 　　当然，在大杂院里并没有见到秦淮茹，不过傻柱倒是挺多，也算是开了眼界。 　　霍勇和柳权这俩在燕京的同学也参加了婚礼，林萝作为知名大作家，还被秋霞父母请到台上发言，幸好林萝有所准备，轻松地调侃着这对新人。 　　“秋霞在班级里可是团支书，我就是班级里的普通成员，什么事儿都得听团支书的，就连当时身为班长的新郎官王建业同学，也是秋霞的小跟班。虽然没有见证两人什么时候定情的，但想来新郎官四年的跟班岁月，在新娘子秋霞心里化作了两个字，一个叫情，一个叫义......” 　　林萝的话惹得众人都笑，不过林萝可不会长篇大论，大冷天的在外边吃席，最重要的是赶紧开饭，她调侃两句就结束了发言，很有吃席人的自觉。 　　参加完婚礼，林萝继续文学创作，终于在元旦前完成了儿童文学的创作。参考了前世儿童文学的发展，林萝决定将文章投给申城的《少儿文学》，该杂志覆盖的读者群更广，且发行量大，在儿童文学领域属于第一梯队的王者了。 　　为了怕邮寄过程中丢失稿件，林萝特意去朝内大街找了杜淑芳，询问她是否认识《少儿文学》的编辑。 　　杜淑芳啧啧两声，调侃道，“怎么，不死守着改革前沿《花城》了？” 　　林萝愣了愣，她写的是儿童文学，虽然立志让大人小孩儿都喜欢，可基本盘还是孩子，并没有想着要通知《花城》，不过杜淑芳说的也对，《花城》这一年对她不错，于情于理都该跟那边说一声。 　　将事情记在心里，林萝笑道，“我这次写的是儿童文学，你就说认不认识那边的人吧。我可不放心寄手稿，怎么也得托人带过去才行。” 　　杜淑芳摆了摆手，“行了，我去给你问问。放心，你林萝的大作，《少儿文学》怎么也得派编辑亲自来取，你在家等着吧。” 　　谢过杜淑芳，林萝溜溜达达地往家走，路过邮局时还给《花城》发了封电报，之后专心准备着过元旦。 　　羊城，《花城》编辑部，苏飞和李辰盯着林萝的电报，仿佛不认识字一般，看了又看，一时主编办公室陷入沉默。 　　李辰小声呢喃，“儿童文学，儿童文学......小萝怎么突然去写儿童文学了，难道怀孕了就变化这么大......” 　　苏飞也想到了媳妇儿怀孕时的古怪行为，很快又将思绪拉回来，他想了想，又看看李辰，终于下定决心，拍了拍李辰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不管是不是儿童文学，咱们都得去一趟。以林萝的笔力和多变的风格，我有一种预感，这恐怕会是很不一样的文体，说不定《花城》还能大爆一次。 　　李辰啊，你是林萝的责编，去看一看，好的话.....咱们《花城》也可以刊登儿童文学嘛，只要是林萝的作品，咱们都要。” 　　李辰有些犹豫，“主编，这会不会跟《花城》的定位不太一致呀，咱们的读者毕竟大部分都是成年人......” 　　苏飞摆了摆手，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没关系，《武则天》、《邮递犬小八》已经形成效应了，我想林萝的读者看到林萝两个字，十有八九都会买单的，反正咱们卖都卖出去了，大不了......大不了林萝被骂的时候咱们出来声援一下。” 　　李辰，“......”主编就是主编，不过想到《邮递犬小八》恐怖的二百二十万册销量，李辰对林萝的迷信也一下子占据了智商高地，他拍着胸脯道，“主编放心，我肯定办好，什么《少儿文学》，哼，《华国文学》咱们都不怕，还怕一个区区的《少儿文学》？” 　　“好了，低调，低调。” 　　同一时间，申市延安西路，《少儿文学》编辑部，主编任新城呆呆地举着电话，一脸茫然，电话里不断传出声音。 　　“喂，喂，老任，你在听吗？老任，你什么时候派编辑来燕京？林萝同志的文章可都写好了，你不说话是怎么回事？不愿意？那我可跟《儿童文学》的老廖说了，正好《儿童文学》还是我们文协下边的杂志，比你们......” 　　“谁说我不愿意！”听到老对头的名字，任新城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本能地反驳了一句，又瞬间消化了刚才听到的话，冷静下来后，他说道，“老章，算你这回做了件好事儿，你等着，我这就亲自去燕京。” 　　“你亲自来？你......”电话里，章灵风一副不敢相信的语气，只听他继续道，“随便派个编辑来就行了，马上就元旦了，你......” 　　“不行，林萝同志的大作，一般的编辑怎么行，你别管了，我马上让人买票，行了，不跟你说话了。” 　　说着不理章灵风喂喂的声音，第一时间挂断了电话。深呼吸一口气后，任新城很快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叫来新人小黄，“去买一张最快的去燕京的火车票，记住，没硬卧就买硬座，一定要最快的班次。” 　　“是。” 　　等小黄小跑着离开，编辑部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意思十分明显，都想看看大过节的去燕京出差的倒霉蛋是谁，很快，又一个个低头假装很忙的样子，躲避着主编的目光。 　　任新城如何不知道手底下编辑们的想法，年底了，一月刊的文章也定下了，可不就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彻底闲下来的时候了？这时候再忙年货也不会多，还要自找苦吃，何苦呢。 　　心里叹口气，任新城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宣布一件事儿，大家听了不要传出去。林萝林作家最近写了一篇儿童文学，准备投到咱们《少儿文学》，我准备......” 第110章 　　任新城的话引得大家纷纷抬头, 一个个跃跃欲试，跟刚才的表现判若两人。 　　暗暗在心里点头，在大家期盼的目光中, 任新城继续道, “我准备亲自去燕京审稿，老薛，我不在的这几天, 编辑部就交给你了，一月刊已经定下了，二月刊先留出位子, 林萝这篇文章尽量发在二月刊上。” 　　“是, 主编。”老薛很高兴地起身，回答完呵呵笑了两声，提议道，“主编, 其实去燕京审稿这种事儿，您交给我就行, 您是咱们杂志社的主编, 事儿多着呢, 我......” 　　“主编, 副主编，您二位贵人事忙, 我就是一编辑，我去就行。”一名叫方山的编辑赶紧起身, 拍着胸脯自荐道。 　　其他人闻言纷纷开口，“主编，老方可是资深编辑, 那么多稿子都等着他审呢，可不能随便出差，我......” 　　“我......” 　　任新城嘴角微翘，满意地看着手下的编辑们你争我抢，最终......愉快地踏上了去燕京的火车。 　　林萝还不知道她的一篇电报和文章，引得两大编辑部节都不过了，跨年来燕京审稿。此时她正在燕京家具厂收二手家具呢。 　　故宫旁的四合院虽然住进来了，家具可还没添全，正好四合院跟中式硬木家具最搭，林萝趁着今儿有时间，也不急着回家，先来家具厂逛一逛，顺便看看能不能捡漏。 　　不过显然捡漏不是那么容易的，看着琳琅满目的硬木家具，林萝感觉头都大了。 　　八仙桌、条凳、贵妃榻、官帽椅子、罗圈椅子等硬木家具摆了一圈儿，林萝愣是没看出来都是什么木头做的，还是一旁的售货员介绍道，“同志是喜欢明朝家具？那这边请，这里有一套仿明的黄花梨圈椅，一共四张，线条优美，巧妙地融合了圆与方的元素，是明清时期最有名的椅子之一......” 　　林萝对古董家具可谓是一无所知，只在听到“黄花梨”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售货员也是个人精，之后介绍的家具不是紫檀就是黄花梨，让林萝好好享受了一把“一掷千金”的感觉。 　　一圈儿逛下来，将藤田送的两万多外汇券花的只剩下零头，总算是把三套院子的家具补齐了，林萝还特意为自己添了张紫檀大书案和黄花梨大书柜，提前给自己过了节。 　　两万外汇券可是大户，家具厂友情提供送货上门和安装的服务，林萝坐着家具厂的卡车，轻轻松松回了北池子大街。 　　四合院内，新来的退伍兵魏兵和方超赶紧出来帮忙，刘姐领着孙芸给搬运工倒水，林萝一个孕妇帮不上忙，只乐呵呵看着大家忙活。 　　元旦那日一大家子正吃大餐呢，《花城》的李辰和《少儿文学》的任新城同时来到小院，任新城是跟章灵风一起来的，大过节的让两位编辑上门，林萝还挺不好意思的，尤其是她电报发出去还没两天，李辰就来了，这么重视她，林萝还真有些受宠若惊。 　　章灵风端着茶杯呵呵笑道，“小萝，你想发《少儿文学》，我可是连文协下面的《儿童文学》都没通知，直接带来了任主编，怎么样，够诚意吧？我跟你说，咱们文协不一定都要参加活动，你只要注册成为文协作家就行，其他事儿我们都不麻烦你......” 　　这已经不知道是章灵风第几次劝林萝加入文协了，鉴于大过节的章灵风登门，林萝这次终于心软了，她不确定地问道，“真不用我参加活动？章老师，您也看到了，我现在除了写作外，日后还要照顾孩子，很多活动都不能参加。” 　　“自然，你是我吸纳进来的，我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相信我，没重要活动的话，我们肯定不麻烦你。” 　　林萝，“......”行吧，反正加入进去还能退出，又不是就绑定了，她点了点头，“那就麻烦章老师推荐了。” 　　“不麻烦，不麻烦。”章灵风哈哈大笑，任务完成了，他也不多留，笑着道，“好了，老任我也给你带来了，接下来审稿的事儿我就不参与了，你们聊。” 　　送走章灵风，书房里，李辰和任新城已经防备上了。从级别上来说，任新城是杂志主编，地位是高于李辰的，可林萝跟《花城》合作过两次，任新城也了解《花城》的作风，《少儿文学》可出不起《花城》那样的高价，因此十分担心这次被截稿。 　　一见到林萝进来，任新城抢先开口道，“林萝同志，《少儿文学》可是国内发行量第一的儿童文学期刊，您的儿童文学作品首秀，发在《少儿文学》才是正经。您写儿童文学，肯定是想让作品被更多的孩子看到吧？我们《少儿文学》......” 　　李辰赶紧插话，“小萝，《花城》的受众群一样年轻，我们可是紧跟时尚潮流的文学期刊，在几大期刊里一向是最受年轻人追捧的。我相信你的作品就算是儿童文学，也一定不仅仅定位给儿童看......” 　　林萝多看了李辰两眼，不愧是《花城》的编辑，说服人的本领都不一般，可惜她还是决定发在《少儿文学》，这倒不是她嫌钱多烫手，而是对于儿童文学来说，连载收入可以忽略不计，能影响到的人数才是她首先考虑的。 　　一份儿童文学期刊，影响的可不止一个小孩子。很多孩子字儿都认不全，都是由爸爸妈妈帮着讲故事的，而且能给孩子买儿童杂志的家里，往往不止一个小孩儿。因此一本儿童期刊影响的人数，往往要乘以三或者更多。况且很多学校会订阅儿童期刊，辐射面更广，乘以十、二十都是有的。 　　这样病毒式的传播，往往会形成儿童期刊以二三十万册的销量，辐射近百万儿童读者的情况。如此，大IP也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将来动画片、动画电影兴起的时候，会有更多的人将目光投到这份影响了他们童年的作品身上。 　　想清楚之后，林萝只得对李辰道，“李老师，这次真是对不起了，我没想到你会来这一趟。我还是决定发《少儿文学》，毕竟文章是写给孩子们看的，算是我给孩子们的一个礼物，发在《花城》不合适，真是麻烦您跑这一趟了。” 　　李辰在心里叹口气，不过却极有风度地道，“既然小萝都这么说了，我也不难为你，不过下次您的作品，可一定要首先考虑《花城》，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另外《邮递犬小八》的单行本正在紧急印刷，到时候样书出来了我亲自给您送来。” 　　“李编辑客气了。” 　　和林萝一起送走李辰，任新城激动地接过手稿，“林萝同志放心，《少儿文学》已经将二月刊的位置腾出来了，一定尽快登您的大作。” 　　林萝笑道，“任老师还是先看看吧，我这篇有些特殊，是面向全年龄层的长篇，有将近四十万字，如何发表您看完咱们再说？我家客房收拾好了，您可以住在客房看稿。” 　　任新城嗯嗯嗯地点头，审稿编辑住林萝家已经是圈内公开的秘密了，《花城》的李辰住了两次，助力《花城》两次打破销售记录，圈儿里都叫林萝家的客房是“赛雍和宫”，意思是比雍和宫还灵，任新城如今也迷信起来，他激动地说，“太好了，早就听说林萝同志家的客房是杂志社圣地了......” 　　林萝莞尔，将任新城带到客房后就不去打扰。一家人继续过节，而任新城打开稿纸，开始看起了手稿。 　　看着首页的名字，任新城点了点头，《星月的异时空之旅》，不错，儿童文学缺不了冒险元素，林萝果然是研究过的。任新城翻过第一页，开始看起正文。 　　【小月今年五岁，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还有一个三岁的弟弟小星，一家四口刚搬到童话镇。镇子很小，没有幼儿园，年幼的小月和小星独自在家，开始探索新环境。 　　隔壁的屋子似乎一直空着，小月能听到隔壁发出的“咚、咚、咚”的声响，出于好奇，调皮的小月带着弟弟钻洞进入隔壁，却发现隔壁的屋子能够通向另一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姐弟俩遇到了善良的小白马和小青龙，也遇到了狡猾的三尾狐，还有长相丑陋内心善良的山魈。姐弟俩来往于两个世界之间，乐不思蜀。 　　这一日，狡猾的三尾狐跟踪姐弟俩来到两个世界的山门，企图像小月和小星一样在两个时空之间穿梭，小白马和小青龙及时出现，制止了三尾狐。当晚，被三尾狐吓到的小星将异时空的事儿告知了父母，父母决定也去异时空看一看。 　　晚上一家四口再次来到异时空，被守在这里的上古妖兽雨师妾俘获，原来雨师妾也一直尾随着星月姐弟，只是她法力高强，小白马和小青龙均未发现。雨师妾也曾试图跟着姐弟俩出入山门，却发现她无法穿越结界，只能守在山门口，想看看星月姐弟身上有什么奥秘，能够在两个时空之间穿梭。 　　一家四口被抓到后，雨师妾将四人分开关押。小月趁雨师妾去参加上古大妖聚会时，偷偷溜出去，却怎么也找不到父母和弟弟，只能先逃出去，找小白马和小青龙帮忙。 　　年幼的小月开始了解救父母和弟弟的旅程......】 　　任新城越看越满意，儿童文学不可或缺的爱、冒险和责任三元素都齐了，又将这些元素巧妙地与华国传统神话故事融合，选材十分新颖。通过任意门穿梭时空的点子虽说不是首创，在儿童文学里也算通杀了，任新城决定熬夜看完这篇手稿。 　　很显然，林萝的这篇《星月的异时空之旅》借鉴了宫崎骏的《千与千寻》，将泥轰的鬼怪元素换成了华国的神话故事，青龙、白马、妖狐、山魈、上古妖兽雨师妾等等，创造出了一个全新的瑰丽的华国神话世界。 第111章 　　翌日, 熬夜看完手稿的任新城，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儿出现在林家的餐桌上，一见到林萝, 任新城就激动地握住林萝的手, “谢谢林萝同志，你为孩子们送上了今年最好的儿童节礼物。我要替《少儿文学》的读者谢谢你，你这篇一定会大爆的！” 　　林萝倒是没那么激动, 她可是看过所有宫崎骏电影的人！稍微借鉴一二，横扫儿童文学不是问题。 　　示意任新城先吃早饭，任新城也意识到太过激动, 乖乖整理情绪, 坐下来吃早饭。 宝 书 网 w w Ｗ . b a o s h u б ．ｃ om 　　林华乐呵呵地看着新来的编辑，调侃道，“老任呀，你别太激动了, 你这样的编辑我家可来过不少，都是急着发小萝稿子的。放心, 我家小萝说话算话, 说给你们就给你们, 你还是先吃饭吧, 要是饿坏了，可就发不了稿子喽。” 　　“林大哥见笑了, 实在是见猎心喜，见猎心喜啊。” 　　老老实实吃完早饭, 林萝才和任新城谈起了小说发表的事儿，任新城道，“四十万字的话, 我的意思是分十期发完，一期四万字左右。可以从三月刊开始发，这样能发到年末，正好能陪伴孩子们一整年。” 　　林萝没意见，不过她道，“分十期的话，如何断章可要好好斟酌，毕竟每一期都要留一个钩子，吸引读者们接着买。” 　　任新城点头表示同意，“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林老师，《少儿文学》经费有限，只能给您千字十块的顶格稿费，您看......” 　　林萝大方地表示，“可以，既然给了《少儿文学》，我就没打算要高稿费，不然也不会拒绝《花城》了。让更多的孩子们看到，是我当初选择创作这部儿童文学作品的初衷，也是我的愿望。” 　　“真是多谢林作家了！” 　　送走激动的任新城，林萝开始准备研究生第一场期末考试。不用上课虽然很爽，可考试的要求却更严了，林萝自认没有过目不忘的智商，元旦一过就专心复习。 　　好在张德光看她肚子大了，怕紧张之下出什么事儿，带着她去拜见了各科老师，也算是给林萝划了重点，林萝只专心看老师推荐的书目即可。 　　王建业和李白这俩同门知道后，也来林萝家蹭书看，秋霞这个新媳妇儿自然也没事儿就来四合院玩，一时四合院热闹起来。 　　腊八后迎来正式考试，研究生课少，三天时间就考完了。最后一天时，张德光将林萝叫到办公室，询问了考试情况后，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全部及格没问题。” 　　说完犹豫了一阵，还是开口道，“香江大学和燕大开展了交换生项目，今年九月去香江交流一年，明年七月回，中文系争取了一个名额。系里的意思是，推荐你去。 　　虽然香江严肃文学式微，可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而且你是燕大中文系的门面，出去也能给咱们燕大争光。好好考虑一下，开学前给我答复。” 　　林萝眼前一亮，她的预产期是二月末，九月的话孩子也半岁了，正好可以带着去香江，还有贺松年，去香江弄一个身份，最好再注册一家电影公司，学一学那边的技术，回来就是爱国华侨了，和燕影厂合作拍片就是合拍片待遇，到时候让贺松年做导演不是水到渠成？ 　　林萝赶紧道，“谢谢张教授，能够去香江我是十分愿意的，父母和家人也都支持我，肯定没问题。” 　　见林萝一丝犹豫都没有，张德光满意地点点头，“好，那我就把你的名字报上了，你的立场大家都信得过，肯定会通过的。到时候会有一些培训，不过都不难，别担心。” 　　又叮嘱了几句，让林萝千万做好家人的工作，不要临时放鸽子，这才放林萝离开。 　　林萝并没有先将消息告知父母和公婆，反而等晚上只剩夫妻两人时，才说起这件事，她是这么劝贺松年的，“我知道你想拍艺术片，可既能赚钱又能搞艺术，不是更好？ 　　我相信《红白喜事》能够做到两者兼容，艺术片方面你接受了四年的正统教育，拍起来肯定不成问题，可商业片，还需要去香江那边学习。 　　正好趁着我去交流这一年，你也去香江好好学一段时间，最好你再弄一个香江身份，到时候学成归来，你就是爱国艺术家了，我再投资你拍片，没人敢说什么的。” 　　贺松年握紧了林萝的手，对于艺术片的追求，前些天在听到林萝支持他拍电影时就打消不少，他希望林萝的作品能够叫好又叫座。不过对于香江身份却有些迟疑，“很难吧？听说以前游过去就给身份，不过现在两方正谈判呢，估计那边查得严。” 　　林萝笑笑，“没事儿，有刘恒呢，他家想垄断我的小说，为咱们做点儿事也是应该的。” 　　和贺松年商量好后，两人才将消息告知双方父母。林华和陈红英自然是无条件支持林萝的决定，陈红英拍着胸脯道，“小萝你放心，孩子有我和你爸照顾着，不会出事儿的。” 　　林萝笑道，“妈，我肯定是要带着孩子一起去的，孩子那么小，肯定不能离开我的，松年过去学习的同时也能帮我照顾孩子，两全其美。” 　　“照顾孩子哪儿那么容易，你俩......” 　　“妈，香江可是资本主义，雇佣帮工就行了，您就别担心了。” 　　这一头，贺天仁和盛秋来不傻，都猜到林萝是为了他们儿子，才生了去香江做交换生的想法，盛秋来下定决心道，“小萝，要不我跟着你们去吧，我反正也没什么戏拍，干脆提前退休，跟着去香江帮你们照顾孩子，帮工毕竟是外人，没人看着不行......” 　　林萝知道婆婆和公公感情好，当初下放到乡下都没分开，怎么可能让两人老了还两地分居，她道，“妈，没事儿的，我和松年两个人完全忙得过来，你们放心吧，再说，爸自己在燕京您能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你爸多大孩子多大......” 　　贺松年这才道，“妈，小萝在那边认识人，新江出版社的刘恒，你忘了？他们会帮忙找人的，您放心吧。” 　　安抚好了公婆，见陈红英还面露犹豫，林萝开口道，“妈，山货铺子好不容易走上正轨，今年正是发力的时候，您得看着不是？ 　　爸这边还有租房子那一摊事儿呢，山货铺子一直都是您看着的，您俩如今可是家里赚钱的大头，可不能松懈，我还准备做富二代，让孩子做富三代呢。” 　　将两方父母都劝了回去，林萝才松了一口气。不是她不愿意和家长住，两方父母都有自己的生活，公婆在一起惯了，林华和陈红英目前都有了自己的事业，抛弃事业去香江也不是明智的选择。 　　而且今年老人家要去南方视察，之后华国的经商环境将更加宽松，后世很多知名企业都是在八四年成立的，她想做富二代的心可不是假的。 　　好在林萝这两年出息大了，家里也习惯听她的，只一个劲儿叮嘱她去了那边要当心。林萝哭笑不得，“爸妈，还有大半年呢，九月份才去，如今刚一月份，不急。” 　　去香江确实不急，如今急的是过年。今年过年早，二月一日就是除夕，一大家子最近都忙着准备年货。 　　有外汇券，买东西倒是不愁，就是都不放心林萝跟着，尽管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一大家子早就准备好了，临产所用的东西都放到一个包里，林萝只要发动，拎着就能走。而新来的孙芸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时刻跟在林萝身边，以防发动了身边没人。 　　不过林萝身体好，一点儿没有早产的预兆，让大家放心不少。 　　小年时，贺遐年和盛丹褚从武城回来过年，贺遐年道，“我俩元宵节之后过去就行，吴导说可以先拍别人的戏份。”说完还别有深意地看了盛丹褚一眼。 　　盛丹褚哼一声，不理会这个表哥，低头呼哧呼哧吃起面条。 　　林萝想到李白一考完就没了人影，低声问贺遐年什么情况。 　　贺遐年嘿嘿笑了两声，顾忌父母和林叔陈姨在，便没说话。等下午家长们都去排队买年货了，贺遐年才秃噜开了，完全不理盛丹褚的威胁，他道，“嫂子，你不知道，在剧组的时候，李白每天都来看丹褚，还给我带吃的呢......” 　　盛丹褚脸上露出傻笑，又很快扭过头，不给林萝调侃的机会，颇有羞涩大男孩的样儿。 　　林萝看看盛丹褚，又看看叨叨个不停的贺遐年，心里叹气，丹褚比遐年还小一岁呢，都有女朋友了，遐年这傻小子怎么还似不开窍一般？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念头也就一闪而过，林萝还没进化到催婚催恋的境界。等贺遐年叨叨完，林萝问道，“丹褚，你和李白是认真的？有想过跟舅舅他们说吗？” 　　盛丹褚嘿嘿笑了两声，“当然是认真的，小白说先享受一段二人世界，等要结婚的时候再告诉爸妈他们，嘿嘿，嫂子，你和大哥可别说露嘴哈。” 　　林萝给了盛丹褚一个放心的眼神儿，又问道，“那李白一个人过年？” 　　盛丹褚挠挠头，“留学生有活动的，而且她说要去香江、大澳那边旅游，初五才回来。” 　　又闲话了几句，盛丹褚直到吃了晚饭才回石景山大院。 第112章 　　如今改开已经是第六个年头了, 过年攀比的味道越来越重，过年放烟花爆竹的也越来越多，从小年开始, 每天四合院周围霹雳乓啷响个不停, 年味儿十足。大年三十儿更是从七点新闻联播开始就响个不停，只在春晚开始时才消停。 　　八四年春晚算是经典了，陈小二和老茂的《吃面条》横空出世, 将小品这一艺术形式发扬光大，相声里有马季先生的《宇宙香烟》撑场面，一家人除了林萝, 都笑个不停。歌曲节目有李老师的《难忘今宵》和张明敏的《我的中国心》, 同样让人印象深刻。 　　也难怪黄导只来林家拜访了一次就没再来，实在是好节目太多，不缺林萝的一个小品。 　　大年初三去盛家吃饭，盛丹褚还不放心地偷偷给林萝三个使眼色, 特别是紧紧盯着贺遐年，威胁意味十分明显。好在贺遐年分寸还是有的, 倒是没乱说话, 盛春霖夫妻也没起疑。 　　不过林萝怀疑, 盛春霖夫妻没起疑另有原因。盛丹褐的媳妇儿又怀孕了, 盛春霖夫妻俩的精力都放在大儿子身上，没多关注小儿子也很正常。 　　对盛春霖这一代人来说, 家里自然是孩子越多越兴旺，不过到底是国家政策, 盛春霖不好评价，好在儿子和儿媳妇显然不想只生一个，盛春霖这个做爷爷的, 全天都乐呵呵的。 　　宋碧云感谢了林家对小儿子盛丹褚的照顾，“他啊，跟长在你们家似的，回来都不知道回家，先去你们家吃饭，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红英自然要客气一番，“丹褚这孩子懂事儿，跟遐年、松年感情好，又都是搞电影的，有话聊。” 　　宋碧云乐呵呵地听着，还问起林萝有没有去做B超，偷偷建议道，“以后政策越来越严，能生尽快生，别等以后想生也生不了。” 　　林萝不反对再生一个，不过却不会尽快，在她看来，最好是两个孩子相差三岁，这样大宝可以送幼儿园，日常专心照顾小宝就是了，精力不会那么分散，对她的创作也有好处。 　　初六李白从香江旅游归来，正式以盛丹褚女朋友的身份和林萝、贺松年和贺遐年吃了顿饭。为了显示隆重，李白和盛丹褚特意将饭局安排在马克西姆西餐厅。 　　“小萝，贺，跟我来。”李白穿着军大衣，拢着手等在门口，颇有外国老农的架势。 　　去包间的路上，贺遐年这个没见识的大惊小怪，看见墙上的马赛克和彩绘玻璃都要震惊一番，林萝和贺松年都想假装不认识他。 　　进了包间，林萝才笑道，“李白，我觉得咱们的称呼得改改了，你是丹褚的女朋友，以后可得叫我嫂子，不能小萝小萝的叫。” 　　李白脸有些红，看了盛丹褚一眼，盛丹褚笑得傻乎乎的，李白很快一脸幸福地喊道，“嫂子。” 　　林萝抖了抖，咦，果然恋爱是有魔力的，这大洋妞的嗓子都有点儿夹了是怎么回事？ 　　点过菜后，李白开始给众人分发她自香江和大澳带来的礼物，给贺松年和贺遐年兄弟俩的，是两块西铁城手表。 　　七九年西铁城就开始在华国内地投放广告，其广告语“领导钟表新潮流”更是成为当年的流行语，在华国名气很大。贺家兄弟自然知道西铁城，贺松年看了林萝一眼，林萝客气道，“李白，这个有点儿破费了吧？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见，这......” 　　李白摆摆手，“林，这次不一样，我和丹褚是认真的，你们是丹褚的家人，也就是我的家人，重视些是应该的。放心，西铁城在香江不贵，我还负担得起。” 　　林萝见状也就没再客气。接下来李白拿出给林萝的礼物，笑道，“林，你是作家，最缺的应该就是钢笔了，这支万宝龙144送给你，是我在香江特意给你买的，可不能推辞。” 　　林萝看着酒红色树脂搭配黄铜的钢笔，一时看呆了，这造型和线条，也太美了吧？ 　　见林萝喜欢，贺松年暗暗记下，想着去了香江，一定要给林萝买一只更棒的。 　　晚餐很快开始，吃饭时，贺松年提醒贺遐年和盛丹褚，“拍完戏好好看书，提高提高修养，别有点儿小名气就不思进取。” 　　盛丹褚如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恋爱上，并没多想，贺遐年可是从父母那里知道嫂子让大哥去香江拍电影的事儿，一下子乐开了，“哥，你是不是要拍《红白喜事》？我演叶远，是不是？哥，让我演叶远吧，我形象最符合了，哥~” 　　贺松年抖了抖身子，不为所动，“舌头捋直了说话。” 　　贺遐年嘿嘿傻笑，贺松年哼一声，“想演就多看书，你嫂子的这本小说光内地就卖出去一百多万册，香江、泥轰、阿美莉卡也都在热销，一旦拍摄电影的消息放出去，盯着的人不会少。 　　到时候跟你竞争的，可不止内地的演员，香江那些成名成角的明星说不得也会参一脚。我不会因为你是我弟弟，就放低要求，知道吗？” 　　“哥，你放心，演戏我可是专业的，回去我就好好看《红白喜事》，非把叶远这个角色吃透了不可。叶远我演定了！” 　　盛丹褚有些傻眼，他吭哧半天，不敢置信道，“哥，我......我能演宋石不？” 　　“不觉得别扭？”毕竟在戏里，叶远可是喜欢宋石的。 　　盛丹褚拍了拍胸脯，“哥，我和遐年都是学表演的，这有啥？我俩可都是方法派，放心吧。” 　　贺遐年也保证，“哥，你放心，就丹褚这样的，现实里我看都不会看一眼，我可是要娶媳妇儿的人。” 　　见两人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贺松年开口道，“遐年跟叶远形象比较符合，丹褚嘛，太年轻了，不太合适。宋石毕竟是师哥，年龄比叶远大，看起来也要更稳重才行。不过师兄弟里肯定有适合丹褚的角色，你别忘了看书就行。” 　　事情说开了，剩下的时间气氛更加热络，伴随着钢琴伴奏，晚餐吃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 　　元宵节后，贺遐年和盛丹褚回武城拍戏，临走前合力给未出生的奶娃娃打了个长命金锁，算是两个叔叔给孩子的礼物。 　　贺松年收下后，特意请假去燕大替林萝报道。离林萝的预产期越来越近，家里已经禁止林萝外出了，以防出现意外。陈红英将山货铺子交给林华打理，日夜陪着林萝待产。 　　二月二十四日，周五，林萝午睡醒，察觉到身下的异常，果断喊道，“妈，妈，医院，我快生了......” 　　家里瞬间乱作一团，好在陈红英和盛秋来都是生过孩子的，有经验，很快冷静下来，将早就准备好的三轮车推出来，一路推着林萝到了最近的妇产科医院。在外面等着的时候，盛秋来特意去了少儿电影制片厂，将贺松年叫了回来。女人生孩子，男人怎么能不在呢？ 　　也亏第一胎生得慢，傍晚林华和贺天仁来了林萝还没生完。贺松年等得脸都白了，要不是有父母和丈人丈母娘在旁边看着，高低得晕过去。 　　手术室里，林萝经历过此生最大的痛后，终于生下了孩子，累得没来得及看就晕了过去。护士将孩子洗干净检查后，抱出手术室给众人看，指了指孩子手上的手环道，“男孩儿，六斤六两，这里有父母的名字，别弄混了。”说着将孩子递给最年轻的贺松年。 　　贺松年却不敢伸手去抱，还是陈红英伸手接过孩子，高兴地哄起来，“呀，姥姥的大宝孙，长得可真俊，跟小萝小时候一模一样......” 　　盛秋来挤过不中用的儿子，乐得眯起了眼，“也像松年，当时松年眼线就是这么长，以后肯定是个大眼睛......” 　　贺松年瞅了眼皱巴巴的孩子，心想他小时候不可能这么丑，对儿子有点儿小嫌弃，觉得子不类父。只是当孩子被塞到怀里时，才慢慢觉得孩子可爱起来，这皱巴巴的小脸儿，怎么越看越帅呢......丑帅丑帅，就是这么来的吧？ 　　陈红英看女婿抱得好好的，忍不住问护士，“护士同志，我闺女怎么样了？没事儿吧？” 　　“没事儿，累了正休息呢，放心吧。好了，孩子该交给我们了......” 　　很快，孩子被护士抱进手术室，不多时，林萝被推出来，孩子也已经被护士放到了林萝胸口。似是有母子反应，林萝慢慢睁开眼睛，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不自觉看向了趴在胸口的孩子，眼里充满了焦急。 　　贺松年赶紧开口，“孩子好好儿的，放心，是个男孩儿，六斤六两，小萝你受苦了。”说着将孩子轻轻抱起来让林萝看。 　　林萝松了一口气，看了两眼孩子，突然憋着嘴有些嫌弃，“是不是有点丑？”她不会生了个丑孩子吧？ 　　贺松年呵呵笑了两声，“不丑，妈说生下来越红，以后养好了皮肤越白。还有孩子的眼线长，以后肯定是个大眼睛......” 　　随着贺松年的讲述，林萝似乎看到了眨着大眼睛伸手让她抱的胖娃娃，忍不住乐出了声，再看时也不觉得孩子丑了，越看越爱。 　　林萝是顺产，需要在医院住一晚再出院。当晚贺松年和陈红英留下来陪床，幸好有陈红英在，不然孩子两个小时醒一次，还不停地拉和尿，林萝和贺松年这两个新手爸妈还真搞不定。 　　翌日下午检查后，林萝就可以出院了。将全身包裹的只剩下一双眼睛在外面，一家人才围拢着林萝出院。三轮车早被安了一层塑料外罩，里面棉被、褥子的裹了一圈儿，勉强能挡些风，全程林萝并不觉得冷。 　　只是三轮车前进的方向却不是去北池子大街的，林萝奇怪道，“妈，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第113章 　　闻言, 陈红英哈哈笑了两声，示意女婿说。 　　贺松年笑道，“前一段华侨公寓有人卖房, 我和爸妈他们商量了一下, 就把房子买了下来，正好给你做月子住。公寓里有暖气，还有热水, 比在四合院坐月子好。” 　　穿越过来这么久，林萝自然知道花园村华侨公寓。六十年代初，为了创汇, 学习申市的经验, 燕京市建造了首个商品房小区。只面向外国人和华侨售卖，且只收外汇。为了创汇，设计的房子都不小，最小的户型也有一百二十多平, 而且据说建筑材料和大会堂是一批，质量没的说。 　　如今政策放宽了, 允许人民币买卖, 但是因为价格高昂, 能买的人不多。再说, 住在华侨公寓的多是有些关系的人家，卖房的并不多。贺松年能买到, 也是打听了近一年才有的消息，之前没说, 也是怕林萝空欢喜一场。 　　不过贺松年也有保底的，那就是团结湖那边的公寓，只是团结湖离燕大和少儿电影制片厂比较远, 没有华侨公寓方便。 　　“三楼，是最大的户型，有二百二十平，四室两厅两卫，咱们全家都住得下，这一个月咱们都住这边......” 　　众人骑了有一个多小时才到，华侨公寓是设有门卫的，贺松年在门卫吴大爷这里登记好，众人才进入小区。 　　林萝的第一感觉是小区很空，完全不像后世的小区一样都是楼。相反，小区百分之四十都是树和灌木，虽然如今还是冬天，树木光秃秃的，不过这么高的绿化率，可以想见春夏时的盛景。 　　而小区里仅两栋楼，贺松年在最近的一栋楼停下，指了指三楼东户，道，“就是那里，我背你上去。” 　　八十年代，四合院改造得再好，居住体验也是比不上楼房的，起码华侨公寓这里全天热水供应，四合院就算改造了锅炉房也比不上。毕竟这年头煤也不好买，能省还是要省着用的。 　　住了两天后，一家人都觉出公寓的好来，陈红英一边拍哄着大宝孙，一边跟盛秋来闲话，“怪不得都愿意住楼房呢，住着是跟平房不一样。” 　　盛秋来笑道，“红英妹子，这楼房跟楼房可不一样，华侨公寓这里比我们家那筒子楼好多了，家家都有抽水马桶，我们那筒子楼还是每层共用公厕呢，一到夏天臭的不行，跟这里没法比。” 　　陈红英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她们刚来燕京的时候就是夏天，自然知道筒子楼的弊端。只听盛秋来继续道，“不过这儿的房价也贵，一平米要一百八十块，二百二十平的房子就得差不多四万块钱，快抵得上咱们那三套院子了。” 　　陈红英惊讶地张大嘴，“天爷呐，这么贵？！” 　　盛秋来压低声音，将华侨公寓的建筑材料和大会堂是一批的事儿说了出来，还指了指客厅的大太阳，“看这采光多好，咱们小宝每天都能晒太阳，多花些钱也值了......” 　　林萝笑看着两人说话，问一旁坐在椅子上一边翻书一边看孩子的贺松年，“名字还没取好？” 　　贺松年立马绷起脸，“没有，还在看。” 　　林萝笑道，“那我给孩子取个小名？” 　　见贺松年点头，陈红英和盛秋来也停下来听林萝取名字，林萝笑道，“叫乐乐怎么样？希望他像《美好生活》里的戴乐一样，即使遇到危险也能化险为夷，永远单纯快乐。” 　　“乐乐好，就叫乐乐。”陈红英拍手笑道，恰好小家伙醒了，陈红英笑着埋头跟乐乐顶了顶额头，“哎呀，咱们乐乐也喜欢这个名字，是不是？一听到叫乐乐就醒了，乐乐，小乐乐......” 　　贺松年点点头，赶紧埋头看书，他得抓紧了，不然孩子大名的命名权，两个爸可都盯着呢。 　　当晚吃饭时，不等林华和贺天仁说话，贺松年率先开口，“孩子的名字我取好了，大名叫贺冬寒，正好应了冬天出生的典故。 　　冬寒又是冬葵的别称，是古时候的一种蔬菜，生命力旺盛。小萝给孩子取小名叫乐乐，希望孩子每天都开开心心，冬寒正好寓意健康旺盛，搭配起来也好听。” 　　林华文化水平不高，听完没什么反应，觉得冬寒也挺好，贺天仁却多看了儿子一样，什么搭不搭的，他怎么不觉得搭！哼，就是不想让他取名儿罢了，这个逆子！ 　　贺天仁试图挣扎，“怎么能是冬天生的呢，都过了春节了，该是春天生的才是。” 　　贺松年解释，“爸，虽然春天了，可前两天还下雪呢，跟冬天也不差。而且春字跟舅舅冲撞了，不能用。” 　　贺天仁，“......”还知道拿大舅哥压人，确认了，逆子无疑！ 　　见老父亲不说话了，终于获得最终命名权的贺松年心里松了一口气，翌日迫不及待地给孩子上了户口，算是把名字砸实了。 　　月子期间，秋霞、王建业、杜淑芳、谢启明等一众熟人纷纷来探望。杜淑芳还抱怨林萝搬家了都不知道说一声，要不是她算着快生了，跟院子里的方超打听，都不知道她在这里做月子。 　　杜淑芳和谢启明走后，编辑圈算是传开了，燕京各大杂志社陆续派人来探望，就连远在申市的孙朝阳和羊城的李辰都特意赶过来恭喜林萝，家里的水果篮都快放不下了，林华还特意骑自行车给方超他们送去一些。 　　其他杂志得到消息晚了几日，不过也纷纷发来贺电，这下林萝坐月子的排面儿可谓是作家圈儿名副其实的NO.1。 　　除了林萝的朋友同事，贺天仁和盛秋来在燕影厂的老同事、贺松年在儿影厂的同事以及林华陈红英这些年卖山货认识的朋友，也陆续上门，家里收的鸡蛋红糖够吃大半年的。 　　三月初，《少儿文学》新一期发行，因为在第二期进行了预告，林萝的儿童文学首秀将在三月刊发行的消息很快在大人和孩子们之间传开。 　　说实话，这条消息对于十岁以下的孩子吸引力不大，毕竟他们也不看严肃文学，《故事会》都很少看，根本不知道林萝是谁。可对大人们来说，就觉得好奇多了。一个严肃文学作家，去写儿童文学，这是有多想不开？ 　　是的，这年头，儿童文学地位可不高，同样是作家，儿童文学作家的受尊重程度，可远远比不上严肃文学作家。 　　不仅作家群体之间存在鄙视链，就连很多读者都认为，写给小孩子看的东西，根本不需要多高的文采和思想深度，林萝一个严肃文学作家转行去写儿童文学，属实是不明智，也是在浪费天赋。 　　不过更多的人则是想看一看，林萝写的儿童文学，与传统的儿童文学有什么区别。《少儿文学》发行这日，燕京的林萝读书会约定好一起去买书，正好三月四日是周日，一行十人早早就在王府井书店外等着。 　　闫丹阳有些兴奋，她有种预感，林萝这次又要突破自己，《少儿文学》里面的文章肯定跟其他儿童文学不一样！ 　　有同伴忍不住担心道，“丹阳，你真的觉得林萝写儿童文学是突破吗？不会被骂吧？之前《武则天》争议就不小，要是被老刘他们找到什么错处......” 　　闫丹阳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自信道，“小敏，要相信林萝，你有没有发现，林萝的每一本书，其实都在突破自己？抗日三部曲没有一部是重复的，谍战、正面战场、集中营，每一部都写出了新意。 　　《红白喜事》更是开创了全新的领域，将那一段历史和底层小人物的挣扎写活了。而《追凶》将目光对准底层女性，道出了女性生存之不易。 　　《武则天》则是历史小说，是林萝对历史的重新演绎，如今已经是公认的历史佳作了。《邮递犬小八》一改往日老辣的文风，清新自然，结尾也不落俗套，感人肺腑。每一部长篇都是突破之作，我相信这部《星月的异时空之旅》同样会创造奇迹！” 　　田力忍不住鼓掌，“闫同志不愧是发表过文章的林萝书迷，跟我们这些看小说的角度就是不一样。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啊，林萝每一部小说都在创新......” 　　一行人的交谈自然吸引了旁边同样排队买书的人，不多时，队伍里热闹起来，纷纷表达着对林萝新作品的期望。 　　九点钟，书店大门打开，众人齐齐往书店里冲。书店工作人员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迅速各就各位，收钱的收钱，维持秩序的维持秩序，书店立马热闹起来。 　　“每人限购两本，没看到吗？放回去两本才能结账，下一位。” 　　“同志，您别放回去了，给我，我要了......” 　　闫丹阳几人目标明确地冲向放置《少儿文学》的地方，前几日她就侦查好了位置，因此很顺利抢到两本，看其他人也都抢到了，这才排队去结账。 　　今天的读书会就安排在王府井书店附近，大家先在书店找了一个角落读起来。四万字的内容，不到一个小时就读完了，结尾正好断在姐弟俩遇到丑陋的山魈，弟弟小星被吓哭那一节，闫丹阳意犹未尽地放下书，看向同伴的眼光里带着骄傲。 　　她就说吧，林萝不会让人失望的！ 　　《少儿文学》的忠实小读者们自然也看到了这篇小说，还有小朋友因为山魈是好的还是坏的吵起来，这个说山魈那么丑，肯定是坏人。那个说山魈之前从来没害过人，不然小白马不会提出带星月姐弟见山魈。 　　为了证明各自的观点，两位小学四年级的学生竟然相约去图书馆查阅资料，看看山魈到底长什么样儿。 　　三日后，申市延安西路，《少儿文学》编辑部。 　　各编辑魂不守舍，稿子也不看了，纷纷望向主编办公室，等着主编宣布前三天统计出的销售量。 第114章 　　办公室内, 任新城焦急地等在电话旁，同时右手紧握钢笔，等待最后一家书店的汇报。 　　叮铃铃。 　　电话刚响了一声, 就被任新城一把抓起, “喂，这里是《少儿文学》编辑部，我是主编任新城......” 　　不多时, 主编任新城满脸含笑地推开办公室的门，众位编辑见状忙站起来，只听任新城道, “同志们, 申市八家书店的统计结果出来了，四万本图书，如今已经销售了三万本，书店只剩下一万本的库存, 所有书店都发出了订货申请，总订货量......” 　　说着望向众人, 任新城激动地道, “总订货量五万本！” 　　沉默, 瞬间的沉默后, 是所有编辑哗哗哗的鼓掌声与欢笑声。本期《少儿文学》因为有第二期的预热，任新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那就是首印二十万册。 　　要知道，以往《少儿文学》首印数最多也就是十万册, 二十万册是个很冒险的决定，万一卖不出去造成积压，赔钱的可是他们杂志社。因此发行后大家才这么担心, 都无心审稿了。好在“林百万”的名号不是吹的，放在儿童文学领域同样横扫千军。 　　享受完了掌声，任新城抬手压了压，开口道，“好了，小黄，你去通知印刷厂，加印......加印十万册！” 　　“是。” 　　《少儿文学》编辑部在庆祝这一期大卖，而远在燕京的《当代》编辑部，却都在埋头看林萝的新作。 　　杜淑芳第一个看完，见大家都没抬头，只得悻悻闭嘴，憋得心里难受，好几次欲言又止，差点儿憋出内伤来。好不容易对面的常满看完了，杜淑芳赶紧开口，“老常，什么看法？说说。” 　　常满推了推眼镜，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绮丽，无与伦比的想象力，外加充满童趣的语言和视角，林萝将又一次创造历史。” 　　“评价这么高？” 　　常满点点头，“不高了，《星月的异时空之旅》可以说拓宽了儿童文学的边界，你说厉害不厉害？如果说以前那些儿童文学是写给孩子的，那林萝的这本书，是写给所有年龄层的，每一个人都能从中发现乐趣。林萝的野心可见一斑。” 　　杜淑芳嘿的笑了出来，作为林萝的责编，虽然很长时间没从林萝那里组到稿子，杜淑芳也真心为林萝的成长高兴。 　　她竖起大拇指，赞道，“不愧是老常，见解就是比我高。我就觉得林萝绝了，能将《山海经》里的神魔妖兽用到儿童文学里，却并不让人觉得妖魔可怕，可以说拓宽了孩子们知识面的同时，又接触了华国传统文化，我这个做家长的第一个赞成。” 　　其他人也陆续看完了小说，纷纷加入讨论。 　　羊城，《花城》编辑部，李辰放下书后忍不住扼腕长叹，“该再坚持坚持的，错过了，终究错过了！” 　　李辰错过了林萝的野心之作，阿美莉卡的肖恩可没有错过林萝的新作。这一年多时间，《红白喜事》在阿美莉卡取得了五十万册的惊人销量，不仅几次登上纽约畅销书排行榜，而且已经成为常销书，每月保持着稳定的销量，给兰登书屋带来了稳定的现金流。 　　就连《追凶》这么一个没有爱情元素的女性小说，也卖出了二十万册的销量，这对阿美莉卡的作家来说都是很值得骄傲的成绩了，更遑论是林萝这么一个外国人，兰登书屋对林萝也愈发看重起来。 　　而肖恩这个当初力主引进林萝作品的图书策划人，在兰登书屋的地位也愈发稳固。为了跟林萝处好关系，肖恩不仅过年过节给林萝写信，还十分关注林萝的新作品，通过很多关系跟华国的阿美莉卡留学生取得联系，雇佣他们帮忙邮寄林萝新作。 　　《武则天》出来没多久，肖恩就从留学生的信里读到了故事梗概。不过心里有些可惜，阿美莉卡的读者历来对别国的历史小说兴趣不大，可是《邮递犬小八》却引起了肖恩极大的兴趣，可惜当时被手底下的另一名作家绊住了脚，八四年年初才有空。 　　肖恩刚下飞机就跟WS部门的随行人员打听林萝，对于有意引进华国图书的肖恩，随行人员自然十分重视，不过小半天的功夫，下午两点，不等调整时差，肖恩就出现在了华侨公寓。 　　林萝虽说在坐月子，不过受过后世科学洗脑的她，肯定不会采取“蓬头垢面”坐月子法，该用温水擦洗还是会的，因此并没有见不得人。 　　“天，林，你怎么在信里没提你生宝宝了？我要伤心了，林，你没把我当朋友吗？”听到孩子的哭声后，肖恩恍然大悟，而后十分伤心的说，“林，由于你的不坦诚，我今天失礼了。不过没关系，这只FIX领针是我刚买的，槲寄生象征着幸运和魔力，送给小宝宝正合适，你可不能推辞。” 　　林萝笑着接过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肖恩，你怎么来华国了？” 　　肖恩耸耸肩，“自然是来引进优秀图书了。《红白喜事》和《追凶》的热卖，让兰登书屋注意到了华国这个古老又神秘的国度，派我来这里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引进的图书。以咱们的关系，我肯定优先引进你的书了。” 　　林萝笑了笑，戳破肖恩道，“肖恩，别卖关子了，你肯定知道我的新作了吧？” 　　肖恩叹口气，表功不成，只得点头进入正题，“对，《武则天》是历史小说，引进阿美莉卡不会受欢迎，不过《邮递犬小八》很有潜力。林萝，把《邮递犬小八》交给兰登书屋吧，我保证，它将比《美好生活》还要受欢迎，一定会成为畅销书的。” 　　林萝战术性后仰，抱胸问道，“是吗？那兰登书屋打算给我多少版税呢？” 　　肖恩叹气，“林，你可真不可爱，东方女人不该是含蓄害羞的吗？你可比西方女人还要直接。” 　　“谢谢你的夸奖。” 　　肖恩摊手耸肩，做了个阿美莉卡人的标志性动作。而后没考虑多久，报出了一个数字，“百分之十二，林，兰登书屋愿意给你百分之十二的版税。” 　　林萝摇摇头，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要求阶梯版税，二十万册之内百分之十二，超过二十万册但不超过五十万册的话，提高到百分之十四，五十万册到一百万册之间，提高到百分之十六。超过一百万册，我要全部销量的百分之十八，超过五百万册，版税要提高到百分之二十。注意，所有的版税提升，都是以全部销量为基准，而不是超过部分。” 　　“不可能！林，这个版税太高了，阿美莉卡没有公司会付给外国作者这么高的版税的，林，你太贪心了。” 　　林萝耸耸肩，“肖恩，我提出的可是阶梯版税，如果销量不超过二十万册，版税与你说的百分之十二一致，不是吗？只有超过二十万册，版税才会提高。至于超过一百万册甚至五百万册，到时候你们出版社都赚翻了，还在乎给我的百分之二十版税吗？” 　　“可还是太高了，林，我可没有这个权限给你这么高的版税。” 　　林萝才不会被这句话吓到，她笑道，“那真是太遗憾了，肖恩，好在我不只兰登书屋一个选择，说不定班坦图书公司会感兴趣，毕竟《美好生活》已经是他们的招牌了，再合作一次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我相信《邮递犬小八》的潜力，毕竟爱和责任，是全世界共同的情感，你说呢？” 　　《忠犬八公》这部电影，可是在全球都有名的宠物电影，泥轰、阿美莉卡甚至华国都翻拍过，说一声全球爆款都不为过。 　　《邮递犬小八》模仿了《忠犬八公》的模式，算是故事新编，轻松卖出一百万册不是问题。林萝可不会放着钱不赚，今儿的谈判她必须拿下。 　　肖恩一噎，忍不住呢喃道，“林，你太残酷了。” 　　林萝笑笑不说话，肖恩内心挣扎半天，终究伸出手跟林萝握手，“林，我答应你，不过我回去肯定要被老板骂的，你可真是个难缠的女人。” 　　林萝哈哈大笑，调侃道，“只是被骂而不是开除，看来你们还是赚钱的，不是吗？为了弥补，我给你讲下我的另一部新作？” 　　肖恩瞬间来了兴致，“林，你又有新作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林萝耸耸肩，“如果我没记错，你是拜托阿美莉卡的留学生帮你留意吧？我的新作发表在《少儿文学》，是一部儿童文学作品，留学生没看到很正常。” 　　说着将《星月的异时空之旅》故事梗概讲了讲，肖恩眼睛越来越亮，不住呢喃，“Unbelievable，林，这真是你写的？” 　　见林萝点头，肖恩一把握住林萝的手，“林，《星月的异时空之旅》一定要交给兰登书屋，我们的儿童图书一向是全阿美莉卡领先的。相信我，《星月的异时空之旅》将会是你最畅销的一本书，你可能不知道儿童图书的市场有多大......” 　　说着将英语世界的儿童畅销图书介绍了一遍，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激动了，“钱德勒的《棚车少年》系列，累积销量超过千万册，《一岁的小鹿》畅销的同时，更是获得了普利策文学奖。林，兰登书屋一定会把《星月的异时空之旅》打造成不亚于《篷车少年》的畅销书......” 　　肖恩跟打了鸡血一样，滔滔不绝，林萝全程微笑脸，就等着肖恩什么时候意识到该谈谈版税的问题了。有着千万册潜力的图书版税，能跟百万册一样吗？ 第115章 　　等肖恩说得口干舌燥, 咕咚咕咚灌了两杯水，才冷静下来，他接着说, “林, 《星月的异时空之旅》就按照你说的版税分成，如何？” 　　林萝笑笑，继续加码, “肖恩，你该知道边际递减效应吧？随着印刷量的增加，你们的成本可是在减少, 百分之二十针对平装书可以, 精装版就不一样了。要知道，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父母，在给孩子花钱这件事上都是大方的。 　　基于此，《星月的异时空之旅》还要加上一条, 精装版图书，不论销量如何, 版税提成全部按照百分之二十。” 　　肖恩头摇得拨浪鼓一般, “林, 这个真的太高了, 这次我真的没办法做主。” 　　林萝学着肖恩的样子，耸肩摊手, 笑道，“没关系, 我可以送你一份复印手稿，你带回去跟主编商量，我相信你们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的。” 　　见林萝坚持, 肖恩只好点头道，“好吧，林，我会尽力说服主编的，毕竟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林萝哈哈大笑，没想到阿美莉卡人也这么乐于攀关系。将《邮递犬小八》的合同签好，又问了下肖恩这些天的行程，肖恩笑道，“我还要在华国待差不多一个月。你知道，图书引进工作是很烦琐的，我要调查市面上的畅销书，并请人大概讲一讲每本书的情节，才能知道是否应该引进。” 　　林萝点点头，“那希望临走前能听到好消息。” 　　肖恩耸肩，“林，我还以为你要说临走前请我吃饭呢，你们华国人不是很热衷于请客吗？” 　　林萝笑，“看来你没少从留学生那里了解华国啊，行吧，如果有好消息，我自然会请客。” 　　说笑了几句后，林萝让母亲陈红英拿着《邮递犬小八》的手稿，跟肖恩和外事人员走一趟。虽然《少儿文学》那里已经有了一版复印好的手稿，可原稿就这一份，可不能丢了。说不得日后她成大家，亲笔手稿还能作为传家宝呢。 　　接待过阿美莉卡编辑，林萝很快出了月子，去导师张德光家里拜访了一趟，算是宣布“复出”，同时也给张德光吃个定心丸，她林萝并没有因为生了孩子就放弃去香江交流的机会。 　　出了燕南园，林萝突然想去荣宝斋看看。这些年收的古董以瓷器居多，书画收得很少，毕竟不懂嘛，而且书画作品不易保存，对环境要求严格，为了不糟蹋艺术，林萝一直没下手。 　　可想到三月末刚收到的一大笔版税，林萝突然想花钱了，大笔大笔地花钱。如今她的财产可破五百万了。从零到一百万，她花了四年，可从一百万到五百万，却只花了一年零三个月，财富的聚集效应可见一斑。 　　加上外汇账户上等着升值的日元，过两年突破千万板上钉钉，这么多钱躺在账户里，可不能白放着，过些年物价闯关，钱可就不值钱了。趁如今钱还值钱，将能买的东西都买了才是正理。 　　之所以选择荣宝斋而不是大名鼎鼎的华国历史博物馆，是因为她模糊记得，八三年的时候有一条新闻，一名香江大老板花了二十多万港币，将博物馆清仓大处理的九千多张画全部买走了，这时候再去，捡漏的机会不大。 　　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林萝还扼腕叹息了一阵，她怎么就不知道这件事呢，捡漏都没捡成。好在荣宝斋作为百年老店，底蕴深厚，估计如今还有不少精品，她可得好好看看。 　　坐上公交车，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荣宝斋。一进荣宝斋，林萝就被店里的一件古画屏风吸引住了，画是仿的张大千《华山云海图》，被制作成楠木双面屏风，看着就极具古韵。 　　见林萝喜欢，服务员自然热情地开始介绍，“同志，这件屏风还有两个尺寸，您要是喜欢，我们可以给您拿出来看一下，不过我们这里只收外汇，您知道的吧？” 　　林萝自然知道，她点点头，她的账户里还躺着近五十万美金的外汇呢，应该可以交易，不过......林萝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我有差不多五万的美金外汇，只不过现在在私人账户上。如果荣宝斋这里的藏品多，有我喜欢的画的话，我可以领着你们去银行，将账户里的钱划到荣宝斋。” 　　“这......”服务员有些为难，他还没有遇到过去银行划账的情况，可又舍不得这么多外汇在面前溜走，他考虑了下，说，“女士您等一等，我去叫经理。” 　　说着很快转入内院，不多时，一个四十多岁的斯文眼镜男出现，对着林萝笑道，“女士你好，我是荣宝斋的经理，姓孙，冒昧的问一句，女士您是归国华侨？” 　　林萝摇摇头，“不是，我是作家，写的书在国外发行，赚了些外汇。您也知道，如今允许个人持有百分之十的外汇，因此账户上还有些钱。” 　　孙经理眼前一亮，想起前一段儿报纸上对“芥川奖”的介绍，以及对获奖人林萝的报道，再打量林萝的眼神便多了几分激动，年龄、性别都对上了，他惊喜道，“您是林萝林作家，获得泥轰芥川奖的林作家？” 　　林萝点点头，捡漏嘛，她不介意公开身份，毕竟牵扯到外汇，想隐姓埋名也不成。孙经理赶紧伸手跟林萝握了握，激动道，“我可太喜欢您写的《邮递犬小八》了，听说小八就是以您家的小狗为原型创作的，请问您家的小八还好吧？” 　　林萝，“......”没想到杜淑芳的嘴还挺大，都传这么广了，不过先后顺序好像有问题吧？她笑道，“小八很好，如今快一岁了，特别调皮，整天上蹿下跳的。” 　　“调皮好，调皮好。”听说小八还好好的，孙经理显然放下了心，又提出一个请求，“林作家，您能给我签个名儿吗？我小女儿特别喜欢你写的《星月的异时空之旅》，一直吵着连载太慢，想立刻看后面的故事呢。” 　　林萝点点头，“自然。” 　　进行了一场小型的书迷见面会，孙经理终于想起正事，开始给林萝介绍荣宝斋的藏品，“李可染、吴作人、王雪涛......” 　　“有李可染的《万山红遍》吗？” 　　孙经理推了推眼镜，多看了林萝几眼，点点头，“林作家稍等，我去取一下。” 　　没想到还真有，林萝简直激动坏了，她对书画可谓一窍不通，可上辈子身居魔都，自然是看过画展的，当然多是临摹的作品展，其中国画的山水多以青绿为主，李可染的《万山红遍》算是例外，全画采用大片大片的红色，再现了伟人诗作的风采，可谓是别具一格。林萝也是因为这片红才记住这幅画的。 　　依稀记得《万山红遍》有很多个版本，几乎每个版本都价值不菲，有些更是拍出了上亿的天价，今儿不论荣宝斋要多少钱，她都买定了。 　　等了不多时，孙经理小心翼翼捧着一个画轴出来，介绍道，“想来林作家也是行家，荣宝斋目前有两幅《万山红遍》，大的可谓是镇店之宝了，不卖。小的这幅长约七十五厘米，宽四十五厘米，全画共三点一平方尺，也是难得的精品了。一平方尺两百美金，林作家觉得意下如何？” 　　那就是六百二十美金了？林萝赶紧点头，“要了，麻烦孙经理包一下，请问孙经理，我听说李可染先生的《万山红遍》有很多版本，荣宝斋只有这一幅小的吗？” 　　孙经理介绍道，“李先生的《万山红遍》有七个版本，其中三个较大版本的都在博物馆，一幅就在我们荣宝斋了。剩下三幅小的，一幅在荣宝斋，一幅李先生自己保存，另一幅应该是赠给友人了。” 　　林萝赶紧道，“那要是孙经理听到有人要卖《万山红遍》，一定记得第一个通知我，千万别卖给外国人，他们不懂欣赏国画的。而且我这里不缺外汇，咱们华国人还是要帮华国人，您说是吧？” 　　孙经理点点头，林萝松了一口气，笑道，“麻烦孙经理了，另外刚才那个《华山云海图》的屏风，三种尺寸各来一个。不知有没有《华山云海图》的真品卖呢？” 　　孙经理摇摇头，“这个更是镇店之宝了，盖不外卖。” 　　行吧，林萝继续让孙经理介绍画，孙经理已经让人将店里值钱的画作都拿出来了，此时一一介绍道，“林作家看这里，这是王雪涛先生的《群鸡图》，每一只鸡都形态各异，极具收藏价值......” 　　林萝在荣宝斋呆了两个多小时，将口袋里的五万美金外汇花了个精光，不仅买了画，还买了些笔墨纸砚，平时练练字什么的。没办法，她如今名气越来越大，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被要求题字，毛笔字拿不出手可不行。 　　结账前，林萝领着孙经理和会计去相熟的华国银行结款。钱行长是老熟人了，虽然之前没有先例，可为林萝破例也不是第一次了，况且是将个人账户的外汇划归到公家，不用怎么考虑就办妥了。 　　林萝全程毫无波澜，脸都没变一下。没办法，林.百万.萝表示，钱太多，花钱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她最怀念的，还是当初一个月赚几百块钱的时候，感觉特充实...... 　　额，林萝突然卡壳，穿越以来她好像还没工作过，装过了，过了...... 第116章 　　孙经理一边收拾卖出去的画, 一边可惜，精品越来越少，以后荣宝斋的生意不好做喽。 　　荣宝斋服务态度极好, 不仅派了司机开车, 帮林萝将所有的画都送到华侨公寓，还有书画保管的专家一路跟着，叮嘱了许多保存书画的注意事项, 什么最好是恒温环境，防光防湿，注意通风防尘等等, 显见是个极度爱画之人, 临走前还恋恋不舍的。 　　在外面溜达了一下午，林萝衣服还没换好，就被乐乐哭着要吃奶的声音打断，“好了, 好了，妈妈这就来......” 　　今儿是盛秋来留下看孩子, 见林萝换好了衣服, 手脸都洗干净了, 这才将乐乐递给林萝, 问，“怎么买了这么多的画？” 　　林萝“诺诺诺”地哄了乐乐两句, 见儿子咕叽咕叽吃上了奶，笑着回道, “三月末又收到一批稿费，钱放着又不生钱，还是买了古董升值。妈, 如今能买黄金了，哪天您和我妈没事儿出去逛逛，买点儿金首饰戴戴。” 　　盛秋来笑得咯咯咯的，“还是小萝知道疼人。”盛家之前也是阔过的，自然知道盛世古董乱世黄金的道理，对林萝买这些东西没什么意见。林华和陈红英就更没想法了，林萝做什么他们都无条件支持。 　　随着《少儿文学》的口碑发酵，《星月的异时空之旅》受到的关注越来越多，编辑部收到的读者来信也成倍增加。 　　三月的最后一天，《少儿文学》的资深编辑方山来到林家，笑着自我介绍了一番，“林萝同志，日后我就是您在《少儿文学》的责编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联系我。” 　　“方编辑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方山乐呵呵的，天知道他为了当上林萝的责编，拍了任主编多少马屁，光请编辑部其他同事吃饭，都花出去了大半个月工资，这才成功上位。上位后，他可是第一时间奔赴燕京，来看看他负责的这位“传奇作家”。 　　想到这里，方山忍不住乐出了声，又很快恢复正常，拍了拍背后的大包，“林萝同志，这是小读者们给你写的信，大家对《星月》的故事十分喜欢，很多小学生字儿都写不全，写拼音也要给你来信呢。也有许多家长来信，夸《星月》写的好，让我们《少儿文学》继续努力。” 　　说着打开背包，随手挑出几封信给林萝看。 　　林萝低头看了两封小读者们的来信，字体幼稚，行文也充满童趣，她忍不住笑道，“没想到小孩子们这么喜欢。方编辑放心，有灵感了我自然会继续创作儿童文学，毕竟我目前也有孩子，也希望孩子能看着我的作品长大。” 　　“那就好，那就好。”得到了林萝的保证，方山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他继续道出另一半目的，“林萝同志......” 　　林萝笑着打断，“叫我小萝就行了，其他责编都这么叫我。” 　　“好，那就小萝。”感受到林萝的放松，方山也不端着了，身心更加松弛，他接着说，“小萝，主编的意思是，尽快启动《星月》的单行本，十二月《少儿文学》发行大结局时，同期在各大书店上架单行本，利用大结局的热度，《星月》单行本肯定能卖出去不少。” 　　“不担心销量？”林萝忍不住问，“毕竟连着购买十期《少儿文学》要花不少钱，再买单行本的话，我担心孩子们手里没钱了。” 　　方山笑道，“小萝，你这就是不了解儿童文学市场了。首先，购买儿童文学的大部分是家长。孩子们没钱，家长有啊。给孩子买书可是家长最舍得的投入了。另外只要在单行本多加几个插图，吸引小孩子的注意，他们一定会闹着买，自来没有能拧得过孩子的家长，” 　　想到那句“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林萝点头表示同意。方山便拿出几版插图供林萝选择，“前两期就算了，从第三期开始，《少儿文学》的美工部门，专门为《星月》设计了几款插图。 　　这是小月一家、小白马、小青龙、山魈、三尾狐、雨师妾的三版人物定稿图，小萝你看下，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林萝看了下方山带来的图，怎么说呢，如今的华国动画或者说漫画界，受申美厂影响极深，画风十分古色古香，审美也很高级，这个没得说，可后世日漫能够全球流行，也是有它的优点的，两者能够取长补短，自然更好。 　　于是林萝指着小青龙道，“小月的感觉要可爱、灵动又不乏英气，小星就负责卖萌好了。小青龙的脸型可以更飘逸洒脱一些，毕竟是龙族第一帅哥嘛，眼睛最好是狭长的丹凤眼，龙形的线条需要柔和灵动一些。小白马的设定是温柔大哥哥，眼睛要水润......” 　　林萝各挑出了一个比较满意的画稿，并提出了意见，方山掏出本子认真记起来。 　　四月上旬。 　　武城拍戏的贺遐年和盛丹褚回到燕京，天气一日日变暖，一家人再次搬到了北池子大街。天气暖和之后，还是四合院住着舒服，毕竟更宽敞。而且院子里的银杏树也绿了，住着也更有意境。 　　这日吃过晚饭，林华和陈红英对视一眼，林华道，“小萝，你去香江之前，咱们回老家一趟吧？出来都五年了，还没回去过，爸妈也想回去给老人们烧烧纸。” 　　陈红英点点头，“我都五年没回去给你姥爷姥姥烧纸了，如今乐乐出生了也没跟老人家说。还有你两个舅舅呢，小萝，咱们......” 　　“回。”林萝拍板，出来这么多年，确实该回去看看，不是有那句话嘛，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贺天仁和盛秋来对视一眼，贺天仁开口道，“亲家，我们也跟着回去。当初小萝和松年成亲，我和秋来就没参加，如今回去祭祖，我们理当去一趟的。” 　　盛秋来拉住陈红英的手，“红英妹子，松年能娶到小萝这么好的媳妇儿，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我们怎么也该回去拜见一下老人家的。” 　　贺遐年和盛丹褚上蹿下跳的，“我也要去。”“我也去。” 　　于是本来只林家和林萝夫妻的归乡之旅，变成了两家人外加盛丹褚和李白的探亲加旅游之行。 　　翌日下午，林萝看着凑热闹的李白，哭笑不得，“你可是老外，能随便外出吗？” 　　李白拍着胸脯，“可以，我问过留学办的人了，我是立志留在华国的特殊人才，他们对我的要求没那么严，只要身边有两个及以上的华国人陪同就行。林，你就答应我吧，我还没去过华国农村呢，听说你们那边有人参和东北虎，是不是？” 　　林萝瞪了盛丹褚一眼，“李白，你别听丹褚瞎说，人参可没那么容易遇到，起码我家在山下住了三十多年都没遇见过。东北虎就更稀有了，七七年已经被国家列为重点保护物种，稀少程度可想而知，基本上遇不到的。” 　　“好吧。”李白有些遗憾，不过很快拉着盛丹褚出去约会，将贺遐年这个电灯泡甩到身后。 　　为了出行方便，林萝带着全家去了趟派出所，登记办理华国第一代身份证。 　　之前华国人出行少不了户口本和介绍信，需要跑很多部门盖章。为了简化出行流程，今年四月六日，华国开始在燕京试点办理第一代身份证，初期采用手工填写的方式，办理过程虽慢，好歹去了两次就排上号，顺利拿到了身份证。 　　林华和陈红英拿着新鲜出炉的燕京身份证，忍不住看了又看，林华还有些不可置信，“小萝，爸和你妈这就成燕京人了？” 　　林萝笑道，“爸，您和妈都在燕京有房，自然可以转户口了。身份证拿好了，咱们这次回老家就靠它了。” 　　陈红英忍不住惊奇，“不用开介绍信了？” 　　林萝点点头，“理论上不用，身份证就是最新的身份证明，您看，照片、居住地、出生日期、性别什么都有，是全国通用的。” 　　林华想了想，还是道，“还是开一份吧，燕京这边是天子脚下，什么政策都比咱们那边快，这里认身份证，咱们那边是小地方，不一定知道这个政策，还是开一份保险。” 　　贺天仁和盛秋来点点头，贺天仁道，“林老弟说的对，还是保险些好。” 　　贺松年主动开口，“那我和遐年去开吧，正好我请了半个月假，有时间。” 　　将身份证、介绍信、户口本等证件都收拾好，又托盛春霖全部买成卧铺票，一行九人加一个婴儿这才坐上了去江省的火车。 　　有李白这个外国人跟着，全程一家人所在的车厢外加隔壁车厢被列车员重点照顾，时不时就要来问一句，还有乘警不断巡逻，倒是没遇到小偷、人贩子之类的。只不过跟他们搭话的也不多，毕竟和外国人交流可关乎外交大事儿，没人敢放肆。 　　乐乐全程还算听话，怕火车上人多病菌多，林萝之前特意去燕大校医院买了一打儿口罩，一上火车就给乐乐带上，小家伙扒了几次想摘，都被盛秋来耐心地一次次戴上，几次之后乐乐也放弃了，睁着大眼睛到处乱看，一点儿不适都没有。 　　“咱们乐乐身体就是好，是不是，乐乐？”盛秋来喜的什么似的，抱着十斤重的大孙子半点儿不嫌累。 　　睡了一觉后火车到站，需要再转长途汽车，因为李白，一行人自下车后就被全程围观，还是火车站附近的派出所出动民警，帮忙维持秩序，才没出事儿。顺利坐上长途汽车后，又是两个小时的驴车，一行人终于在傍晚回到了山南大队。 　　还是村口的那棵大槐树，高坐首位侃侃而谈的依然是二花婶子，林华眼尖，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忍不住嘿哟一声，高声喊道，“哎呦，二花啊，我可想死你了！” 第117章 　　说完, 林华嘿嘿笑了出来，见乐乐这小子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点儿没被吓到，忍不住伸手抹了把外孙的小脸, 惹得乐乐咯咯咯笑。 　　逗完了外孙, 林华跳下驴车，朝大槐树跑去。大槐树下，二花和众人早眯起眼睛看了, 二花有些不敢置信，对着众人道，“你们看是华子不是？我怎么听着像华子？” 　　“华子在燕京做大爷呢, 怎么会回来, 你癔症了吧？” 　　“不是，就是华子，哎哟喂，华子, 你怎么回来了？！”二花拍着大腿，一脸的激动。 　　其他人也看清了, 俱忍不住起身往外跑, 不多时和呼哧呼哧跑到半途的林华汇合, 林华笑道, “我回来祭祖呀，二花, 枣花，怎么样, 想我没？” 　　“呸，谁想你个没正行的！”二花哼了一声，很快指了指后面的驴车, “小萝也回来了？” 　　“可不是，小萝、红英、松年，还有我那亲家一家子，都回来了！哎呦，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还有一个人，你们肯定猜不着是谁。”林华摇头晃脑地故弄玄虚。 　　“谁啊，还能是天王老子不成？华子，你放手，我得去接大作家呢，我家小英最近写了一篇文章......” 　　“哎呀，二驴婶子，你别逗了，我记得你家小英小学还没毕业吧？能写什么文章，别浪费林大作家的时间了，我家小花......” 　　“我家小英天分高，以前他们老师都夸她文章写的好呢......” 　　“我家小花才厉害呢......”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林华赶紧插话，“就知道你们猜不着，我跟你们说吧，跟着我们回来的可是个洋人！你们见过洋人没？” 　　“啥，洋人？！洋人来咱们农村干啥？华子你没说胡话吧？” 　　“就是，咱们这穷山沟洋人来了能干啥？就是抢东西也抢不着好家伙呀。” 　　林华嘿嘿嘿笑而不语，不多时驴车来到近前，众人也看到了金发碧眼的李白，一个个眼睛都瞪圆了，“真......真是洋人啊，华子，你家咋招惹洋人了？” 　　林华哈哈哈大笑，指着盛丹褚道，“那是丹褚的对象，丹褚是我亲家的外甥，听说我们回老家，吵着来咱们村子玩儿呢，他对象当然得跟着了。” 　　众人闻言，均是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盛丹褚，这......华国人还能找外国人做媳妇儿？！许多闻声过来的老农啪啪啪拍着盛丹褚的肩，一个劲儿竖大拇指，“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 　　李白早习惯了在华国被人围观，全程笑眯眯地挽着盛丹褚的胳膊，特别给盛丹褚面子。一群人簇拥着一大家子，来到林家的老屋。 　　半路上王二柱大队长已经到了，他接过介绍的活儿，说道，“自从小萝成为大作家，李主任就让我们把你家的房子保护起来，说是什么发展旅游业，还让挂上一块儿招牌，写上德鸿文学奖得奖作家林萝之故居，还说是小萝帮着出的主意，小萝，是不是啊？这咋没人来旅游呢？” 　　林萝，“......”没想到她当初出的主意，被李主任用到了自家身上。不过她的文章多是小说，对她的身世、老家都没怎么提，没人知道她的“故居”在山南大队也正常。 　　看来得给老家宣传宣传呀，李主任虽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但还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了的，这样的好官儿，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不过林华却不这么想，回来祭祖是一方面，装那啥才是正经，面子可不能落。他说，“老王啊，你这就不懂了，之前你们说是故居，可小萝一直没回来，大家不信也正常。 　　现在假冒伪劣产品那么多，春晚小品还说这个呢。如今我们回来了，你等着吧，这次之后，来咱们山南大队旅游的人少不了，村里人就等着赚钱吧。” 　　听到能赚钱，村里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这两年给燕京供山货，除了隔壁大队的陈家外，就属他们大队供的多，每年大队一家也能分上个十块钱，算是一项稳定的收入了。 　　“华子，那是你亲家啊？长得可真好看，比咱们村里人俊多了......” 　　“华子啊，春晚是啥？什么叫假冒伪劣产品？” 　　来了来了，装那啥的时刻随着村民的一句句提问虽迟但到。林华算是掌握了无形中装那啥的精髓。九句贴地气的实在话里，夹杂一句大家伙儿没听过的名词，越云淡风轻越随意，效果越好。这才叫无形中装那啥，排面儿拉满！ 　　将闺女传授的神功小试了一把，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林华腰板儿笔直，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随口道，“春晚就是中央电视台......啥，中央电视台你们都不知道，那电视机呢......” 　　一大行人热热闹闹地回到家，热心的邻居们这个送一把青菜，那个送两个鸡蛋的，很快凑足了晚饭和翌日早上要用的食材，一大伙人边吃边聊，主要是林华吹牛，那个侃侃而谈哟。 　　“哎哟喂，你们不知道，那个老莫西餐厅气派的了不得......” 　　“啥，西餐你们都听不懂？哎哟喂，怎么说呢，西餐就是外国人吃的洋餐，喏，李白他们就喜欢吃那些东西，什么牛排、大虾，我是不爱吃那些东西，没什么吃头......” 　　因为坐了一天多的车，吃完聊完，不到九点众人就累了，林华也没了刚开始吹牛的热情。村里人没多呆，毕竟林家还要在村里呆七八天呢，明儿再说话不迟。 　　林家的老房子只正屋和东厢房能睡人，勉强能凑三间屋子，一群人根据人数，干脆男两间，女一间，凑合了一晚。 　　翌日洗漱吃过早饭，先是去林家祖坟祭拜了爷爷奶奶。林华虽是孤儿，可也是山南大队土生土长的，只不过父母死的早，他算是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的。 　　四位家长格外虔诚，贺天仁和盛秋来还鞠躬陪着说了半个小时的话。这边没有孩子不能上坟的说法，乐乐全程乐呵呵的，一点儿没有上坟的悲伤。 　　只李白这个老外全程拿着相机拍拍拍，对于烧纸、祭拜等习俗惊奇不已。林家扫墓后，下午自然是去隔壁大队陈家扫墓。 　　林萝的两个舅舅陈红星和陈红心一早就听说姐姐一家回来祭祖，早在家准备好了，陈红星只比陈红英小两岁，姐弟俩感情最好，见到后忍不住红了眼眶。 　　林萝的两个舅舅长得比陈红英还要高大，小时候没少因为长得壮挨饿，好在打猎的本事好，那三年也没真正饿着。凭借能干还娶了两个厉害媳妇儿，如今每人家里三四个孩子，又有山货铺子供货的收入，日子很能过得下去。 　　只不过可能缺少读书基因，七个孩子考试成绩加起来凑不到二百分，比人家第一名的总分还少，也是很令人无语了。好在都是能干的，几个男孩儿的打猎本事不输舅舅。 　　祭扫完，陈红星指着大儿子和大侄子道，“今早大牛和大头在山上打了只狍子，姐你们带回去吃。” 　　陈红英没客气，打听了几个孩子的学习成绩，忍不住叹气，“咱们老陈家还是少了读书的根儿啊。” 　　陈红星挠挠头，嘿嘿傻笑，“姐，有小萝一个学习好就够了，大牛他们几个靠打猎饿不着，再说还有山货铺子呢，这两年家里都盖大瓦房了。” 　　陈红英指了指带来的养殖方面的书，“我替你和红心想好了，光靠打猎和卖山货终究还是得钱太少，最好能搞些养殖，来钱更快。 　　老燕京城那里以前就有专门养殖鹿的，鹿肉和鹿血都是大补，而且燕京那边近些年又流行吃鹿肉了，想来咱们这里不久也会流行的，养鹿不会亏本。 　　咱们这一片鹿不少，环境应该是适合养鹿的，你们可以试试。我带的书里就有养殖方法，大牛和大头动物缘不都挺好的？应该能养活，要是下定决定了跟我说，我可以资助你们搞养殖场。” 　　资助的钱自然是出发前和林华商量好的，这些年做生意，两人存了也有十多万，资助两个弟弟搞养殖完全没问题。 　　陈红星看了看媳妇儿，挠挠头，“姐，那我和穗儿商量商量。” 　　陈红心也跟着点头，“那我跟桃儿商量。” 　　陈红英自然没意见，两个弟弟没什么心眼，要不是两个弟媳泼辣，那几年早被村里人吃干抹净了。将对两个弟弟的安排说完，一行人在陈红星家里吃了晚饭，回老家的主要任务算是完成了。 　　翌日，大作家林萝回乡的消息传遍了朝阳公社，李主任带着公社一干领导，不到十点就来到林家。李主任握着林萝的手，哈哈哈的笑，“林萝同志，您可真是给咱们朝阳公社长脸啊。 　　别的不说，自从你得了德鸿文学奖，山南大队的小学、公社初中、县里的高中，这两年因为你，收到的省里拨款都增加了，咱们公社的教育可是上了一个大台阶。我得替公社的孩子们谢谢你。” 　　说着还用力地摇了摇林萝的手。 　　林萝心里一动，目前她手里的东西够多了，加上第一富豪作家的名头，树大招风，是时候为自己树立一个良好的公众形象了！ 　　思及此，林萝开口道，“都是李主任您领导有方，跟我关系不大。不过您的话让我想起当初求学的不容易。那真是风里来雨里去，夏天热得出痱子，冬天冻得手起冻疮......” 　　说着唉声叹气，跟真事儿似的，接着道，“这样，我们山南大队小学的孩子们，每学期期末考试前三名都设奖学金，一等奖五十块，二等奖三十块，三等奖二十块。 　　另外考入初中、高中、大学的孩子们，每人再奖励一百元。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我能力有限，能帮的也就是我们山南大队的孩子们了，李主任您见谅。” 第118章 　　李主任一脸感动, 使劲儿握了握林萝的手，“林萝同志说的哪里话，您能心系家乡教育, 是我们朝阳公社该感谢你才对, 王二柱！” 　　大队长高高地哎了一声，满脸激动，他有两个孙子都上着学呢, 林萝的奖学金制度一出，岂不是说一个孩子一年能得一百块？他家俩孩子就是两百，哈哈哈。 　　王二柱大队长陷入发财的喜悦中,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主任。 　　李主任板起脸, “王二柱，一定要和林萝同志做好奖学金的对接工作，把奖金发到孩子们手上，村里人都听着呢, 可不能出幺蛾子，知道吗？” 　　“是, 主任。” 　　林萝笑道, “主任, 我平时要写作, 工作比较忙，奖学金的事儿就交给我爸妈处理, 不过您放心，钱每年都会一分不落地寄到大队上。” 　　村里人闻言, 一下子沸腾了，此时大家才觉出林萝的不同来，实在是打小看着林萝长大, 就算出息了，在他们眼里林萝也是孩子。可公社主任这么大的官儿，都亲自来看林萝了，这得是多出息呀。沸腾过后，一个个望着林萝的眼里都多了几分探究。 　　李主任激动过后，开始吩咐手下，“老张，快去县里一趟，就说林萝林大作家归乡，心系山村教育，设置奖学金帮助学生上学，这么大的新闻，县里得报道啊。” 　　“是......” 　　不等被叫做老张的人离开，林萝有些不好意思道，“李主任，这......太隆重了吧？不用这么大阵仗......” 　　李主任摆摆手，“林萝同志，你不仅是我们朝阳公社的大名人，还是县里、市里乃至省里的大名人，再隆重也不为过的，老张，快去吧，不然时间可来不及了。” 　　行吧，估计这也是李主任的政绩，林萝没再拦着。村民们看林萝一家的眼神儿愈发郑重，郑重里还夹着一丝尊敬。 　　午饭自然还是村里人赞助的肉和菜，不过林萝不想再占大家的便宜，毕竟她又不缺钱，占村民的便宜太不讲究了，坚决花钱从村民手里买菜和肉。李主任见状，设宴款待林萝的心也淡了，知道这是个文人，不习惯官场这一套。 　　吃过午饭，不到两点钟，村里便响起汽车的声音，不等大家迎出去，一行人夹着黑皮包，急匆匆来到林家门口，当先身着中山装的男子满脸带笑，中气十足道，“林萝林作家真回来了？老李，快帮我介绍介绍。” 　　“孙县长。”李主任赶紧站直，将林萝拉到身旁道，“这位就是林萝林同志，德鸿文学奖获奖作家。” 　　孙县长见林萝这么年轻，哈哈哈笑了起来，伸出手道，“林萝同志，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没想到您如此年轻，大才，大才啊。” 　　林萝自然要谦虚啦，“县长您过奖了，我就是一写文章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又客套了一番，上演了一套标准的华国人情世故，旁边的县报记者咔嚓咔嚓拍照，精准记录了人情世故下众人的嘴脸。 　　应付完县里来人，翌日青江市竟然也来人了，主管科教文卫的文副市长以及市文化馆的王馆长亲自前来，山南大队立马热闹起来，先是县里下辖五个公社的干部，后是县上的一众官员，不到一个小时，将林家的小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文副市长哈哈哈的笑，“林萝同志，您是我们青江市走出去的最大的作家，除了帮扶山南大队的教育事业，对家乡、朝阳公社乃至青江市，都要多照顾一二才是。别的我们也不求，只求您能在文章里多提一提家乡，就是对故土最好的报答了。” 　　林萝赶紧道，“一定，一定。有时间我一定写一部反映咱们东北农民、东北山村的小说，好好宣传宣传山南大队。” 　　有了林萝的保证，众位官员满意而归，市文化馆的馆长还邀请林萝去文化馆做演讲，好好讲一讲创作心得，林萝推脱不掉，只得答应翌日就去。 　　一时间，林萝忙着应付各级文化馆，忙里偷闲翻翻文化馆的县治，参观一下文物。她没想到的是，就是这几天的演讲，成了日后文化馆众人的创作源泉。她走后没几天，青江市一下子出现了许多有关林萝的回忆文章。 　　什么“与大作家林萝在青江市文化馆的二三事”，“林萝的日常小事与创作心得”，“林萝是如何将创作融入日常生活中的”等等，可以说靠着林萝，文化馆众人完成了年度发表文章的KPI。 　　当然，这都是后话，只说回家这几天，林华的谈资愈发的多，又恢复了往日山南大队妇女之友的风采。只是风采也就是五六日的时间，很快到了离开的日子。 　　临行前，陈红星和陈红心准备试一试搞养殖厂，陈红英一人赞助了一万元，不过也说了，这是唯一一次赞助，能不能行就看两人的造化了。 　　谁也没想到，最不舍的反而是李白，这些天她天天雇人带她上山打猎、游玩，比林萝快乐多了。当然，村民更快乐，他们挣的可是外汇，是美刀！ 　　有李白在，返程自然顺利无比。第二天就回到了燕京，乐乐同学十分给力，全程没任何不舒服，让一大家子都放心不少。 　　休息了两天，肖恩带着随行人员再次登门，他打量着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忍不住赞叹，“林，这就是华国的古宅吗？可真美，这三个院子都是属于你的？太不可思议了。” 　　林萝笑笑，指了指周围，“这可算不上古宅，最多一百多年的历史，隔壁故宫才是真正的古宅呢，你去看了吗？” 　　“自然，难以置信，林，我越发喜欢华国了，当初提议引进华国图书真是太明智的决定了。” 　　“这叫双赢，肖恩，你帮助华国图书走向世界，华国图书也帮你在兰登书屋站稳脚跟。” 　　“对，双赢，林，你不愧是大作家，说话都这么有水平。” 　　废话了一通，两人终于进入正题，肖恩道，“林，我已经跟主编商量过了，主编很喜欢《星月的异时空之旅》这个故事，最高百分之二十的版税分成我们也可以接受，不过有三点要求。” 　　林萝表示有要求很正常，她耸耸肩，道，“说来听听。” 　　“第一，兰登书屋要英语世界的唯一发行权，第二就是要签至少十年的合同。林，兰登书屋很看好这本书，准备把它打造成全球爆款，十年的时间也是为了帮助这本书卖出更高的销量，你说是吧？” 　　林萝点点头，“可以，频繁更换书商也就意味着频繁谈判，兰登书屋这么大方，我不介意多签些时间，也相信兰登书屋在英语世界的实力。 　　不过任何涉及《星月》的版权，包括但不限于其他外文书的出版、漫画改编、玩具手办开发、游乐园、电子游戏、电影、电视等，版权都是我的，且到期后续约主动权在我，这几点要说明白。” 　　肖恩耸耸肩，“这个自然，林，兰登书屋是很支持原创作者的版权的，这个你放心。” 　　“那第三点呢？” 　　“第三点就是小意思了，林，我们需要你写一篇告读者书，向英语世界的读者们讲述你创作《星月》的经过，以及其中蕴含的华国文化背景。” 　　林萝点点头，“可以，义不容辞。” 　　商量好正事，林萝又仔细看了看合同，确认没问题才签字。 　　林萝合上钢笔，笑道，“肖恩，忘了跟你说，9月我要去香江留学一年，到时候会有新的银行账户，需要你们把钱打到新的账户上。” 　　“没问题。”肖恩笑容灿烂，他轻松地说，“林，这下可以请我吃饭了吧？我过两天就走了，作为你在阿美莉卡的好朋友，你不应该尽一下东道主的责任吗？” 　　林萝哈哈哈笑了起来，“好吧，肖恩，看来你这一个月汉语长进不少，连东道主都知道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请你吃饭，如何？” 　　“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恰好今儿是周末，贺松年便陪着林萝一起，请肖恩吃饭。问过了肖恩这几天都吃过什么，肖恩一一列举道，“烤鸭、爆肚、涮羊肉、烤牛肉、包子......林，贺，燕京的美食太多了，我几乎天天都能吃到不一样的东西。” 　　“这还只是燕京，肖恩，华国每座城市都有特色美食，可惜你吃不到。”林萝想了想，笑道，“这样，我请你去吃鸿宾楼，也算是燕京城有名的馆子了。” 　　肖恩自然没意见，一路上林萝讲了讲鸿宾楼的历史，在听到有一百多年历史后，肖恩忍不住感慨，“林，华国历史太悠久了，饭馆都能传承百年之久，要知道，阿美莉卡也才不过两百多年的历史，几乎找不到一百多年的饭馆，这太不可思议了。” 　　老美就是这么能给情绪价值，林萝自然不觉得肖恩有多热爱华国和华国美食，可人家嘴会说呀，没看贺松年都忍不住翘起嘴角了嘛。 　　肖恩出行是有汽车接送的，三人很快来到鸿宾楼，林萝指着饭店门口的牌匾道，“那是华国大文豪郭先生的题词，当初老人家在店里吃饭，因为味道好，忍不住提了这首诗......” 　　林萝将藏头诗念了一遍，肖恩自然听不懂，不过情绪价值依然拉满。落座后，林萝帮着点了几个招牌菜，红烧牛尾、砂锅羊头、黄唇鱼肚，吃得肖恩头都不抬。 　　酒足饭饱后，肖恩忍不住提议，“林，你是作家，有没有想过写一些介绍华国美食的文章？散文也可以，你现在在阿美莉卡很有名气，这对你们华国的对外形象也有好处，不是吗？”说着眨眨眼，一副他很懂的样子。 第119章 　　林萝想了想, 写美食散文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到时候往里面夹杂一些家乡的美食美景，也算是完成了前几日的承诺, 还能夹带私货, 将她上辈子的老家也写进去。 　　林萝当即点点头道，“这个可以考虑，不过我过段时间要去香江留学一年, 现在可能没时间，不过在香江的时候可以考虑一下，毕竟那边也是美食之都, 中西美食都有, 到时候也有更多的素材可以写。” 　　肖恩笑道，“那写好了别忘了告诉我，我也算是这本书的创意来源了，我会帮你联系纽约客, 想来能有一个华国美食专栏，对他们也是有好处的。” 　　吃过晚饭, 肖恩没两天就踏上了回阿美莉卡的飞机, 至于引进了哪些华国图书, 林萝也没问, 毕竟是对方的工作，她还没办法干预。 　　翌日, 林萝便动笔开始写答应肖恩的读者信，《星月》中涉及许多《山海经》中的志怪以及华国神话传说, 林萝干脆将涉及的每一只志怪及传说单独列出来，一一说明。虽然冗长了一些，但对喜欢这部书的读者来说, 也算是补充说明了。 　　当然，信件开头肯定要夸一夸英语世界的小读者，称他们是最包容对知识最渴望的读者，对世界各地的文化都抱有强烈的好奇心。 　　晚上，贺松年看过手稿后建议道，“我觉得加上图画会更好，小读者们更喜欢有插图的文字。” 　　林萝眼前一亮，“不错嘛，小贺同志，越来越有想法了，你觉得找谁画比较合适？” 　　贺松年挑挑眉，白了林萝一眼，“我啊，我小时候可是跟着燕影厂美工专门学过的。而且我觉得不要画《星月》里改编过的志怪，只画《山海经》以及神话中的原图，说明《星月》中的志怪是从这里演化而来。毕竟《星月》是有可能搬上大荧幕的，得为后期的动画电影留下想象的空间。” 　　林萝哈哈大笑，啪叽亲了贺松年一口，“小贺同志，对你提出表扬，越来越有贤妻良母的范儿了。” 　　贺松年淡淡地瞥了林萝一眼，起身撸了撸袖子，让林萝知道知道什么是“贤妻良母”。 　　由于要画插图，读者信耽误的时间便多了些，一周后才彻底完成。如今有钱，林萝也没扣扣索索，直接寄了国际快件，估计一两周时间，肖恩就能收到。 　　进入五月后，离去香江的日子也不远了，林萝开始张罗给家里装电话，毕竟离得那么远，光靠通信和电报联系，还是太滞后了，打电话更方便。 　　在电话局排了一天的队，终于打听到可以安装私人电话，不过要等，且不能打长途。没怎么考虑，林萝给家里和山货店都报了名。她记得张教授办公室的电话是可以接听长途的，另外少儿电影制片厂和燕影厂也都有能接听长途的电话，要是有急事干脆麻烦别人跑一趟，总比联系不上强。 　　晚上，林华听说后，又得意又有些心疼钱，忍不住打听安装电话需要花多少钱，林萝道，“初装费是八百块，我给家里和山货店都报名了，估计半年的时间应该能轮上，不过不能接打长途，要是有事儿可能要麻烦别人给你们转述了。” 　　林萝将一些注意事项说了，盛秋来忍不住道，“小萝，你俩去我还是不放心，家里如今帮工也不少，不然你带一个过去，我和红英也安心。” 　　随着方超战友的陆续到来，北池子大街这里已经有三对夫妻帮工了，嗯，林萝也看了三次劈砖，一次比一次热闹，都快成招帮工的保留节目了。 　　如今去香江完全可以带一对儿夫妻过去，女人帮着照顾孩子和家，男人帮着跑腿，多好。 　　陈红英跟着劝，林萝想了想这些日子，一个乐乐似乎是得有人专门看着才行，她道，“行，我会问问刘姐她们三个的意思的。” 　　办好了安装电话的事儿，林萝开始为去香江住哪儿做准备。这就不得不主动联系刘恒了，作为合作多年的老友，刘恒近两年因为接手了部分家族生意很少来燕京，但是两人的联系可没少，日常通信、通电话，关系维持的还不错。 　　这次林萝主动给刘恒打了电话，先是说了《星月的异时空之旅》的故事，自然还是交给新江出版社，不过版税直接提高到了百分之十五。嗯，就算是老熟人，对于赚版税，林萝也从不含糊。 　　对于林萝提高版税的要求，刘恒痛并快乐着。痛当然是资本家剥削的本性了，快乐则是林萝还愿意继续和新江出版社合作。这两年因为垄断了林萝的书，《新江晚报》和新江出版社已经从名不转经传的小公司，成为能跟金先生的《明报》一决高下的存在了。 寶 書 網 ω w Ｗ . Ｂ à o Ｓ Ｈ μ 5 . c ò Ｍ 　　刘恒因为当初力主引进林萝的作品，被集团上下一致认定为刘家接班人，这两年愈发忙。不过再忙，林萝这里他都是亲自对接，以防那几个私生子弟弟妹妹动手脚撬人。 　　“小萝，你真是越来越难搞了，百分之十五，我会成为香江出版业的笑话的。” 　　林萝哈哈大笑，“少来了，你这个资本家没挂电话，说明我的要求在你的接受范围之内。《星月》的复印稿你应该看过了，质量如何你心里有数，要是不想合作......” 　　刘恒赶紧打断，“姑奶奶，合作，合作，我没说不合作呀，你急什么。” 　　林萝又取笑了刘恒几句，这才说出正题，“这次的版税就别电汇了，麻烦你在香江给我开个账户，把版税收入打进账户就行，我八月份的时候应该会去香江生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要麻烦你帮着找房子了。” 　　“你要来香江？”刘恒忍不住惊讶道，“来香江定居吗？林，你这样的才华，来香江真是太明智了，这里去哪儿都方便，你可以将书卖到全世界......” 　　林萝笑着打断刘恒的话，“我是去香江大学交换一年，到时候松年和乐乐也会跟着去，还有一对叫薛国和张丽的夫妻，他们算是我家的帮工吧。希望你们公司能发个工作邀请，这样松年他们也能跟着过去。” 　　“没问题，等会儿我就让助理去办。”刘恒回答得斩钉截铁，不过还是忍不住劝道，“林，你该考虑来香江定居的，这里的环境更适合创作。” 　　林萝笑着没答，又问了几句在香江办电影公司的事儿，刘恒爽快道，“林，这个好办，等你来了，我让公司的法务帮你跑手续就行。在香江办公司很容易，不过想赚钱就没那么容易了。” 　　刘恒简单介绍了香江电影公司的情况，“近些年邵氏、加禾、新一城、德保等电影公司几乎垄断了香江电影，对了，还有Z派几家公司合并而成的银都机构，你想插一脚有些难哦。” 　　林萝哈哈笑道，“如果这个电影公司能拍《红白喜事》呢？” 　　刘恒心里一动，《红白喜事》在香江创造了近三十万册的销量神话，后来者居上，比《美好生活》还要受欢迎。据说在泥轰、阿美莉卡也十分畅销，这样的大IP改编电影，起码不担心赔本，若是继续拍摄林萝的其他作品...... 　　刘恒赶紧道，“小萝，你的电影公司缺投资吗？要知道，有本土的资金，公司运作起来会更方便。” 　　林萝嗯了一声，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让刘恒参一脚，她毕竟是外来的，在香江办公司肯定要有地头蛇才行，刘家就是林萝中意的地头蛇，她笑道，“能和刘家合作自然好了。 　　不过这个公司我们要绝对的话语权。你知道的，松年就是拍电影的，想拍什么不想拍什么，都得他说了算，不能让资本控制他的创作方向，你懂的吧？” 　　“这个自然，我也不多要，资金我出一半，只要三成的股份，算是咱们合作的公司了。” 　　林萝松了一口气，知道刘恒是为了给她卖好，不过卖好也是因为她有价值，毕竟她手握好几本IP，她本人就是最大的资本，想到这里，林萝毫无压力地接受下来。 　　为公司取名为“星月文化”，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将注册公司的事儿全权委托给了刘恒，林萝满意地挂断电话。付了三十二元巨款后，慢悠悠往燕大走去。 　　有了上一次期末考划重点的便利，林萝自然不能让张德光忘了这个“优良传统”，这次就是来卖惨加说明长途电话的事儿的。 　　当初决定在燕大读研读博，目的自然是能留校任教了。毕竟大学教授有地位有空闲，是个十分不错的职业，又不会因为太忙耽误创作，是作家的理想职业。且燕大这块儿招牌对林萝的加成不小。 　　可林萝没想到，读书真费脑子啊，她就读了一个文科研究生，居然也这么难，哎，失策啊。要是毕业论文是一部小说就好了，她一定不为论文头疼。 　　一路上杂七杂八想了许多，来到张德光办公室时立刻整理情绪，还将头发拢地更毛躁了些，才敲了敲门。 　　“进来。” 　　张德光的声音从办公室内传来，林萝推门而入，“张教授。” 　　张德光抬头打量了林萝几眼，皱皱眉，“怎么憔悴这么多？” 　　林萝内心疯狂比耶，十分绿茶地道，“没事儿的，乐乐还小，每天离不了人，不过张教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复习，这次肯定还是能全部及格的。” 　　问了几句乐乐的近况，张德光在心内叹气，中文系自然是希望林萝能留校的，有德鸿文学奖傍身，再加上林萝在年轻人中的影响力，对燕大中文系的好处自不必提。不过他也发现了，他这个学生的长处在创作，做学问是不行的，考试成绩还要他多费心。 　　张德光无奈起身，带着林萝再次拜访各科老师。 第120章 　　谢过各科教授, 林萝满意地带着划满重点的图书回家，全心准备考试。自然，王建业和李白这俩同门又恬不知耻地凑上来复习, 还美其名曰帮林萝补课, 也是十分之厚脸皮了。 　　好在秋霞时不时过来送些家常小吃，李白还有换外汇券的功用，不然林萝都想收资料费了。她厚着脸皮去老师那里刷脸划重点, 这俩货捡现成的是吧。哼，可耻，太可耻了。 　　气愤的林萝......貌似也做不了什么, 中间和刘恒就公司以及租房的问题讨论了两次, 算是把去香江的准备工作搞定了。 　　六月中旬，考试结束后，张德光亲自将林萝的证件收上来，由学校统一办理去香江的留学手续, 同时山南大队发来电报，小学的考试也结束了, 不知道林萝能不能亲自来颁发奖学金。 　　怎么说也是造福家乡的事儿, 林萝满口应下来。自然, 这次就不带那么多人了, 林萝和林华、陈红英三个快去快回，就委屈乐乐这几天喝奶粉了。 　　不过显然快去快回是不可能的, 林萝亲自来给孩子们颁发奖学金的消息，很快从山南大队传开。上次县里就报道了林萝为山村的孩子们设置奖学金的事儿, 如今林萝亲自来颁奖，算是一个跟踪报道了，县报记者无论如何不会错过。 　　市、县文化馆的人靠着林萝发表了文章, 吃到甜头后，这次怎么说也要跟着，因此一家三口刚下火车，就被浩浩荡荡的接站人群惊着了。 　　“这......”林萝看着乌泱泱二十多个接站的人，看向王二柱队长的眼里充满了疑问。 　　王二柱本来是二十人里官儿最小的，此时仗着和林萝关系最近，哈哈笑着主动开口，“小萝，奖学金的事儿算是开了省里个人资助教育事业的先河，大家重视点儿也是应该的。王馆长他们你也见过，这咋还认生了？” 　　林萝，“......”对东北孩子，认生可能就是骂的最脏的话了，林萝挨个儿和众人握手，婉拒了王馆长先去文化馆演讲的要求，直奔山南大队颁发奖学金。 　　到大队的时候还是傍晚，自然不能晚上发钱，不过大队的人乌泱泱的，将一家三口围了个水泄不通，自然，还有小学的校长薛老师。 　　“老薛，小萝他们回来了，你就把谁得奖谁没得奖说了呗，不然俺们可睡不着觉。” 　　“就是，俺家小燕儿到底第几名啊，能不能拿那个奖学金呀？” 　　薛老师斯斯文文的，跟周围的农民们对比十分明显，他抬手压了压，开口道，“静一静，颁奖和发奖得是林作家说了算，你们急什么，怎么，孩子不获奖你们就不让孩子们上学了？” 　　有人小声嘀咕，“上学多费钱呀，七八岁的孩子都能干不少活儿了......” 　　“就是，女娃十三四就能嫁人了，读书多不划算......” 　　林萝才意识到，九年义务教育似乎是八六才开始施行的，如今小学读书还是要交学费的。看着一张张沧桑的脸，林萝觉得，她似乎还需要做些什么。 　　等薛老师将人都赶走后，林萝才问起学校的事儿，“薛老师，咱们山南大队小学有多少个孩子上学？都是山南大队的？” 　　薛老师点点头，“如今每个大队都有自己的大队小学，不过只教一二三年级，再往上读就得去公社高小了。山南大队有三十个孩子，差不多一个年级十个孩子，老师和校长都是我。” 　　林萝赶紧赞了一声，“薛老师辛苦了。是这样，我想问下小学退学的孩子多吗？” 　　薛老师叹口气，“多，特别是三年级的，很多没上两天就退学回家干活儿了，特别是女娃，没办法，现在田地分到个人，家里农活儿多，八九岁的孩子已经是半个劳力了。” 　　林萝点点头，将她的想法说了出来，“薛老师，我能力有限，只能帮咱们山南大队，我是这么想的，小学孩子们的一日三餐我包了。 　　另外如果三年级的同学想继续上公社的高小，学费我可以帮忙解决。不过要麻烦您跟村里人说说，我不想传得人尽皆知，您也知道，树大招风，太高调了不好。” 　　听到林萝要资助孩子们上学，薛老师一脸激动，没想到林萝能做到这种地步，他赶紧道，“小萝你放心，我一定跟大家说清楚，谁也不能往外说，否则就不给他家孩子交学费！ 　　你放心，孩子们都可聪明了，就是没钱，只要没有钱财的顾虑，将来村里上高中、上大学的孩子会越来越多的！” 　　八九岁的孩子再能干，每天赚的钱也没有一日三餐多，乡亲们看到了读书实实在在的好处，应该不会再主动让孩子们退学，他也能少费几双鞋了。 　　商量好其他杂事，薛老师满怀激动地离开。林华和陈红英对视一眼，林华道，“小萝，你的钱要是不够，我和你妈还有，我俩做生意也赚钱了的。” 　　林萝笑，“爸，我的版税够吃几辈子了，放心，都是些力所能及的，花不了多少钱。就是包饭的话，得请个老实人帮忙做饭，爸妈你们人头熟，该请谁还是得你俩拿主意。” 　　一大早，山南大队就热闹开了，很多人吃过早饭就等在村小操场上，孩子们比大人还要紧张，特别是几个看着大些的女孩子，能不能得奖学金关系到她们能不能继续上学，没人比她们更热切地盼望得奖。 　　不多时，林萝一家、王队长、薛老师一起出现在村小，薛老师将写着分数和名单的纸交给林萝，林萝展开，在大家期盼的目光中，开口道，“大家聚在这里，都是为了奖学金的事儿，我也不说废话，只告诉大家一声，只要我还在一日，奖学金就设置一天。 　　好了，下面我宣布，获得三年级奖学金的是，第一名王雪梅，第二名孙兰兰，第三名，刘松。” 　　“呀，大梅子，你得奖了，五十块，我家大梅子得了五十块钱！” 　　“我家大兰子也得奖了，三十，三十呢！” 　　一旁，两名紧张的女孩子松了口气，她们拿了奖学金，父母看到她们能赚钱，就不会让她们退学了。 　　林萝笑着望了众人一眼，等没那么吵了，而被念到名字的孩子们也一一上了台，林萝接着念道，“二年级获得奖学金的同学有......” 　　因为发育差异，低年级得奖的以女孩子居多，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不过看到林萝全部念完后，真的将钱发到学生们手上，每个人都不淡定了，原来读书真能赚钱呀！ 　　以前也知道林萝写字儿赚钱，可自从二花、枣花几人的孩子让林萝看过后，村里人大部分都歇了写文章赚钱的心思，可没想到，不仅写字儿能赚钱，这看书也能呀！ 　　特别是听到消息，知道林萝会赞助高年级的孩子们上学并且包一日三餐后，村民们看林萝的目光更柔和了。山南大队出了个林萝，说不定还真能一飞冲天哩！ 　　颁发完奖学金，林萝又被邀请去文化馆做了两次演讲，县、市文化馆都去了一次。期间县文化馆的刘馆长将这一段时间誊抄的县志交给林萝，他说，“林萝同志，上次你来的时候，就在翻县志了，知道你有心创作一部有关咱们县的作品，这是我特意誊抄的部分县志，送给你，祝愿你早日写出大作啊。” 　　林萝没想到刘馆长如此有心，赶紧双手接过，“这怎么好意思，县志那么长，真是麻烦刘馆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望着林萝感激的眼神儿，刘馆长呵呵笑得如沐春风，全没了当初命令馆员们抄县志时的专制，他说，“县志我只从清末开始抄的，林作家要是想看更早的，我这一段儿再努努力。” 　　林萝赶紧摆手，“够了，够了，刘馆长有心了。” 　　刘馆长呵呵呵笑，犹豫着开口，“林作家，您上次演讲，我们馆里的人都受益匪浅，这次能不能请你专门讲一讲创作心得，大家都想跟着你学写作呢。” 　　“不敢当。”刘馆长都做到这种地步了，林萝自然不能推辞，又将演讲延长了两个小时，期间回答了诸多跟创作无关的问题，诸如出生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象，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最喜欢哪个作家的作品等等，令林萝十分摸不着头脑。 　　她想不到，文化馆众人哪里是对创作感兴趣，是对她这个人感兴趣呀。前两个月因为写了林萝有关的杂事完成了发表文章的任务，可惜素材发掘的差不多了，无从下笔。如今好了，林萝又回来了！文化馆自然得好好接待，他们可还指着林萝的日常多凑合几年呢。 　　在老家呆了差不多一周，一家三口紧赶慢赶往家走。以后每年至少能回两次老家，林华和陈红英也没那么想家了，还是香香软软的乐乐更招人。 　　就在一家三口从青江赶往燕京时，远在祖国南端的香江，《电影双周刊》编辑部，陈生据理力争道，“《美好生活》虽然是内地片，但它在香江上映了，还是反应泥轰集中营的电影，理应给一个奖！ 　　别忘了，它还获得了去年的柏林金熊，编剧林萝更是获得了最佳编剧，这在华语电影来说还是第一次。这不仅是内地的荣誉，更是所有华语电影的荣誉。如果能请到林萝女士出席金象奖，话题度肯定更大。要知道，林萝可是没参加柏林电影节的！” 　　陈生甚至能想到届时香江媒体们的标题，什么“金象力压金熊，内地才女独爱香江”，“象熊争霸，内地才女独宠金象”，多给金象奖提脸啊。 　　什么，没有小报乱写怎么办？他陈生不会自己动手嘛，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无论如何得为金象奖提高热度！ 第121章 　　另一位主编叶行自然也想到了这个, 不过他犹豫道，“陈生，金象奖毕竟是给香江电影设置的, 颁发给一个全内陆工作人员拍摄的电影, 是不是......” 　　陈生劝道，“阿行，这不正是金象奖走出香江的时机吗？为了让金象奖更有影响力, 这一步必须走，还必须给《美好生活》颁奖才行！ 　　《垂帘听政》这种被自由总会封杀的电影都可以入选，加一个《美好生活》又怎么了？你难道不想金象超越金马, 成为华语电影最高奖？” 　　一句华语电影最高奖, 说得叶行和编辑部众人热血沸腾。《电影双周刊》自八二年举办首届金象奖后，如今也才第三个年头。 　　第一届金象奖颁奖时，很多影星甚至穿着便服领奖，被八卦小报批评不庄重, 对金象奖也多有嘲讽，说是野鸡奖项。 　　八三年第二届金象奖, 《电影双周刊》和电视台合作, 将金象奖颁奖典礼在电视台转播, 才给奖项增加了一点点名气。 　　如果今年第三届就能有一部金熊级别的电影入围, 并有金熊最佳编剧林萝亲自前来领奖...... 　　谁也不知道这些人将作何选择，林萝自然也不知道, 她和父母第二日就到达燕京。北池子大街联排小院里，乐乐刚见到林萝时还有些迷茫, 在闻到林萝身上的味道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几天受了多大的委屈呢。不过从一点儿没瘦的身形看, 这小子纯属是在撒娇。 　　哄着乐乐吃了回奶，还抱着在银杏树下的躺椅上午睡，总算哄得小家伙不哭了。这几日贺松年都是请假在家带孩子的，没办法，孩子妈一走十天，潇洒是潇洒了，可却苦了孩子爸，他要是也不在，骤然没了双亲的乐乐非闹翻天不可。 　　等乐乐睡着，林萝看向旁边躺椅上的贺松年，调侃道，“真打算辞职？其实办停薪留职也可以，如今这么干的不少，下海折腾不出来，还能回去继续吃大锅饭，什么都不耽搁。” 　　贺松年哼一声，看了眼有娘忘爹的白眼狼儿子，道，“算了，既然要去香江，再在厂里占着位子也不适合，容易惹人闲话，将来拍合拍片说不定还会受影响，得不偿失。” 　　林萝点点头，“星月的事儿以后少不了，去了那边估计你比我还忙，也就想不起来电影厂编制的事儿了。” 　　想到即将在香江开展的事业，贺松年还有些小激动，特别是不久他就要独立拍摄电影，此时想起来还有些不可置信。 　　回来没两日，林萝开始动笔写《红白喜事》的剧本，这是部为了让贺松年一炮而红的电影，画面及故事在林萝心里早已经有了，如今写来十分顺手。写累了还会翻家乡的县志，心里对有关农村、农民的大长篇模糊有了轮廓。 　　只是这部小说她是准备写五十万字的，时间跨度大，牵扯到的人物和历史事件自然也多，下笔之前需要查阅很多资料，做到心里有数后再动笔。不然写到一半发现某一个历史事件写错了，需要推倒重来，那才耽误时间呢，如今还不急。 　　这日林萝正在家写剧本，贺松年去办理去香江的手续，家里静悄悄的。不多时，燕影厂王洋哈哈大笑着进来，“小萝，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你得提前去香江了！” 　　林萝赶紧走出书房，笑道，“王厂长，这个可不是好消息，我们东西都没收拾好呢。” 　　天儿热，王洋摆摆手，掏出手帕擦额头的汗，“你这是套我话，哈哈。” 　　盛秋来端着切好的西瓜过来，笑道，“天儿热，厂长您吃西瓜。” 　　“行，辛苦小盛了。” 　　王洋一屁股坐下，将手帕塞进兜儿里。许是有意卖关子，也不急着说事儿，拿过一块儿西瓜吃起来，边吃边笑眯眯地看着林萝。林萝笑着摇摇头，在王洋对面坐下跟着吃瓜。 　　见林萝这么沉得住气，王洋心内赞了一声，主动道，“香江电影金象奖知道吧？” 　　林萝点点头，“知道，《垂帘听政》今年入围了嘛，燕影厂的金花还入围了最佳女主，这个全国人民都知道了吧？” 　　王洋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刘小青当初是他力主调到燕影厂的，取得今天的成就也证明了他有眼光，王洋如何能不高兴。等笑完了，他道，“你不知道吧？《美好生活》也入围了最佳电影和最佳编剧两个奖项，现在电影局那边请你去香江领奖。” 　　林萝有些惊讶，这个......“内地电影也能入围金象奖？” 　　王洋解释道，“本来是不能的，谁让《美好生活》获了金熊呢？去年夏天还在香江上映了，取得了上千万的票房，金象奖想忽略都难，因此才给你发了邀请。 　　这次你获奖的希望很大，电影局希望你能参加颁奖典礼，多和电影届人士交流，我就自告奋勇来给你报告好消息了。” 　　“解导去吗？” 　　“去，不过老谢在拍《牧马人》，可能要颁奖前一天过去了，之后还要回来拍电影。” 　　没想到竟然要提前去香江，林萝再次确认，“我是和燕影厂的刘老师一起去？” 　　“不用，小青在拍戏，你先去，正好你要去那边留学，手续办的差不多了吧，提前去适应适应。” 　　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王洋才离开。恰好秋霞和王建业过来，和王洋走了个对脸。送完王洋，林萝招呼两人，“大夏天的不在家呆着，怎么过来了？” 　　秋霞拿起桌上的西瓜就啃，边吃边说，“这不是快奥运会了嘛，来看看你这里有没有电视机票。刚谁呀，有事儿？” 　　林萝将她要提前去香江的事儿说了，“你今儿来的可巧了，再晚来几天，说不定我都走了。不过电视机票没有，外汇券倒是有几张，去友谊商店或华侨商店买吧，那里不需要票。” 　　“行。”秋霞很干脆，“先借三千外汇券吧，多退少补，明儿给你钱。” 　　林萝回屋数出三千块外汇券，递给秋霞。如今林萝账户里的钱多，很多时候会去黑市兑一些外汇券，这样买东西就不用票了，比人民币花着方便。 　　当然，麻烦最多的还是李白，毕竟老外可以用人民币以一比一的比例兑换外汇券。不过麻烦就麻烦了，林萝可没客气，谁让她是盛丹褚女朋友呢，该用就得用起来。 　　秋霞和王建业没多留，接过钱吃了两块西瓜，风风火火去友谊商店买电视机了。 　　对于提前出发，一大家子最不舍的就是乐乐了，小家伙还不到半岁，整天哦哦哦地乱叫，可就是稀罕人，四位家长从外面回来第一个找的永远是乐乐，这一去就是一年，想想就难过。 　　盛秋来和陈红英逗着乐乐不撒手，眼眶都快红了。 　　林萝忍不住劝道，“妈，香江就是华国的，也过新年放寒假的，到时候我们就回来。” 　　虽然中间会回来一次，盛秋来和陈红英也觉得不舍，就连贺天仁和林华都巴巴望着孙子（外孙子）。 　　贺松年打断两位父亲的胡思乱想，叮嘱道，“爸，遐年和丹褚那里你们看着点儿，《红白喜事》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开拍的，小萝最近剧本写的顺，过不了几天就完成了，我去那边最多学习两个月就够了，到时候他俩要是演技不过关，我可是不会用的。” 　　贺天仁将眼光从乐乐身上收回来，拍着胸脯道，“行，放心吧，等两人这部戏拍好了，我就盯着。” 　　终于安抚好了四位家长，翌日，林萝给众位编辑去信，重点是《故事会》、《少儿文学》和《花城》这三家不在燕京的杂志，告知了她将去香江留学一年的事儿。至于《华国文学》和《当代》这两家燕京杂志，林萝写完短信骑车去了朝内大街，跟谢启明和杜淑芳当面告别。 　　杂七杂八又收拾了一通，还去张德光那里领了去香江需要的手续，当天傍晚，林萝、贺松年、乐乐以及薛国张丽一家一起坐上了去申市的火车，他们将在那里乘飞机飞往香江。 　　此时，收到消息，得知林萝即将赴香江留学一年，《花城》编辑部的苏飞和李辰乐成一团，以往他们组稿需要千里迢迢飞到燕京，有时候还会被燕京当地杂志截稿，有苦说不出。如今好了，林萝去香江留学，他们羊城这下可算是占着地利了。 　　苏飞笑完了叮嘱道，“一定盯死了林萝，要是在香江稿子还能被其他杂志截了，《花城》趁早别混了，丢人！” 　　“主编放心，只要杂志允许，我一个月跑一趟香江都行。” 　　“可以，只要拿到林萝的稿子，杂志多花一些钱也愿意。”毕竟是两度帮助《花城》打破销售纪录的女人，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花城》在庆祝林萝即将赴香江，而翌日一早，《故事会》编辑孙朝阳已经在火车站接到了林萝。见到孙朝阳亲自来接站，林萝还有些不好意思，她都好几年不给《故事会》写稿了，孙编辑这么热情，她压力很大呀。 　　孙朝阳呢，要的就是林萝压力大，他乐呵呵的带着林萝一行人去市区宾馆，“飞机明儿才起飞，今儿咱们在申上好好玩一天，尝尝咱们申市的好馆子。” 　　说着不由分说地领着众人进了德兴馆，点了焖蹄面、虾子大乌参等特色菜，个顶个的硬菜。林萝这下压力更大了，哎，孙老师很长时间不跟她组稿了，如今花样繁多呀。 　　看林萝发愁，孙朝阳心里乐开了花。哼，送上门的，他不组稿都对不起编辑的身份。 　　感受到压力，林萝吃完早午饭回到宾馆，埋头开始写起了短篇。不就是小故事嘛，后世她可是看过诸多短剧的女人，什么阿美莉卡总统爱上绝经的我，世界首富离婚只为娶三婚带娃的我，她肚子里料可是很多的。 第122章 　　翌日, 写到手抽筋的林萝，将一篇将近两万字的爆肝之作交给孙朝阳，黑着眼圈儿道, “孙老师, 为了感谢您这么热情，这篇文章您拿去，稿费您看着给就行, 我走了。” 　　孙朝阳假客气道，“小萝就是太客气了，接你都是我该做的, 谁让你是我们《故事会》发掘的作者呢, 你看你还客气上了，我这心里还挺不落忍的。那什么，昨儿的奥运会没看吧，许海峰获金牌了, 你不知道有多提气......” 　　林萝摆摆手，想到昨晚写着写着, 宾馆爆发出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连乐乐都被惊醒。一家人手忙脚乱了好一阵才将小家伙哄好, 林萝也彻底睡不着了, 这才一夜没睡写完了短篇。想到这里，她幽怨地看了孙朝阳一眼, 梦游一般坐上了去往机场的班车。 　　隔着车窗，孙朝阳笑容灿烂地挥手跟众人告别, 不等回到编辑部就找了一间咖啡馆看起故事。 　　故事很简单，借鉴“三生三世”的传说，魔改了妲己和纣王。在林萝的故事里, 纣王是世间唯一的人王，地位和神仙等同，且悟性极高，拥有仙逝的其他人王梦寐以求的长生不老神功。 　　妲己则是修行千年的九尾妖狐，受神仙点化，幻化成美女来朝歌游历。遇到同样年轻出来游玩的纣王，两人一见钟情，纣王要娶妲己为后，神仙这时候出现了，说妲己是妖，不能做人后。 　　历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纣王，自然不听神仙的话，坚决娶妲己为后。于是神仙派人阻挠，纣王性子执拗，怒发冲冠为红颜，掀起了人、魔、妖三方大战。 　　妲己为了救纣王身死，伤心的纣王被俘，拒不认错。而臣子姬发因为认神仙为父，自称天子，成为神仙在人间的另一位统治者。 　　纣王空有人王的身份，却失去了相应的地位，一直一直孤独的长生，等待妲己重生。 　　第二世的妲己重生在唐朝，名鱼玄机，纣王为了接近妲己，化妆成诗人，和鱼玄机唱和。却因为婢女阻挠，鱼玄机失手打死婢女，被府尹判处死刑。 　　第三世，妲己投胎成为三十年代的申市歌女，只是国破家何在？申市被泥轰攻破，妲己也死于泥轰人的铁蹄之下，纣王虽有长生不老神功，却历经沧桑，看透世事，陪着妲己长眠地下。 　　专心看稿的孙朝阳没注意，对面《少儿文学》的编辑方山一脸气愤地盯着他，颇有用眼神将人杀死的劲头。 　　孙朝阳看完稿吓了一跳，抚着胸口结巴道，“你......你你干什么？这稿子可是林萝专门写给《故事会》的，跟《少儿文学》没关系。” 　　“你还敢说！是谁说林萝忙着照顾孩子，这两天不会来，让我专心看奥运会的？好你个孙朝阳，亏我这么信任你！我......我告诉我姐，让她收拾你！” 　　面对小舅子，孙朝阳瞬间有些心虚，不过很快道，“小山呀，姐夫也是为了你好，是想让你知道人心险恶，不是什么人什么话都能信的......” 　　林萝可不知道她一走，两名编辑便为她吵了起来，此时一行人已经坐上飞机飞往香江，如今飞香江还是国际航班，林萝特意看了眼空姐推的餐车，还真有茅台。 　　不过现在已经过了人均免费送一瓶茅台的时候，只是免费让大家喝。林萝和贺松年对白酒没兴趣，一人要了一瓶橙汁，又给乐乐要了瓶牛奶。 　　午餐更是丰盛，竟然有牛排、油焖大虾和烤鸭，林萝总算是领略了这个时代坐飞机的牛掰。据说航空餐还是香江美心食品集团帮忙改进的，早些时候国内的航空餐品质非常差，领导都吐槽过，这才下定决心改进，这也算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了。 　　香江启德机场。 　　刘恒第一秘书孙文远举着印有“林萝 贺松年”的牌子，焦急地望向出站口。飞机落地半个小时了，还没接到林萝林作家，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孙文远看了看表，十二点半，这可是老板交代再三的任务，特意让他这个第一秘书今儿什么也不干，专门来机场接人，要是出什么差错...... 　　正胡思乱想的孙文远没注意，不远处林萝和贺松年一行人才来到出站口。飞机落地的时候，乐乐刚从睡梦中醒来，许是陌生的环境令他不安，哇哇哭了起来。为了哄孩子，四人耽误了一些时间。此时看到有人来接，林萝让贺松年几人在原地等着，她小跑着来到孙文远身边。 　　“同志你好，我是林萝。请问您是刘恒刘总派来接我的吗？” 　　“啊？啊！”孙文远看着眼前年轻漂亮的女士，突然有些卡壳，林作家这么年轻的吗？比老板带回家的那些女人漂亮多了......他赶紧道，“是，我是刘总的秘书孙文远，林作家这边请。” 　　林萝松了一口气，转身冲众人招招手，贺松年和薛国、张丽这才走过来，林萝道，“麻烦孙秘书了，咱们走吧。” 　　孙文远哦了一声，赶紧在前面带路，边走还边替老板说好话，“林作家，我们刘总今天有一场很重要的董事会，没办法来接您，不过都交代过我了，他给您租的房子在宝翠园，那边离香江大学很近的，是新开发的高档楼盘，居住体验很好......” 　　林萝微笑听着，贺松年则专心抱着儿子，只薛国和张丽小心翼翼打量着周遭，双向四车道，中间是绿化带和红绿灯，路上行驶的都是车，密密匝匝，周遭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两人只觉眼睛都不够用了，却尽量保持体面，不过打从心里觉得来到了一个新世界。 　　也确实是新世界，八十年代的香江已经很发达了，就连后世被拆了的九龙城寨，从外面看也是一栋高楼，完全看不出里面乱糟糟的样子。 　　车子很快驶离机场，进入市区后，愈发气派，高楼大厦更多，中英文标识也随之增加，最有意思的是店铺招牌，横的、竖的、红的、绿的，有霓虹灯的，全都霸道地横在街道上方，错乱无序，偏聚在一起又极有层次感。 　　林萝上辈子也只在老港片里见过，来香江旅游的时候都拆的不剩多少，没想到重生倒是见到了。 　　间或看到路边有打斗的古惑仔，一个个拿着西瓜刀乱砍，面相凶恶。怕林作家被吓着，孙文远赶紧道，“林作家放心，香江大学在西半山，那边是富豪区，没有这些烂仔的。” 　　贺松年是第一次见识到巷战，有些担心道，“不怕闹出人命吗？” 　　孙文远边开车边道，“都是社团的啦，跟阿SIR打点好关系，出了人命也不怕。” 　　贺松年闭紧嘴，在后视镜里跟前排的林萝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担忧。而薛国和张丽则第一时间熄灭了对资本主义世界的向往。这也太乱了，还是祖国母亲好，起码不担心生命安全。 　　汽车驶过红磡海底隧道，很快进入半山区域，来到宝翠园小区。孙文远指着周围的建筑，介绍了哪里是饭店、哪里是超市、哪里又是医院、购物区等等，显见之前做过详细的调查。 　　介绍完，孙文远提议，“林作家，要不咱们先去饭店吃午饭？” 　　林萝摇摇头，“飞机上有午餐的，咱们直接回去吧。” 　　孙文远见状，直接将车开进了小区。 　　因为土地面积有限，半山上的楼除豪宅别墅外，基本都是高层建筑。刘恒租住的这栋楼就有四十多层，一行人坐上电梯，来到二十六层，孙文远打开房门介绍道，“林作家，刘总说了，您这次要住一年，还带着孩子，特意租了这间千尺豪宅，有三间卧室两个厅，采光又好，住起来很舒服的。” 　　如今香江的商品房已经有公摊面积了，千尺豪宅的居住面积顶多九十三平米，不过因为设计合理，看起来并不显得局促，林萝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刘总有心了。” 　　接到了人，孙文远也不多呆，只是道，“林作家，刘总说晚上请您去珍宝海鲜舫吃饭。” 　　林萝表示知道了，等孙文远走后，林萝第一时间瘫在沙发上，边捶后背边懒洋洋道，“终于到了，乐乐还好吧？” 　　贺松年走到沙发后，轻轻揉捏林萝的肩膀，“睡着了，张姐陪着呢。没事儿，这小子精着呢，上了飞机就睡觉，下飞机就醒，比谁都会享受。” 　　想到乐乐的“懂事儿”，林萝也忍不住笑起来。后世有许多对婴幼儿坐飞机火车的吐槽，林萝也担心乐乐到时候不给力，特意准备了一些小礼盒，以防乐乐到时候闹起来哄不住，拿来道歉用的，没想到一个也没用上，小家伙小小年纪，也是很有分寸了。 　　见林萝眼底还有些青黑，贺松年拉着林萝起身，“去睡会儿吧，我和薛哥他们收拾就行了，正好有你陪着乐乐睡觉，张姐也能收拾收拾房间。” 　　昨晚一夜没睡，林萝确实累坏了，此时也没客气，打着呵欠来到卧室，很快就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旁边的乐乐睁着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见妈妈醒了，还咯咯咯笑了起来，露出俩小酒窝，十分可爱。 　　林萝伸手捞了过来，母子俩玩闹了一阵，林萝还给乐乐喂了奶，这才抱着走出卧室。客厅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很多居家要用的小零碎都置办齐了，贺松年正在客厅看电视，见林萝出来了，便道，“刚孙秘书来电话，说一会儿接咱们去海鲜舫。” 寶 書 網 Ｗ wＷ .Ь ǎ o Ｓ ん μ 5 。ｃｏＭ 　　林萝点点头，将乐乐递给贺松年，笑道，“行，那我收拾收拾，这就出发。” 第123章 　　珍宝海鲜舫算是香江美食名片, 很多香江电影里都出现过，像是《食神》、《无间道》、《龙争虎斗》等，还接待过呆英女王。晚上看尤其漂亮, 灯光璀璨, 真如宫殿一般耀眼。 　　刘恒亲自等在门口，见到林萝一行人从车上下来，大笑着握手, “终于等到你来了，宝翠园的房子怎么样？要是不喜欢，还有另一栋更大的。” 　　林萝笑, “很好, 刘总费心了。” 　　“哟，还客气上了？叫我阿恒就行了，我可还想叫你小萝呢。” 　　说笑着来到包间，端坐首位的是一位老者, 身后站着一名自梳女佣，蓝布小褂, 黑布裤子和黑布布鞋, 浑身散发着一股民国时期的味道。见林萝进来, 老者笑道, “林作家，今儿终于有幸见您一面了。” 　　刘恒小声在林萝耳边说了一句“我爸”, 林萝紧走几步过去握手，“刘董好, 能见到您也是我的荣幸。” 　　刘荣生乐呵呵的跟林萝握了手，示意林萝只管坐，道, “林作家是大才女，能跟阿恒交好，是他有福了。以后您的作品只管交给新江，我们保证比别人价格更公道。” 　　林萝客气了几句，包间的门很快被敲响，各色海鲜流水样端上来，四人不再谈论公事，说起了香江美食，女佣尽职尽责地给刘荣生布菜，一时宾主尽欢。 　　听到林萝有意写有关美食的散文，刘荣生哈哈大笑，“林作家不愧是才女，知道香江人爱看什么。放心，新江晚报一定为您开一个专栏，专门放您写的文章。” 　　不待林萝说话，包间的门再次被敲响，不等大家反应，声音先传进来，“爹地。”说话间，一名跟刘恒有两分相像的年轻男人打开门，“爹地，阿祥说您在这里吃饭，我进来跟您打个招呼......哎呀，大哥也在，不好意思，都怪阿祥没说清楚。” 　　说着双手合十，一脸歉意，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盯着林萝看了两眼，笑道，“大哥，不介绍介绍？” 　　刘恒早在男子出现时就变了脸色，此时臭着脸道，“不方便。” 　　“爹地，您看大哥，我又没别的意思。”男子有些撒娇地说。 　　刘荣生没什么表情地放下筷子，挥了挥手，“没事儿你就出去吧，我们还有事情。” 　　男子连姓名都不配拥有，就这么被打发了出去。上辈子林萝看过不少港剧，自然能猜到是什么情况，她眼观鼻鼻观心，丝毫没有搭茬的意思，安安静静吃饭。 　　如今乐乐快半岁了，也能稍微吃点儿辅食，林萝特意点了一份不加盐的鱼汤给乐乐喝，小家伙喝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手舞足蹈，将来肯定也是个爱吃的。 　　吃完饭，刘恒亲自开车送林萝回家。路上林萝笑着调侃，“这就是豪门争产了吧？我也算亲眼见到了。” 　　刘恒哼一声，“我家算什么豪门，半山别墅都没一个，还不如那些演电影的呢。放心，新江集团都认我这个太子爷，不会让那些人得逞的，咱们继续合作没问题。 　　另外这里离邵氏片场不远，松年最好学会开车，之后就可以去那里学习了。放心，我爸已经跟片场的负责人打过招呼了。” 　　林萝点点头，谢过刘恒。等回到家，回过味儿来的贺松年才感慨，“香江可够乱的，这要是在内地，非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进去不可。” 　　“所以说人家是资本主义呢，花花世界嘛。” 　　在家休息了一天，林萝正准备动笔写《红白喜事》的剧本，贺松年拿着被撕毁的邀请函进来，一脸歉意，“乐乐这小子看邀请函红通通的，伸手就抓，给抓坏了。” 　　林萝捂脸，行吧，这世界上最快的就是小孩子的手了，李小龙的截拳都比不上，她说，“没事儿，我去《电影双周刊》一趟，再要一张邀请函就行。” 　　跟刘恒打听了编辑部的位置，八月一日当天，林萝找到了《电影双周刊》编辑部，陈生和叶行亲自接待了林萝，确认林萝会出席颁奖典礼后，亲手将一封新的邀请函递到林萝手上。 　　陈生激动地道，“林小姐，感谢您对金象奖的支持，金象奖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几乎是在暗示林萝一定会得奖了，她谢过陈生和叶行，拿着邀请函出了编辑部的门。路过服装店时特意进去买了身晚礼服，也算是对金象奖的尊重了。 　　到港第二日，夫妻俩专程给燕京发去电报，将目前的地址、家用电话等告知父母，让两边家长安心。 　　之后贺松年专心跟刘恒助理学习开车，当然不是第一秘书孙文远了，孙文远可是香江大学的高材生，教贺松年开车属于大材小用，这几天陪着两人的一直是另一个助理，只要教会贺松年开车，助理就算完成任务了。 　　八月四日下午两点，林萝打扮好，坐车来到丽景酒店，解导、《美好生活》的男女主演已经到了，正在休息区候场，见林萝来了，解靖当即起身吐槽道，“晚上才开始，不到傍晚就要求咱们到齐，比柏林要求还多。” 　　林萝安抚道，“解导，您是导演不用化妆，人家演员还要打扮一下呢，早点来不是正好？也能看看有没有撞衫的，好提前更换礼服。” 　　解靖也就是等烦了，跟林萝说说话，并没有动气，问起了林萝留学的近况，林萝道，“九月才开学呢，要不是金象奖，我也不会来这么早。” 　　说话间，很多剧组都来了，解靖忙对着一群人招呼道，“老李，这边，小青，家辉，来。” 　　林萝回头一看，霍，终于遇到了，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李黑子和青姐、家辉嘛。 　　李涵祥笑着昂首阔步而来，去年他的《火烧圆明园》和《垂帘听政》上映，均取得不俗的票房，让这个老牌导演焕发了事业第二春，此时自然是神采奕奕，跟解靖握手都十分用力，“老谢，咱俩这回可算是对上了......” 　　说着望向林萝，赶紧松开解靖的手，笑道，“这位就是林萝林作家吧？失敬失敬，在燕京的时候就该去拜会的，您的才名如今都快盖过四大才子了。” 　　林萝笑着伸手，“都是香江这边的媒体给面子。” 　　这几日《美好生活》入围最佳电影和最佳编剧两项大奖，在香江的报纸上刮起了一阵小旋风，林萝的大名再一次被提起，说一声“盖过四大才子”有些夸张，可也能知道，这些年林萝的作品在香江热卖，名声是实打实起来了，文艺界对她的认可度极高。 　　能在香江见到同胞，刘小青赶紧插话，“林作家的作品我也看过，确实优秀。特别是这部《美好生活》，听说在阿美莉卡都卖了上百万册，林作家确实厉害。” 　　林萝笑看着这位永远十八岁的“小丫头”，别说，此时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虽然是大脸盘子，可自有一番自信洒脱的美，她道，“我也看过小青姐的电影，演的确实好，不管今晚结果如何，您都是我心里的最佳女主角。” 　　刘小青咯咯咯的笑了出来，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旁边的家辉同志就紧张多了，嘴唇都有些哆嗦。社交了一会儿，李涵祥又介绍了几个熟人，什么许广文、蔡蓝、迪龙，都是香江电影届有名的人物。 　　八点钟，正式进入红毯环节，香江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出动了，抢占在红毯两侧，随着各位明星身着礼服盛装入场，闪光灯、尖叫声顿时响起，星光璀璨，男帅女美，香艳迷人。 　　无一处不宣告着，如今正是香江电影最辉煌的时刻。 　　林萝也见到很多后世的明星大腕，青霞确实是千年难遇的大美人，红姑“香江第一美女”的名号名不虚传，动起来明艳大方，有着南方人少有的大气之美，只不过没见曼神，这会儿她应该还不红...... 　　欣赏了诸多美女，很快到了《美好生活》剧组走红毯。《美好生活》属于剧红人不红，男女主也就混了个脸熟，不过解靖在香江也是有些名气的，加上林萝这个内地才女，四人走上红毯的时候，照相机咔嚓咔嚓闪个不停，林萝差点儿在镁光灯的照射下闭眼，好悬才没丢丑。 　　走完红毯，进入酒店大堂，《美好生活》被安排在前三排的位置，左边正好是李导的《垂帘听政》剧组，四人落座后便跟李导几人攀谈起来。没多久，颁奖典礼很快开始。司仪钟辉熟练地用粤语调侃着参奖众人，引来阵阵笑声。 　　如今颁奖的花活还不多，没有什么大屏幕投屏，直播入围人员的表情变化，外加背景音乐增加紧张气氛之类的搞头。颁奖人宣布完入围者之后，直接拆信封宣布得奖人就完了，十分简单。 　　最佳美术指导、最佳动作指导、最佳剪接等技术性奖项后，很快到了最佳新人，算是颁奖典礼的第一个小高潮，开创了“前辈”获新人奖的先河，颇有些让人哭笑不得。随着颁奖典礼的举行，很快来到最佳编剧的颁奖时刻。 　　颁奖人开始宣布入围编剧及影片，“李涵祥《垂帘听政》、张建廷《表错七日情》......” 　　场下解导小声调侃林萝，“小萝，你说你能获奖吗？” 　　林萝笑道，“得不得都不重要，咱们来了就是胜利，不是吗？” 　　“年纪轻轻的，老气横秋，没意思。”解靖小声吐槽。 　　林萝耸耸肩，“解导，这可是公开场合，录着像呢，说不得有懂唇语的专家看录像，解密咱们说了什么，可得小心些。” 　　“啊，这么严重吗？”解靖有些不可置信，“没这么夸张吧？” 　　一点也不夸张好不好，后世颁奖典礼为啥大家都捂着嘴说话？还不是怕被读唇语！什么时候都要相信，高手在民间。 　　正说着，颁奖人打开信封，开口道，“获奖者是......” 第124章 　　“获奖者是......林萝, 《美好生活》！” 　　林萝款款起身走向舞台。这算是林萝首次在香江亮相了，八十年代，香江和内地经济发展差距非常大, 香江还被笼罩在“亚洲四小龙”的光环下, 此时的香江人对内地是有天然的优越感的，不过林萝姿态优雅，举止大方得体, 令现场不少人刮目相看。 　　从颁奖人手中接过奖杯，林萝笑着说道，“感谢影评人颁发这个奖给我, 在这里我要感谢所有支持支持这部电影拍摄的人, 谢谢。 　　还有解靖导演，当初是他看中了这部小说，并扔下正在筹备的电影先拍了《美好生活》，可以说没有解导就没有这部电影。还有剧组的所有幕前幕后的工作人员, 是大家共同成就了这部电影，也让世人知道了这段历史。谢谢。” 　　说着右手高高举起奖杯, 正想走下讲台, 被司仪钟辉叫住, 只听他用粤语道, “林小姐请留步，众所周知, 当初获得柏林最佳编剧的时候，您没有去领奖, 而金象奖最佳编剧却来了，是不是说明您对金象奖更加看重呢？” 　　这种问题，跟著名的“妈妈和女朋友同时落水先救哪一个”一样, 都是送命题。而林萝没去柏林的原因又不能提，就连解靖都开始为林萝捏一把汗，怕她回答不好问题。 　　林萝能怎么办，只能假装听不懂粤语，毕竟以原身和她这些年的经历，听不懂才正常。就看钟辉会不会为了噱头，用普通话再问一遍了。 　　这个时候的香江，虽然粤语歌和粤语电影是主流，可大部分人都是会说也听得懂普通话的。毕竟六十年代还有一波逃港潮呢，那么多地方的人来到香江这个弹丸之地，如何沟通？当然就是普通话了，以钟辉和现场大部分人的年纪，听说普通话都不成问题。 　　见林萝装傻，钟辉皱眉，他很久没说普通话了，也不想在直播时说普通话，毕竟现在还谈着呢，香江能不能回归还不知道，他可不想因为说普通话被误会什么。 　　许是看到林萝要走下台，有一道影子很快矮身蹿到领奖台，来到林萝的身边，将问题用普通话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金象奖的负责人之一陈生。这个问题是他再三嘱咐钟辉问的，可不能无疾而终，明天的报纸头条就靠它了。 　　林萝这下装不下去了，只得用普通话道，“金熊是国际A类电影节，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去领奖，已经是人生一大憾事，这次金象奖相邀，自然要盛装出席。毕竟华语电影的振兴，需要类似金熊这样的A类电影奖项，我相信金象奖有这样的潜力。” 　　现场立刻爆发出掌声，虽然金象奖才举行了三届，可能得到柏林最佳编剧的夸赞，还是让在座的香江电影人觉得振奋。林萝在掌声中走下舞台，很快回到座位中。 　　解靖导演夸道，“说得不错。不过你得奖了，刘小青得奖的希望就不大了，可惜。”在解靖眼里，《美好生活》最佳编剧可能有悬念，但最佳电影是必得的，如今两大重量级奖都颁给了内地电影人，其他奖项自然要往香江倾斜，虽然刘小青在《垂帘听政》里表现十分优秀，可惜，得奖运不佳。 　　听到最佳女主角果然不是刘小青，解靖一副“我就说吧”的神情，林萝，“......”还可以这么自圆其说的嘛，历史上也不是刘获奖啊。 　　可惜没人听到林萝的心声，最佳男主角还是给了紧张到全身出汗的家辉，而最佳导演与历史上一样，最佳电影却给了《美好生活》。 　　解靖大笑着起身，拉着林萝和男女主演一起上台，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既是对这部电影的尊重，也是对解靖这个大导演的尊重。 　　解靖领过奖杯，高声道，“当初第一次读《美好生活》这部小说，我就产生了一定要把它拍出来的想法，为此不惜放下正在筹备的电影。现实证明我做了正确的抉择，《美好生活》是一部伟大的小说，也是一部值得大家反复观看的影片。历史终将被铭记，谢谢！” 　　解靖高举奖杯，同时后撤一步，推着林萝让她发言，林萝笑着摇摇头，跟着众人一起走下舞台。颁奖典礼进入尾声，灯光慢慢变暗，众人也起身准备离开。 　　李涵祥早已整理好了情绪，笑着起身恭喜解靖，还要拉着解导去参加庆功酒宴。《垂帘听政》获得了最佳美术指导和最佳男主两个奖，也算是今晚的赢家了。 　　解靖也是个爱热闹的，欣然应允。林萝还要回去看孩子，并没有参加庆功宴。 　　星光璀璨的颁奖典礼结束，林萝走出丽景酒店，还没找到刘恒助理的车，就被周围埋伏的记者围住了，一个个扛着照相机，七嘴八舌地提问。 　　“林小姐，据小道消息，您当初没能去柏林是被人顶替了名额，请问是真的吗？” 　　“林小姐，您说金象奖有国际A类电影节的潜力，那内地的百花、金鸡呢？您是不看好这两个奖吗？” 　　“林小姐，听说您要来香江定居，请问是在内地遇到什么事了吗？” 　　...... 　　林萝都被问懵了，不是，这些狗仔是怎么做到消息灵通的同时又不灵通的呢？听话只听一半，是吧？她绷着脸一言不发，见人实在太多了，冲不出去，只能假装很惊讶地瞪大眼，指着不远处高喊，“呀，龙哥！” 　　“龙哥来了？在哪儿？” 　　众人很快顺着林萝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果然有一道人影，最外围的记者当先跑过去想要采访，其他狗仔见状也呼啦啦往外跑，林萝趁机往相反的方向跑，很快钻进助理开来的车里疾驰而去。 　　而发现受骗的众记者回过头想再采访林萝时，哪里还能见到人影？一个个气得用粤语骂起来，什么“北姑”、“八婆”的，一个比一个难听。 　　幸亏林萝没听到，否则以她的脾气，早气得打人了，说不定第二日就有“内地才女暴打香江狗仔”的新闻出现。 　　不过没下限的狗仔同样没放过这次事件，什么“内地才女示爱龙哥”，“大哥魅力征服内地才女”，比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编的八卦号还离谱。人家起码有同框图，这些狗仔呢，就剩下编了，连贺松年看了都没反应，就知道有多离谱了。 　　颁奖典礼后，有关林萝和《美好生活》的报道在香江热闹了一阵，不论Z派、Y派还是中立派，都对此事进行了报道，当然了，各派宣传重点不同。 　　Z派夸奖国家培养出了林萝这样的人才，Y派报道林萝的同时有些酸溜溜，说林萝只是侥幸罢了，《美好生活》高举政治正确的大旗，华国人谁敢不认同？简直就是文学流氓，道德绑架高手。中立派就简单多了，单纯报道林萝的八卦，那些无良标题一多半都出自中立派之手。一时香江报界热闹极了。 　　不过林萝的热度很快被其他消息取代。后人可能无法想象，八十年代，在香江如此狭小的地界上，竟然有六十多家中文报纸，消息传播速度堪比网络时代，新闻更新换代的频率也跟网络时代有一拼，不出三日，林萝的热度没了，她也能很安全地出门散步。 　　不过林萝却在羊城、鹏城等粤省城市大大出了一回风头。粤省本来离香江就近，鹏城一些小渔村更甚，架设一台鱼骨架天线就能看到香江的电视，自然对香江的消息最灵通。因为慕强心理，也最迷信香江的权威。 　　金象奖虽然在内陆地区没什么名气，但在鹏城、羊城这里，却一点儿不输百花奖。鹏城的很多人都看了颁奖直播，如今几乎人人都知道，有一个内地女人得了香江的大奖，只觉得提气得很。 　　这不是说以前没人知道林萝，可是看严肃文学的毕竟是少数，或者说看书的肯定没有看电影电视的人多。因为接收门槛的原因，两者的传播力度天然就不在一个台阶上。 　　当然了，此时内陆文艺界人士还看不上香江的电影和奖项，不过林萝去香江颁奖毕竟是有其他意义的，各大报纸头条还是对此进行了大幅报道，林萝又小红了一把，“内地对外文化交流的名片”这一标签贴的愈发牢靠。林华、陈红英、贺天仁和盛秋来也从照片里知道了林萝的近况，放心不少。 　　也有心思活络没戏拍的男女演员分批去北池子大街拜访，就想看看能不能通过林萝的关系，去香江拍戏。 　　如今国内还是制片厂制度，虽然演员受到的限制比较少，也可以拍非本电影厂出品的电影，可每年能开拍的电影就那么几部，很多演员都是处于无片可拍的状态，不得不说也是一种人才的巨大浪费。 　　香江却不同，每年一二百部电影开拍，都快赶上内地一半的电影指标了，机会多，而且如今香江还没回归，去香江拍戏可是能赚外汇的，这年头谁不想要外汇呀。 　　贺天仁知道儿子和儿媳是有计划要拍电影的，因此对这些上门拜访的演员们倒是很客气，还会细心观察每个人的长相气质，做笔记统计下来，希望能帮上儿子。 　　当然了，读者们关注林萝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故事会》上《三生三世》这本短篇小言情，给大家的冲击有点儿大。当然，这主要是对读者和作者群体而言，文学评论家？他们才懒得搭理通俗小说呢。 　　看过《三生三世》的读者，无不为纣王和妲己的爱情而感动，哭的稀里哗啦。而作者群体们像是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神话故事还能这么改编？！华国上下五千年，神话故事数不胜数，再也不愁没有灵感了有木有！ 　　可以说，《三生三世》对作者们的冲击，远远大于读者，这也为之后神话故事新编热埋下了伏笔。 第125章 　　不过此时, 林萝和贺松年还什么都不知道，俩人正跟千千万万华国人一样，守在电视机前, 等着看女排姑娘们和阿美莉卡的决赛。贺松年比林萝还紧张, 一个劲儿跟林萝确认，“小萝，你说女排会赢吧？” 　　“会！”林萝回答得斩钉截铁。女排在八十年代就是华国人的精神支柱, 女排精神鼓舞着一代又一代人，就连邓奶奶都亲自撰写文章，号召全社会学习女排精神。 　　林萝自后世而来, 祖国强大, 已经过了需要体育金牌鼓舞民族精神的时候。不过穿来这么些年，受气氛感染，也对体育赛事多有关注。女排、中日围棋对抗赛、兵乓球、体操......一个个运动健儿们的拼搏，让林萝也热血沸腾。 　　“中央电视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 各位观众，各位听众, 两岸同胞们, 海外侨胞们, 现在我们向大家转播奥运会女子排队决赛的盛况......” 　　随着电视机传出慷慨激昂的声音, 比赛正式开始。燕京北池子四合院内，林华、陈红英、贺天仁和盛秋来四人, 紧张地盯着电视，手里的西瓜都忘了啃, 生怕一眨眼，就错过精彩瞬间。 　　比赛开始就十分精彩，比分咬的很紧, 因为是阿美莉卡先发球，排球队的姑娘们得多多抢夺发球权才能取得胜利，在经历了五个发球权的循环后，比分仍是十四比十四。 　　此时华国队的教练让侯玉竹替代杨晓军发球，阿美莉卡队判断失误，比分来到十五比十四，华国队暂时领先。燕京四合院和香江宝翠园虽相隔千里，却同时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侯玉竹的继续发球。随着郎平“铁榔头”的一记重锤，华国队以十六比十四取得了第一局的胜利。 　　两地同时发出了欢呼声，就连快睡着的乐乐都激灵一下子醒了，蒙圈儿片刻，感受到父母的亢奋，跟着咯咯咯傻乐。 　　之后的比赛就顺利许多，第二局华国队势如破竹，阿美莉卡队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反抗，最终华国队以十五比三轻松取胜，提前锁定了胜局。 　　此时，林萝注意到，就连宝翠园内，都能听到欢呼声。也是，就算远离故土几十年，可仍有人心系祖国。 　　北池子大街内，林华已经将鞭炮找了出来，就等最后一局胜利后，放鞭炮庆祝。第三局很快开始，虽然阿美莉卡队刚开始打出了气势，取得了四比一的领先，可华国排球队的姑娘们没有放弃，最终以十五比九的成绩取得了最终胜利。 　　林华以最快的速度点燃了鞭炮，周围的邻居们也不甘落后，一时燕京城内到处是欢呼庆祝的声音。香江的林萝和贺松年也高兴地蹦了起来，和其他宝翠园的同胞们一起庆祝女排胜利。 　　翌日，燕京各大报纸纷纷以头版头条的形式，报道了这则喜讯，如今家里有电视的人家还不多，几乎每一家刊登女排胜利的报纸都遭到了哄抢，听说有些地方连报刊亭都挤塌了，还有人跑到报纸所在的编辑部，强烈要求加印。 　　香江的Z派报纸也报道了女排的胜利，无论立场如何，取得胜利都是值得高兴的事儿，Y派报纸也没有扫兴，让林萝和贺松年结结实实高兴了两天。 　　夏季，半山的风景不错，贺松年练车之余，林萝偶尔也会上上手。不过她上辈子就会，学习速度比贺松年快多了。当然，林萝的主要任务是完成《红白喜事》的剧本，在香江考驾照就算了，回内地再说。她准备开学前把剧本写完，这样开学后专心创作大长篇和更新美食散文即可。 　　这日正在家写剧本，电话突然叮铃铃响起来，张姐接过之后敲响了林萝的门，“小萝，燕京的电话。” 　　林萝唬了一跳，脸色都变了，这都打上电话了，多大的事儿啊？！来不及多想，林萝立马起身往外跑。身后的张姐意识到好像是她的话引起的，想开口又碍于电话还没挂，情急之下脸都白了。 　　也幸亏林萝没看见，不然更该多想了，她此时踉跄着过去接电话，只听咯咯咯杠铃般的笑声从话筒里传来，林萝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在沙发上，声音都有些软，“喂，我是林萝，请问你是......” 　　“我是秋霞啊，小萝，没想到吧？” 　　“霞姐？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许是电话那头有人批评了秋霞，是个男人的声音，有些严肃，林萝没听清，之后秋霞再说话时，声音加快许多，她说，“小萝，是这样，你获得金象奖最佳编剧，《大众电影》想对你进行一次采访。 　　不是面对面采访，是文字采访的方式，我已经给你寄信了，大概这两天就能收到。你收到之后记得给我回信，最好发封电报，我们好提前做准备，到时候文字采访是要全文刊登在《大众电影》上的，别忘了。” 　　感觉到秋霞说话不方便，林萝也没多话，只道，“好的，收到后我会第一时间回信的。” 　　电话很快挂断，林萝耸耸肩，看来她获奖的政治意义很大啊，这是要重点宣传了。起身看到张姐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林萝笑笑，只道，“以后说清楚谁来的电话就行，还有这两天勤跑一下邮局，燕京有人寄信过来。” 　　张丽哎了一声，等林萝进入书房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信件没过两天就到了，林萝打开后，发现都是一些常规性问题，例如对香江获奖的看法，在香江的见闻，如何看待内地与香江的发展差距等等。林萝对香江电影有滤镜，但对香江这个地方是没有的，因此回答都很客观。 　　对两地如今的差距问题，林萝坦然承认，不过她写到，“随着内地改开的深入，两地差距很快就会缩短。香江的今日，也许二十年后、三十年后，就是我们的当下呢？承认差距，迎头追赶，不卑不亢，方是始终。” 　　又修改了两遍后，林萝将信寄回去，又给秋霞发了一封电报说明情况，算是配合完成了采访。 　　回到家，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来拜访的李辰。自从来到香江之后，《花城》跟林萝联系的愈发殷勤，不仅时不时电报问候，还努力想尽半个地主之谊，欲帮忙张罗林萝搬家的事儿，还是林萝说有安排，这才没动身。不过憋了两天，李辰还是来到了宝翠园，跟林萝打听最近的写作计划。 　　林萝，“......”果然，天下没有白献的殷勤。林萝将开学后会专注长篇创作和美食散文的事儿说了，李辰当即大喜，“《花城》都要了！小萝，咱们合作这么多次，《邮递犬小八》更是创造了目前单行本销售记录，相信我，《花城》一定会再次帮你达到事业的新高峰。” 　　到了香江，林萝觉得版税的事儿可以再提一提，毕竟都八四年了，老人家南巡后，民间创立了多少公司呀，日后可都是华国有名的大企业，出版界也是时候改革了，她说，“李老师，之前提过的版税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 　　这可是目前国际上主流的支付方式，国家改开不就是为了跟发达国家看齐？咱们出版界也不能落后。不是我贪心，拿版税我也是有风险的，且是和出版社风险共担，卖的少我得的钱就少，卖的多大家一起赚，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辰面露挣扎之色，林萝继续游说，“《花城》不是号称四大名旦里最有改革精神的吗？我问您一个问题，您觉得出版界会不会改革？” 　　见李辰面色凝重，林萝继续道，“如果早晚要遭遇改革，为什么不在最年富力强，最锐意进取的时候改革？起码这时候改革，你们能说得上话，说不得还能占据主导地位，真要等到奄奄一息才想起来改，到时候可就不是你们能说的算了。 　　你想想，如果《花城》率先采用版税支付，到时候会有多少名家给《花城》供稿？你们还用不辞辛苦地飞来飞去组稿？我相信，到时候得是名家们主动上门求着跟《花城》合作，那可就是攻守之势易也了。” 　　李辰眼睛越来越亮，别的还好说，飞来飞去组稿的话真是戳到了他的痛处，他也是人，也有老婆孩子，整天出差组稿，媳妇儿都快跟他离婚了。而且林作家说的对，此时改革，他们《花城》还能占据主动，若是以后...... 　　他猛地一拍手，“小萝你放心，这部长篇连载后，《花城》一定给你一个说法！” 　　对于李辰的上道，林萝心内十分满意，大长篇最早也要明年完稿，时间刚刚好。 　　李辰没忘了正事，心情激荡过后，问起了美食散文的事。林萝目前还没想好写什么，只不过肯定包括燕京美食就是了。 　　李辰点点头，“《花城》也有散文栏目的，小萝你写好了一定要记得跟我们说啊，我亲自过来取稿。稿费的话，千字三十五怎么样？” 　　都考虑付版税了，对于连载费用李辰给的十分大方。 　　林萝没什么不满意的，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李辰没多留，他得回去跟主编商量版税的事儿。 　　八月中旬，贺松年练车练的差不多了，而刘家也帮贺松年申请到了香江身份，正好去考驾照。在家写作的林萝，此时接到了意想不到的客人，山田洋子和藤田。 　　“林，没想到吧？我和藤田追到了香江，哈哈。” 第126章 　　林萝还真是有些惊讶, 山田洋子解释道，“我们先去的燕京，听说你来这边留学, 这才抓紧来的香江。林, 你的新书《星月的异时空之旅》都出六期了，你竟然还不跟我们说，要不是我让人留意你的作品, 说不得就被别人抢先了！” 　　林萝耸耸肩，“洋子，你知道的, 最近我生孩子外加准备留学的事儿, 太忙，可能有些疏忽。” 　　“没关系。”山田洋子赶紧道，“不过林，为了弥补你的过失, 《星月的异时空之旅》一定要交给不二出版社，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不容拒绝的版税。” 　　藤田赶紧道, “对的, 林酱, 我们愿意出百分之十六, 《星月》是一部很优秀的作品，一定会在泥轰大火的。” 　　受限于市场, 林萝不觉得《星月》能在泥轰创造出千万销量，百分之十六的版权确实很多了, 不需要她再提价，她点点头表示同意。 　　山田洋子松了一口气，开始诉苦, “林，你不知道，你如今在泥轰有多火！《邮递犬小八》上市不到一年，已经突破百万销量了，你如今是泥轰最有名的作家，比泥轰国内的很多本土作家还火。” 　　林萝并不觉得意外，《忠犬八公》本来就是泥轰的故事，她进行了魔改创作，算是出口转内销再转出口，天然就符合泥轰人的口味，不火才让人意外。她问，“《武则天》呢？销量如何？” 　　“也非常好，虽然没突破百万，但也快了。”山田洋子眼睛亮晶晶的，“泥轰人喜欢唐朝，林，这两部书简直就是戳中了泥轰人的兴奋点，大家都为你疯狂。已经有评论家说去年是‘林萝年’了，林，说不定你还能再获泥轰大奖！” 　　林萝耸耸肩，对于泥轰的文学奖兴趣不大，只听洋子继续道，“林，你有没有想过再写一部关于唐朝的小说？你知道的，泥轰人非常喜欢杨贵妃，传说当时安史之乱后，杨贵妃没有死，而是东渡来到了泥轰。林，你能写关于杨贵妃的书吗？” 　　这算是定制文了吧？不是不能写，但那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林萝先摆困难，“洋子，你也知道，命题作文很难的，会令作家受限，影响发挥。” 　　谁知洋子不按常理出牌，赶紧起身鞠躬，九十度那种，十分郑重，“抱歉，林，我不该限制你的创作，是我逾距了，我跟你道歉。” 　　林萝，“......”这让她还怎么提价钱？难做呀。不过杨贵妃的文章得往后排，她目前这部大长篇怎么也得一年吧，不急。 　　林萝赶紧拉洋子坐下闲聊了几句，山田洋子的脸色这才缓和过来，她打量了下书房，笑道，“林，你在香江，以后我们联系就更方便了，可以直接打电话。”说着拿出笔记本，将出版社的电话写了下来，还让林萝也把电话写上。 　　藤田则是将刚谈好的合同准备好，和林萝一起签好了合同。林萝这才注意到两人手上都有戒指，且明显是一对儿，她狐疑地望向洋子。 　　洋子爽快地伸出右手给林萝看，“林，好看吗？这是我和藤田的婚戒，我这次来也是告诉你一声，我俩五月的时候结婚了。” 　　“恭喜。”这一声说的十分真诚，当初乐乐出生的时候，洋子和藤田也寄了礼物过来的，林萝想到这里，赶紧起身在书房找了找。她记得来的时候带了一方砚台，虽不是古董，也是民国时候的好货了，就当是给两人的新婚礼物。 　　“谢谢，林。”洋子接过砚台，十分高兴地道，“我喜欢华国书法，一定会好好练习的。” 　　藤田也跟着鞠躬表示感谢。为了庆祝两人结婚，贺松年回来后，四人还去了附近的饭馆吃饭，这次林萝抢着付了钱。 　　而就在洋子和藤田拜访林萝的时候，位于羊城的《花城》编辑部内，主编办公室正进行着一场关乎杂志命运的谈话。 　　“是不是步子迈的有点儿大？如今的天价稿费，杂志已经承担很大的风险了，再第一个付作家版税，我担心......” 　　“主编，我觉得林萝说的对，趁《花城》年富力强，主动改革，咱们还能占据主导权，可要是真等别人率先改革，咱们可就永远失去林萝这块招牌了！到时候会面临什么，您应该想象得到。” 　　“可好作家又不止林萝一个......” 　　“可写得好号召力又好的，目前也就一个林萝。主编，咱们不能让别人挖了墙角呀，你想想《武则天》、《邮递犬小八》那几期的销量，国内目前有别的作家可以做到吗？ 　　您也知道林萝的性格，要是别的出版社率先答应了支付版税，林萝肯定头也不回地离开《花城》，到时候咱们一点儿挽回的余地都没了。” 　　苏飞脸色越来越凝重，很快他一拍桌子，“特么的，拼了！” 　　吼了一声后，苏飞吩咐道，“这样，林萝那里你勤跑一跑，别让其他杂志占了先。版税的事儿我去跟社长说，咱们《花城》还就当这个吃螃蟹的人了！” 　　李辰大喜，忙不迭应承下来。 　　远在香江的林萝和贺松年还不知道，关乎华国出版界改革的大事儿，就这么被林萝这只蝴蝶，煽动地提前了好几年。 　　而历史上，华国作家拿到版税，还要等到九二年，感谢一位叫王朔的“流氓作家”，凭借一本《王朔文集》，王朔成功拿到了百分之十的版税，后世诸多靠版税活着的作家都应该为此感谢王朔。 　　嗯，说的就是你，潦草小狗，靠《活着》活着的男人。 　　就在山田洋子和藤田走后没几天，贺松年成功拿到驾照，夫妻俩买了一辆马自达，当然，这车在香江叫万事得。不是买不起更贵的，而是《红白喜事》拍电影需要投资，民国戏从服装、道具、布景、租借场地，再到购买拍摄器材等花销，前期运作起来没有三五百万不行，两人的钱得省着花。 　　这日开始，贺松年每天驾驶着万事得来往于邵氏片场和宝翠园，比林萝还忙。《红白喜事》的剧本写的差不多了，林萝进入最后的修改期，有时间还会写一下大长篇的大纲，也逐渐忙碌起来。 　　时间很快来到九月，《红白喜事》剧本全部完成，贺松年学习商业电影运作的同时，也开始画分镜头。而林萝也到了去香江大学报道的日子。 　　香江大学创立于一九一零年，由西医书院及官立技术专科学校合并而成，最有名的毕业生当属国父孙先生了。不过从校史也能看出来，中文系并不是香江大学的强项。 　　林萝来这里的中文系留学，对中文系也是有好处的，因此报道时中文系主任任永浩亲自接待了林萝，还给林萝派了一位“粤语翻译”，待遇堪比燕大的留学生。 　　任永浩用带有少许口音的普通话道，“林小姐，这位是徐仁美徐同学，你可以叫她阿美，她是前两年才来的香江，之前一直生活在内地。了解到你听不懂粤语，系里专门派了阿美协助，帮助你尽快学习粤语，和大家交流。” 　　林萝，“......”感情是看了金象奖颁奖典礼，特意设置了这么一位陪读。不过如今很多年轻人不太会讲普通话，林萝也没拒绝，她笑道，“谢谢任主任。阿美你好，以后我的粤语就靠你了。” 　　徐仁美激动地伸出手，与别的来到香江之后就看不起内地的人不一样，徐仁美并没有因为内地的生活经历而自卑，而是爽快地自我介绍道，“林萝同志，我......我可以叫你小萝吗？我之前也是燕大的，七七级的学生，毕业后一年才来到香江的。 　　你的很多书我都看过，特别喜欢如今连载的这部《星月》，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竟然是华国人写出来的童话故事，简直比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都要好看。林，你改写了华国儿童文学。” 　　林萝没想到这还是个迷妹兼校友，笑道，“当然可以，既然您也是燕大的，看来我要叫您学姐，而不是阿美了。” 　　“不不，我也是刚读研二，咱们如今是同级。我最近在尝试创作儿童文学，很高兴能做你的粤语翻译。” 　　见两人相处愉快，任永浩高兴起来，打断两人道，“小萝，在香江大学这一年，我暂时担任你和阿美的导师，有任何事随时来找我，当然了，有新作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也是你的忠实读者哦。” 　　说笑了几句，将这一学期的课程安排说了一下，并让阿美带着林萝去领课本和课程表。 　　见任永浩似乎还有事，林萝赶紧将她在燕大读研的“特殊待遇”说了下，不好意思道，“任教授，不知道香江大学可不可以也如此？您放心，考试我一定能及格，不会让您为难的。” 　　任永浩没想到燕大如此“放纵”林萝，他眉头微皱，没第一时间答应或拒绝，而是想了想，道，“这个我需要跟教授们讨论一下，在结果出来之前希望你能正常上课。” 　　“好的。”研二课程不多，林萝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出了主任办公室，徐仁美拉着林萝来到一处校园咖啡馆，笑道，“领书最好下午去，现在人多。对了，小萝，你住什么堂，平时我去哪里找你？” 　　林萝笑道，“我在宝翠园租房。” 　　徐仁美点了点头，继续道，“那我就不介绍宿舍了，先说食堂，香江大学的食堂有SU食堂、美心食堂和太古食堂，不过只有SU食堂周日开业。我目前住太古堂，有事儿可以去那里找我......” 第127章 宝_ 书_ 网_w_ w _w_._b _a _o_ s _h_ u_5_. c_o_m 　　跟着徐仁美逛了逛校园, 下午去领了书和课程表，算是完成了报到。之后每周只用去学校三天，其余时间都可以拿来写作。 　　回到家, 意外地发现有客人, 白白胖胖的，戴着一副眼镜，和贺松年聊得十分愉快。见林萝回来, 贺松年介绍道，“小萝，这位是黄京, 你的小说他都看过, 也都很有见地，我就带他来看看你。” 　　林萝，“......”他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呢，上辈子的烂片王嘛。不过虽是烂片, 可人家拍电影没亏过本，不得不说是有点儿本事在身上的。 　　只是......林萝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接受了四年正统艺术片教育的贺松年, 居然能和纯商业片导演黄京聊得来, 不能不说怪事年年有, 今年特别多。 　　黄京这个人很怪，你说他拍烂片吧, 确实，早期有些烂片还能赚钱, 而后期的就只能卖卖情怀，不亏本罢了，关键是拍烂片被人骂, 黄京半点儿不在乎，依旧混得风生水起。 　　可你说他没代表作吧，还真不是，很多八零后的回忆，什么《赌神》、《赌侠》、《九品芝麻官》、《鹿鼎记》都是他拍的，而且千禧年后，就在大家以为原创武侠已死的时候，他以一部《天下第一》震惊世人，可谓是才情绝艳。 　　可你要说他追求艺术，别开玩笑了，他拍电影就一个字，快，最高记录一年拍过九部电影，别说追求艺术了，能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都不容易。很多时候演员都觉得演得不对，黄京却认为没问题，比演员要求还低。 　　这么一个矛盾又有些传奇的人出现在自家客厅，林萝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黄京十分会说话，赶紧伸出手，“贺太，久仰，您的每一部作品我都看过，真的很有想法，特别是《红白喜事》，我认为是你所有作品中，影视化之后最有前途的。” 　　林萝挑挑眉，这家伙不会是猜到什么，刻意结交贺松年的吧？她望向贺松年，只见贺松年微微摇头，表示他没说过，林萝笑道，“哦，是吗？何以见得呢？” 　　黄京立马来精神了，他说，“《红白喜事》戏剧冲突更激烈，人物性格鲜明，而且卖点也多，畸形社会下的畸形之恋，不仅华语世界喜欢，那些老外们也会为他疯狂的。里面的美食元素也能为影片增彩不少，只要拍得好，绝对不输给《美好生活》。” 　　林萝搔了搔下巴，贺松年学习的是正统的艺术片教育，对于市场的把握是弱项，如果有黄京从旁协助...... 　　林萝看了眼贺松年，没有立即邀请黄京，拍电影的事儿还是贺松年做主比较好，她点头道，“黄先生眼光毒辣，就借你吉言，希望《红白喜事》拍出来能够成功吧。二位聊，我去看看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那贺太您随意。”黄京并不见失落，笑眯眯地起身目送林萝离开。 　　等林萝再次从厨房出来时，黄京已经不见了，贺松年正坐在沙发上想些什么。林萝坐过去道，“怎么突然带黄京过来？” 　　贺松年看了林萝一眼，开口道，“我打算让黄京做《红白喜事》的副导演，你觉得怎么样？” 　　“为什么这么想？” 　　贺松年耸耸肩，“因为我不了解香江市场。这不是一年半载的学习就能掌握的，技术方面我可以学，可如何拍出一部让香江、东南亚、甚至对岸都喜欢的电影，就不是我短时间能学出来的。 　　黄京不一样，我看过他指导电影，很多时候一些亮点，都是他现场飞页飞出来的，而且是针对演员的特质临时写的，他在编剧方面是天才，这点是我欠缺的。” 　　林萝拍拍贺松年的肩，“我没问题，只要你能说服他，《红白喜事》随时可以拍摄。” 　　贺松年点点头，黄京的性格他也摸透了，只要价钱给足，不怕他不来。 　　林萝见他如此乐观，忍不住提醒道，“你知道自由总会吧？《红白喜事》是要做成合拍片的，要去内地拍摄，就凭这一点，香江这边很多电影人都不会参与的。 　　对岸是香江电影的大票仓，要是让自由总会知道黄京与内地交好，会封杀他的。到时候电影不能在对岸上映，对黄京和他背后的公司都是大损失，这不是给钱就能解决的事儿。” 　　牵涉到政治，贺松年也知道一些，他说道，“这个我知道，可以先让他用化名，只要《红白喜事》拍得好，卖到阿美莉卡、泥轰、呆英等地区，海外版权的钱一样能弥补对岸票仓的损失，甚至还能更多，没问题的。 　　而且黄京是香江人，比我这个半路出家的更具TZ价值，到时候去内地拍摄受到的照顾也会更多。” 　　见贺松年心里有数，林萝便没多说，不过提醒道，“要是觉得黄京不错，可以尝试签到星月文化，专门为公司拍片子。待遇可以给高一点，适当给一些票房分成，也利于公司尽快打开香江市场。” 　　就在贺松年想着如何拉黄京加入团队的时候，燕京，新一期的《大众电影》如期发行。对于是否如实刊登林萝的问答，编辑部内是有不同的声音的。 　　有人觉得林萝字里行间对香江和国外缺乏敬畏之心，似乎还隐隐有些看不起，这让很多向往自由灯塔的编辑们不满，觉得该删除一些文字，而理由也很冠冕堂皇，“只有承认差距，才能迎头赶上，林萝虽然看到了差距，可她却不敢承认，从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懦夫行径。” 　　当然了，也有人觉得林萝的文字十分给力，“‘承认差距，迎头追赶，不卑不亢，方是始终。’说的多好啊，这怎么不是承认差距了？我们有信心二十年、三十年赶上，凭什么不可以？ 　　须知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取乎其下，则无所得也。我们立下鸿愿，说不定就实现了呢。” 　　两方就此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一方认为可以追赶，可得承认差距，要有追赶五六十年甚至一百年的准备，过于乐观跟以前空喊口号有什么区别？另一方呢，则认为对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双方僵持不下，事情还闹到了电影局。 　　电影局的领导也不敢妄下结论，跟更大的领导商量，领导们一层层上报，这才一字不落地刊登了林萝的全文回复。当然，林萝的原文最终捅到了哪里，被哪些大佬看过，就不得而知了。 　　随着《大众电影》的发行，林萝的名字被更多人记住，几乎所有大中城市，都知道了一名叫林萝的内地作家获得了香江电影最高奖。 　　心内骄傲之余忍不住去读文章，看过之后，大抵跟编辑部一样，分成了两类人，一类觉得林萝说的对，备受鼓舞。另一类认为林萝只不过在哗众取宠，邀取名声罢了。 　　后一类的人更加激进，开始写文章批判林萝，一时偃旗息鼓的刘老也站了出来，为这群人摇旗呐喊，称林萝“狂妄自大，偏视野和格局有限，说出的话毫无根据。望林萝专注本职工作，对其他无关的事情少发表看法。说多错多，有些话语看似在激励人，实则暴露了她无知又自卑自大的内心。” 　　文章结尾，刘老建议林萝多去外面看看，别张口就二十年、三十年赶上，百年之内能够赶上，已经是得天之幸了。 　　如今走出去的人越来越多，看过了外面的世界，很多人持悲观态度，认为华国百年之内都未必能赶上西方发达国家。因此这些人的文章一出，支持者不少。 　　当然，这些远在香江的林萝夫妻都还不知道，贺松年继续开着车去邵氏片场学习，林萝今天没课，将大长篇的大纲完善了一下，吃过午饭后特意去看了看星月文化的办公地，就在清水湾道附近，离邵氏片场不远。 　　办公室在一栋七层的写字楼内，正好是顶层的一间，林萝进去看了看，不到一百平米，如今仅在门口挂了个“星月文化”的牌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连皮包公司都不如。不过有贺松年在，日后剧组搭建完成后，不会缺人手的。林萝对《红白喜事》的前景非常有信心。 　　参观完办公楼，林萝特意去了附近的邵氏片场。老远就看到“邵氏”两字，以及下面硕大的“SB”缩写，林萝，“......”紧紧抿住嘴角，只是不停抖动的肩膀暴露了她此时的情绪。 　　忍笑忍了许久，深呼吸两次，正要进入片场，却被门口看大门的大爷拦住，老人家一口山东话道，“干啥嘞？这里是拍片子咧地儿，不相干咧不能进！” 　　林萝：噗嗤，不行，忍不住，实在忍不住了啊。 　　看门大爷看傻子一样看着疯狂大笑的林萝，正要再次开口驱赶，被抱着泡沫箱子的黄京拦住，他刚好从外面进来，见到林萝还有些不敢置信，“贺太，您怎么来了？” 　　林萝马上止住笑，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我注册了一个电影公司，办公场地就在附近，正好过来看看你们拍戏。你这是......” 　　黄京笑，“去买些冷饮，里面太热了，刚拍完一场戏，道具师们在搭景，我就出来给大家买些吃的。贺太随我来。”说着从箱子里掏出一只雪糕递给大爷，“忠伯，吃雪糕。” 　　忠伯乐呵呵地接过来，笑道，“是京仔认识咧人啊，那进去吧。” 　　林萝再次忍笑，五分钟后，两人进入邵氏片场大楼。大楼共5层，老式的唐楼样式，没有电梯，不少人进进出出，行色匆忙。 第128章 　　大楼内部被分割成一个个小房间, 黄京介绍道，“每一个房间都是不同的主题，大清啦, 民国啦, 现代戏啦，都不一样的。这里走，我们正在拍《鬼马飞人》, 贺兄帮了不少忙......” 　　林萝，“......”怪不得贺松年有些受刺激，比当初看到邵氏片场布景时还吃惊, 这种无厘头喜剧风格, 确实是他掌握不了的。 　　林萝瞄了眼纸糊的柱子和墙面，嗯，就是这个味儿。布景朝代混乱，明清的桌椅, 墙角立着纸扎的青花瓷，片名却是《杨贵妃》, 林萝啧啧两声, 怪不得第一天来片场学习的时候, 贺松年三观都有些错乱了。 　　实在是太不严谨了。 　　不过香江八九十年代的影视业跟开了挂似的, 什么都不专业，偏偏能拍出让无数人怀念的经典, 也是很让人想不明白的事儿。 　　黄京推开一个房间的门，只见贺松年站在场地中央, 正对着一张纸一样样对着什么，听见门开的声音转过头，见到林萝还惊了一下, 很快紧走几步，道，“你怎么来了？” 　　见黄京在跟众人发雪糕，林萝低声道，“看看你工作的样子啊，不是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最帅嘛，我也想看看你帅的样子。” 　　贺松年嘴角微微翘起，很快跟黄京要了两个雪糕，撕开一个递给林萝，介绍道，“我以前不在这个组，不过这几天跟黄京关系好，就来他这里帮忙，上午我跟他说了副导演的事儿，下午你就来了，估计黄京那里不用考虑多久就会答应下来。” 　　林萝没想到她突发奇想来一次片场，还能有这个作用，也不禁高兴起来。留下来看了一会儿拍戏，嗯，跟看电影完全不一样，不说幻灭吧，反正是不想再围观了，以后还是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好。 　　因为还要拍夜戏，林萝便没多呆，趁调整灯光的空隙，跟贺松年和黄京两人告别，坐车离开片场。 　　有了黄京，《红白喜事》的拍摄可以提上日程了，购买摄影器材、组建团队的事儿都交给两人，林萝完全是甩手掌柜。不过一半的钱都是她出，甩手掌柜当的还是很有底气的。 　　九月底的版税结算，《邮递犬小八》后力强劲，已经成为版税大头，光泥轰就卖出了一百二十万册销量，为林萝拢共带来了近千万港币的收入。 　　当然，一个季度的版税没那么多，只二十万册的版税而已，换算成港币则是不到两百万，加上《武则天》、《红白喜事》的稳定收入，以及阿美莉卡那边打来的钱，林萝新账户里的钱已经差不多有七百万，作为星月文化公司的启动资金，可以说完全足够，甚至绰绰有余。 　　林萝准备给星月文化投资五百万，作为公司启动资金，加上刘恒同比例出的五百万，星月文化的账户里就有一千万港币，完全够拍摄《红白喜事》了。还剩下两百万，能干些什么呢？ 　　就在林萝盘点个人资产时，《燕京青年报》刊登了一篇署名为《少年强则国强》的文章，文章标题没什么夺人眼球的，毕竟梁启超先生的《少年中国说》很多人都能原文背诵。夺人眼球的是文章作者，“林萝燕京读书会”。 　　这七个字意味着，文章属于集体创作，许多人看到后，第一时间想看看里面写了什么。五分钟内，已经不下十个人付钱买下报纸，迫不及待地看起了文章。 　　“华国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国家，历经百年屈辱，如今华国终于站起来，屹立于世界国家之林。虽仍与发达国家存在差距，可华国人害怕差距吗？我们曾经遭遇过那样的危机都能化解，小小的发展差距又有何惧！ 　　...... 　　林萝燕京读书会共有二十名成员，最高年龄不超过三十岁，最低十六岁，平均年龄二十二岁，我们这些青年人在此立下鸿愿，努力学习，拼搏奋斗，争取在三十年甚至二十年内赶上香江！用最短的时间赶超英美。 　　...... 　　八十四年前，梁先生就说出了‘少年强则国强’的话，激励了一代国人。在这里，林萝燕京读书会向全体华国青年发出邀请，少年强则国强，华国的未来需要我们共同努力，我们是祖国的希望，让我们努力学习，努力拼搏，为更好的华国而奋斗！” 　　全文极具煽动性，没有一句反驳刘老一派的话，却句句杀人诛心。梁启超八十多年前就说出了“少年强则国强”，如今我们青年人立志奋起直追，凭什么不能二十年、三十年赶上？你们老了不行了，还有我们呢！ 　　不得不说，文章的隐含意思比文章本身还气人，据说刘老看过之后差点吐血。当然这都是民间传说，不足一提，不过文章实打实地让“林萝燕京读书会”这个民间组织出了一回风头，也让读书会第一次大喇喇出现在人前。 　　全国各地的林萝书迷一看，原来还能组织读书会呀，纷纷开始张罗自己城市的读书会，一时全国各地兴起了办读书会的热潮。 　　当然这都是后话，只说文章发表当天，燕京读书会成员分成十组，在燕京各大报刊亭观察报纸销量。闫丹阳和田力正好分在一组，志同道合的两人已经有了些暧昧，其他成员们自然乐意做红娘。此时两人看到大家人手一份《燕京青年报》，均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田力忍不住夸奖道，“丹阳，还是你有想法，以‘林萝燕京读书会’的名义发文章，让大家看看我们的诚意，这样就算林萝同志不在内地，也不会被人任意欺负了。” 　　闫丹阳有些羞涩，她低声道，“发文章反驳本来就是大家的主意，我就是提了个建议而已。不过咱们要加油了，当年马恒昌小组发出全国倡议后，可是创造了许多奇迹，咱们这个倡议不说跟当年比吧，怎么也要做出一些成绩，不能给林萝同志丢人。” 　　田力拍着胸脯，“放心，我已经跟很多同学说好了，准备成立一个芯片研究小组，我父母从阿美莉卡带回来一张贺卡，打开就能有音乐，我们准备研究这个......” 　　林萝还不知道她的书迷已经开始研究生日贺卡了，盘点过资产后，林萝惊奇地发现，她有了两百万港币的闲钱。这可是两百万啊，之前没考虑过的买楼自然要提上议程，毕竟华英联合声明发布之前，可是香江房价的低谷，不抄底不是白来了？ 　　考虑再三，林萝觉得宝翠园就是不错的选择，半山历来是豪宅区，不论治安还是风景都好，林萝打算在这里买一套大平层，到时候父母过来玩儿也能住得下。 　　想到当时刘恒说“还有更大的”，林萝忍不住给刘恒打电话，将想买楼的事儿说了。 　　刘恒笑道，“怎么，真打算定居香江了？” 　　“松年既然拿到了身份，以后少不得每年要来香江住一段时间，有房比没房方便。我嘛，你知道的，入香江籍不方便。” 　　林萝毕竟是内地极有名气的作家，说是对外文化输出的一张名片也不为过，要是轻易更换籍贯，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想，有损国家形象也说不定。反正香江早晚要回归，何必多此一举。 　　知道林萝是认真的，刘恒没多劝，问了她的预算后，听说有两百万，刘恒笑，“不愧是大才女，出手就是大方，两百万的话，宝翠园有一栋两百四十平的大平层，是我前几年买的，一直没怎么住，卖给你算了。” 　　“不用，宝翠园应该还有别的楼卖吧？不用买你手里的。” 　　刘恒哈哈大笑，“放心，我买的早，就算如今房地产不景气，也不亏本的，就当是我回笼资金了。” 　　听刘恒的声音并不勉强，林萝很快接受下来，约定好过几天让贺松年去办手续，挂电话前，卖了好的刘恒不忘催更，“不是说要写美食散文？我可等一个多月了。” 　　林萝，“......”行吧，资本家果然是资本家，扔下饵就要看到结果。林萝挂了电话，回到书房，忍不住想到这些年在燕京下过的馆子。 　　鸿宾楼、东来顺、烤肉季、烤肉宛、丰泽园......馆子菜可以有，但大菜名菜都太不家常了，如今华国下馆子吃大餐的毕竟是少数，不能作为美食散文的主打，PASS。 　　后世《舌尖上的中国》、《早餐中国》、《风味人间》等美食纪录片的大火，说明一个真理，那就是美食需要贴合生活，主打家常味道，将美食和家、爱、思念、信仰、民族文化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联系在一起才行。 　　林萝心里一动，那就从早餐谈起嘛，燕京的豆汁儿、焦圈儿，魔都的咸浆、粢饭团，豫省的胡辣汤、香江的早茶，早餐的烟火气也是最重的...... 　　想好了思路，林萝开始动笔，很快一篇关于燕京早餐之豆汁儿、焦圈儿的千字散文一蹴而就。将接下来要写的美食列了个大纲，林萝理直气壮地又给刘恒打了个电话，语气一改刚才的客气有礼，十分之霸道，“美食散文写好了，派人过来拿吧。” 　　刘恒嘿一声，这还嚣张上了，不过这么点时间，就算动笔也顶多是一篇散文的量，刘恒不禁发出灵魂三连问，“写了几篇？多少字？新江晚报可是日报，你不会想拿一篇散文糊弄吧？” 　　林萝，“......”她赶紧声明，“日更肯定不行，改成周更吧，每周一篇。” 　　“行吧。”刘恒勉强答应，“不过起码要有三篇打底吧，不然要是哪周你有事儿没更，专栏不就开天窗了？还有你打算写几篇，心里有数没有？” 第129章 　　“写写写, 我写还不行嘛。”面对刘恒的夺命催更，林萝终于又变回了卑微的作者，“那你傍晚再派人来取, 我马上动笔写。” 　　至于写几篇, 哼，以后再说，现在还不知道呢。 　　刘恒轻咳一声, 从咳嗽里都能听出笑意，他很爽快地答应下来。林萝挂掉电话，奋笔疾书, 从一篇美食文扩展成三篇, 胡辣汤、咸浆脱颖而出，成功列入第一梯队。由于一整天都在冥思苦想，林萝已经不想吃这几样早餐了，得缓两天才行。 　　好在还有儿子乐乐可以rua, 林萝写烦了就去吸吸儿子的小奶膘儿，瞬间又充满了斗志。 　　将三篇散文交给来取稿的孙文远, 贺松年正好回来, 跟孙文远前后脚进家门。等孙文远走后, 贺松年带来一个好消息, “银都机构的傅先生听说我要拍《红白喜事》，也想要投资。 　　银都机构有成熟的拍摄团队、器材还有片场, 我和刘恒商量了一下，决定各让一步, 《红白喜事》的分成，咱们占百分之五十一，刘恒占百分之二十, 剩下百分之二十九都给银都机构，投资比例咱们出四成，刘恒出三成，银都机构三成，你觉得怎样？” 　　这当然好了，银都机构是Z派三家电影公司合并而成，算是香江的“国企”，跟内地合拍经验丰富，有他们从中牵线，《红白喜事》拍摄会更加顺利。 　　想到这里，林萝笑道，“太好了，这样不仅能省下购买设备的钱，就连租借场地的费用说不定都能省下一大笔。将来上映也有现成的双南院线可以用，发行费用都少了。” 　　夫妻俩的利润分成虽然从百分之七十降到百分之五十一，可相应的风险也小了，省下了一百万资金，同时51%的比例依然能够确保二人占据主导地位，对后期拍摄、上映都是十分有利的。 　　今日算是双喜临门，林萝将她要买楼的消息也告诉了贺松年，为了庆祝，林萝特意在张丽的指导下做了水煮鱼，一家人吃的十分开心。 　　翌日上午，林萝去香江大学上课。经过这些天的发酵，林萝是大作家兼柏林电影节和金象奖最佳编剧的事儿慢慢传开，林萝多少算是学校的明星学生了，走到哪儿都备受瞩目。 　　特别是《新江晚报》刊登了林萝的美食专栏，很多祖籍是燕京的老师都来找林萝聊天，询问燕京这些年燕京的变化。 　　教先秦史的刘教授就是其中之一，老人家今年六十多了，听到燕京的老城墙被扒，城区扩建时还有些感慨，“小时候我还上过城墙呢，没想到见不到了，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呀。” 　　林萝安慰老教授，“都是为了城市发展嘛，如今燕京城区扩大了四五倍，比以前漂亮多了。” 　　刘教授摆摆手，眼神儿里有留恋和向往，很快走上讲台准备上课。 　　等教授走远了，徐仁美才小声道，“刘教授好像还有亲人在燕京，这些年一直想回去看看。只是......你知道的，前些年不方便，这两年也下不定决心。” 　　林萝点点头，没放在心上，今年年底华英联合声明就会发表，到时候自然会帮刘教授乃至更多的“刘教授”们下定决心。 　　上午上完课，吃过午饭，林萝和贺松年在大学门口集合，由贺松年开车，回到宝翠园，看看刘恒口里的两百多平大平层。 　　新房在另一栋楼上，比目前租住的楼海拔还高一些，算是宝翠园目前的楼王了。等在楼梯口的依然是孙文远，他道，“林作家，刘总正在开董事会，他交代过了，办理房屋手续的事儿全权委托给我，两位满意的话，今天下午就可以办理手续。” 　　说着按下电梯，平层采用一梯一户的设计，全楼有三十二层，刘恒的这一套是二十七层，算是高层了。三人很快进入房间，屋内挑高有四米，十分开阔。客厅采用横厅的形式，有一面是全落地窗，能看到对岸的海港，视野极佳，想来晚上会更漂亮。 　　林萝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的大平层，两百万港币确实不贵，见贺松年也点头，林萝道，“那麻烦孙秘书带我们去办手续了。” 　　目前夫妻俩只贺松年拿到了香江身份，房子自然是放在他名下，三人正要离开，突然门被敲响，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大哥，你搬过来住了？” 　　孙文远打开门，却堵着门不想放人进来，他说，“二少爷，刘总今天没来，您下次......” 　　“是孙秘书呀，大哥没来那是谁？总不能不让我见见吧？我来都来了，不见多失礼。”说着大力推开门，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林萝恍然，合着是海鲜舫那位呀，还真是阴魂不散。 　　男人似是愣了一下，很快大步过来，伸出手道，“是林萝作家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久仰久仰。我是刘恺，刘家的二少爷，幸会。” 　　林萝伸出手握了握，“你好。” 　　刘恺并不介意林萝的冷淡，他笑道，“林小姐怎么来了？这套房子是大哥的吧，怎么大哥没来你倒是来了？” 　　三人都没说话，刘恺恍然，继续自说自话道，“我知道了，大哥准备卖房是吧？哎，我还想跟大哥楼上楼下住着，日后多培养感情呢，没想到大哥就这么把房子卖了，真是可惜。” 　　说着惋惜地摇了摇头，刘恺继续道，“不过能和林小姐做邻居，也非常荣幸，我就住楼上二十八层，林小姐有事儿可以来找我。 　　对了，我目前也在《新江晚报》工作，林小姐找不到我哥的话，可以来找我，我随时乐意为您服务。我好奇问下，您的专栏是千字千元吧？您这么大的作家，稿费不应该比倪况低，您说是吧？” 　　说着摆摆手，笑容爽朗地离开。 　　林萝，“......”这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吧？如果兄弟阋墙的结果是这样，那她不介意让刘家的争产来得更猛烈一些。 　　孙文远大力关上门，有些尴尬地冲林萝笑笑，“林作家，您别对刘总有意见，这栋楼是刘总当时赚钱自己买的，可惜当时老爷偏心，花钱给二少也买了一栋，刘总这才......他很喜欢这栋楼的，就是不想跟二少做邻居才......” 　　意识到越说越错，孙文远干脆闭上了嘴。 　　林萝摆摆手，“没关系，放心吧，我既然和刘恒交好，就不会和集团的其他人掺和。刘恒是将我的作品带到香江的人，就冲这点我也只认刘恒。” 　　孙文远这才放心，带着两人去办理房屋手续。一天自然办不好，之后两天孙文远带着贺松年跑了两三次，总算拿到了房本。后期装修也有孙文远帮着联系公司，十分尽责。 　　买楼后没两天，《红白喜事》前期的分镜头全部画完，进入了外出堪景和制作道具、服装的程序。作为第一部 电影，贺松年准备亲力亲为，全国各地跑一跑看景，顺便去燕京选演员，看看贺遐年和盛丹褚的准备情况。 　　当然，黄京作为副导演，需要留在香江组建其他班底，就不用跟着去内地了。 　　本来林萝来香江留学就是为了贺松年，没想到他倒是要先离开，想到这里，贺松年还有些不好意思，出发前很是卖了几天力。不过走的时候仍十分兴奋，要执导人生首部影片，属于导演处女座，如何高兴都不为过。 　　没有男人耽误拔剑的速度，林萝的创作也进入高产期，每天稳定输出近万字，堪比打字机。美食专栏也取得了很高的人气，以前在香江很难见到的胡辣汤，都开始出现摆摊儿的了。林萝还吃过一次，虽然味道有所改良，总体味道不差。 　　当然，林萝的专栏能稳定输出，也是刘恒钱给得足，不仅给出了千字一千块港币的高价，还将专栏放在第一版的位置，十分给林萝牌面。 　　在三期美食专栏发出后，山田洋子不出意外地打来电话，要求在泥轰转载，虽不是首发，可泥轰语算是首次刊登，不二出版社给出了千字五千日元的连载价格。连载收入加起来虽然不多，日常开销也够了。 　　有肖恩之前的话，林萝还特意给肖恩去了一封信，将目前刊登出来的三期和还没发的三篇一起寄了过去，纽约客要不要就看肖恩的了，林萝并不强求。 　　另外《花城》那里林萝也没忘，香江这里复印比内地便宜，林萝一股脑儿复印了三份。李辰可是答应她明年给版税的，这么好的编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李辰啊。 　　九月末，华英谈判进入尾声，随着草签仪式的进行，很多上层人士都知道了，香江这座远离祖国几十年的小岛，终于要在九七年回归。裹挟着“战胜阿根廷之余威”而来的铁娘子，终究败给了老人家。 　　华国内陆当然是一片欢欣鼓舞，香江的声音就多了，有看好回归后的前景坚定留下来的，也有开始变卖家产准备移民的，总之什么举动都有。 　　不少香江大学的同学跟林萝打听内陆的真实情况，有女同学甚至担心内地没有卫生巾，小声跟林萝打听她以前都是怎么应付生理期的，林萝简直要翻白眼儿。 　　虽然八十年代的内地穷，很多地方连卫生纸都没有，可她之前就介绍过，她来自燕京，燕京！那可是首都哎，怎么可能连卫生巾都没有。不过林萝也意识到，内地的宣传还是需要加强，她的美食散文也可以加一些世情描写，让大家慢慢了解内地。 　　进入十月后，《少儿文学》的连载进入到了后半期，再有两期，《星月的异时空之旅》就将连载完成。编辑方山特意背着一摞儿读者来信飞到香江，同行的还有一位申美厂的副厂长。 第130章 　　方山此行的目的很简单, 联络感情，外加确认单行本最终插图，以及捎带手的, 询问林萝是否有新作要在《少儿文学》发表。而申美厂的副厂长同行, 自然是想将《星月》搬到大荧幕，让更多的人欣赏到这部作品。 　　由于不知道林萝住在哪里，两人特意找到了香江大学, 好在林萝是明星学生，两人稍微打听了一下，知道林萝在哪里上课后, 在教室门外等了半个小时。 　　下课后, 林萝抱着课本往外走，被方山叫住，满脸讶异，“方老师, 您特意来找我的？” 　　方山大笑，“那是自然。《星月的异时空之旅》快连载完了, 美术部那里又画了些插图, 需要和你最后确认, 还有书籍封面, 都确认好的话，十二月单行本就能如期上架了。另外编辑部精心挑选了一批读者来信, 特意派我给你送过来，希望你能挑几封回复一下。” 　　“可以。”方山特意跑来香江, 提的要求又不过分，林萝爽快地答应下来。 　　任务顺利完成一小半，方山心内轻松, 指了指旁边的男人，介绍道，“这位是申美厂的王海王副厂长。” 　　王海大概四十多岁，这个年纪就当上了副厂长，肯定是有作品傍身的，林萝赶紧伸出手，“王厂长好。” 　　“林萝同志，总算是见到你了。你的《星月》震惊了申美厂，大家都想拍呢，还是我仗着资历深，才抢到了导演的位置，您可一定要把《星月》交给申美厂，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对于申美厂的实力，林萝自然是毫不怀疑，《大闹天宫》、《哪吒闹海》、《九色鹿》、《天书奇谭》、《葫芦娃》......很多童年回忆，都是申美厂的师傅们一幅画一幅画|画出来的。《星月》能够被申美厂看中，林萝第一个感到骄傲。 　　将两人带到咖啡馆，帮着叫了杯咖啡，林萝先和方山看起了插图。小月骑龙、骑飞马的两张图片一下子抓住了林萝的眼球，跟后世的风格已经很像了，色彩搭配也十分有想法。另外小星和丑丑的山魈玩耍的图也十分充满童趣，林萝这次没提什么意见。 　　“那封面呢。”方山将几版备选的封面放到桌上让林萝挑，“插画师画了五版，编辑部这里觉得这三版比较好，林萝老师看看哪一张最符合您的预期。” 　　林萝想了想，挑了那张小月骑龙、小星骑飞马遨游天际的图片，“这张吧，最符合童话故事的内核。” 　　方山笑道，“看来还是主编最了解您，他就说这张最好。”喝了杯咖啡，方山开始问林萝最近的创作方向，在听到创作的是严肃文学和散文时，不禁有些失望。 　　如今靠着《星月》，《少儿文学》的销量每期都能轻松破一百五十万册，最后大结局时有望突破二百万，可以说靠着《星月》吃三年都够了。可惜谁都知道，厉害的是《星月》和林萝，而不是《少儿文学》，没了《星月》，杂志销量过不了两期就又得回到二三十万册的水平。 　　不是说这个销量小，相反，在儿童文学领域，这个销量一直是前二。可之前吃的太好，突然回落这么多，心里难免有落差。 　　林萝可没时间安慰失落的方山，她得跟王海谈谈《星月》改编动画电影的事儿，她问，“王厂长，如果《星月》交给申美厂，从立项到动画片全部制作完成，大概需要多久？” 　　王海诚实道，“最快也要两年半。” 　　见林萝面露不解，王海解释说，“这个是参照《天书奇谭》来的，《星月》有比较完整的故事脉络，编剧的时间会缩短，但是原画数量不少，以《星月》的体量，最少要制作一百二十分钟的动画，原画数量少说也要十七万张，比《天书奇谭》还多。因此一加一减，两年半差不多。” 　　“这么多？” 　　王海点点头，进一解释道，“人眼的分辨率是每秒二十四帧，也就是说一秒钟的画面需要二十四张原画，这样在大荧幕上才不会觉得动画形象呆板无趣。如此，不算废稿的话，一百二十分钟至少也要十七万张原画了。” 　　这下林萝听懂了，她问道，“王厂长，我听说咱们生产动画是有时长要求的，《星月》一下子占一百二十分钟的份额，其他人会不会有意见？” 　　王海笑，“看来林作家也不是对动画一无所知。是这样，国家每年拨给申美厂的经费有限，厂里生产的动画长度确实有时长要求。 　　但是《星月》因为跨度长，可以分摊到三年时间里，问题不大。而且老厂长也支持《星月》，毕竟是咱们华国人自己写的故事，还能普及华国文化，大家都没意见。” 　　这下林萝放心了，她将要求说了出来，“那好，《星月》的故事改编应该不难，我就不参与编剧工作了，不过最后定稿需要我点头才行，这个王厂长没意见吧？” 　　“没有，您的作品，我们改编肯定要您满意才行。” 　　林萝点点头，“另外人物设计也要我同意才行，我觉得《少儿文学》的一些设计就挺好，王洋要是不介意，其实可以直接拿过来用，这样人物的形象也能具有连贯性，便于小孩子们接受。” 　　王海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他道，“人物定稿肯定要和林萝同志讨论，不过要不要采用《少儿文学》里面的形象，这个需要回去跟原画师们讨论。” 　　林萝没强求，毕竟申美厂有自己的审美，有更好的想法也说不定。双方又讨论了一些细节，正事总算是谈完了，刚还失落的方山早已整理好情绪，说起前些日子报纸上关于林萝的争论，还从包里取出一张报纸，指了指文章署名，“小萝，你看，你的书迷够厉害的。 　　以林萝燕京读书会的名义向全国青少年发出了倡议，我出发前，各地纷纷组织当地的读书会，在报纸上发文章回应呢。《华国日报》、《燕京日报》、《光明报》等报纸均对此事提出了表扬。” 　　没头没尾的，林萝有些听不明白，还是王海补充了前情提要，林萝才知道，是那篇《大众电影》的文字采访惹的祸呀。貌似前两天秋霞来了一封信，她还没拆，估计里面就有这件事的介绍。 　　想到这里，林萝笑道，“这个团体我知道，里面有一个叫闫丹阳的书迷，当时《武则天》被痛批的时候还发表文章声援我呢，没想到如今又为我出头。 　　这样，方老师和王老师什么时候走？书迷都替我出头了，我再一言不发就不合适了，我准备写一篇说明文章，两位老师帮我投给《光明报》吧，要是《光明报》不行就给《故事会》......” 　　方山哈哈大笑，“小萝你的大作，《光明报》不会不要的。我和王老师还要买些东西，大后天才走，明后两天你来找我们就行。” 　　又说了几句闲话，三人这才往外走。 　　分开前，方山这个编辑终是忍不住道，“小萝，有时间可以再写一部儿童文学吗？《星月》真的很有市场的，日后说不定会是你所有书里最畅销的。 　　我们主编说了，只要你写，我们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稿费。你知道的，今年九月颁布了新的稿酬规定，千字最高可以拿到二十块。” 　　林萝如今还真不在乎千字二十的稿费，不过她并不打算放弃儿童文学，她道，“会的，等这篇大长篇写完吧，有时间就再写一本。” 　　方山嗯嗯嗯地点头，王海也眼前一亮，他道，“那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合作。” 　　林萝也跟着笑，“求之不得。” 　　领着人去宝翠园坐了坐，不到晚饭时间方山和王海就告辞了，趁着还没开饭，林萝埋头写起了声援文章。 　　吃过晚饭，哄睡了乐乐，林萝检查了一下文章，觉得不需要再修改，这才打开读者来信看起来。自从贺遐年和盛丹褚忙起来后，林萝许久都没回过读者来信了，正好今儿有时间，她特意泡了一杯热可可，边看信边喝，难得小资情调一把。 　　“林萝姐姐，小青龙帅还是小白马帅啊？要是同时遇上他俩，我该跟谁更好呢......” 　　嗯，叫姐姐，还算懂事儿，林萝越看越乐，信一看就是小孩子写的，偌大的一张A4纸，一个字比一个字大，歪歪扭扭的，就这水平，顶多小学二年级吧？这就开始关注谁帅谁不帅了？不行，得写信教育教育小女孩儿，别哪天被猪拱了。 　　“潘莹小朋友，你好，我是《星月》的作者林萝。来信已收到，对于小青龙和小白马谁更帅的问题，我是这么想的。小朋友才需要做选择题，成年人自然是全都要，你说呢？祝愿你快快平安长大，做一个快乐的成年人。” 　　嘿嘿笑了两声，林萝合上笔，继续拆信。 　　同一时间，香江某不知名玩具加工厂，老板办公室内，董京生看着大侄子，目光疲惫中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你真认识林萝？” 　　闻言，董德华狠狠点头，“认识，家里的什刹海老宅就是卖给她的，我还帮她介绍过几个卖家，就是今儿不凑巧，没见到人。大伯，与其让厂子倒闭，干脆赌一把，以林萝目前的名气，她手里肯定有钱，就算没有，就冲着《星月》，去找林萝也值了。 　　我跟内地的朋友打听过了，林萝要在香江大学留学一年，大伯，不然明天我再去学校找找她，就是......股份的事儿......” 　　见大侄子眼神儿笃定，董京生抹了把脸，“只要不超过七成，随便她开！他么的，当初老子的京生玩具厂全香江都没对手，那个什么朗宁、德祥算老几？要不是他们去内地开厂了，老子的京生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第131章 　　说了几句气话, 董京生很快冷静下来，他喘了几口粗气，道, “这样, 找到林萝后，先叙旧，就以去内地投资的名义打开切口, 她是内地才女，在国际上都很有知名度，政府方面肯定有人脉的, 你多打听打听, 要是能行，就她了。你多卖卖惨......” 　　董京生开始传授拉投资的技巧，董德华嗯嗯嗯地点头，伯甥俩前所未有的和谐。 　　翌日, 董德华按计划出现在香江大学，打听了半天, 也没问到林萝住哪儿, 只能第二日再来堵人。如此堵了两天, 达成三顾茅庐成就的董德华, 终于见到了林萝。 　　见林萝不记得，董德华忙自我介绍道, “我是董德华啊，就是什刹海柏米斜街房子的原房主, 还给你介绍过砖塔胡同的四合院，林作家记起来没？” 　　林萝这才恍然大悟，“是您啊, 您这是......” 　　董德华嘿嘿笑，“前些日子去内地考察，这两天才回来，看过金象奖颁奖典礼后，知道您也来香江了，这不是来碰碰运气嘛，没想到还真遇上了。林作家，要不我请您吃个饭？” 　　林萝抬手看了看表，十一点三十二，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她挥手跟徐仁美告别，笑道，“我请吧，附近有一家咖啡馆不错，董先生跟我来。” 　　林萝自然知道董德华来找她不是偶然，今儿上午徐仁美就告诉她有一个男人来找了她两天，只不过林萝没想到是董德华而已。两人所有的联系也就是买房卖房，林萝实在不知道董德华找她能有什么事儿。 　　坐了十分钟，董德华一直东拉西扯，在外围打转，问一些诸如林萝怎么突然来香江了，是不是准备在香江定居之类的问题。林萝敷衍了两句，频频看表以示催促，董德华这才急了，支支吾吾进入正题，说起了玩具厂的事儿。 　　“林作家，您......您有没有想过做实业？如今内地改开，经济发展迅猛，做实业很有赚头的。我家......我大伯有一个玩具厂，如今正需要资金，林作家您要是感兴趣，我们可以合作开厂......” 　　林萝多看了董德华几眼，不是玩具厂多吸引人，而是她突然想到一个词，文化产业。 　　如果按照小说、漫画、影视动画、玩具、文创周边这个初期文化产业链布局的话，玩具厂是必不可少的。当然，日后网络兴起，网络文学也可以并进来，并且打造电视节目，多条腿走路，届时星月文化可以分成多个子公司，共同打造文化传媒集团。 　　不过她作为IP拥有者及资本方，和玩具厂合作即可，实在没想过经营工厂。不过...... 　　她喝了杯咖啡，不疾不徐道，“董先生，我想合作的前提是坦诚，能问一下你们家的玩具厂出什么问题了吗？放心，我不是竞争者，不会出卖你，当然，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不说。” 　　见瞒不下去，董德华只得使出最后一招，真诚必杀技，他叹口气，实话实说道，“你也知道，内地如今改开，很多香江的工厂都搬去内地了，这样单件成本下降，无论在香江还是东南亚都更有竞争力。 　　可大伯之前是逃港的，对内地一直不放心，这些年都没有迁移厂房。如今市场被竞争对手侵吞的差不多了，厂子的工人也都跑了。要是依然没有起色，京生玩具厂就得申请破产。不过玩具厂是大伯来香江后开的第一个厂子，大伯舍不得，这才......” 　　“怎么会想到我？” 　　“看了金象奖颁奖典礼，那时候就认出你了。只不过当时还不到山穷水尽那一步，便没来找。如今......厂子连工人都没了，我们也是没办法。” 　　董德华叹气，继续道，“林作家，您是内地的文化名片，不瞒你，我们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想跟你合作的。 　　我们想......想用你的关系，把厂子迁到内地去，另外也是看中了您的版权库，邮递犬小八、星月都是可以开发玩具的，我们可以给您......五成股份，共同开发这些玩具。” 　　林萝想了想，说道，“我得看看你们的工厂，还有你大伯。说实话，你大伯没有及时去内地投资，我有些怀疑他的眼光，要是加盟的话，我需要考察一下他的能力，你不介意吧？” 　　董德华赶紧道，“林作家放心，我大伯能力很强的。他就是不放心内地的政策，这才......他家以前在燕京是大资本家，面粉厂、琉璃厂、粮行，钱庄，各种买卖都有，就是因为太有钱了，这才来的香江。也是被那些年吓着了，不是眼光的问题。” 　　“那董家在香江还有哪些产业？” 　　“制衣厂、电子表厂、印刷厂，还有一家糕点厂，都是大伯经营的。玩具厂因为单价低，利润空间有限，这才出问题，其他厂都好好的。” 　　林萝点点头，看来去内地办厂不用她出资金，她只需挂名以技术入股即可，“那咱们这就去看看？” 　　“可以。”董德华连忙抢着付了钱，开车带林萝来到玩具厂。如今香江的制造业大部分集中在九龙塘、旺角、湾仔和荃湾等地，董家的玩具厂就在湾仔，离香江大学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下车后，董德华介绍道，“厂子的地皮是大伯以前买的，有五百平，最辉煌的时候，香江一半的玩具都出自京生玩具厂。玩具厂主要生产毛绒玩具和塑料玩具，我大伯应该就在办公室，林作家跟我来。” 　　林萝看着这个不算大的工厂，内心还是比较满意的。起码从买地皮就能知道，董家的财力应该不错。 　　进入办公室，董德华为两方介绍后便不再说话。董京生招呼林萝坐，“经营不善，让林小姐见笑了。” 　　林萝摇摇头，“怎么会，董先生如今就算是卖地皮，也能赚一笔吧？怎么算都不是经营不善。” 　　董京生苦笑，“家里也就剩这些地皮了。不过如今不是卖地皮的好时候，这时候卖可不划算。” 　　林萝挑挑眉，“何以见得？我听说很多富豪怕政策变动，都准备卖祖屋移民呢。” 　　“那都是些没在内地生活过的。不瞒林小姐，我家在民国就是大家了，可即使如此，上下也不少打点，看着光鲜亮丽，实则赚不了多少钱。当时更换旗帜的时候，我们家也是欢迎的，不过后来的形势你也知道，这才不得已来的香江。 　　不过如今我也看明白了，想要发展还是得去内地，我准备把旗下的工厂迁到内地去，今年去和明年去待遇可不一样。” 　　林萝来了兴致，“董先生，您是个懂政治的人，之前为何......” 　　董京生笑笑，“之前不确定回内地会不会被抓，现在确定了，自然就胆子大了。林小姐放心，玩具厂不需要您投钱，我看中的是您手上的版权，邮递犬小八和星月都是版权大库，根据它们制作的玩具一定会大爆的。” 　　“这么说不是以我的名义去内地开厂？” 　　“不是，林小姐是内地人，开厂肯定不方便，还是外资比较容易。” 　　林萝点点头，“这样，我可以用版权入股，占玩具厂的三成股份，不过玩具厂的玩具设计要经过我的同意才行，不知道董先生意下如何？” 　　董京生连连摆手，“三成是我们占您的便宜了，四成，四成我才同意。” 　　林萝婉拒道，“技术入股历来是三成......” 　　董京生坚持，“三成是最低的，四成才是成例，林小姐就别客气了，京生玩具厂能和您合作，是我们该感谢你才是。” 　　见董京生坚持，林萝点头答应下来。不过她道，“不知道董先生听过手办吗？” 　　董京生点点头，“泥轰那边出来的，这个我知道的，林小姐提这个，是想......” 　　林萝很满意董京生的机敏，她笑道，“对，我想让玩具厂朝潮流手办方向发展，内地可能需要跟申美厂合作，有您这个港商身份，谈判的时候天然有优势。 　　申美厂你应该听过，《大闹天宫》、《三个和尚》、《哪吒闹海》、《天书奇谭》、《黑猫警长》等等，都是大的IP库，开发玩具肯定没问题，而且申美厂在国际上都有影响力，动画形象还能帮助出口。 　　香江这边能合作的就是玉郎国际了，他们的漫画人物也有很多可以开发手办，不过受限于题材，玉郎国际的漫画也只在香江这一片比较流行，想卖去泥轰和阿美莉卡有些困难。 　　另外泥轰和阿美莉卡也都是漫画、动画发达的地区，都可以合作。 　　你也知道，动画迷、漫画迷很多都是小孩子和刚步入社会的小年轻，花钱还是很舍得的。只要手办生产的足够精美，我相信市场潜力巨大。” 宝 书 网 w Ｗ w . b a o s h u 5 . ｃＯ m 　　董京生眼睛越来越亮，又问了一些细节，哈哈大笑道，“看来和林小姐合作，是董某走的最好的一步棋了。” 　　林萝客气一番，双方先签订了意向合同，至于公司股权变更手续，就需要过几天再跑了。 　　从“小说、漫画、动画、玩具、周边”这个文化产业链来看，小说的版权完全属于林萝，以华国如今的制度，动画电影的版权肯定是属于申美厂了，这个强求不来。 　　现在有了玩具厂的股份，日后周边林萝也能说了算，就差漫画了。目前香江这边的漫画被玉郎漫画垄断，想要插一脚并不容易，林萝将漫画的事儿往后放一放，从工厂出来后没急着回家，而是去酒店找王海王副厂长。 第132章 　　正好方山和王海还没走, 林萝找到人后，将她即将和玩具厂合作开发《星月》玩偶的事儿说了，她道, “王厂长, 您可能不知道，《星月》在泥轰卖出了快一百五十万册，手办在那里很有市场。我打算生产之后重点投放泥轰, 因此需要先将人物形象定下来。 　　不知道申美厂能不能加快进度，不然可能就得用《少儿文学》上面的插图形象了，对动画片将来上映也不利。 　　您放心, 玩具厂使用申美厂设计的形象, 肯定会给厂子相应的收益分成。”说着，林萝特意强调，“可以用外汇结算。” 　　听到能赚外汇，王海眼前一亮, 他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生产？” 　　林萝想了想, “厂子目前还没开始建, 从建成到投产, 怎么也要小半年吧, 不知道这个时间够不够？” 　　王海松了一口气，他点点头道, “行，我负责跟厂里沟通。应该问题不大, 能够给国家赚外汇，厂里上下都会高兴的。” 　　林萝又将港商希望开发其他动画形象手办的事儿说了，王海迟疑, “泥轰那边看过我们的动画吗？会不会没人买？” 　　“王厂长，你也太小看申美厂的影响力了。别的不说，就《大闹天宫》里的孙悟空，谁看了不喜欢？泥轰人本来就喜欢《西游记》，肯定会有人买的。” 　　听到这里王海也安了心，孙悟空是举全厂之力拍出来的，在国际上都有很高的知名度，想来在泥轰应该也会受欢迎。他拍着胸脯，“行，那我们等着港商来洽谈。” 　　和王海谈好后，翌日林萝又去找了董京生，做了回中人，并点拨道，“如今内地最急需的就是外汇，和鹏城那边政府谈的时候，可以强调用外汇结算，事情会好办许多。” 　　董京生十分听劝，感谢林萝后，带着大侄子董德华，信心十足地去了鹏城。 　　同一时间，燕京北池子大街，去东省堪过景后，贺松年特意回了趟家，此时贺遐年和盛丹褚的戏也拍完了，正在家全心准备角色，见到贺松年自然比谁都高兴。 　　“大哥，《红白喜事》要拍了是不是？我现在连鲁菜都会做了，哥，就让我演叶远吧，绝对错不了。” 　　“哥，我也会做菜了，不比遐年做的差......” 　　贺松年将行李放好，坐在沙发上瞥了两人一眼，刚还上蹿下跳的俩猴儿立马站直，一个比一个乖巧听话。 　　贺松年道，“既然会做菜，那今儿的晚饭就交给你俩，必须是鲁菜，明白吗？” 　　“明白，哥，你就等好吧。” 　　贺遐年和盛丹褚不傻，自然知道考验这就开始了，《红白喜事》以鲁菜班子为背景，叶远、宋石以及一干师兄弟，都是大厨，拍摄时肯定有很多做饭的镜头，这个年代虽然也有替身，可更讲究体验生活，揣摩角色。如果演一个大厨，全片做饭的镜头全是替身代为拍摄，一个亲自上镜的近景都没有，文艺圈知道了，非鄙视死两人不可。 　　果然，两人做饭的时候，贺松年抱胸在门口看了许久，切菜、揉面、翻炒，每一道工序，贺遐年和盛丹褚都做的有模有样，味道先不说，起码架势像那么回事儿。 　　贺松年心内满意，却一言不发，不等饭上桌就回到客厅。贺遐年和盛丹褚不知道贺松年怎么想的，愈发卖力。 　　傍晚，林华、陈红英、贺天仁和盛秋来四位家长回家，见到贺松年自然又有一番离情别绪。贺松年将在香江拍的照片给大家看，看到乐乐脸依然圆嘟嘟的，四位家长才算放心。 　　贺天仁将上门拜访的一些演员名单拿过来，“这是爸记录的一些演员照片和特质，你看看能不能用在《红白喜事》上。” 　　贺松年自然满口感谢，父亲不善言辞，一直用这样的方式帮助他，贺松年觉得，《红白喜事》要是拍不好，他可以切腹赎罪了。 　　当然，贺松年也就是想想而已，他如今老婆儿子热炕头，日子过的不知道有多美，才舍不得死呢。 　　晚饭味道一般，不过也能入口，贺遐年和盛丹褚的第一关算是过了。等收拾好餐桌后，贺松年开始让两人自选一段表演。 　　贺遐年选了最难的自杀片段，酝酿了两分钟，他站在客厅中央，先是闭眼深吸一口气，之后再睁开眼时，整个面部表情都变了，瞬间苍老了许多，目光虚空地望向远方，面带微笑，仿佛听到了食客们的赞美一般，欣慰、难过、骄傲等情绪交织在一起。许久，他从怀里掏出一片药，缓缓含入口中，嘴角噙笑，欣然赴死。 　　贺遐年的表演并没有很激烈的情感冲突，采用收的方式，表现叶远最后时刻的复杂情绪。不说十全十美吧，感染力也是很强的，林华和陈红英这俩外行人都快看哭了。 　　贺松年缓缓点了点头，示意盛丹褚继续。盛丹褚已经知道贺松年想让他演谁了，男二殷荣，前期和叶远、宋石都是好友，书中似乎对叶远也有好感，不过并没有点明。 　　在一次给大户人家做席时，因为后宅管家的疏忽，忘记将老太太的忌口告知常家班众人，导致殷荣做的菜冲撞了老人家，被打了个半死。师傅怕花钱草草买了些药，最后殷荣病情恶化，活生生熬死了。 　　看贺遐年上来就挑战最高难度的自杀戏，盛丹褚也拼了，挑了最后殷荣死亡的片段。殷荣的死与叶远不同，叶远是绝望心死之后重新得到认可，是欣然赴死，而殷荣的死，更多的是少年早夭的不甘。殷荣临死前死死抓着叶远的手，一句句低吟，“救救我，救救我......”听得人只想哭。 　　陈红英抹了抹眼泪，不等贺松年开口，高声夸道，“演得好。遐年，丹褚，我不懂导戏，但是我觉得你俩演的就很好，我都看哭了。” 　　盛丹褚一改刚才的绝望，嘿嘿笑着安慰陈红英，“陈姨，您别哭呀，那都是戏，是假的，您看我好好的，一点事儿也没有。” 　　贺遐年也道，“是呀，陈姨，我和丹褚都是演员，演戏就是工作，跟你们卖山货一样，都是工作需要，是假的。” 　　贺松年轻咳一声，俩人这才不废话了，贺松年点评道，“遐年的表演，眼神儿还需要再练一练，丹褚的角色在形象上挑战性比较高，短时间内要瘦至少二十斤，做得到吗？” 　　“哥，你放心，为了艺术，别说瘦二十斤了，就是四十斤我也得瘦。” 　　贺松年点点头，“那你俩继续准备，还有两处景要去看看，另外道具制作还需要时间，开机的话应该等到明年一月份了。” 　　跟两人说完后，贺松年请教了父亲贺天仁几个问题，都是关于合拍片的，内地和香江合作拍片，中间需要类似华影合作制片公司这种合拍公司牵线，贺松年就是想请教贺天仁认不认识公司里的人，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贺天仁笑，“放心吧，有银都机构的投资，合拍公司不会为难你们，你现在有了香江身份，就是真正的香江电影导演，不用担心。” 　　贺松年这才放心，“那我明后两天要去燕影学院和华戏挑选演员，爸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红白喜事》里，叶远是最重要的角色，师哥宋石同样不可或缺，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另一个男主了。宋石的好坏关系着电影的成败，贺天仁早就开始留意了，他介绍道，“遐年毕业后，身上的学生气少了许多，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如此一来，宋石再从学生里挑就不合适了，而且符合形象的也不多。 　　燕影学院七八级有一位形象满分的学生，如今在燕影学院任教，我觉得比较适合，毕竟宋石要是不帅，叶远的很多行为就说不通了。” 　　贺松年立刻知道说的是谁了，周礼惊自入学就备受关注，虽然不是同一级的，贺松年也听过这个名字，他想了想，形象身材确实合适，不过也不是没缺点，周礼惊形象过于正派，历来演的都是正面角色，宋石这种带着反面的角色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贺松年问，“周师哥最近在拍什么戏？” 　　“那可多了，他这两年拍的戏不少，《我们的田野》、《人生》、电视剧《高山下的花环》都是他拍的，不过最近没有听说入组，明儿去问问。” 　　说着，贺天仁又指了指那个本子，笑道，“还有一个人比较合适，饰演祥子的张峰意，不过形象上就不如周礼惊了，张主要是身材、气质更合适。” 　　父子俩讨论了一会儿演员人选，翌日贺松年带着银都机构的项目负责人来到燕影学院。虽说可能没合适的，贺松年还是决定看一看，万一有惊喜呢。现在周礼惊和张峰意都没最后敲定，多看看，也是多给自己一个选择。 　　大三、大四的学生听说香江电影公司来选演员，一个个激动坏了，两人还没到教室呢，就听到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看了一圈儿后，不得不承认，贺天仁的记录是详尽的，两人都没看到适合宋石的男演员，女演员倒是确定了两个，签合同前，贺松年道，“你们演的是妓女，如果接受不了，提前说出来，我们再选人就是。” 　　“接受，导演，我们接受。” 　　“我也接受。” 　　确认两人没问题后，贺松年让两人最近多看看民国时候的书，寻找一下民国人物的感觉。 　　有学生看贺松年眼熟，想要上前套近乎，都被贺松年以各种理由拒绝，看过两届学生后，两人敲响了讲师办公室的门。 第133章 　　贺松年在燕京找演员, 远在香江的林萝却在招待客人，不是陌生人，而是合约即将到期, 特意跑来香江寻求继续合作的班坦图书公司策划人保罗。 　　保罗依旧带着詹姆斯一起登门, 见到林萝后，詹姆斯微笑着拿出一件长命锁，金光璀璨, 他笑道，“林，我跟李卫东打听过, 华国人喜欢送小孩子长命锁, 这个就当是班坦送给你的礼物，你一定要收下。” 　　林萝笑着接过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詹姆斯, 李卫东最近怎么样？很长时间没听到这小子的消息了。” 　　詹姆斯哈哈大笑，“他啊, 正准备结婚呢, 来的时候还提醒我, 让我跟你要新婚礼物, 还说你欠他一部推理小说。” 　　林萝耸耸肩，调侃道, “那你就告诉他，要小说没有, 要命一条，让他尽管来取好了。” 　　说笑了一阵，保罗拿出最新的《美好生活》合同, 介绍道，“林，我已经说服主编，班坦图书公司愿意给你百分之十五的版税。你知道的，班坦是平价图书公司，这个版税是我能争取到的极限了。你要是还不满意，我们的合作只能到此为止了。 　　不过我相信你写这本书的目的，并不是赚钱，不是吗？ 　　班坦以最优惠的价格，让《美好生活》在英语世界卖出了两百多万册的销量，我相信这才是你真正想看到的，让更多的人读到这本书，铭记这段历史，不是吗？班坦目前正在做这件事，我相信在这方面，我们比兰登书屋更有优势。” 　　林萝耸耸肩，不得不说保罗成长了，知道从哪里入手说服林萝。对如今的林萝来说，相比于金钱，她更在乎的是让更多的人看到这本书，了解这段历史，这也是当初百分之六的版税她也同意的原因。 　　“保罗，你进化了，不过不得不说，你的话确实打动了我，那么。”林萝笑着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保罗哈哈大笑，伸出手，使劲儿晃了晃林萝的手，笑容比刚才更加真挚，他说，“林，相信我们，你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林萝笑，“那我等着班坦将《美好生活》卖到英语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送走两人没多久，孙文远拿着两套装修设计图来找林萝，林萝挑选了明显带着阿美莉卡田园风的交给孙文远，并嘱咐孙文远帮忙盯着。既然在香江，索性装个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到时候父母公婆过来住，也好感受一把资本主义的腐朽。 　　而此时在申市，一篇作者为“小菠萝”撰写的文章，以加粗加大的字体出现在《故事会》封面和首篇上，有《故事会》百万销量打底，文章很快被人熟知。 　　如今华国很多读者都知道，“小菠萝”就是林萝了，一时间，许多自诩只看严肃文学的大学生和文学爱好者，也都买起了《故事会》，助力《故事会》的销量再攀高峰。 　　而文章发表在《故事会》而不是《光明报》，是因为林萝最终选择以科幻小故事的形式，为大家展示四十年后的一天，而这种形式，更适合发表在《故事会》。 　　故事的名字就叫《四十年后的一天》。 　　【二零二四年九月三十日，陆玲从大床上醒来，和家人悠闲地吃完早餐后，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她是自由职业者，工作是每日在互联网上发布助农视频。大学毕业后，陆玲没有选择留在大城市发展，而是响应国家号召，回到东北老家承包了三百亩土地，做起了新农人。 　　视频是她开着机器收获机收获玉米，收割之后她展示了如何熬煮大碴子粥，以及东北的一些家常菜，高科技和日常琐碎相结合，是陆玲视频的特点，也助力她成为网站的网红博主，每一个视频都能轻松突破一万点击。 　　明天就是十一了，会有七天大长假，陆玲准备和家人去海南旅行。发布完视频后，陆玲关上电脑，拿出手机开始看其他网友的推荐，和线上好友聊各自的十一出游规划，并完善之前做的旅游攻略，以及预订飞机票和旅馆房间。 　　中午，陆玲开车带着父母去市区购物商场，购买路上所需的用品，顺便在商场的网红餐厅享用午餐......】 　　当然，以防暴露，林萝还是加了一些夸张的内容，例如会飞的汽车，会跟陆玲对话的智能打扫机器人等。 　　也正是这些夸张内容，让大家看文章的时候直呼不可思议。电脑、手机、汽车、手机支付、坐在家里就能跟世界各地的朋友聊天......每一项大家都没听过，许多人都是带着看科幻的态度看待这一切。而读过《第三次浪潮》并且去过阿美莉卡的先驱者，则对着文章陷入了沉思。 　　林萝之所以写这篇文章，也是想让大家看看，科技将如何改变生活。当然，也有一些小小的期许，说不定因为这篇文章，改开会少走很多弯路，芯片、光刻机、计算机......万一呢？ 　　不过从文章发表到影响更多的人，需要时间沉淀，如今断言还为时尚早。随着时间进入十二月，林萝的大长篇完成了前三十万字的创作，专栏也进入平稳期。 　　对于美食中夹杂的世情，很多香江人觉得新奇有趣。年纪大些的人普遍在内地生活过，对内地有感情，自然越看越喜欢，年纪轻没去过内地的，也通过专栏了解到，原来如今的内地，并没有穷得连饭都吃不起，已经比六十年代好多了。 　　同时，林萝收到吴豪吴导的信，《战长江》电视剧制作完成，准备作为央台八五年的开年大戏，在一月一日开播。 　　而十二月最重要的事，就是《星月的异时空之旅》刊登大结局，同时单行本同步发行。经过充足的准备，十二月初，《星月》单行本和《少儿文学》大量在内地各大城市铺货。 　　在十二月初，无数的大孩子小孩子最心心念念的，就是买一本《少儿文学》，看看小月有没有救下父母和弟弟。被林萝挑中回信的潘莹小朋友，就是其中之一。 　　潘莹今年八岁，刚上二年级，是金陵的一名小学生。自从半年前妈妈给她讲了小月的故事后，潘莹就疯狂爱上了小青龙和小白马，每天都在幻想，她要是能遇到青龙白马就好了。这样就不用每天起那么早去上学，只要骑上青龙，嗖一下就到学校，多美！ 　　着迷的潘莹还在苦恼，如果青龙和白马来了，她是要和青龙更好呢，还是和白马更好？愁的潘莹睡不着，这才给林萝写信，问出了“青龙和白马谁更帅”的送命题，企图谁帅她就跟谁好。 　　可惜，年少的潘莹还是太单纯了，收到林萝的回信后，没见过世面的潘莹这才知道，原来还可以全都要！ 　　人生第一次，潘莹决心快快长大，这样她就可以同时拥有青龙和白马了，这可是林萝林作家说的。 　　林萝，“......”她说的是这个意思？ 　　大作家林萝错误的预估了八岁孩子的理解力也，她不知道，收到回信后，潘莹每过完一天，都因为离理想更近一步而喜滋滋地进入梦乡。 　　这天上学前，生活富裕零花钱充足的潘莹，当先跑到了新华书店，一下子将《少儿文学》和《星月》的单行本都买了下来，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做选择，什么都要同时拥有。 　　和潘莹做出同样选择的小朋友显然还有许多，买完《少儿文学》后，书店店员总要状似无意地指一下旁边的《星月》单行本，露出慈爱的笑容，“《星月》出了单行本，有更多的彩色插图哦。” 　　这句话仿佛带着魔力，每一个听到的小朋友都闹着要买单行本。家长们则反应不一，有些家长骂骂咧咧，指责书店抢钱，不过就算咒骂抱怨，十个里也有八个会掏钱，看在“不能无故殴打顾客”的份儿上，店员也懒得生气。 　　也有人什么都不说，拉着孩子就走，当然，少数家长听到有单行本，不等孩子们闹腾，二话不说就掏钱了。 　　《少儿文学》编辑部。 　　任新城大笑着走出办公室，神采飞扬，“同志们，根据申市销售量预估，《星月》首印的五十万册，一周之内已经销售了大半，如今各大书店都在加订！” 　　哗哗哗。 　　听到消息的人，每个都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太难以置信了！一周内逼近五十万册销量，别说儿童文学了，就是通俗文学都很少能做到，难以想像《星月》大结局的销售顶点在哪里。 　　看着大家震惊的脸，任新城愈发得意，他轻咳一声，开始布置任务，“小黄，去印刷厂说一声，加印三十万册，要快。方山，你准备一下，飞香江，将这个好消息亲自告诉林萝，马上要过元旦了，带些礼物过去，就当是《少儿文学》给林萝的年礼。” 第134章 　　进入十二月后, 香江大学彻底进入考试季，没了教授们帮着“划重点”，林萝彻底放下长篇创作, 开始全心复习。 　　当然, 时不时还要请教粤语翻译徐仁美，毕竟香江大学的教材、授课以及考试都是全英文的，很多专业术语林萝还不熟。总算林萝虽不是顶级聪明, 但也不笨，考前突击大半个月，终于顺利度过期末考。 　　考试结束后会放春假, 也是到了香江后林萝才知道, 香江大学的寒假并不是春节假，而是圣诞假加阳历新年假，一般从十二月二十四日开始，到一月中下旬结束, 最长不超过三十天。 　　为了节约时间，林萝提前定了香江直飞燕京的飞机, 现在还没有电子预约服务, 只能电话外加亲自排队买票, 此时薛国这个退伍兵就派上了用场, 二十四小时之内迅速办完机票业务，没怎么休息也精神饱满, 身体素质强悍，为人又能干, 不枉在三对夫妻中，林萝特意挑选了这二人。 　　为了不让专栏开天窗，临走前, 林萝贴心地多写了四篇美食散文，也是如今专栏有了宣传内地习俗的作用，不然林萝也不会这么积极。 　　将美食散文亲自交到刘恒手里，刘恒也会做人，知道林萝要回燕京，特意准备了许多伴手礼，笑着递过去道，“都是香江特产，拿去给伯父伯母吃个新鲜，说不得伯父伯母吃了后心里高兴，临时起意跟你来香江玩一玩。” 　　林萝接过后笑着摆摆手，“明年七月就回去了，没必要。” 　　刘恒耸耸肩，在刘恒眼里，香江可是华语世界最宜居的城市了，不知为何林萝迟迟不肯定居于此。不过今儿的重点不是移民，刘恒点了点Z派的大公报，头版头条“华英联合声明”几个字映入眼帘，刘恒意有所指地道，“有闲钱就多买楼，抄底的好时候。” 　　林萝挑挑眉，没想到刘恒倒是挺有眼光的，她笑道，“好，等春假回来就买。” 　　刘恒怒其不争，“一个月呢，你知道一个月内楼市、股市会发生什么变化？算了，我买的时候给你定几套，到时候你打钱给我就好了。有时候人这一辈子可能就两三次机会赚钱，抓不住多可惜。” 　　林萝谢过刘恒，两人都合作开公司了，也不在乎在买楼上再合作一把。林萝有稳定的版税收入，刘恒也不怕林萝没钱给他。 　　又说了几句话，林萝起身告辞，回到宝翠园时正好遇到来拜访的方山，彼此都是提着一堆的东西，握手都免了。 　　等再次坐上林萝家的沙发，方山才将《少儿文学》半个月卖出一百万册的消息告知了林萝，同时强调，《星月》单行本已经发行了八十万册，只等卖完之后再加印了，而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大家一致看好《星月》的销量，破百万是板上钉钉的，什么时候破两百万、五百万才是大家关心的。小萝，你一出手就是华国最畅销的儿童图书，许多专职的儿童作家都比不上，如今大家都等着你什么时候再出手，打破自己的记录呢。” 　　隐晦地催过稿，方山从包里掏出一堆特产，“都是大家的心意，快过节了，算是《少儿文学》给你的年礼。这个腊鸡是《故事会》孙朝阳托我给你带来的，让我谢谢你没忘了他呢。” 　　林萝笑着谢过，问道，“《故事会》那篇《四十年后的一天》反响如何？” 　　方山兴奋起来，“特别好。小萝，没想到你连科幻小说也能写的这么好，这期《故事会》销量又创新高了，据说很多理科的大学生和老师，都说你写的东西给他们的研究指明了方向呢。” 　　方山说的是这几天的事儿，随着《故事会》的普及，《四十年后的一天》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自然也引起了很多大学生和教授的注意。 　　就在方山出发前两天，《燕京日报》上一篇名为《计算机应用研究新方向，读林萝科幻有感》的评论文章，引起了大家的热烈讨论。 　　写文章的是燕大计算机系的一名教授，文章中提到，“笔者是在学生的推荐下读到林萝同志的小说《四十年后的一天》，读过之后不禁对计算机发展的未来产生了新畅想。 　　目前不论国际还是国内，家庭计算机都不算普及，国内的计算机研究也多集中在科研、军事等公共领域，真正民用的并不多。可《四十年后的一天》却让笔者看到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计算机应用于日常生活，且和大家的衣食住行息息相关。 　　网络购物、电子导航、预定餐馆旅店、电子支付等等，看着匪夷所思，却并不是无根之水。去年，阿美莉卡未来学家托夫勒就在《第三次浪潮》中预言，未来是信息化、电子化和全球化的时代，首次提出了电子计算机对未来的改变。 　　而林萝的《四十年后的一天》不止是预言，而是通过讲故事的方式，真真切切地为计算机的发展指明了方向。 　　八二年，TCP/IP协议诞生，同时标志着互联网的诞生，从此相隔万里的人可以通过互联网取得联系，交换信息......” 　　虽然文章中有大量的计算机科普，但林萝的小说被“科学家”认真研读并肯定，让许多觉得《四十年后的一天》写得太过荒谬的人，改变了想法。也许不是文章荒谬，而单纯是他们看不懂而已。 　　随着《计算机应用研究新方向，读林萝科幻有感》文章的刊登，陆续有芯片领域、对讲机领域、机器人专家发声，对林萝文章中提到的“手机”和“打扫机器人”十分感兴趣，认为“为他们的研究提供了方向”。 　　听完方山的介绍，林萝松了一口气，总算风险没有白冒。当时冲动之下写了那篇文章，林萝也有些后悔，这要是还有一个穿的，她不就暴露了？可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总得做些什么吧？好在文章引起了相关人士的注意，不枉费她忙活这一场。 　　送走方山，林萝继续收拾行李。翌日一早，林萝抱着乐乐，薛国和张丽夫妻张罗行李，三大一小坐上了回燕京的飞机。 　　飞机起飞后，林萝忍不住朝下看，就连九龙城寨都有了一丝圣诞气息，香江不愧是中西交融的城市，圣诞跟春节一样热闹。 　　三个半小时后，飞机落地燕京，还不到中午十二点，阳光明媚，温度却很低，林萝紧了紧乐乐的连体衣，“冷，妈妈抱着你下飞机，别乱动，知道吗？” 　　乐乐还不到一岁，自然听不懂，睁着大眼睛望着林萝，咯咯咯笑得欢实。林萝忍不住笑了笑，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疾步走下悬梯。 　　寒风吹乱了母子俩的头发，林萝低头疾走，身后薛国和张丽也跟着加快速度，一分钟后，终于坐上了接驳车。 　　取过行李后，为了更早到家，林萝干脆假装华侨，叽里咕噜一通英语，很快打到了一辆出租车。司机不愧是燕京人，上车之后话就不停，也不管“仨华侨”听不听得懂。 　　“您三位是香江来的吧？我一看就看出来了，这穿衣打扮跟本地人就不一样。您这有外汇吧？我们出租车目前只收外汇，刀乐，知道吧？只收刀乐......” 　　等出租车在北池子大街停下，司机师傅再一次强调，“刀乐，一百刀乐。” 　　林萝嘿一声乐了，用十足正宗的京片子回道，“我说师傅，您看我长得像刀乐不？行了，就这点儿距离，还一百刀乐呢，一百港币我都嫌多，就这么多了，再要就没了。” 　　说着掏出一百港币递给司机师傅，踩着高跟鞋，怀里抱着小乐乐，咔哒咔哒朝家走。 　　身后司机师傅也嘿哟一声，搁那儿贫嘴，“我说大妹子，合着您装了一路的华侨呗，我这一百港币可是亏大发了......” 　　林萝笑着摆摆手，头都没回。亏了才怪，虽然按照官方汇率，一百港币才三十多人民币，可在黑市上已经差不多是一百人民币了，况且港币也是外汇，司机师傅不定怎么在心里骂她土大款呢。 　　远远瞧见一连三栋的大院子，嗯，北池子首富无疑，心里正乐呵，被路过的邻居认出来。 　　“嘿哟，林作家，您回来了？这去了香江就是不一样哈，穿得比之前时髦多了，这叫羽绒服吧？听说是香江那边出来的，穿着可真好看......” 　　“哎呦，真是林作家，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你家没人，你爸妈去山货店还没回来，你公婆去上班了，前些天松年回来，不过又走了，还带走了遐年和丹褚两个......” 　　邻居们一个个围过来，这时候邻里关系还十分热情，大爷大妈跟林萝介绍起了这小半年的情况，林萝打开门将众人让进了第一进胡同，薛国和张丽夫妻先招待着，林萝则抱着孩子进去换衣服。乐乐年纪小，坐车的时候又睡了过去，好在放到床上时醒了，闹着要跟林萝一起，不要睡觉。 　　母子俩就又出去跟邻居们说话，约莫两点半吧，邻居们相继告辞离开，林华和陈红英听说了林萝回来的消息，关了店跑回来，一家人总算团聚。 　　陈红英一把接过乐乐，亲香不够，乐乐也乖，不哭不闹的，时不时给陈红英一个无齿的笑，乐得夫妻俩都没空理林萝。 　　等逗够了乐乐，林华才道，“松年外出堪景了，说是定了遐年和一个叫周礼惊的演员演主角，丹褚也有角色。如今松年带着遐年和丹褚一起出去，三四天应该就回来了。” 　　林萝点点头，将她一月二十一日开学的事儿说了，林华惊讶，“那不能在家过年了？这算放的哪门子假？” 　　“香江那边放假不是按照春节放的，是圣诞节加阳历年假期......”说着又普及了一下什么叫圣诞节。 　　林华和陈红英均有些遗憾，林华气哼哼的，“咋能不放春节假呢？真是，是该早点儿收回来，再占下去，估计香江连春节都不过了，只过那些洋节。” 第135章 　　见父母不高兴, 林萝赶紧转移话题，“爸妈，我怎么看着家里不太一样了, 挂了很多古画, 好像还换家具了？” 　　谁知说起这个，陈红英更生气了，“还不是你爸, 你走还没一个月呢，你爸不知道从哪儿认识了新朋友，天天骑着自行车乱窜, 说什么收老物件, 房租那些钱不够他折腾的，还想要卖山货的钱。这还没几个月，花出去七八万，你说这不是败家子儿嘛......” 　　林萝意外地挑挑眉, 看了眼低着头不敢吭声的林华，嘿嘿笑了两声, “妈, 您别生气了, 说不定我爸干的这个行当, 将来比咱俩都赚钱呢。” 　　陈红英睁大了眼睛，“你说啥？那些老物件能赚钱？！小萝, 你别是骗我的吧？” 　　林华赶紧抬起头，眼睛溜圆, 胸膛都挺直了，中气十足地道，“红英, 我就说吧，老物件能赚钱！就算不赚钱，咱花钱收了，让老祖宗的东西留在华国，免得便宜了那些老外，这也是做好事儿呢。” 　　“就你那仨瓜俩枣的，还做好事儿，哼，这些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嘿嘿，钱多就多做，钱少就少做些嘛。” 　　看林华恢复了精神，林萝撺掇，“爸，你都收了啥，给我开开眼。” 　　“那可多了。主要是老家具，古画啥的我那几个兄弟懂得也不多。目前都在西边院子放着呢，那边儿除了我和你妈睡觉的屋子，其他屋子都快堆满了。” 　　林华来了精神，拉着林萝去看他收的宝贝，“我去收房租的时候认识一个小年轻，虽然年纪不大，可也爱收个老物件，跟我玩儿的可好了。还有几个胡同里认识的老家伙，我们现在经常一起去乡下收东西，他们都没我有钱......” 　　林萝看着满满当当的老家具，忍不住睁大了眼，揉了又揉，不可置信道，“爸，这都是你收的？” 　　“对！你看这个床，那小兄弟说是明朝的拔步床，上面还有雕花，你看，一个床跟个小房子似的，花了我五千块钱，当时肉疼的呀，不过收回来之后越看越喜欢，你闻闻这木头，还有香气呢，到时候你再生个女娃娃，给孩子做嫁妆......” 　　说着又领着林萝去看了几张条案和书桌，十分自豪，“你是作家嘛，爸收的最多的就是书桌，我那小兄弟说这张长的是紫檀木的，十有八九是宫里流出来的。小萝，你能看出来不？反正我是看不出来，不过那几个老兄弟看过之后，都说这桌子好，还想跟我买呢，我都没卖。” 　　林萝看着紫黑色的大画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虽然比李涵祥那张小一些，可也是紫檀的呀，她冲林华竖起大拇指，“爸，您是这个。值，太值了。” 　　林华得意地冲陈红英挑眉，“那爸再接再厉......” 　　陈红英哼一声，林华立马改口，“小萝，你放心，爸肯定不看走眼，收东西的时候都跟着我那几个兄弟一起，他们说好我再买，绝对不乱花钱。” 　　林萝关心地问，“爸，我那里还有些钱，您手上钱要是不够，我......” 　　林华嘿嘿嘿笑，见陈红英没说话，开口道，“爸这里有钱，我和你妈的山货店如今生意可好了，再说每个月还有房租钱呢，够了。你那些钱放着在香江花，听说那边的东西可贵了......” 　　一家三口说着话，等贺天仁和盛秋来回来，自然又有一番别情要叙，不必多说。 　　翌日，林萝陪了乐乐一会儿，先打电话到燕大，确认张德光时间方便后，便要起身去燕大看望故人，张德光、王建业、秋霞和李白等人都要见一遍才行。 　　忙活了两天，该见的都见了，秋霞还请林萝吃了顿饭，算是赔罪吧，毕竟文字采访牵扯出后续的一系列事件。席间，林萝态度十分潇洒，“人红是非多”，她如今是文坛顶流，有人看不惯太正常了。这番大度自然让秋霞好受不少。 　　十二月二十八日，贺松年、贺遐年和盛丹褚从东省回来，贺松年见到林萝还有些意外，不过很快被喜悦代替，抱着儿子笑个不停。贺遐年和盛丹褚也高兴坏了，林萝给他们带了新衣服，全新的长款羽绒服，穿上后，他们就是全燕京最靓的崽！ 　　元旦当天，吃过团圆饭，一大家子去盛家走了一趟，半年不见，宋碧云拉着林萝的手问个不停，在听到不能在家过年时忍不住大吃一惊，“这香江人连年都不过啦？” 　　听到学校有许多外国学生和教授，得跟世界看齐后，宋碧云还是觉得可惜，“遐年几个拍戏的还放假呢，你这做学生的过年却不能团聚，这事儿整的。这样吧，今儿晚饭就在家吃，当是提前过年了，不过还是可惜......” 　　盛春霖板起脸，“可惜什么，小萝是去那边学习的，入乡随俗嘛。再说华英联合声明都发了，早晚是一家人。行了，去准备晚饭吧，今晚吃点儿好的。” 　　因着是提前团聚，晚饭格外丰盛，红烧肉、三黄鸡、清蒸鱼、啤酒鸭都有，鸡鸭鱼肉齐全，比过年还丰盛。吃饭时开着电视，林萝才想起来，“今晚好像是播《战长江》吧？” 　　宋碧云一拍手，“可不是！那吃完别急着走，看完电视剧再回去。放心，最近治安好多了，晚上出去也不会出事儿的。再不行还能住家里，又不是没房间。” 　　盛春霖闻言，大赞严打的好处，听说有不少人反馈，如今不管去哪儿，再不怕一个人上街了，比八三年之前好多了。一聊起这个，几位男士很有共同语言，夹肉的筷子挥舞得都没刚才快了。 　　不过留下来看电视的话众人都没当真，两集看完快十点，过了末班车的点儿，难道从石景山走回北池子呀？那回到家不得十二点多，不能留，坚决不能留。 　　因着晚饭吃得早，吃完也才六点半，众人告辞后紧赶慢赶，总算在晚上八点前回到北池子，《战长江》还没播出，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换衣服的换衣服，洗脸的洗脸，总算在开播前坐到了电视机前。 　　经过《黎明》的磨炼，吴豪经验明显更加丰富，镜头语言也更成熟，已经学会每一集结尾处留一个小钩子，吸引大家继续看下去了。从两方父母的反应看，钩子的效果很不错，起码没人想着换台。 　　《战长江》前面多是欢乐的戏份，战争之下百姓也要生活，也有喜怒哀乐，前期越高兴，人物越立住了，后期一个个死去的时候才会愈发有震撼感。两集看完一家人意犹未尽，只不过想到每个人的结局，又忍不住叹气。 　　同样的场景在华国很多家庭里重复着，许多看过原著的读者扼腕叹息，没看过原著的人也被电视剧精彩的剧情吸引，忍不住一集集追着看。 　　连续播出五天后，《战长江》彻底成为八五年开年爆款，每个人都开始谈论对剧情和人物的看法。那些没看过原著的也知道了，原来电视剧是小说改编的，为了提前知道结局，这些人纷纷走进书店，无形中又带动了抗日三部曲的销量。 　　同时关于《战长江》电视剧的点评文章也陆续出现在报纸和杂志上，与《四十年后的一天》毁誉参半不同，电视剧迎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赞美，看得林萝都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心情很好就是了，连贺松年、贺遐年和盛丹褚出发去东省拍戏，都没影响林萝的好心情。三人将在东省和黄京带来的香江团队汇合，一起拍摄《红白喜事》。 　　送完人，林萝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开始在家继续创作长篇，不想春晚的黄导再次拜访，浑身打了鸡血一般，容光焕发，他朗声道，“林萝同志，今年的春晚一定要给我们准备个节目。八四年可是难忘的一年，领导人南巡、奥运、大阅兵，年底还有联合声明。 　　这么多大事，台里已经决定要在工人体育馆搞一次万人大直播。林萝同志，这可是华国首次户外春晚，一定得给我们准备个好节目，让大家一看就感受到国家蓬勃发展的朝气......” 　　林萝欲言又止，看着滔滔不绝的黄导最终没说话，只等黄导说累了才道，“黄导，我二十一号就得回香江上学了，就是创作出来，也没办法配合修改。要不您再找找其他人，去年没有我，您也办得很好嘛，全国人才那么多，能参加春晚大家肯定求之不得......” 　　黄导听得哈哈大笑，被拒绝的不愉快早没影儿了，“既然林萝同志这么忙，那我就不强求了，不过明年可一定要帮忙呀。第一届咱们合作的多愉快，不能就这么断了。您的电视剧如今还在央台播着呢，咱们都是老关系了......” 　　说了几句客套话，黄导没多耽搁，风风火火继续操持他的春晚大业去了。 　　等关上门，在家帮忙带娃的盛秋来忍不住跟林萝吐槽，“小萝，黄导是不是傻了？燕京大年三十儿晚上多冷呀，在工人体育场办春晚，演员和观众不得冻傻了？ 　　以前在室内办春晚的时候，很多演员都穿裙子，到时候在体育馆，零下十几度，演员是穿裙子还是穿大棉袄？穿裙子吧，冷，穿大棉袄又不是那么回事儿。啧啧，我看这届春晚要糟......” 　　林萝笑着竖起大拇指，“妈，不愧是老演员了，一眼就看到重点。” 　　“那就没人劝劝黄导？” 　　林萝笑，“你刚才也看了，你觉得这时候的黄导能听进人劝？人教人百言无用，事儿教人一次入心，这次之后黄导就懂了。” 　　“那老百姓岂不是惨了？一年就等这一回，还让大家看一次糟心的晚会......” 第136章 　　林萝莞尔, 她记得后世，因为这届春晚，央台是在新闻联播里向全国人民道歉的, 黄导还因此停职半年, 算是处罚吧。不过到底有多糟糕林萝是看不到了，一月二十一日开学，一月十九号她就得走, 大年三十儿的时候她离京都一个月了。 　　在家又呆了几天，还去朝内大街看望了谢启明和杜淑芳，两人还是老样子, 见到林萝热络不了两句, 就忍不住约稿，让林萝好一阵后悔，没事儿去看他们干嘛，自找罪受。 　　一月十八日, 老家山南大队的薛校长发来电报，大队小学的期末考试即将结束, 各年级前三名等着林萝去颁奖呢。可惜林萝明儿就得走了, 只能让林华和陈红英代劳。 　　一月十九日, 林萝、乐乐、薛国和张丽再次从燕京机场出发, 坐飞机返回香江。同时《战长江》电视剧二十四集全部播放完毕，应广大观众要求, 不得不重播。 　　在香江重新安顿好并到大学报到后，林萝去看了刘恒代买的楼, 都是半山的房子，其中有两栋半山别墅，典型的西式建筑风格, 附带花园庭院和游泳池。此时价格离最低点时已经有所上涨，不过比三年前还是低许多。 　　刘恒指着较大的一栋介绍道，“这套是上下三层带电梯，加起来近八千尺，换算成平米的话七百多平，如今只需要八百万。小萝，机不可失，就是贷款也要买下来，日后可没这样的好事儿了。” 　　林萝挑挑眉，“你不要？” 　　刘恒哈哈笑着指向一旁小一些的，道，“我的在隔壁，七千尺左右，其他跟这里差不多。这不是你家人多嘛，大的自然归你，我就勉强要小一些的。” 　　林萝没想到还能捡到半山别墅的漏，她好奇道，“半山的豪宅这么容易就到手了？不是说很抢手嘛，有空缺半山内部就消化了。” 　　刘恒低声道，“有眼光有实力的都去抄底地皮了，豪宅再好，也没有地皮赚得多。我呢，属于不上不下，手里的钱买地皮不够，买平层又富余，这才入手豪宅的，不然也想着进军房地产。” 　　林萝这才了然，她点点头，“那谢了，我回去归拢归拢，说不定不需要贷款也能付清。” 　　刘恒摇摇头，不赞同道，“小萝，你得有资本的概念，买楼、炒股、做生意、拍电影，最好都别用自己的钱，能贷款尽量贷款，手头的钱还能做些别的投资，比买楼划算多了。” 　　林萝笑笑，“我又不懂炒股，拍电影的话目前星月文化就一部《红白喜事》，只有等拍完上映资金回笼了再开其他戏，这中间还会再结算不止一次版税，够了。” 　　刘恒听得都忍不住嫉妒了，“真羡慕你们作家，躺着都能挣钱。” 　　“少来，你们这样的资本家，赚钱都是论秒算的，还看得上作家稿费这仨瓜俩枣的。” 　　开了两句玩笑，林萝又参观了一下别墅内部，很纯正的英伦贵族风，家具以黑桃木为主，一楼是工作和宴客的地方，面积最大，二层和三层以卧室为主，兼有衣帽间、运动休闲室等。 　　林萝看得满意，之后跟着去了隔壁刘恒的别墅，跟这里差不多，刘恒介绍道，“之前是一家的，父子俩一人一栋，走也是一起走，这才都卖了。” 　　回到家，林萝再次盘点起身家。十二月阿美莉卡、泥轰和香江都结算了版税，这次的版税大头是《星月》，经过小半年的发酵，泥轰和阿美莉卡两地，《星月》均突破了百万册销量，为林萝带来了近九百万人民币的收入。 　　其次是《邮递犬小八》，这一个季度也有近百万人民币入账。再加上《武则天》、《美好生活》和《红白喜事》这三本常销书，所有版税加起来已经超过一千五百万，这还不算投资星月文化的五百万，买下近千万的别墅对林萝来说并不难。 　　因为贺松年不在，林萝又非香江籍，跑手续花了一些时间，跑了两天才总算把手续办妥。 　　又入手一套房，林萝心满意足，准备潜心创作长篇，谁知刘恒就美食专栏提出了要求，“写一写香江的早餐嘛。内地的早餐虽然好，可很多香江人吃不到，没有亲切感，既然来了香江，就该多尝试尝试这边的美食，也好给大家吃早饭提供参考。 　　你是内地作家，也能比较一下香江早餐跟内地早餐的区别，总之不要撇下香江，大家都想看看你对香江美食的评价。” 　　林萝，“......”这不就是探店嘛，她又不是蔡蓝，对香江不熟悉的好伐。不过......林萝搔搔下巴，香江也是华国的城市，恐怕还是如今最有名的华国城市，写一写也无妨，毕竟她的读者还有泥轰人和阿美莉卡人呢。 　　前两天肖恩来电，纽约客已经腾出版面，连载《早餐华国》了，日后她要夹带的私货，可不只内地的世情，还包括华国的美食文化。最好再配上图片，是时候给老外一些美食震撼了。香江在国际上都有名气，可以提升专栏的知名度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林萝欣然接受了提议，开始每天早睡早起，开车带着乐乐满香江溜达吃早点，倒是对香江更熟悉了。 　　刚进入二月，徐仁美带着稿子找到林萝，想让林萝看看她写的童话故事，“小萝，你的《星月》写的太好了，我仿照着写了个类似的，也是取材于《山海经》，穿梭于两个时空的故事，你看看能不能发表？” 　　林萝有些奇怪，“香江这边有儿童文学杂志？” 　　徐仁美摇摇头，“可以发表在报纸上，小萝，你帮我看看吧，要是写的不好，我以后就不搞创作了，专心做文学评论。” 　　林萝笑道，“咱们燕大中文系出来的，天然就是文学评论家，学姐您谦虚了。” 　　说着接过稿子翻了翻，徐仁美的童话参考了《纳尼亚传奇》的设定，让三个小主人公通过家里的衣柜穿梭于山海经和现代生活之间。 　　在山海经的虚幻世界里，人、妖、仙三足鼎立共存，仙人处于中立立场，人和妖则是死敌，共同争夺山海经世界的主导权。据林萝看到的，涉及的妖包括鲛人、狐妖、蛇精等，比《星月》包括的种类还多。 　　林萝想了想，说道，“你应该是看过《纳尼亚传奇》的吧？” 　　徐仁美有些不好意思，“被你看出来了，《纳尼亚传奇》是我之前最喜欢的儿童文学作品，当初看过之后，一直想写一部类似的、专门为华国孩子创作的书，可之前不知道怎么写。看了《星月》之后我有点摸到边儿了，这才...... 　　在燕京的时候，很多同学不建议我写儿童文学，认为写严肃文学才是中文系高材生该做的。 　　可我认为，严肃文学固然好，小孩子看的东西也不能大意，他们是祖国的未来，是要好好呵护的。来香江之后，故事慢慢在心里成形，遇到你才下定决心动笔的，小萝......” 　　林萝摆摆手，“既然接了稿子，我肯定会帮你看的。参考设定没关系，毕竟天下文章一大抄嘛，《魔戒》和《纳尼亚传奇》还撞了戒指的设定呢，这没什么。 　　不过你的文章内容有些多，可以参考《纳尼亚传奇》，做一个系列出来，每一本定一个主题，不同的人物相继出场，不用都挤在一部书里。这本书我看了开头，不过有一个感觉，就是出场人物有些多......” 　　徐仁美眼睛亮晶晶的，边听边记，等林萝说完了忍不住道，“我也想过分成几本写，不过你也知道，对我这样的新人作者来说，创作长篇的难度有些大。 　　而且很多报纸、杂志不信任新人的能力，对新人的长篇出价都不高。我想先用短篇证明实力，之后再继续拓展故事的内核。” 　　林萝点点头，鼓励道，“想的很清楚嘛，这个故事内核可以延伸出很多小故事，你可以就世界观的设定讲几个小故事，让读者逐渐接受你构造的童话世界，之后在这个基础上，再创作长篇。” 　　两人又聊了些世界观设定上的bug，林萝主动道，“到时候第一部 长篇完成了，给我看看，我给你写一篇评论文章，出版的时候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做序。” 　　“太好了！谢谢小萝，有你写序和评论，我求之不得。” 　　又说了几句闲话，徐仁美才信心满满地告辞。谁也不知道，后世影响一代人的童年经典《山海经传奇》就这么诞生在两人的谈话里，而未来儿童文学大家徐仁美自此成了第一“萝吹”，只要林萝发表文章，必第一时间发评论支持，比之闫丹阳还疯狂。 　　当然，这都是后话，只说指导完徐仁美的文章后，林萝继续创作她的大长篇，这可能是她迄今为止创作时间最长的一部小说了，她也心急，已经下定决心在三月份之前完成。 　　因着埋头创作，对于刘恒请她去刘家过春节的邀请婉言谢绝了，春节期间正好写作，赶赶进度。 　　而在燕京，大年三十儿当晚，北池子大街众人照例打开电视机。虽然预判了今年春晚可能要遭，可万一呢，盛春来也希望她说错了，因此六点放过鞭炮后，第一时间将电视固定在央台，一边包饺子一边和大家聊天。 　　除了四位家长，贺松年、贺遐年和编外人员盛丹褚也都在，还有贺松年大力邀请的黄京。春节剧组就放了七天假，从东省到燕京，再从燕京到香江太过折腾，黄京不准备回去，贺松年便邀请他来家里过年。 　　黄京多机灵的人呀，第一时间答应下来。和贺松年一起工作半个多月，第一次感觉到拍电影资金充足是什么感觉。黄京表示，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如果星月文化每部电影都这么大方...... 　　黄京父亲就是邵氏的导演，自然看得出邵氏的颓势，黄京想起父亲的话，忍不住为将来谋划起来。 　　“开始了。” 第137章 　　自八四年《时代周刊》刊登了一名穿着军大衣的普通消费者手举可乐的照片后, 可口可乐在华国的市场进一步扩大，已经从只能在友谊商店和华侨商店售卖，供华侨和外国友人购买, 变成进入普通百货公司, 每个人都能买到的商品了。 　　贺松年在香江呆了两三个月，别的没爱上，倒是喜欢上了喝可乐, 过年为了让家人尝尝鲜，特意去商店买了好几箱，贺遐年和盛丹褚也爱得不行, 如今基本每天一瓶, 十分上瘾。 　　贺松年见弟弟又喝可乐，忍不住吐槽，“这东西含糖量很高的，你少喝点儿, 变胖了可就演不了叶远了。” 　　贺遐年嘿嘿笑了两声，赶紧又喝一大口, 舒服地打了个嗝儿, 眯眼道, “哥, 你放心，我就过年这两天喝, 肯定胖不了。” 　　盛秋来看了眼比猫还懒的小儿子，没好气儿地摆手, “别说话，看电视。” 　　贺遐年可不敢反驳太后老佛爷，立刻笑着噤声, 同时将目光放到电视上，忍不住哎呦一声，“哎呀，这说话咋还冒白气呢。” 　　盛秋来没好气儿地回，“那不废话嘛，大冬天的不冒白气才奇怪呢。不过这声音也听不大清呀，那演员还发着抖呢......”嘴上说着吐槽的话，盛秋来不忘热情地招待客人，“小京吃饺子，阿姨特意多放了肉，可香了......” 　　看了二十分钟，贺天仁以导演的直觉断定，“这晚会，毁了。” 　　见众人都看过来，贺天仁指着屏幕，“现场乱糟糟的，肯定是对讲机出问题了，导演的责任很大呀，没考虑到天气影响，这肯定是要挨批评的。” 　　盛秋来叹口气，将前些天黄导来找林萝的事儿说了，“当时我就觉得要糟，谁承想还真是这样。小萝不掺和是对的，晚会办成这样，是要被全国人面骂娘的。” 　　谁知这话倒是激起了林华和陈红英想念闺女的心，贺松年忙冲母亲使眼色，岔开话题道，“爸，您这些天是不是又收东西了？前些日子小萝给我写信，还夸您眼光好，收的东西值钱呢......” 　　黄京立马竖起耳朵，见香江来的人都感兴趣，林华得意洋洋，哈哈笑着介绍起他的收藏，说到兴起还要拉着大家去隔壁品鉴一番，气氛复又欢乐起来。而远在香江的林萝，却接到了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 　　“什么？请我去参加伦敦书展？”因为是国际长途，信号不好，林萝不得不重复听到的内容，确认没听错后才道，“我最近没写新书呀，而且我去了算是个人还是跟着代表团一起......” 　　“林，你是我们兰登书屋邀请的知名作家，当然是以个人的名义，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给你发一份工作邀请。 　　伦敦书展是仅次于法兰克福书展的第二大书展。而在英语世界，伦敦书展的地位还要高于法兰克福书展，兰登书屋每年都会参加。你的书现在是兰登书屋的招牌，为了让更多的英语国家知道你，知道你的书，你可一定要来。 　　而且伦敦目前仍是欧洲的中心之一，书展会有很多其他国家的书商参加，到时候说不定能卖出法语版权、德语版权、西班牙语版权呢，这对你也有好处，不是吗？” 　　林萝有些意动，能将书卖到更多的国家，提升影响力，也是另一种护身符。随着赚钱越来越多，除了做好事儿树立良好的社会形象外，林萝个人的国际影响力也急需提升。只有如此，不管政策如何变化，林萝都能泰然处之。 　　想到这里，林萝问道，“伦敦书展有什么主题吗？书展一共几天，我去的话需要请几天假？” 　　肖恩笑着介绍起伦敦书展，“今年由励德展览公司承办，应该有许多创新，等官方说明出来我跟你说，今年是四月十六日到十八日，一共三天，你请一周的假足够了。到时候会有很多的作家参展，研讨会和专题讲座都有，对你拓展在出版界的人脉也有好处。” 　　肖恩巴拉巴拉，不遗余力地宣传参加书展的好处。林萝嗯嗯嗯听着，时不时看下表，接听国际长途也要收钱的吧？还价格不菲，林萝打断废话不断的肖恩，道，“我知道了，肖恩，我会请假参加的。班坦图书公司应该也会去吧？” 　　“林，你可真残忍，不跟我们签《美好生活》就算了，还问我竞争对手的行程。好了，告诉你，他们肯定也去，伦敦书展是卖版权的专业书展，班坦肯定要参加的。” 　　又说了几句废话，肖恩挂断电话前祝福了一句，“林，虽然你伤了我的心，可谁让我总是忍不住原谅你呢。林，春节快乐，恭喜发财。” 　　林萝哈哈大笑，“肖恩，你现在已经是个华国通了。” 　　“自然，我可是兰登书屋负责华国图书引进的。”臭屁了几句，肖恩终于挂断电话。 　　四月需要空出一周的时间，林萝赶紧加快写书计划，终于在三月底完成长篇的创作。想到跟《花城》的约定，林萝特意给李辰发去电报，李辰也心急呀，生怕被人捷足先登，第二天便出现在宝翠园。 　　看着急得眼睛都有些黢黑的李辰，林萝劝道，“李老师，我只给您发了电报，不用急的。” 　　李辰气喘吁吁地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一杯水，说道，“怎么不急，你不知道，都有人把主意打到编辑部同事身上了，想要打听你什么时候写新书。 　　光是我听到的就有三个，暗地里想截胡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可得抓紧时间。不瞒你说，早上我都是偷偷摸摸出门的，生怕被别人发现我来香江。”说着直勾勾盯着林萝手里的稿子。 　　林萝笑着递过去，“这次是个大长篇，本来想在六十万字之内完结，谁知没搂住，写超了，如今差不多六十八万字，李老师是回去看，还是......” 　　“现在就看。看完咱们还能商量商量。”李辰将稿子郑重地收到包里，脸色十分严肃，“放心，稿子在我在，稿子不在我以死谢罪。” 　　林萝哈哈大笑，“李老师不必如此，我相信你。” 　　李辰没多呆，急匆匆回到宾馆看了起来。看着封面《狼烟起》三个字，李辰一下子坐直了，名字就这么霸气，内容肯定更精彩，李辰迫不及待看起来。 　　【一九三七年，豫省安市，年满十六岁的贵三儿，开始跟着父亲来往于安市和保定贩驴。年轻的贵三儿希望这次贩驴能多赚些钱，这样他能早些娶上媳妇儿。谁知半路上，贩驴队伍遭遇泥轰军队袭击，父亲为救贵三儿身亡。 　　孤身一人的贵三儿想回安市老家，却在半路上听说，老家安市沦陷了。贵三儿不知道去哪儿，跟着逃难的大部队漫无目的地走，路上遇到顾伟一家十人。顾家是保定府大户，之前贵三儿父亲在顾家农场买过驴，贵三儿便跟在顾家身后一起往山城走。 　　路上，顾家小女儿心善，给一位快饿死的小姑娘吃食，引起其他难民哄抢，差点儿丧命。还是贵三儿迅速出手，让小姑娘幸免于难。 　　此事后，顾家彻底接纳贵三儿。不过也因为此事，顾家暴露了手上有粮食的事儿，被队伍里的其他难民盯上。十一人团结起来，推举顾家武艺最好的顾武和警惕心最强的贵三儿为首，共同击退难民袭击。之后一行人边找粮食边逃难，到达山城外时，顾家十口人只剩下五口。 　　可惜，山城戒严，侥幸活命的六人只能在外围安家。一路上，顾家身上的财物花掉大半，只能买些土地务农，无法再经商。贵三儿和顾武不想务农，每日穿梭于山城和小山村，希冀能找到事儿做。 　　顾武能文能武，很快在一间洋行找到工作，并结识了许多来洋行挥金如土的二代们，重新操弄起买卖。贵三儿则靠着能说会道，结识了许多底层汉子，做过很多活计，码头搬运工、山城棒棒，还跟着队伍去藏区贩牦牛。 　　从此兄弟俩踏上了完全不同的路......】 　　《狼烟起》是林萝参考了《狼烟北平》、《闯关东》和《人间正道是沧桑》创作出来的，全文从逃难开始，塑造了贵三儿和顾武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物，以及两人不同的选择。 　　与八十年代其他同类作品不同的是，林萝笔下的顾武同样是一个极具人格魅力的人，前期，他会为了救贵三儿而舍弃金银，跟贵三儿这个底层小贩平等相交，跟二代们交往时不卑不亢，心存救国救民的理想。 　　奈何堤坝内部已经完全腐烂，顾武再如何努力，也无法修复。理想破灭的顾武勇敢地踏上战场，死于抗战之中。可以说，顾武完全是按照正面人物来塑造的。不得不说，这很大胆。 　　结尾是一九四九年，新华国成立，权贵们纷纷逃往对岸和香江，而贵三儿则站在新华国的燕京，回望过去。 　　贵三儿是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小人物，早期是没有家国和民族概念的，他所有的期望只是贩驴、娶媳妇儿，生娃，然后再让儿子贩驴，娶媳妇儿...... 　　许多人嘲笑这样的人生，可在战争年代，这样的人生都是奢望。小人物贵三儿被大时代裹挟着，来到了山城，接触到他从前想都没想过的生活。 　　特别是藏区贩牦牛之旅，贵三儿看到农奴们的悲惨生活后，彻底醒悟，身为头领的小吐司都能让农奴生不如死，要是国破家亡，他这个亡国奴还有什么活头。从此贵三儿投身革命队伍，成了全新的人...... 第138章 　　李辰熬了三天, 终于看完了全部的稿子。小说自然没问题，一如既往的高水准，只是有两点他拿不准, 一个自然是顾武了, 颠覆以往的完全正面的形象，会遭遇什么不用想都知道，第二则是书中提到的藏区见闻, 涉及宗教问题，风险也不小。 　　两个问题李辰都拿不准，很快找到林萝商量。 　　“小萝, 其他地方都好, 就是有两点我想跟你讨论一下，先说藏区这里，是不是删掉一些？你知道的，宗教问题毕竟敏感, 而且你是在香江写的，要是有什么疏漏......” 　　林萝笑, “李老师, 你忘了, 藏区以前可是抗击过呆英侵略者的, 而香江是被呆英租借的，这里关于藏区的记录不少。不用担心疏漏, 而且有关藏区的内容写的都很隐晦，要是删掉, 贵三儿的转变就太突兀了，说不通嘛。” 　　“这......” 　　“这样，你回去跟苏老师商量一下, 要是觉得不妥，就把稿子还给我，我再找其他出版社。” 　　“出版社？小萝，你这篇小说不发在《花城》上吗？” 　　林萝笑，“都版税支付了，李老师，再在杂志上发表我不就吃亏了？以后我的小说，都直接出书。李老师，你不会告诉我《花城》不准备支付版税吧？” 　　“不是，支付支付，我们肯定支付版税。”李辰赶紧道，“主编说了，以后和小萝你的合作，都是按版税支付。百分之十二，小萝，目前只能争取到这么多，再高风险就太大了。” 　　林萝点点头，对于百分之十二这个数字十分满意，她说，“可以，那就百分之十二。” 　　“至于不在《花城》发表的事儿，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杂志发行对小说是个很好的宣传，如果直接出版，读者不知道你出新书了，前期可能造成积压的现象，最后得到的版税可能还没印数稿酬多。” 　　林萝笑容笃定，“李老师，我觉得我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面对林萝的自信，李辰呵呵笑了两声。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屡次打破纪录的林百万呢，确实有骄傲自信的资本。只要有林萝的名字，杂志动辄突破百万销量，销量背后可都是实打实的码洋。 　　就以最近的《少儿文学》为例，圈儿内都说《星月》连载那十期的销量，够《少儿文学》出版社吃十年的。虽然夸张了些，可五六年总归是有的，林萝要是都对自己的作品没信心，华国作家圈儿都喝西北风算了。 　　李辰也不敢再提让林萝修改小说的事儿了，他说了估计林萝也不听，还是得主编出马。不在《花城》发表是大事儿，得跟主编当面商量才行。出版社虽然也是《花城》的上级单位，毕竟不是《花城》...... 　　送走匆匆忙忙往回赶的李辰，林萝决定好好休息一个月，去伦敦书展就当是旅游散心了。就是乐乐要不要带着...... 　　小家伙也一岁零一个月了，如今已经会叫妈妈，也会走几步，就是还走不好。林萝带着小家伙去荔园动物园、海洋公园玩了两天，母子俩一时母慈子孝。 　　当然，稀罕劲儿撑不了三天，林萝终于明白为啥妈妈们都会吐槽孩子了，实在是太闹腾了，自从会走，满屋子都是他嘎嘎嘎的笑声，一个小婴儿比得过三百只鸭子。 　　就在林萝快发火训人时，苏飞和李辰再次到访，张丽抱着乐乐去隔壁卧室玩，乐乐这小子时不时就要探出门张望，也不知道要听什么。 　　“这小子长得可真好。”苏飞看着虎头虎脑的乐乐，忍不住恭维了一句，坐下后继续道，“小萝，《狼烟起》我看了，写的很好。是这样，我听小李说，你不准备让《狼烟起》在《花城》连载？” 　　林萝点点头，“苏主编，杂志稿费千字四五十顶天了吧？还得冒着损失图书销量的风险，何必呢？都是跟你们出版社合作，我觉得不必强求连载了。” 　　苏飞嘿嘿笑了两声，跟出版社合作跟在《花城》发表还是不一样的，他道，“要不这样，小萝你看行不行，《花城》做一期副刊，只刊登《狼烟起》这个大长篇。 　　放心，销量按版税给你付钱，还是百分之十二。我知道你跟外国出版社签的版税比这个高，中间的差距就当是《花城》的品牌价值了，你也不吃亏不是。” 　　林萝看了苏飞两眼，这么做可是《狼烟起》借用了《花城》的牌子，毕竟之前谈的版税比例就是百分之十二，《花城》这么好心？ 　　苏飞挠挠头，“小萝啊，这个牵扯到杂志的总码洋数，你懂的吧？要是直接跟出版社合作，不通过《花城》的手，码洋就归出版社而不是《花城》编辑部......” 　　林萝了然，不过......“这样一来，你们支付版税的事儿就瞒不住了吧？”毕竟作为副刊出版，几乎《花城》编辑部的所有人都会知道。 　　苏飞拍着胸脯，“你放心，这关系到杂志社福利，大家心里有数，不会乱说话的。” 　　见苏飞坚持，林萝点点头，她占便宜的事儿，不答应不是傻了？她说，“那就多谢苏主编了。” 　　商量完《狼烟起》的出版事宜，苏飞才说起修改的问题，他道，“小萝，能说说你创作顾武这个人物的初衷吗？毕竟这么正面的塑造，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林萝脸色严肃起来，她说，“苏老师，顾武是一双眼睛，只有通过他，才能看到当时政府的腐朽，而那个世界是贵三儿这个苦力出身的人接触不到的。 　　在我看来，顾武只是当时无数有志青年中的一个，他看到了恶龙，想要屠龙，却发现力有不逮，转身投入抗战，死于战场，这是我对顾武的成全。 　　我们要承认，当年的抗战，正面战场也是有很多可歌可泣的人物的，顾武只是其中一个缩影。一直以来，基于各种原因，国内的文学创作集体忽略了这一群体，我想通过我的笔，对这些死在抗战战场的别党士兵们致敬。” 　　苏飞点点头，“你说的对，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文章发表后，对你的批评不会少。” 　　林萝挑眉笑道，“苏老师不劝我改改？” 　　苏飞语气坚定道，“有些能改，有些人物改了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林萝哈哈大笑，“还是苏老师厉害。您说的对，有些人物改了，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您放心，我有心理准备。不就是挨骂嘛，这些年骂我的可不少，早习惯了，没事儿的。” 　　李辰提醒，“小萝，这次可能更猛烈，跟以往都不一样。” 　　林萝笑笑，“没关系，我相信总有明白人的。” 　　苏飞和李辰对视一眼，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苏飞道，“小萝，等七月离开香江的时候，你的美食散文也四十多篇了，有没有想过做成一个散文集？放心，出版社同样给你百分之十二的版税。” 　　“可以啊，不过得选一选，不是每一篇都是精品，都值得出版。”散文集销量肯定比不上小说，不过聊胜于无吧，算是她在文体上的创新。从此林萝出版的不单只有小说，也是有散文集的人。 　　苏飞笑，“对读者们来说，每一篇都不可或缺。《花城》的散文栏目从来没这么受欢迎过，大家都想看看你下一篇写什么早餐呢。” 　　商量好散文集的事儿，林萝送走两人，开始跟系主任任永浩请假。听说林萝是去参加伦敦书展，且有工作邀请，任永浩痛快地批了五天的假期。 　　如此一来，前后四天周末连起来有九天假期，林萝决定带上乐乐，不然一走九天，她怕张丽和薛国管不住小家伙。当然，张丽和薛国也得跟着去，毕竟她工作的时候得有人看着孩子。薛国就当是保镖了，后世的欧洲可不那么安全，谁知道这时候治安如何呢。 　　听到能去国外出差，薛国和张丽都高兴坏了，两人都是农村娃，薛国更是退伍兵，本来被分配去工厂看大门，已经觉得这辈子到头儿了，谁知道收到战友方超的电报后，一切都变了。他、方超和魏兵，都因为林萝改变了命运。 　　四月十三日下午六点，四人坐上去伦敦的飞机，为了飞行更舒服，林萝买的是头等舱，乐乐全程没任何不适，让林萝放心不少。经过十四个小时的飞行，翌日早上八点，四人到达伦敦国际机场。 　　肖恩亲自等在接机口，见到林萝时哈哈大笑，张开双臂使劲儿抱了抱林萝，“林，欢迎来到伦敦，你会在这里发大财的。” 　　林萝拍了拍肖恩的肩膀，“好了，肖恩，借你吉言，发大财的话我就请你吃饭。你这个华国通应该知道，华国人事情办好之后，总是喜欢请客吃饭以示庆祝。” 　　肖恩接过林萝的行李，耸耸肩，“那我可等着你的大餐了。” 　　坐上车后，肖恩直接将林萝拉到了五星级丽兹酒店，介绍道，“那里离各个景点都比较近，旁边就是绿色公园，且同样位于西区，离伯爵宫展馆不远。不论是大人还是孩子，住着都会很舒服的。放心，兰登书屋为你支付了全部费用，林，好好享受你的伦敦假期吧。” 　　“要是不用参加书展就更好了。” 　　肖恩耸耸肩，“林，你可真会扫兴。” 　　斗了几句嘴，肖恩领着几人进入酒店，丽兹酒店是典型的新古典主义建筑，内部有豪华壮观的天花板壁画，豪华得林萝都觉得奢侈。 第139章 　　进入房间后, 肖恩开始介绍书展的流程，“伦敦书展主要面对各大书商、出版社举办，是专业的版权交易展。因此林, 我们需要举办三场讲座, 分别讲一讲《红白喜事》、《邮递犬小八》和《星月》这三本书的创作历程。 　　这三本目前是你最畅销的书，又是三本风格完全不同的图书，拿出来讲一讲, 应该可以进一步刺激书商订购，同时也能引起其他语系的书商的注意。” 　　林萝强调，“肖恩, 讲座可以办, 不过我要强调一遍，其他语系的翻译工作，必须从中文原版翻译，而不是从英译本开始翻译, 这个是我坚持的。” 　　对于翻译问题，肖恩试图解释, “林, 你是东方人, 很多时候思维方式跟西方人不一样, 我们的翻译家在翻译的时候，会对一些不适合西方语境的表述进行本地化修改, 当时你看过之后也同意了的。 　　因此从英译本直接翻译，便于其他西方语系的人快速理解图书内容, 也可以加快翻译速度，毕竟英语是世界语言嘛......” 　　林萝摇摇头，“肖恩, 翻译不论如何客观，跟原文都是有区别的。我相信其他语种国家肯定也有汉语人才，直接从汉语翻译不是问题。” 　　两人之所以争论这个，是因为从英译本翻译的话，兰登书屋占据着英译本的版权，会得到相应的利益，而从汉语原文翻译，就没兰登书屋什么事儿了，肖恩自然不甘心。 　　见林萝坚持，肖恩只得耸耸肩，“林，你刚来，还是早些休息吧，明天咱们再聊。” 　　林萝笑笑，“这倒不必，肖恩，我还想明天去大英博物馆呢，你知道，里面可是有许多华国文物的，好不容易来这一次，总该去看看。” 　　肖恩举起双手，“好吧，林，你可真是铁石心肠。那后天九点，我在酒店门口等你，咱们一起去伯爵宫展馆。有事儿去隔壁找我，我就住隔壁。” 　　林萝笑着送肖恩离开，没了外人，乐乐尖叫着跑到林萝怀里，一路走得歪歪扭扭，所幸没摔倒，扑进林萝怀里时还乐呵呵地喊了一声，“妈妈。” 　　“哎，饿了吧？等会儿换个衣服就下去吃饭，正好尝尝英氏早午餐。” 　　不过呆英的饭嘛，甜点齁人，大块儿的炸鱼完全不入味，要不是还有现炸的薯条，林萝还真吃不下。 　　翌日的大英博物馆之旅，看得林萝心里直叹气，特别是想到后世的言论，说什么幸亏文物在国外的博物馆，不然不定被怎么毁了呢。两件完全不相干的事儿，被硬凑到一起不说，特别是字里行间隐含的对当年事情的原谅，才是最让人心寒的。 　　想到这些人抢了华国人的文物，还要赚华国人的钱，林萝就忍不住想赚回来。不过怎么赚呢？林萝看着埃及木乃伊、华国青铜器、希腊神庙的浮雕......脑海里的故事脉络越来越清晰，嘿嘿，就这么干！ 　　见乐乐开始不耐烦了，三人赶紧出了博物馆，到附近的伦敦桥、海德公园转了转，拍了些照片，总算把乐乐哄好。晚上睡觉前，林萝特意跟乐乐商量，“乐乐，妈妈明天要去工作，你和张阿姨、薛叔叔一起玩儿好不好？妈妈晚上就回来陪你。” 　　乐乐噘着嘴，立马眼睛红红地望向林萝，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林萝还想劝两句，谁知乐乐的眼泪就这么流下来了，一颗一颗的，迅速且凶猛。 　　林萝，“......”完了，她怎么生了个爱撒娇耍赖的男娃。乐乐啊，你才一岁，这合理吗？ 　　显然，人家乐乐觉得很合理，见妈妈不说话，还知道以退为进，“妈妈，听话，一起。” 　　林萝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只得抱着亲了亲，嘱咐道，“那妈妈工作的时候，你和张阿姨在旁边玩，不能吵，知道吗？” 　　“知道，乐乐很好。” 　　林萝忍不住乐，“是哦，我们乐乐是个乖宝宝，谁都爱你，是不是？” 　　伦敦书展在西区伯爵宫展馆举行，基本每个国家都有展区，林萝跟着肖恩进入展馆后，忍不住找起了华国展区，当然没找到，肖恩介绍道，“林，伯爵宫展馆有四万多平方米，没有地图是找不到的。” 　　说着，肖恩将展览中心的介绍图递给林萝，“上午是《星月》座谈会，林，儿童文学作品历来是交易大户，华国展馆只能下午快结束时再去了，之前你的时间都属于兰登书屋。” 　　林萝耸耸肩，“好吧，肖恩，真不愧是资本主义国家出来的，天然会剥削人。” 　　肖恩撇撇嘴，逗着林萝怀里的乐乐，“嘿，小男子汉，你是不是叫小星？《星月》里的小星？” 　　“肖恩，乐乐不懂英语。”林萝说着摸了摸乐乐的头，乐乐知道妈妈和怪叔叔在谈他，冲着肖恩做了个鬼脸儿。 　　很快，四大一小来到兰登书屋的展馆区，看着硕大的印有“全球畅销千万册的儿童图书”立牌，林萝忍不住捂脸，“肖恩，这也太夸张了。” 　　肖恩曲起手指跟林萝掰扯，“林，华国书展的工作人员说，《星月》连载时，杂志每期都破百万，连载十期都破千万了，再说单行本也卖出了近两百万册，泥轰破一百万册，阿美莉卡也有一百多万册，加起来有一千五百万册了吧？这里还说少了呢。” 　　林萝被肖恩的算法惊呆了，连载销量也算？要么说撒谎还得是商人和政客呢，她这么正直的人，可来不了这一套。 　　林萝没再纠结，将展馆地图交给薛国，嘱咐乐乐好好跟着张丽和薛国玩儿，林萝开始跟肖恩对座谈会的流程。 　　肖恩介绍道，“我们邀请了土澳、新西兰、加勒比海地区的很多书商参加，另外高卢、汉斯国和西班牙等国家也有书商、出版商对《星月》感兴趣，说不定也会来人参加，你主要谈一谈当初为什么想到创作这本书、价值融入等......” 　　参加座谈会属于作家的日常，林萝点点头表示知道，上午九点，伦敦书展正式开始，因为是面向书商、出版社举办的专业书展，前两天并没有读者参加，只最后一天有读者。此时展览管内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书商，人并不多，现场十分井然有序。 　　九点半，《星月》座谈会正式开始，参加的书商一共十人，肖恩热情洋溢地介绍了《星月》取得的成就，“《星月》在华国的专业儿童期刊连载十期，期间每期杂志销量都突破百万册，大结局时更是创造了两百五十万册的儿童文学期刊销售记录。 　　同期发行的《星月》单行本，创造了一个月销售五十万册的记录。可以说，《星月》是一本经受住家长和孩子考验的儿童文学大作。 　　自兰登书屋引进阿美莉卡后，表现不俗，在阿美莉卡创造了百万册销量，在泥轰的成绩同样耀眼......” 　　哗哗哗。 　　听说如此受欢迎，书商们忍不住坐直身子，目光矍铄地望向款款上台的林萝。 　　林萝硬着头皮道，“大家好，我是《星月》的作者林萝，很高兴《星月》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说起来，当初创作《星月》也是因为怀孕，想让故事伴随着我的孩子长大。同时也想延长童话故事的生命力，我认为能够影响童年的故事，同样可以成年之后再看，且常看常新......” 　　林萝讲完，有做过功课的书商提问道，“林小姐，您的《美好生活》和《红白喜事》都是很畅销的图书，不过一个是描写泥轰集中营的，一个是描写华国少数群体的，都有猎奇色彩，请问《星月》中是否涉及猎奇内容？” 　　林萝脸色严肃起来，看着提问的大胡子正色道，“这位先生，我说了，我的书是写给自己的孩子看的，您认为给孩子看的书，需要什么猎奇内容？爱与和平，才是成年人要教给孩子的。 　　而且我要强调一遍，《美好生活》和《红白喜事》并不是猎奇小说。《美好生活》是真实揭露泥轰在华设置集中营的小说，如果我没记错，乐道院里还有您的土澳同胞，去问问他们吧，问问你的那些同胞，《美好生活》写的是不是真实历史。 　　而《红白喜事》讲述的是家国和爱情，哪怕是男人之间的爱情，也是爱情。我认为爱情不分地域、不分年龄、不分种族，也不应该分性别。 　　从您的问话里，我有理由相信您对华国心存遍见，如果这样的话，您大可不必引进我的图书......” 　　哗哗哗，林萝的话瞬间引起热烈的掌声。 　　肖恩被吸引过来，了解事情经过后脸色也很难看，他声援道，“杰恩先生，贵书店是想引进猎奇童书吗？恕我直言，兰登书屋可没有这样的图书，好走不送。” 　　被叫做杰恩的大胡子没想到林萝态度这么强硬，跟他以往接触到的华国人都不一样，这倒让他不敢再放肆，而且肖恩这个兰登书屋的资深策划还这么帮她...... 　　杰恩是个合格的商人，立马耸耸肩，缓和语气道，“林小姐，肖恩，我想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想买猎奇图书，而是要确认《星月》的内容。 　　你知道的，我是儿童图书引进的专业人才，对图书内容十分看重。我很喜欢《星月》的故事，真的，我在阿美莉卡的朋友还专门给我寄了这本书，我这次来也是抱着将其引进土澳的想法。” 　　林萝内心翻个白眼儿，跟这些老外交往就不能给好脸儿，不然蹬鼻子上脸，哼，一群崇尚达尔文主义的家伙。 　　见识到林萝的与众不同，接下来的提问就和谐多了，很多以英语为母语或者官方语言为英语的国家，纷纷与兰登书屋签订了订购合同。 第140章 　　签过合同, 德语区的出版商直接找上林萝，用熟练的英语道，“林小姐, 我叫里昂, 是贝塔斯曼集团的一名图书策划，很高兴见到你。你刚才讲的太棒了，真是一位睿智的女士。我对你的很多图书都感兴趣, 可以聊一聊吗？” 　　“当然。”林萝接过名片，若有若无地看了肖恩一眼，后世的兰登书屋就是被贝塔斯曼集团收购的吧？ 　　里昂高兴道, “太好了, 林小姐，我看过你的《美好生活》、《红白喜事》、《追凶》、《邮递犬小八》和《星月》，这五本书我们都想引进。” 　　林萝笑看着贝塔斯曼集团的里昂，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里昂低声道, “你应该听过贝塔斯曼，我们是欧洲最大的出版商之一, 在高卢、西班牙都有业务......” 　　林萝打断道, “我想我们谈的是德语区的版权, 不是吗？” 　　里昂耸耸肩, “林，欧洲很多国家我们都有业务......好吧, 就说德语区，贝塔斯曼集团在德语区是处于统治地位的, 我们愿意出百分之十的版税......” 　　林萝摇摇头，“里昂，我想你们的诚意还不够, 我需要再考虑考虑。你也看到了，《星月》一年多就创造了近千万册销量，我认为我的价值|值得更高的版税分成。” 　　对于版税谈判，林萝如今是驾轻就熟，几次逼得里昂抬价。不过在提高到百分之十五后，里昂再不肯让步。 　　考虑到世界上以德语为母语的总人口数不超过一亿，林萝便没再设置阶梯版税，毕竟一亿人想卖出一千多万销量，简直太难了。 　　有贝塔斯曼开头，高卢的加利马尔出版集团也派人找到林萝，该集团以“七星文库”闻名全球，合作的作家多次荣获高卢文学奖，算是高卢出版业的巨头。带着这样的战绩，策划人路易起初跟林萝谈判时比里昂高傲多了。 　　“林，加利马尔是高卢最大的出版集团之一，专注于文学和艺术类图书的出版，旗下的招牌系列图书‘七星文库’更是享誉全球。 　　我们很看好你的潜力，认为你的图书很有可能进入七星文库，如今它们已经是编辑们重点考察的对象了。林，只要入选‘七星文库’，图书销量不成问题，我们有完备的宣传和销售体系......” 　　林萝脑袋都开始疼了，卷毛的路易还在宣传加利马尔的战绩，很有一口气说几个小时的架势，林萝赶紧打断路易的话，“路易先生，我想谈判还是早些谈重点比较好，这样双方如果有分歧，也不用说这么多话，您觉得呢？” 　　路易耸耸肩，“林，加利马尔的历史就是重点，只有加利马尔，才能让你的图书被更多的人和评委看到，帮助你获得更多的奖项，甚至诺贝尔文学奖。好了，那我们就谈谈版税，林，在法语世界，你还是新人作者，我们愿意出百分之八的版税......” 　　林萝赶紧抬手打断路易，“路易先生，这个数字我是不会接受的，我想就不必浪费时间了。” 　　“林，我想你可能不清楚加利马尔在法语区的重要性，我再介绍一遍，我们是高卢最大的......” 　　林萝直接转身，与跟她打招呼的另一名书商攀谈起来，理都不理路易。 　　路易在一旁转了两圈，见林萝始终在跟别人攀谈，一点儿理他的意思都没有，才确认林萝不是在使用策略逼他提价，路易耸耸肩，转身离开。 　　林萝翻个白眼儿，继续跟其他书商聊天。肖恩那里与许多订购商签订合同后，也来到林萝身旁，时不时帮腔两句，顺利帮林萝卖掉了西班牙语版权。 　　呆英哈珀柯林斯出版社的图书策划华生对《红白喜事》、《追凶》、《邮递犬小八》都很有兴趣，想要购买呆英的版权，同时道，“亲爱的林，听说你有一本写华国女皇的书，不知道可不可以引进呆英呢？你知道，我们呆英就有一位伟大的女王，大家都很想知道华国的女皇是什么样儿的。” 　　“华生，你真不像资本主义国家出来的，你们不是信奉只要价格合适，没什么是不可以用金钱购买的吗？那我们就来看看你的诚意吧。” 　　“哈哈，林，你可真够直接的。这样，百分之十五的版税分成，这可是名家的标准了，怎么样？” 　　林萝耸耸肩，“不，华生，这只是名家的起点，而不是标准。我要求百分之十八，精装本一律百分之二十，合同到期后是否续约，主动权在我，你要是同意我们立刻就可以签合同。” 　　“不，林，这太夸张了，这么高的版税，我们出版社根本没办法盈利。” 　　林萝直言道，“华生，这些话骗骗有着信息差的外行就算了，我在国际上卖书也有三四年了，自信和世界书商已经不存在信息差了。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大可以不签合同，我认为呆英还是有很多优秀的出版社的。” 　　华生一时语塞，没想到林萝说话这么噎人。不过想到《星月》的恐怖销量，以及《美好生活》、《红白喜事》的成功，迟迟不肯离开。 　　在林萝和意大利出版社签完合同后，华生耸耸肩，自认为十分绅士地道，“亲爱的林，你赢了，谁让呆英绅士不忍看到女士伤心呢。” 　　林萝暗暗翻个白眼儿，输了就输了，还得找个理由，呵，男人！ 　　签完合同，肖恩趁机问林萝，“刚才的路易是被你气走了吗？” 　　林萝合上钢笔，没好气儿道，“肖恩，我可是很温和的，一般没事儿不会气人。你知道路易给我多少版税吗？百分之八，天，他是怎么说出口的！对了，你怎么认识他？” 　　肖恩哈哈大笑，“林，你知道，高卢人嘛。” 　　开了句玩笑，肖恩介绍道，“出版界的圈子很小的，林，路易虽然小气，不过在加利马尔也是资深的图书策划，和我是老朋友了。” 　　林萝耸耸肩，“那你该好好告诉告诉你这位老朋友，我是怎样一个人，如果不带上诚意，我是不会跟他聊的。” 　　肖恩举起双手，“好的，林，我会跟路易说的，谁让你是我目前手里最赚钱的作家呢，很荣幸能为你服务。”说着还要拉过林萝的手亲吻，被林萝一巴掌拍下去了。 　　“英语图书销售的怎么样？订购多少了？” 　　“快一百万册了，林，你可真是兰登书屋的吉祥物，赚钱速度比印钞机还快。” 　　“那你可冤枉印钞机了，人家印钞票哪儿会这么慢。” 　　快中午了，兰登书屋的工作人员送来盒饭，薛国和张丽也带着乐乐回来了，母子俩一上午没见，又抱着亲了一会儿才开始吃饭。 　　“乐乐，上午都去哪儿玩了？买什么没有？” 　　“妈妈，书，画书。” 　　张丽展示了买到的华语连环画，林萝笑，“你们找到华国展馆了？” 　　张丽点点头，“找到了，那边负责人知道乐乐是你的孩子，送了这几本书，还想邀请你去帮忙做宣传呢，知道你是被这边的出版社邀请才作罢。” 　　林萝眨了眨眼，说道，“丽姐，麻烦下午告诉华国展馆的工作人员，大概四点多的时候我有空，到时候过去帮忙。” 　　下午的交易显然没上午多，成交量也不如上午，林萝看了看表，决定提前去华国展馆帮忙，肖恩正在和书商聊天，摆摆手让林萝自便。 　　林萝按照上午薛国的介绍，找到华国展馆区域。离老远就看到了，挂着红红的灯笼，布置的十分用心，只不过林萝过去看时，发现展馆内人并不多。她看了看展区内的图书，明白了原因。 　　因为经济原因，此时华国的图书封面还十分粗糙，没有精美的图画，一般就是纯色、网格的硬纸封，再印上书名、作者名等汉字，对不懂汉语的外国人来说，吸引力不大。 　　发现问题后，林萝观察了一会儿，主动找到一位年纪最大、气势最足的大姐，介绍道，“您好，我是林萝，应兰登书屋的邀请来参加伦敦书展，听说咱们华国也参加了书展，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老大姐立马绽放出笑脸，赶紧握住林萝的手，“哎呀，你就是林萝同志啊，你好，我叫钟曼，是这次书展的领队，你叫我老钟就行。” 　　这时候老X的叫法并没有怠慢的意思，相反，很多老革命都以被叫老X而高兴。林萝来自后世，多少有些不习惯，她道，“您比我大，不然我就叫您钟大姐吧，这样也显得亲切。” 　　钟曼哎了一声，“钟大姐好，就这么叫，那我就叫你小萝了。”客气了两句后，钟曼打听起兰登书屋那边的情况，诸如展馆如何设置的，如何吸引出版商购买版权等，林萝一一回答，也指出了图书封面的问题。 　　钟曼叹口气，“这个我们也注意到了，不过你也知道，国家财政紧张，不可能把钱花在这上面，只能靠我们推销了。不过好在上午有很多出版社的人来打听《星月》，林萝同志，你用一双手为国家创了不少外汇啊。我们这么多人，可能都没你一个人创汇多。” 　　林萝也知道创汇的重要性，她想了想，提议道，“钟大姐，我提个建议，您要是觉得可行，可以在接下来两天试一试，要是觉得不好，就当我没说。” 　　钟曼赶紧道，“林萝同志，千万别有顾虑，有什么建议尽管提，我肯定为你保密，都是为了创汇嘛，代表团这么多人出来不容易，要是就创造这么点儿外汇，我回去也不好意思不是。” 第141章 　　“那我就知无不言了,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国家的很多作家外国人没听过，但每个国家都有自己耳熟能详的大家，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一个简单的类比。 　　比如对苏联人说, 鲁迅相当于他们国家的托尔斯泰, 他们一下子就能知道鲁迅在华国文坛的地位，这时候再介绍鲁迅的名言，什么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 挤一挤就有了，还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这方面您是专家, 应该知道说什么。就算暂时卖不出去, 听到的苏联人也会印象深刻，说不得最后一天就成交了呢。 　　再比如针对高卢人，可以重点介绍巴老的书，巴老曾经在高卢留学, 受高卢的影响比较大。 　　另外四大名著也可以跟其他国家的名著来一个对标，例如《红楼梦》就可以说, 在华国的地位相当于高卢的《人间喜剧》, 俄国的《战争与和平》, 西班牙的《唐吉坷德》。当然, 《红楼梦》一点儿不比这些作品差，这只是一个类比, 便于大家迅速了解《红楼梦》。” 　　当然了，用后世的话, 这属于“碰瓷式营销”，百试百灵。不过用《红楼梦》举例，谁碰瓷谁还不知道呢, 有点儿硬给类比的小说抬咖之嫌。 　　不过这番碰瓷式营销话术，却令钟曼越听眼睛越亮，她猛地一拍巴掌，“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想法！谢谢你小萝，我这就跟大家商量，看看怎么介绍图书合适。如果能多创造外汇，小萝，回国后我给你请功！” 　　林萝忙摆手，“钟大姐，这就不必了，都是华国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钟曼心内直点头，拉着林萝过去跟大家打招呼，又将林萝刚才的建议说了一遍，钟曼道，“同志们，你们都是行家，对于林萝的提议怎么看？” 　　一名看起来最年轻的女士道，“我觉得林萝同志说的很好，属于先声夺人，先吸引大家的注意，之后再慢慢介绍，比咱们上来就介绍作品，大家没耐心听好多了。” 　　一名戴眼镜的男士推了推眼镜，开口道，“我觉得不错，不过拿《红楼梦》类比《唐吉坷德》我觉得不妥，不然就只说是《战争与和平》好了，这本书在欧洲销量也很好，大家都知道。” 　　见大家没意见，钟曼开始布置任务，让大家再想想怎么统一介绍图书比较好。当然，有人来时林萝会主动帮忙，不过因为只会英语，遇到其他语种，还要请工作人员出马。 　　伦敦时间五点五十分时，林萝回到兰登书屋展览区，薛国、张丽和乐乐已经回来了，而兰登书屋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再战了。 　　之后两天，伦敦书展的内容跟第一天差别不大。上午，林萝会举行座谈会兼卖书和版权，《星月》最受欢迎，又陆续卖出了阿拉伯语版权、印地语版权等，《美好生活》、《红白喜事》、《邮递犬小八》等也卖出不少。 　　下午，林萝则去华国展区帮忙。代表团众人完善了林萝的提议，针对每本书都找到了类比对象，成功让很多人对华国图书产生兴趣，卖出了不少版权。据钟曼说，这次伦敦书展获得的外汇，比去年提升了一倍还多。 　　只是在《邮递犬小八》的座谈会中，有记者对书中的内容提出了异议，“林，华国人真的会往深山老林里送信吗？ 　　我是说，那里人那么少，交通不便，去那里送信是很不划算的。我认为正确的做法是让那些人搬出来，住到一个交通便利的地方，而不是花费时间和精力让邮递员去那里送信。我想说，天，这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见这位记者并没有恶意，而只是不理解，林萝笑笑，回答道，“看来这位记者朋友是看过《邮递犬小八》的了，对于华国是否会往深山老林里送信，这点是肯定的。我们的邮递员依靠自行车，将一封封珍贵的信件送到了收件人手里，这是有数据记录的。 　　据我看过的一篇报道，华国的一名工作了二十一年的邮递员，走过的邮路累积超过三十万公里，相当于绕地球赤道八圈儿，投递报纸、杂志、信件超过四百万份，都是靠一辆自行车骑出来的。 　　记者朋友要是不信，可以申请去华国看一看。我想邮政的领导们很乐意让大家看到他们的努力。当然，随着科技的进步，人与人的沟通方式将不仅限于信件，到时候邮递员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至于你说的让大家搬迁的话题，我们政府也在进行着努力，这是和送信相辅相成的事儿。你可以了解一下华国一个叫西海固的地区。 　　七二年，那里被联合国粮食开发署认定为最不适宜人类居住的地区之一。之后经过数年的努力和动员，八三年正式开启吊庄移民，努力让大家生活的更加便捷。 　　当然，那些不愿意远离故土的人，华国也没有忘记，派遣了我提到的邮递员保证大家和外界的联系，这正是我们两方面都努力的结果。” 　　哗哗哗。 　　林萝详实的数据让记者佩服，很多人问起了西海固相关的问题，也有记者真的起了去内地采访的心思。 　　林萝其实对西海固了解不多，都是当初看《山海情》偶尔看的科普，只说让大家有时间去华国看看，如今华国正打开国门，欢迎外国友人的拜访。 　　当然，林萝的侃侃而谈也提升了《邮递犬小八》的销量，面对不断增加的订单，肖恩一整天嘴巴都没合拢。 　　来旁听学习的钟曼也为林萝竖起了大拇指，等林萝讲完后特意夸奖道，“讲得好，有理有据，比有些官员都强。” 　　林萝呵呵笑了两声，这话可不好接，只能转移话题道，“钟大姐，你也看到了，外国人对邮政和脱贫的工作很感兴趣，我想是不是可以找人专门了解一下情况，写一篇文章出来，在国内外发表，也好让世界更了解华国。” 　　“这个好。”钟曼眼睛亮了起来，随即看向林萝，“小萝，你是目前华国最有名的青年作家了，你来主笔怎么样？” 　　林萝摊手道，“钟大姐，我目前在香江留学，得七月份才能回到燕京，实在是不方便。这个得越快越好，趁着国内外对伦敦书展感兴趣的时候发表，才能起到作用。” 　　“也是。”钟曼沉吟片刻，开口道，“行，我知道了，今晚就给国内发电报说这个事情。” 　　十八日，伦敦书展如期结束。林萝特意请华国展区的工作人员吃了顿大餐，也是了解到大家为了给国家省钱，竟然每天啃干巴面包，提前四十多年过上了干巴人生，林萝于心不忍，请大家去吃了顿正经的英餐。 　　嗯，据说是十八世纪就建立的餐馆，狄更斯还来吃过，谁知道呢，反正价钱不低就是了。 　　钟曼看着菜单十分不好意思，“小萝，这太贵了，我们回去啃面包就行了......” 　　林萝摆摆手，语气大义凌然，“钟大姐，能在伦敦遇上就是缘分，你们为国创汇，让人佩服，我不能为国家尽力，招待好你们也算是我的一份心了。” 　　钟曼赶紧道，“小萝，你这就说错了，你出的主意帮助国家赚了外汇，怎么没有为国家尽力？我还要感谢你呢。” 　　林萝的笑容更加真诚，“都是我应该做的。钟大姐，你也知道，我卖了不少版权，请客的钱还是有的，大家别为我省钱，想吃什么尽管点，回去之后可就吃不上了。” 　　其他人闻言纷纷笑得合不拢嘴，啃了三四天面包，能吃点儿热乎的比什么都高兴。 　　因为预算有限，代表团十九日就离开了伦敦，肖恩则又呆了一天，接洽过几位伦敦的书商才走。临走前冲林萝眨眨眼，“林，相信我，路易会给你一个理想的价格的。” 　　林萝都快忘了路易这家伙了，愣了一瞬才想起来，疑惑道，“他还没放弃？” 　　“林，你的图书那么畅销，加利马尔出版社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的。只不过路易也需要和老板商量，你知道的，你是华国人，给太高的版税，对本国作家来说不是好事儿。在这一点上，欧洲人可比我们阿美莉卡人古板多了。” 　　林萝不置可否，“肖恩，你这个阿美莉卡人也是谈判很多次，才同意我的要求的。” 　　肖恩哈哈大笑着摆手，“林，我走了，你可以再住两天，不过你二十二号就开学了吧？” 　　林萝点点头，“我晚上的飞机，再见，肖恩。” 　　“再见。” 　　在酒店吃过最后一顿午餐后，三大一小回到客房收拾行李，房门被敲响，林萝打开一看，果然是三四天不见的路易。 　　见林萝还没走，路易长舒一口气，他道，“林，我的朋友，还好你没走。之前就是开个玩笑，今天我正式拜访你，谈一谈法语区合同的问题，怎么样？” 　　林萝呵呵笑了两声，“肖恩跟你说过了吧？” 　　路易露出两分尴尬，三分不自在，不过很快被五分自信取代，他说，“林，肖恩是个出色的责任编辑，却不是个好的图书策划人。不过是的，肖恩跟我聊过，我也已经清楚如何跟你谈判了。” 　　林萝耸耸肩，侧身让路易进屋谈，路易十分高兴地进屋，还有闲情跟坐在地上翻连环画的乐乐打招呼，“嗨，小男子汉，很高兴认识你。” 第142章 　　乐乐不认生, 可也不会谁都亲近，做了个鬼脸儿后扭过身子，继续翻他的连环画。 　　路易哈哈大笑, 坐下后继续之前的话术, “林，加利马尔出版社是高卢最大的出版集团......” 　　林萝赶紧抬手，语气不耐烦中又夹杂着无奈, 她说，“停，路易, 你要是只会从这里谈, 那咱们还是不要继续了，这太浪费时间了，而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不是吗？” 　　路易叹气, 耸耸肩，感叹道, “好吧, 林, 不得不承认肖恩说得对, 你不像东方女人，也不像西方女人, 你比男人还具有攻击性。” 　　“谢谢。不过对你区别对待女人而对男人一视同仁的做法，我还是要提出抗议。” 　　“OK, 我道歉。”路易摊手，“那咱们直接谈版税好了。林，我跟老板争取了三天, 百分之十五，这是我们能给到的极限了，更高就恕我无能为力。你知道的，以法语为母语的人并不多，不可能像兰登书屋那样，给你阶梯版税。” 　　“可是以法语为官方语言的国家，在世界上是仅次于英语，居第二位的。路易，你这个理由并不成立。” 　　“林，官方语言并不代表母语，非洲很多国家的人会说法语，但不代表他们会读写。林，他们有自己的母语，阅读也是以阅读母语居多。 　　林，你跟肖恩是好友，我也跟肖恩是好友，四舍五入，相当于我们也是好友，我是不会骗你的。百分之十五已经是极限了，其他法语出版社不可能比我们出的更多。” 　　林萝可没被路易的话忽悠到，她耸耸肩，遗憾地道，“那抱歉了，看来咱们还是没有缘分。期待下次合作。” 　　路易瞪着眼睛看了林萝好几秒，半晌像一只斗败的大公鸡，泄气道，“好吧，林，你赢了。平装版百分之十八，精装版百分之二十，到期后续约的主动权在你，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林萝惊讶道，“你认识华生？” 　　“呵，可恶的英国佬，不谈他，林，我们也要引进《武则天》。你知道，在高卢，女人的地位可比呆英还高，大家会为女皇疯狂的。” 　　这还竞争上了，不过《武则天》能在外国出版，林萝完全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她道，“可以，版税给够，我的所有作品你们都可以引进。” 　　路易耸耸肩，语带嘲讽，“林，你少写些华国抗战的故事，我想我们会乐意引进的。” 　　“那抱歉了，那段历史是华国需要永远铭记的历史，华国这只雄狮一着沉睡，就被打了一百年，我们需要永远警醒。对此我很乐意效劳，多写写那段历史长河里发生的故事。” 　　废话了两句，离飞机起飞的时间越来越近，林萝赶紧伸出手，道，“那么，路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临走前签完最后一个合同，晚上四人坐上飞机飞回香江。 　　而就在林萝落地香江时，她帮助参加书展的华国代表团赚取外汇的事迹，集中出现在各大报纸上，文章中还有林萝的图书销往高卢、汉斯国、西班牙、阿拉伯等地区的报道，切切实实又让林萝出了一回风头。 寳_ 書 _ 蛧_ω_ w _w_._ β_Α _ǒ_Ｓ _Η _ǔ _⑤ _. ℃_o_Μ 　　这么大规模的报道，背后肯定有人授意，一切还要从钟曼跟领导汇报说起。 　　汇报完工作，谈到如何看待林萝时，钟曼满口夸赞，“是个有想法的年轻人，热情，好相处，关键是特别爱国，主动帮助我们赚外汇，立场是很坚定的。 　　这样的同志就该多宣传，让她感受到祖国的重视，不被香江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另外我认为，疆省成立三十周年的庆典文艺作品，完全可以请林萝操刀......” 　　领导沉思片刻，还是道，“不急，这次庆典TZ部那里有规划，而且林萝同志还要在香江呆几个月，等回来之后咱们再考察考察。小钟，做事情不能太冲动......” 　　“领导，我相信林萝同志的立场，那篇介绍邮政和脱贫的文章就是她提醒我写的，如今在国际上都有影响力，可见她是有大局观的。留学结束肯定会离开香江，回到祖国的怀抱。” 　　“这样......先在报纸上宣传一下，要是真回来了，再大力宣传也不迟。明年是藏区解放三十五周年，林萝同志要是经受住了考验，完全可以让她加入进来嘛。” 　　就这么的，林萝的名字再次被提起，比许多电影明星还红。许多人看到外国人这么喜欢林萝的书，寻思书里肯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于是那些只看外国名著、自诩清高的人也去买林萝的书，无形中又扩大了林萝图书的销量。 　　四月下旬，燕京，树木开始吐绿，温度适宜，颐和园内迎来了越来越多的游客。草地上，一群人围拢在一起，激情昂扬地发表着演说，引得路人频频张望。 　　这群人不是别人，正是林萝燕京读书会的成员们。经过上次的“报纸倡议”，读书会已经从二十人拓展到五十人，因为人多，聚会只能从家里改到户外，大家都格外积极，每一次聚会几乎都是满员参加，这次尤是。 　　书迷闫丹阳已经成为读书会的领导，她将《华国青年报》中报道林萝的文章朗读了一遍，高声道，“同志们，林萝同志已经将她的影响力扩展到了全球，我们也要更努力才行。 　　下面进行下一个议题，介绍这一个月各自取得的成绩。我先说，上个月，我们街道制衣厂和三家私营服装店签订了合同，帮助服装店生产服装，三家服装店分别是春雨服饰、靓装制衣和美美服装。如今工厂的生产任务排到了明年春节，今年再也不担心没活儿干了。 　　同志们，如今国家推行改开，我们要转变思想，不要瞧不起个体户，个体经济是国营经济和集体经济的必要补充，个体户也是响应国家号召、积极创业的典型，是敢想敢干的一群人，有许多值得大家学习的地方......” 　　哗哗哗。 　　热情的掌声后，田力第二个起立发言，“大家好，我们贺卡研究小组目前已经攻克了录入音乐的难题，目前能在芯片中存储一段五秒钟的音乐，下一步我们要加大芯片容量......” 　　读书会周围，几个戴着红袖箍的大妈从面露警戒到欣慰，也只是半分钟的事儿，边听还边搁那儿嘀咕，“这年轻人就是花样多哈，这不就是吹牛大会嘛，吹吹谁更厉害，还读书会，整得我都听不懂......” 　　“可不咋的......” 　　类似的林萝读书会还在其他城市开展，而主人公林萝已经回到香江，开始了一边读书一边创作的生活。在参观大英博物馆时，林萝突然来了灵感，此时大纲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不急着动笔，等过两天再看看，大纲没什么疏漏的话再动笔不迟。 　　去了一次伦敦书展，美食专栏当然要放一些呆英早餐的趣事，林萝便将齁人的甜点和干巴面包写了进去，也是让国人看看，发达国家也不是什么都好，起码吃食方面，还没有什么国家比得上华国。 　　刚放下笔，叮铃铃的电话声响起，林萝喂了一声，那头响起了刘恒焦急的声音，“小萝，黄京去内地拍戏的事儿暴露了，今晚各大报纸都要报道，新江集团压不下去，你要有心里准备。邵氏很有可能跟黄京解约，自由总会也会封杀他，稍有不慎，黄京大概率会退出导演组。” 　　林萝心里一沉，问道，“谁捅出来的？” 　　“刘恺，抱歉，是刘家内斗连累你了。放心，我会给你一个说法。” 　　林萝嗯了一声，短暂的焦急后，林萝瞬间意识到，捅出来有捅出来的好处，她相信贺松年有能力留下黄京，这也算间接帮助星月文化了吧？ 　　挂断电话后，林萝火速给贺松年写加急信，剧组在东省拍戏，地点不确定，林萝干脆写了三封，每家旅馆一封，确保贺松年是整个剧组第一个收到消息的。 　　另外，林萝搔了搔下巴，以她的职业，踏足影视业是必然，这可是个烧钱又“等级森严”的行业，得早早成为资本才行。想到日后无所不包的大横国，林萝心里一动，如今大横国还没影儿，她是不是可以掺和一脚？ 　　记忆里，丽都电视台跟粤市有合作，虽然不记得是哪一年，但她记得丽都是倒闭了的，到时候身为合作伙伴，她完全可以优先接手...... 　　话分两头，先说《红白喜事》剧组，好在林萝动作够快，黄京在香江也不是没有朋友的，虽然没第一时间写信，翌日这些朋友也通过关系找到黄家，辗转给黄京传递了消息，只是都晚于林萝。 　　七日后，贺松年一早就收到林萝的信，不过并未声张，只是在收工后，拿着剪报敲响了黄京的房门，进屋后才将报纸递过去，“阿京，你在内地拍戏的事儿被香江记者报道出来了，你应该知道自由总会会做什么。 　　我可以告诉你，留在星月文化，我们会为你注册自己的电影工作室，只要第一部 电影不亏本，从第二部开始，星月文化会给你百分之五的利润分成，如果一直赚钱，每一部电影分成提高一个点，直到百分之十五为止。” 　　黄京看了看报纸，脸色黑下来，骂了句粤语脏话，自由总会肯定不会放过他，邵氏也会解约...... 　　看了看贺松年，黄京突然笑嘻嘻地问道，“阿松，那如果电影亏钱了呢？” 　　“亏钱就赚固定工资喽，每月固定工资五千港币。” 　　“连续三部亏钱呢？你们会跟我解约吗？” 第143章 　　贺松年笑道, “阿京，如果连续三部都亏钱，我觉得你应该沉下心跟其他导演学习, 不急着拍下一部, 你觉得呢？” 　　“那就是还做你的副导演了？” 　　贺松年点点头。 　　黄京使劲儿甩了甩报纸，忍不住问道，“阿松, 你们Z派都这么大方的吗？给导演这么多分成，你们不赚钱了？” 　　贺松年哈哈大笑，“阿京, 你应该清楚, 赚肯定还是赚的，只不过少赚一些而已。星月文化现在最重要的是在香江电影市场立足，分给导演、演员一些分红，也是迅速立足的手段而已。” 　　“你很坦诚, 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玛德, 干了！早就看自由总会那帮渣滓不顺眼了, 劳军跟我们香江艺人有什么关系, 每次都组织大家去献艺, 还TM得捐钱，那都是老子的辛苦钱, 玛德，老子早受够了！” 　　贺松年笑着伸出手, “那么欢迎加入星月文化，放心，我们不会强迫你去劳军的。” 　　黄京伸出手, 握住之前突然眨眨眼，问道，“不需要我喊口号什么的吗？” 　　贺松年哭笑不得，“阿京，你是自由的，想拍什么都可以。不过作为朋友，我劝你，拍电影还是要有正确的价值观，香江电影里那些咸湿玩笑还是少用的好。” 　　黄京嘻嘻嘻笑，“阿松，这你就不懂了，香江人爱看嘛，大不了我只拍香江上映的电影咯。” 　　留住了黄京没两天，果然，自由总会和邵氏各自采取行动，或封杀，或解约，不过黄京已经不在乎了。做小弟，当然要抱紧大哥的大腿，且是大腿最粗的那个，否则还做小弟干嘛？想狐假虎威都没资本！ 　　不过黄京不在乎，有人却生气了，正是来跟林萝讨论玩具厂接下来生产安排的董德华和董京生。 　　香江报纸历来以标题无下限著称，什么人造人造人，屠城33小时之类的，开尽女星咸湿玩笑。如今抓到黄京的把柄，更是报道得欢。 　　尤以Y派报纸为甚，甚至开始唱衰《红白喜事》和林萝，说林萝“强捧男人”，将手上最具影视价值的小说，交给完全没有导演经验的老公，色令智昏，自毁基业。 　　董德华和董京生看着没下限的报道，狠狠摔了报纸，两人没想到回来就看到这些，董京生|生气道，“小萝，我认识一些社团的人，要不要......” 　　林萝赶紧摆手，正色道，“董老板，如果你跟H涩会有联系，我想我们的合作得终止了。” 　　“没有，没有。”董京生赶紧解释，“不过你知道的，在香江做生意，都会遇到那些人的，有时候会上门收一些保护费，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板们多少会给一些。不过你放心，我的生意都是合法的，一点儿也不涉H。” 　　林萝这才点点头，将前两天申美厂寄来的人物定型稿拿出来，“这是《星月》里面的人物稿，如今动画片还没做好，先期产量可以少一些，以其他玩具为主。前些日子我提到的音乐贺卡，准备的如何了？” 　　董京生眼睛大亮，“我已经让鹏程工厂赶工了，内置芯片购买了泥轰的产品，五月能投入一批，少说也能赚这个数。” 　　他伸出一只手翻了翻，语气激动，“一千万，少说我们能赚一千万。泥轰已经有类似的产品了，不过价格高昂，产量也不高，我们要是进入泥轰市场，肯定能赚更多......” 　　林萝点点头，谁也没想到，鹏城速度会这么快，原本以为建工厂需要半年的，谁知道一个月就建好了，申美厂的速度却没跟上来，林萝便提出了“生日贺卡”的点子，经过三个月的生产，如今已经能投入香江市场了。 　　“鹏城和羊城也可以铺货，如今内地改开是以南方为试点的，不少人先富了起来，手上不缺钱。南方这边推崇香江的货，只要说是香江流行的，应该会有很多人买。” 　　董京生点点头，林萝又道，“《星月》的玩具生产时，可以采取差异化生产，例如青龙和白马的生产量控制在一定规模内，产品也可以更精美，后期采用盲盒的销售办法，让大家产生收集的欲望......”见两人不懂，林萝将什么是盲盒，如何销售等解释了一遍。 　　董京生越听越佩服，忍不住站起来转了两圈，挥舞了一下手臂，“小萝，和你合作真是太对了！这可是个价值过亿的点子呀。盲盒，盲盒，香江人本来就爱赌，赌马、赌□□、赌球，如今又可以赌盲盒，香江人，不，只要是人，都会为这个点子疯狂的。” 　　董德华也忍不住点头，小声嘀咕，“不愧是作家，观察细致，连赌徒心理都用上了......” 　　林萝笑笑没说话，拾人牙慧罢了，没什么骄傲的，她说，“两位应该也听出来了，盲盒要想好卖，得有足够吸引人的漫画或者动画形象，这个就需要和漫画公司合作了，香江、泥轰和阿美莉卡都是漫画大户，董先生需要去谈一谈授权问题。 　　另外也可以请设计师专门设计卡通形象，我有个主意，熊猫是咱们的国宝，可以考虑出一个熊猫系列形象，和华国历史名人联系起来，可以从服装入手区分，例如秦国的熊猫穿什么样的衣服，唐朝、宋朝、明清等等，肯定都不一样。 　　这样既能卖盲盒，又能起到科普的作用，家长和老师就算发现孩子沉迷玩偶，也不会反对。” 　　董京生和董德华眼睛晶晶亮，一个劲儿点头，董京生将胸脯拍得嘭嘭响，“小萝你放心，授权我亲自去谈，香江这边只要钱给够，没有办不成的事儿，设计师很快就能到位。” 　　三人又商量了几句别的，不到十二点，林萝驱车离开京生玩具厂。 　　回家不意外看到了刘恒，前些日子刘恺的事儿应该有了结果，林萝请刘恒上去坐。 　　与预想中的气急败坏不同，刘恒腰杆儿笔直，举手投足间愈发意气风发，林萝挑挑眉，这是确定地位了吧？看来她的补偿不会少，还真是有些期待了。 　　“董老板从泥轰带过来的咖啡豆，喝点儿？”将人迎进门后，林萝举了举手里的咖啡豆问。 　　刘恒笑笑，“那就麻烦小萝了。” 　　“不麻烦，又不是我做。” 　　“你啊。” 　　林萝笑着将咖啡豆递给张丽，示意她去做咖啡，又捞过地上的乐乐亲了两口，这才坐下继续招待刘恒。刘恒来过两次，乐乐也见过，因此并不认生，乖乖叫了一声“刘叔叔”后，特意将地毯拉到妈妈脚边，坐到地毯上继续翻他的小画书。 　　刘恒乐呵呵看着，“乐乐真是越长越可爱了，有没有想过往童星方向发展？” 　　林萝摇摇头，“乐乐还小，以后想做什么得试过才知道，多尝试才能知道擅长什么，以后也好重点培养。” 　　刘恒点头，“你说的对，只有尝试过才知道是否有天赋，是否值得继续投入。和京生玩具厂的合作如何了？真没想到你还投资了一家玩具厂。” 　　林萝笑道，“遇上了，正好手里又有点儿钱，就投了，不过我就是纯碎的技术入股，生产管理都不懂的。” 　　说了几句客套话，刘恒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才进入正题，“刘恺的事儿解决了，以后我会是新江集团名正言顺的少东家，替父亲出席各种政商界活动。说起来还要感谢小萝你，是你帮助我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顶多起到一点点催化剂的作用。” 　　“催化剂我懂，加速了我的事业进程嘛。”刘恒哈哈大笑，尽显志得意满的豪迈，笑毕他道，“《红白喜事》的分成我会让出十个百分点，算是弥补刘恺的过错，希望能帮你挽救一些《红白喜事》的损失。” 　　林萝挑眉，“这么大方？” 　　“放心，有人替我买单。” 　　两人心照不宣，林萝没再说什么，重新签订过分成合同后，林萝进入正题，“不知道刘总对影视城有没有兴趣？” 　　“影视城？” 　　林萝点点头，“就像邵氏在清水湾的影视基地，只不过面积更大，服务项目更全。影视城会建设不同的时代场景，例如秦王宫、唐朝大明宫、明清宫殿、民国街、江南小镇等等，保证每个剧组都可以在里面找到对应的场景。 　　先期可以收取场租，后期剧组多了，咱们主要提供服务和协调工作，例如为剧组提供服装和道具，成立演员工会，提供群演，保障后勤供给等等。 　　你是做生意的，应该能想到影视城发展起来之后，能带动多大的周边经济，当地政府也不傻，支持力度不会小。” 　　后期华国最大的影视城，非大横国莫属。发展模式跟林萝说的一样，先期对剧组收费，后期随着名气打出去，来拍戏的剧组越来越多，横国反而宣布不收取场租。虽然当年亏损了许多，可将整个产业带动起来了，当时华国一提到影视基地，剧组们首先想到的便是横国。 　　之后横国继续发展，完善各种配套设施，成立演员工会，政府也大力支持，几乎整个城市都围绕着影视城建设，一步步积累，这才奠定了华国影视城的霸主地位。 　　林萝既然要做文化产业，支持贺松年拍电影，影视城肯定绕不过去。而这个时间段，能承接影视城这个项目的，非粤省不可。 　　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粤省思想开放，对香江投资的扶持是实打实的，退税、土地优惠等等，对企业非常有吸引力，当然，一切都需要刘恒这个香江人出面。 第144章 　　想到后期大横国发展偏科, 影视基地更像是后勤大队，缺乏创作能力，林萝想把这一点补上, 提升剧本创作能力、扶持高端特效制作公司、打造演员工会的信誉等, 这才是核心竞争力。 　　当然，省时省力专业的服务是最先要保证的。剧组想要三百群演、两百把大砍刀，昨天说, 今天就能弄来，这才是专业，也是影视城第一步要做到的。 　　刘恒越听眼睛越亮, “就跟丽都在塘夏镇建的那个一样？” 　　“对。”只不过丽都建到一半横生变故, 地都卖了，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儿了，如今才八五年，还是可以跟丽都合作的, 刘家和她的财力有限，和丽都合作才能完成, 影视城前期建设可是吞金兽。 　　林萝道, “咱们可以跟丽都合作一起开发影视城。做生意你比我懂, 讲究先机, 邱先生已经把名号打出去了，咱们只要跟在后面喝汤就好。” 　　当然, 如何让丽都同意他们喝汤，就靠刘恒的本事了, 而且林萝没说的是，等后期丽都陷入危机需要卖地的时候，还能占到买地的先机, 把影视城全部吃下。 　　刘恒哈哈笑着点头，“看来我还得感谢刘恺那个扑街，要不是他，你也不会提影视城的事儿吧？” 　　说着又大笑起来，十分畅快的样子，笑完，刘恒郑重道，“可以，我会跟邱老板谈的，影视城建起来对星月文化能起到很大的加成作用，日后在影视圈，星月文化都能有一席之地，这个主意好。” 　　“你同意就好。不过咱们投资之后，第一个建唐朝大明宫，日后拍《武则天》要用。” 　　“明白。” 　　刘恒没多留，风风火火又去忙了。送人时林萝忍不住想，这次还是她占便宜，毕竟按后世的话说，黑红也是红嘛。 　　要不是刘恺乱爆料，《红白喜事》开拍的消息还传不了这么广，如今香江基本上每个人都知道《红白喜事》在内地开拍了，无形中为星月文化省了一大笔宣传费，说起来还得谢谢刘恺。 　　喜滋滋地送过人，林萝转身就看到乐乐双手扶着茶几，踮着小胖腿儿，抻着脖子，吭哧吭哧偷喝咖啡，也不嫌苦。 　　林萝，“......” 　　这个熊孩子！晚上是不准备睡觉了是吧，林萝瞬间化身虎妈，一把捞过还要喝的小家伙，啪啪啪在小屁股上拍了三下，成功让乐乐挂上两行泪才停手，“以后还乱不乱吃东西了？” 　　“不吃，不吃。” 　　“真不乱吃了？” 　　乐乐哼哼唧唧，见林萝板着脸盯着他不放，对着小手指道，“不吃了，妈妈，乐乐不吃了。” 　　林萝哼一声，摸了把乐乐的小脸，跟他讲道理，“大人的肠胃跟小朋友不一样，你还小，肠胃还没长大......” 　　张丽担忧地看了眼乐乐，见小家伙不哭了，还笑眯眯地窝在林萝怀里，半点儿看不出来刚才哭过，这才放心地回到厨房，继续准备饭菜。 　　小插曲过后，林萝继续创作小说，同时发现，来自国内的电话越来越多，都是各大报社打来，要求采访她的。 　　林萝问过《华国青年报》的记者于芳芳才知道，她在伦敦书展做的事儿已经被宣扬出来了，且民众们对能将书卖到那么多国家的林萝越发好奇，想知道为什么林萝的书会那么受欢迎，年轻作家是不是可以借鉴，也将书卖到别的国家，宣传华国文化的同时，为国家创汇。 　　于芳芳在电话中说，“小萝，报社决定对你进行采访，你能就这些问题谈谈你的看法吗？另外我们也想知道你留学的情况，可能会采访你在香江的同学和老师，如果你答应采访请求，我马上飞到香江去。” 　　对于|于芳芳的采访要求，林萝没多考虑就答应了。毕竟之前接受过于芳芳的专访，彼此也算熟悉，面对国内铺天盖地的赞扬，林萝也是时候回应了。 　　于芳芳动作很迅速，电话挂断还没三天，就出现在了宝翠园。 　　“小萝，这是你在香江买的房子？”于芳芳一进屋子就好奇地打量，对房子的豪华装修十分震惊。 　　林萝摇摇头，“于记者，我只是来香江留学的，夏天考试过后就会回到燕京。这是我租的房子，你也看到了，有乐乐在，我不方便住在学生宿舍。” 　　至于买房的事儿，就不必告诉于芳芳了，虽然她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辛苦写字写出来的，不过该低调还是低调，没有“天网”的保护，林萝总觉得不安全。 　　于芳芳点点头，坐下后开始正式采访，“小萝，能说说你为什么去伦敦书展吗？” 　　“我是应兰登书屋的邀请过去的，《红白喜事》、《追凶》、《邮递犬小八》和《星月》都是在兰登书屋出版的，目前这几本书在阿美莉卡销售还不错，他们邀请我参加伦敦书屋，进一步扩大这几本书在英语世界的影响力。” 　　“对于华国代表团没有邀请你一起去伦敦，你有什么想法？” 　　于芳芳突然话题一转，提出一个略显尖锐的问题，想要打林萝一个措手不及，谁知林萝想都没想，说道，“如今国家外汇紧张，出国名额十分宝贵，我想代表团有几个成员、都有谁，领导们一定是考虑了又考虑才决定的。我尊重领导们的决定。” 　　“不觉得遗憾吗？毕竟你是以私人的名义出国，与以代表团的名义出国是不一样的。” 　　“咱们华国有句老话，叫殊途同归，虽然我是以私人名义出的国，可也侥幸做了些事，没有辜负国家和燕大的培养。” 　　于芳芳暗叹林萝越来越会说话了，继续问道，“小萝，现在大家都很好奇，为什么外国人那么喜欢你的书？年轻作家是不是可以模仿你的模式，也打造外国畅销书呢？” 　　林萝笑道，“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说一下我的作品畅销的问题。目前我的所有作品中，除了《黎明》、《战长江》和《武则天》外，都有在阿美莉卡销售。 　　而最畅销的莫过于《星月》、《美好生活》、《邮递犬小八》和《红白喜事》这四部了。我认为这四部畅销，是有原因的，那就是书里提倡的爱，是具有普世价值的，读者不需要了解故事的文化背景就能读懂，这是很重要的。 　　就以《星月》为例，《星月》讲述了两个小朋友冒险的故事，同时也写了孩子对父母的爱。而亲情之爱是全人类共通的情感，不需要额外宣传，所有人都能读懂。 　　父母爱子，而孩子同样热爱父母，甚至我做了母亲后，认为小孩子对父母的爱更纯粹炙热。小孩子的世界里人很少，父母几乎占据了他们全部的生活，爱也更加炙热，令人动容。 　　《美好生活》呢，则是讲父母对孩子的爱。《邮递犬小八》讲述的是人与动物的爱，《红白喜事》讲述的是爱国、同性之爱和对美食的喜爱。 　　发散一下，我觉得年轻作家们可以继续挖掘爱这一主题，人与大自然的爱、家国大义里的大爱、朋友之间的友情之爱，甚至更加细分，农民对土地的热爱、手工艺者对手艺的爱和钻研等等，都是可以深挖的。” 　　于芳芳下笔如飞，不断记录着林萝的话，很快她笑道，“你没有提男女之爱，是认为这不值得写吗？” 　　林萝笑着摊手，“于记者，男女之爱几乎贯穿了所有的小说类型，我认为不需要额外提出来。” 　　于芳芳笑了笑，又问，“你刚才提到成为母亲后，你认为小孩子对父母的爱可能更炙热，为什么这么想？” 　　林萝指了指一旁的乐乐，“因为孩子三岁之前，是完全没有生存能力的，他们能依赖的只有父母和亲人，而父母亲人几乎占据了孩子的全部世界。成人除了父母的身份外，还有其他社会身份，能分给孩子的时间并不多，而孩子每天都期待着我们的陪伴。” 　　“你是位好母亲。”于芳芳夸奖道。 　　林萝笑笑，大方接受了这个评价。 　　“据参加伦敦书展的朋友说，你当时义务帮助大家卖书创汇，请问当时是怎么想到类比这样的做法呢？” 　　“在伦敦书展遇上钟大姐他们，也是他乡遇故知，帮一把是应该的，都是华国人嘛，帮助国家创汇是每个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之所以想到类比的做法，也是发现很多外国人对国内的作家和作品缺乏认知，类比可以很轻易地让对方知道，这些作家和作品在华国的地位。 　　当然，短时间内我是没想那么全面的，后来还是钟大姐他们帮我完善了这个点子，大家一起努力才创造了那么多外汇。” 　　于芳芳话题一转，提出了一个犀利的问题，“有人提出反对观点，认为如此推销国内的作家和书，将《红楼梦》说成是俄国的《战争与和平》，有谄媚外国之嫌，对此你怎么看？” 　　“很遗憾有些人还秉持着故步自封的思想。我想每个明白道理的华国人都能看出来，我出这个点子的用意是什么。如果大大方方赚外国人的钱也是谄媚外国，那我无话可说。” 　　“那您认为《红楼梦》好，还是《战争与和平》好呢？” 　　林萝摊摊手，“于记者，这就有些为难我了，毕竟我又没看过《战争与和平》，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我想，《红楼梦》伟大，也不耽误外国同样有伟大的文学作品，不是吗？既然打开国门，我们就要用正确的眼光看待国外和国外的文学作品。既不谄媚，也不批判，而是带着中立的立场，客观看待问题。 　　□□年，伟人就提出了‘古为今用，洋为中用’的文化发展原则，二十多年过去了，我认为这句话仍然适用。” 第145章 　　于芳芳点点头, 又问了几个问题，合上笔记本道，“小萝, 我还想采访你在香江大学的老师和同学, 当然不是你推荐的老师和同学，而是我随机去你班里采访，这个可以吗？” 　　林萝耸耸肩, “可以。不过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那就是我是以创作为主的研究生，平时很少去学校, 跟同班同学交往不多, 你可能采访不出什么。” 　　于芳芳的笑容充满自信，她说，“小萝，你要相信我的工作能力。” 　　又说了几句, 于芳芳起身告辞。林萝没将这次采访放到心上，谁知还真让于芳芳整出了大动静。 　　半个月后的某日午后, 一无所知的林萝收到林华和陈红英从内地寄来的剪报, 看着《华国日报》、《华国青年报》、《津门日报》等厚厚的一沓报纸, 才知道一不小心, 她又被树立典型了。 　　事情得从徐仁美说起。 　　自从林萝指导了她写作，加上徐仁美的天赋, 如今徐仁美已经在《明报》开设专栏，专门发表儿童文学连载, 而徐仁美也摇身一变，成为香江有名的儿童文学作家。 　　听说于芳芳是来采访同学和老师对林萝的看法，徐仁美瞬间化身“萝吹”, 将林萝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说林萝不仅为人和善，对同学半点儿不藏私，还悉心指导她创作。要是没有林萝的点拨，她也写不出《山海经传奇》，言语间对林萝钦佩至极。 　　一个人说不尽兴，徐仁美干脆拉着于芳芳去采访系主任，由于徐仁美的调子定得太高，任永浩想客观都客观不起来，为啥？因为徐仁美会在一旁小声解读，十分善于找角度。 　　任永浩说林萝只考试季来学校，其他时间并不常见到。徐仁美就解释林萝是在家醉心创作，但每次考试都能取得好成绩，是个极其聪明的人。 　　任永浩说林萝话不多，他不太了解，徐仁美就自动翻译为，林萝惜字如金，但句句真言。听得于芳芳都忍不住怀疑，这个乐于助人、和蔼可亲、完美得几乎不似真人的家伙，真是她认识的林萝？ 　　当然，于芳芳还采访了其他同学，就像林萝说的，她不常去学校，跟很多同学并不熟悉，不过少数的几次交际中，林萝表现出的果决、智慧还是让很多同学心悦诚服。起码没一个人直喇喇说林萝坏话。 　　看着一水儿的赞扬，林萝罕见地不安起来，这种媒体的集体造神，会不会在《狼烟起》发表后，来一次集体反扑？她被描绘得几近完美，却在《狼烟起》里塑造了一个正面且充满人格魅力的顾武，大家会不会对她的“爱国心”产生怀疑？ 　　《花城》主编苏飞和李辰完全不知道林萝的担心，此时面对空前的“林萝热”，苏飞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副刊首印一百万册！前十五天内绝对不能出现断货情况，命令印刷厂开足马力，争取十五天之内再印一百万册出来。我有直觉，这期副刊是要创造销售纪录的！” 　　确实，天时地利人和之下，不创纪录都难。李辰和其余编辑都没劝苏飞，他们也没想到，林萝在伦敦书展弄出这么大动静呀。 　　时间慢慢进入五月，五月五日，《花城》发行，读者们惊讶的发现，这一期《花城》竟然有副刊，还是仅刊登了林萝新作的副刊。看着《狼烟起》三个字，感受到标题中蕴含的豪迈，很多人第一时间掏钱买下，想看看这位作品畅销全球的女作家，这次又写了什么。 　　发行这日，激动的苏飞特意来到书店盯着，见一个小时内不下于二十人购买《花城》副刊，心里忍不住算起来，一小时二十人，八小时就是一百六十人，全羊城有十家这样的书店，再加上大大小小的报刊亭，十五天之内羊城大概能消化掉五万本副刊，还有申市、京城等其他城市，十五天之内卖出一百万册很有希望呀。 　　苏飞心里美滋滋，可买到副刊的读者们心情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狼烟起》中，贵三儿和顾武的命运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很多人看到十二点还舍不得睡，想着看完这一段就睡觉，看完这一段又想着看完这个剧情再睡，于是一不小心看了一整晚。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还引得同事们好奇询问。听说是看小说看的，嬉笑之余又纷纷询问是什么小说这么好看。听说是林萝的新作，很多人都想着下班后也去买一本，无形中又促进了副刊的销量。 　　六十八万字的大长篇看完是需要时间的，在评论界引起动静也需要时间发酵，而此时林萝也没心思担心了，考试季马上来临，这一学期结束后，她就要回燕大了。随着名气越来越大，关注她考试成绩的老师教授也越来越多，得更认真准备才行。 　　五月二十日，第一篇关于《狼烟起》的评论文章发表在《华国青年报》头版头条，文章名字为《‘狼烟起’，华国的百年孤独，写尽华国百年屈辱和奋斗史》。从冗长的名字就能知道，作者对《狼烟起》持肯定态度，甚至拔高到了《百年孤独》的高度。 　　要知道，马尔克斯可是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魔幻现实主义近些年在华国文坛掀起了一阵阵旋风，拥趸无数，很多人都想看一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言不惭，做此类比？！ 　　付过钱一看作者名，时飞？华国文坛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位人物，能在《华国青年报》头版发表文章？ 　　一时间，许多人打听时飞是谁，还有人问到了于芳芳那里，于芳芳皆笑而不语。由于多方打听不到，很多想写反驳文章的人都不敢下笔。 　　为啥？谁不知道大佬们喜欢用笔名发表文章呀，这“时飞”指不定是谁呢，他们还是别乱蹦跶的好。 　　当然，也有政治敏感度差的评论家写文章反驳，只是各大报纸的记者和主编们政治敏感度不差，不发罢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只说这篇文章，《‘狼烟起’，华国的百年孤独，写尽华国百年屈辱和奋斗史》，开篇就对《狼烟起》进行了肯定，称其高度还原了三七年到建国那段历史，客观展现了两D在抗战中的作用，对像顾武一样的爱国青年进行了肯定。 　　“笔者出生于一九一零年，年过七旬，经历过清末、民国、抗战和新华国四段历史，亲眼见过无数像顾武一样的热血青年，面对泥轰的铁蹄，勇敢地走上战场。无论立场如何，他们都深深的热爱着这片土地，用自己的身躯，抵挡了侵略者的脚步。 　　在《狼烟起》中，林萝同志通过贵三儿和顾家的遭遇，为我们展示了这一段屈辱史。在华夏五千年的历史中，有无数像贵三儿一样的底层劳动者，也有无数像顾家一样的大族，穷尽一生，只为了生存二字。 　　可以说，华国的老百姓，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老百姓，只要还能忍，大家就不会选择反抗。可长期隐忍换来的，是百年屈辱。 　　其实顾家，何尝不是缩小版的华国呢？曾经，我们富裕过，强大过，却在封建老爷们的剥削下，日益衰败。多重压迫之下，我们落后于世界，面对异国的坚船利炮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悍不畏死地亲身肉搏。 　　当权政府龟缩于山城，却有无数像顾武一样的年轻人站了出来，毅然奔赴战场。顾武是无数正直热血的青年之一，是那个时代的青年代表...... 　　而在游历过许多地方之后，苦力贵三儿迎来了新生，他有了家国观念，认识到先有国才有家，只有反抗，才能赢得独立...... 　　虽然《狼烟起》是部男人戏，可其中的女人也同样令人佩服，她们有着不输男人的勇气和智慧。顾家的当家主母顾卫氏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位，她只有一个姓氏，连名字都没有，却有着男人都没有的生命力。 　　面对难民们的刁难，顾卫氏第一个跳出来，挡在自己的孩子身前，为顾玲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到达山城后，也是顾卫氏挑起了顾家的重担，成为儿女们的避风港和顾家的定海神针。 　　就是这样一位善良坚强的母亲，在知道大儿子当汉奸后，毅然举刀砍向这个她曾经寄予厚望的长子。在得知顾武牺牲后，坚定地投向贵三儿，为山城解放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 　　而全文中最耀眼的女性，莫过于贵三儿的媳妇贵月。她出身少数民族，是藏族土司的私生女，出场时却连名字都没有，从小和牛羊一起长大。在那个奴隶社会里，人的命还不如牛羊！ 　　可贵月不认命，她承受着生命不可承受之重，顽强坚韧地活着，见到贵三儿后，果断地跟着贵三儿在月夜私奔，并给自己取名为贵月，迎来新生。在做地下工作时，利用少数民族的身份，几次帮助贵三儿脱离危险...... 　　正是有了这样一个个鲜活的人，我们打退了侵略者，建立了新华国。贵三儿这个无家之人，在新华国有了家，有了国。而顾家这个曾经辉煌过的家族，也必定会在新华国，迎来新生。” 　　全文有五千多字，将《狼烟起》的主要人物一一点评，极其详尽，可见是仔细看过《狼烟起》这部小说的。 　　曾经被气吐血的刘老看到文章后，再次愤怒地扔下笔，将稿纸揉吧揉吧扔在地上。这次没吐血，毕竟别人不知道“时飞”是谁，他是知道的。正是因为知道，他才更加绝望，既生刘何生萝啊。 第146章 　　因为“时飞”的下场, 预想之中的风暴迟迟没来，《花城》主编苏飞笑得嘴都合不拢，亲自下场写了一篇评论文章, 从另一个角度又把《狼烟起》夸了一遍。夸人嘛, 一个角度怎么够，多多的从不同侧面着笔，敌人反驳起来也费劲不是。 　　《花城》编辑们见主编都下场了, 一个个也摩拳擦掌开始写评论文章，一时各大报纸全是对《狼烟起》的赞美，有意见也只是小小的建议, 什么藏区描写太过直白, 注意民族团结等等，都是些老掉牙的套话。 　　而在香江，林萝考试完毕，正宴请同学和老师呢。于芳芳采访期间大家不管怎么想的, 总归都帮了她，徐仁美尤甚, 林萝无论如何得意思意思。香江大排档众多, 许多味道十分不错, 林萝询问过徐仁美的意见后, 在九龙的一处大排档招待了众人。席间推杯换盏，气氛热络。 　　翌日, 林萝去学校领取成绩单和各位教授的评语，这将作为她交换一年的成绩证明放入档案。进入任永浩办公室后, 发现除了任主任外，办公室内还坐着一个男人，看年纪比任永浩大三四岁的样子, 精致的衬衣西裤，短发梳得一丝不苟，非常精英的打扮。 　　看到林萝后，男人利落地起身自我介绍，“林小姐，我是香江大学的副校长何威廉，很高兴你取得这么好的成绩。” 　　说着将一份文件递到林萝面前，道，“林小姐有没有想过毕业后来香江发展？据我所知，您丈夫贺先生已经入了香江籍，目前正在内地拍戏。香江大学对您这些年在文学领域取得的成就十分欣赏，决定聘请您到香江大学做助理教授，年薪五十万港币，您意下如何？” 　　林萝心道终于来了，她这么优秀的人，不可能不争抢呀，没想到香江大学的领导倒是沉得住气，临走了才动作。 　　心内将领导们吐槽一通，面儿上林萝立马挺直腰背，严词拒绝道，“谢谢何校长的器重，不过我相信文化是有其生长的土壤的，我的创作离开内陆那片土地，就像离开水的鱼，早晚会因为水土不服而枯萎。” 　　何威廉愣了愣，继续劝道，“林小姐，您可能没听清，香江大学的助理教授，年薪可是有五十万港币的，这意味着你的月薪将超过三万港币，还有每月一万元的房屋补贴，另外还有不少于一个月工资的年终奖，总年薪远远高于五十万港币，这笔钱足以让你在香江任何一处生活得很好，甚至买楼......” 　　林萝耸耸肩，“何校长，您觉得我缺钱吗？《星月》在伦敦书展就卖出去一百万册，我手里还有《美好生活》、《红白喜事》、《邮递犬小八》这些畅销书，我想我是有资格对五十万港币说NO的。” 　　何威廉耸耸肩，语气中带着股刻意隐藏的高高在上，他道，“林小姐，我的权限只能将年薪提高到七十万港币，再多就无可奈何了。” 　　林萝皱眉，语气更加坚决，“何校长，我想您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那我就说得更直白一点，我无意在香江大学任教，谢谢您的好意。” 　　何威廉万万没想到林萝会拒绝，惊愕过后是片刻的沉默，只是表情很快被他收敛起来，他再次确认，“林小姐，这可是七十万港币，就算你有畅销书，也应该看到香江大学的诚意......” 　　见林萝无动于衷，何威廉摇摇头，尽量绅士地道，“好吧，很遗憾你拒绝了香江大学的邀请，祝你在燕大执教愉快。” 　　跟任永浩和何威廉告辞后，林萝提着包走出办公室。推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的徐仁美。 　　见门突然打开，徐仁美将手指放到嘴前做了个轻嘘的动作，一副偷听后被发现，生怕林萝声张的样子。 　　林萝轻轻摇头，赶紧关上办公室的门。徐仁美长舒一口气，跟在林萝身后走出行政楼。 　　等走远了，徐仁美激动地一把拉住林萝的手，“小萝，你真厉害！七十万年薪哎，你知道如今香江白领的月工资是多少吗？五千港币都没有！我要是有七十万年薪的工作，还写什么专栏呀，早一口答应下来了。” 　　林萝哭笑不得，“徐仁美同学，你现在是香江著名儿童文学作家，还这么说？让那些住笼屋的怎么办？” 　　徐仁美嘿嘿嘿笑，拉着林萝的手十分不舍，“小萝，你回到燕京一定要给我写信呀，不管，最少一个月一封，我可是想好了，每周都给你写信，只要求你每月一封。看在我对你要求都这么低了的份儿上，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 　　林萝被徐仁美缠的没办法，只得点头，徐仁美高兴地又蹦又跳，跟着来到宝翠园帮林萝收拾行李。还想帮林萝买礼物，“我知道哪些商场的东西又好又便宜......” 　　林萝又在香江呆了两天，准备礼物，和刘恒吃告别餐，六月二十日一早，林萝抱着乐乐，薛国和张丽推着行李赶往启德机场。 　　离飞机起飞还有一段时间，乐乐呆不住，闹腾着要去玩，林萝只得抱着去纪念品商店溜达。只见商店里人还蛮多，结账处竟然有人排队，林萝好奇去看，没想到大家人手一个“历史熊猫”盲盒！ 　　小姑娘们结完账，迫不及待地打开盲盒，有欢喜的自然有不高兴的，嘟着嘴跺脚生气，“又是貂蝉，我都有三个貂蝉了，我想要昭君......” 　　“呀，我有昭君，抱琵琶出塞的那个，可好看了，我正好缺貂蝉，要不咱俩换换。” 　　“好呀好呀......” 　　“我还有其他的，千古一帝还缺唐太宗，你呢？” 　　“哎呀，我缺秦始皇啦，你有吗？” 　　眼睁睁看俩陌生的小姑娘在那里交换商品信息，林萝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收集癖和开盲盒的喜悦，没有哪个小姑娘抵挡得住。而且不只小姑娘，现场小伙子也不少，该是冲着武将联盟来的。 　　董京生不愧是做了几十年生意的人，嗅觉灵敏，非常善于举一反三，不仅开发了“千古一帝”、“五千年美女”系列，更有“武将联盟”、“文臣集团”等等，文武爱好者一网打尽。而且很看重渠道，不仅在香江本地开设玩具商店，就连机场店都不放过，是个人才。 　　“妈妈，要，要。” 　　乐乐急得哇哇叫，很快打断了林萝的胡思乱想。她哄了哄乐乐，没买盲盒，而是买了只代表关羽的熊猫给乐乐，小家伙这才不闹腾了，不多时，一行人坐上了回燕京的飞机。 　　而就在这一天，《花城》杂志社的李辰来到宝翠园扑了个空，又找去香江大学，问了一圈儿才找到徐仁美。 　　徐仁美十分惊讶，“小萝回燕京了，你不知道吗？” 　　李辰哎呦一声，懊恼地拍拍额头，“我就是想来看看能不能帮小萝搬家，谁知道还是来晚了。” 　　徐仁美眼珠子转了转，轻声道，“是啊，太不巧了，你要是早来两个小时，说不定还能在机场遇上小萝呢。李编辑，《狼烟起》卖的怎么样呀？我们学校很多同学都特别喜欢这本小说，几乎人手一本。” 　　李辰来精神了，头发丝儿都洋溢着喜悦，“两百万册！复刊已经卖了两百万册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严肃文学卖了两百万册，简直可以载入史册了。” 　　“天呀，怪不得，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 　　徐仁美十分八卦地道，“怪不得何校长要拉拢小萝呢。李编辑，你不知道吧？香江大学想让小萝毕业后来这里任教，开出了年薪七十万港币的条件，小萝毫不犹豫就拒绝了！还说她是华国人，就该回到华国去，你说小萝厉害不厉害？妈呀，小萝简直就是我的人生偶像。” 　　“什么？！七十万港币？”李辰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是《花城》的资深编辑，又是林萝的责编，月薪已经是《花城》所有编辑里数一数二的，就这每个月也不超过三百块，一年就是三千六百块钱，黑市上七十万港币基本等于七十万人民币，天呀，他得挣差不多两百年才能赚到。就算按照官方汇率换成人民币，也得七八十年才能赚到，林萝就这么拒绝了？ 　　李辰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急切地望向徐仁美，想再确认一遍他没听错。 　　徐仁美嘘了一声，低声道，“李编辑，你小声点儿，我是偷听何校长和小萝的对话才听到的，你可别声张。不过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校长说的就是七十万港币。” 　　确认没听错，李辰震惊过后，以堪比记者的直觉，迅速判断这是一个新闻点！甚至连新闻题目都想好了，“拒绝百万年薪，林萝表示华国人就该回到华国去”，“新时代新青年，记林萝同志坚定的爱国心”，“华国年轻人就该回来建设祖国，记拒绝百万年薪的作家林萝”...... 　　嗯，七十万四舍五入就是一百万，没毛病。 　　李辰一把握住徐仁美的手，使劲儿摇了摇，“徐仁美同志，多谢你的消息，我回去一定好好宣传，再见。” 　　徐仁美看着李辰大步离开的背影，嘿嘿笑了两声，愈发坐稳了当世第一“萝吹”的交椅。 　　李辰回去炮制有关林萝的吹捧文章，而此时林萝已经回到燕京的北池子，和父母、公婆团聚了。陈红英见到闺女的第一句话就是心疼，“瘦了，妈给你做好吃的去。” 　　林萝摸了摸胖两斤的脸蛋，嗯，母爱就是这么盲目。 　　不只母爱，隔辈儿亲也体现得淋漓尽致，陈红英嘴里说着要去做饭，却和盛秋来一左一右，抱着乐乐好一顿亲香，半个小时后才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 第147章 　　终于抱到了外孙, 林华开始报喜，“小萝，松年的电影拍得差不多了, 亲家公还特意过去监督, 放心吧，钱没花超，前些日子松年打电话过来, 说是九月份差不多就能拍好。” 　　林萝点点头，“松年信上说了，这次东省的支持力度很大。” 　　林华十分得意, “能不大吗？《美好生活》让乐道院出了大名, 那里如今都成红色旅游基地了，这两年可多的人去那里接受教育。《红白喜事》要是火了，绿岛将来也能跟着出名赚大钱。” 　　父女俩说话时，乐乐偷偷往嘴里塞了三四颗糖, 两颊都鼓起来，林萝看着越来越调皮的乐乐, 无奈道, “乐乐, 不是跟妈妈说好了, 一天最多能吃几块儿糖来着？” 　　乐乐嘿嘿笑，眼珠子滴溜溜转就是不说话, 小身子还使劲儿往林华怀里钻，一副找到靠山的样子, 看得林萝直来气。 　　感受到外孙的依赖，林华呵呵乐道，“好了, 今儿刚回来，不急着教训孩子，明天再说。乐乐啊，今天就算了，明天可不能多吃糖了，知道吗？一会儿你姥姥、奶奶做好吃的，糖吃多了可就吃不下那么些好吃的了。” 　　乐乐抱着林华的胳膊咯咯咯直乐，盛秋来恰好端着一盘子锅塌豆腐进来，闻言笑道，“乐乐又吃糖了？跟松年小时候一样样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顿晚饭。翌日一早，林萝吃过早饭，拿着成绩单和相关文件来到燕大。 　　燕大的考试季要晚一些，如今六月底正好是复习的最后阶段，林萝还在中文系自习教室看到了王建业和李白，俩人见到林萝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林萝笑眯眯地站定望着俩人时，王建业和李白才欢呼一声，小跑出教室。 　　王建业，“小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白，“小萝，我可想死你了。没有你，考试都变难了。” 　　林萝哭笑不得，感情不是想她，是想她的“考试重点”吧。林萝没好气儿地锤了李白一下，调侃道，“怎么，急着考完去看丹褚啊？急什么，他九月就回来了。” 　　李白嘿嘿笑，“小萝，暑假可是自由时间，你就不想贺？要不要一起去东省？” 　　“我考虑考虑。”林萝晃了晃手里的文件，“不跟你们说了，我去找下张教授，你们复习吧。”说着不理王建业欲言又止的脸，转身离开。她刚回来，划重点还是俩当事人去吧，她又不需要在燕大考试，可没那么大公无私。 　　张德光是系主任，基本不授课，以行政管理和学术研究为主，林萝找来时他正在看书，见林萝进来了忍不住夸道，“小萝，你这本《狼烟起》写的太好了，我都想让你提前毕业了，这么好的作品，足以替代毕业论文了。” 　　中文系的学生毕业论文有两种选择，一是常规的论文，二就是写文学作品了。林萝本科时选择了常规的论文形式，研究生则想尝试写小说，毕竟越往上读越发现，她真的不适合做研究。 　　不过该谦虚还是要谦虚的，她将成绩单及文件递过去，道，“张教授夸的有些过了，就是一部平常的作品而已。” 　　“诶，这可不平常。”吴祖祥推开张德光办公室的门，抢话道，“刚才在办公室就看到好像是你回来了，还真是。小萝，你的《狼烟起》我们这些老家伙手里可是一人一本，我还跟发鲁说呢，你这篇发表早了，明年发表，直接就能毕业了。” 　　张德光轻咳一声，瞪了眼不请自来的吴祖祥，面对林萝时又换上了一副慈祥的面孔，“小萝坐。你在香江的表现我也通过几个老熟人知道了，没给咱们燕大丢脸！系里领导研究决定，研三就聘请你为副教授，给本科生讲授专业写作，如何？” 　　林萝眨眨眼，再眨眨眼，她，副教授？二十四岁还没毕业的副教授？燕大也太舍得下本儿了！ 　　见林萝惊讶得难以附加的样子，吴祖祥哈哈大笑，揽功道，“小萝，这还是我提出来的，咱们燕大就要不拘一格降人才嘛。你虽然年轻，可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教授专业写作绰绰有余。” 　　张德光赶紧道，“小萝，别有压力，你是系里重点培养的研究生，老教授们对这个决定都很赞成。” 　　老教授赞成，那就是年轻讲师们持反对意见了？林萝听出了话外音，开口道，“张老师，不然这样，研三我先帮着代几节课，看看效果如何，要是学生喜欢，我再接受副教授的聘请，这样也不会让您为难。” 　　张德光得意地看了吴祖祥一眼，看看，他的研究生就是这么贴心。收回目光后，张德光笑道，“不为难，年轻讲师们主要是不服气你一进来就是副教授，都被我们这些老家伙说服了......” 　　“就是，不服他们也去发表文章，也写一本《狼烟起》出来。小萝，你不知道吧，学生们知道你有可能代他们的专业写作课，一个个都特别兴奋，听说还想主动要求增加课时呢。” 　　林萝，“......”她可不想多干活！林萝赶紧道，“吴教授，张教授，我觉得课时都是有规定的，不能任由学生胡来。要不然吴教授您的课程那么受欢迎，不得累坏了？贪多嚼不烂，上课听老师讲是学习，下课自己学也是学习，而且更关键，是消化吸收的过程，必不可少。” 　　见林萝大义凌然的样子，吴祖祥哈哈大笑，“还是年轻人会说话，偷懒都能说得冠冕堂皇。放心吧，学生们的请求被驳回了。” 　　张德光点点头，笑道，“小萝，你下学期代大二的专业写作，这个暑假好好准备教案，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找我。” 　　说着从抽屉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教案本，递给林萝道，“这是我之前教授专业写作时的教案，你拿回去看看。不过离我教课也快二十年了，有些写作方法都过时了，可不能照搬着来。” 　　“谢谢张老师，我一定好好看。”林萝郑重地接过教案，放到包里后，掏出一件礼盒道，“张老师，这是我在香江买的小东西，您看看喜欢不喜欢。” 　　“这是干什么，拿回去，师生之间不必如此。” 　　“都是小东西，不值钱的。”说着还递给吴祖祥一个，林萝笑道，“咱们中文系的教授人手一个。” 　　“行了，老张，你不要给我，我还想看看小萝给我这个老头子带了什么呢。”吴祖祥迫不及待地拆开礼盒，惊喜道，“哎呦，这是宝芝林的吧？” 　　林萝笑着点点头，她从香江带回来的礼物，不是别的，正是宝芝林的腱鞘炎膏药贴。中文系的很多教授除了教授这一主职外，还有很多身份，作家只是其中之一。长时间伏案写作，手指、腕关节都有损伤，林萝也是觉得这个膏药贴效果不错，这才每位教授都送一盒。 　　吴祖祥高兴后，忍不住感慨，“早就听老朱说过，那边的很多药店都是内地搬过去的，如今内地的传承断了，没想到那边倒还有。” 　　张德光珍重地将膏药贴收好，开玩笑道，“好了，老朱在天上跟马克思聊天呢，你呀，就别伤感了。”说着还看看表，脸色严肃道，“老吴啊，你出来半个多小时了吧，工作可不能这么懒散。” 　　吴祖祥切一声，转身就走，还小声嘀咕，“成了领导都一样，周扒皮。” 　　张德光重重地哼一声，示意他听到了，无奈吴祖祥的声音半点儿没小，继续吐槽，“屁股歪喽。” 　　林萝看着俩老教授斗嘴，等吴祖祥的声音越来越远，张德光才开口，“你如今还年轻，不用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不是每个人都与自己观念一致。只要记住你的初心是什么，坚持不懈地朝目标进发，其他人早晚会闭嘴。” 　　林萝乖乖听着，张德光又说起毕业论文的事儿，“研究生的毕业论文要求比本科生高，你如果想以小说代替常规的论文，如今就要规划起来了。现在大家的胃口被你养刁了，毕业论文要是超不过《狼烟起》，教授们要有意见的，你心里得有数。” 　　林萝点点头，“我知道了，张老师，我会好好规划毕业论文的，保证绝对不比《狼烟起》质量差。” 　　张德光闻言大喜，又交代了几句教学的注意事项，这才让林萝离开。出了系主任办公室，林萝转身就去了其他教研室，挨个儿发她带来的膏药贴，一时教研室欢声一片。 　　印发鲁第一个开口，“刚老吴就来嘚瑟了，说你带来了好东西，还真是好东西。” 　　“可不是，天天写字儿，我这手指都变形了，有膏药贴一贴，总比强忍着好。” 　　就是对林萝不太服气的年轻讲师们，也说不出不要的话。虽然年轻，或多或少也有了职业病，有专治腱鞘炎的膏药，都想试试，有人脸皮薄，接过来时脸上还有些讪讪的。 　　林萝十分大度，笑道，“我就是知道教授们的苦，才想着带这个回来的。我在香江的时候天天贴，疼痛缓解不少。不过行李有限，只能每人给大家带一盒。” 　　“够了够了，多谢小萝想着我们。” 　　和几个教授又闲聊了两句，林萝才起身离开。导师张德光提到的毕业论文是该好好准备，不过准备之前，她手头的那篇有关博物馆的文章得先完结才行，林萝准备暑假就专心写这个，争取研三开学前写完。 　　而《华国青年报》的办公室内，主编瞿正道看着桌上的《羊城日报》、《羊城都市报》、《南方晚报》等几家省级报纸，脸色严肃地问于芳芳，“小于呀，你去香江采访林萝同志，就没听说香江大学想招揽她的消息？” 第148章 　　于芳芳果断地摇头, 以她的能力，有这事儿的话不可能问不出来，于芳芳道, “主编, 这肯定是我专访回来之后的事儿了，羊城离香江近，消息比咱们灵通也是有的。” 　　瞿正道没说什么, 叮嘱道，“小于，你是咱们报社重点培养的青年记者, 对新闻一定要有敏感度。这样, 你去林萝家一趟，问问她父母是否有此事，如果真有的话，就再飞一次香江, 一定要再争取一次专访机会，明白吗？” 　　“明白！”于芳芳中气十足地说道。接过主编递过来的报纸, 于芳芳快步走出主编办公室, 拎起桌子上的包就往外跑。 　　其他记者见状, 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火烧屁股了？” 　　有人摇头晃脑地道，“比火烧屁股还严重。” 　　其余人闻言, 纷纷对视一眼，当即围上来催促她快说。 　　“哎哟喂, 楠姐，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就是, 快说呀，大家伙儿可都洗耳恭听呢。” 　　高楠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低声道，“林萝知道吧？” 　　人群发出一阵切的声音，有人阴阳怪气儿地道，“楠姐，林萝谁不知道，这小半年，报纸上净是她的消息，比刘小青还红呢，别说咱们记者了，就是村头大妈都知道林萝。您就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高楠得意地瞥了说话的人一眼，一副大度不跟她计较的样子，享受了一会儿独乐乐的优越感，这才在催促声中再次开口，“林萝不是在香江留学吗，那边的大学想让林萝留下来教学，你们知道一年给多少钱吗？” 　　“那能给多少，一个月两三千顶天了吧，虽说是资本主义，不过我听说咱们这边过去的人，工资也不高的。那边好像不太看得起内地人。” 　　“什么呀，那是偷渡过去的，没身份，有身份就不一样了。我听说那边的白领一个月有四五千，林萝要是在大学教书，五千......六千一个月总有的。” 　　“这么多？！那林萝是不是不回来了？我就说小于怎么这么急，这是之前夸林萝夸得有点儿过，出去找补了吧？要我说，年轻人还是得低调，做任何事都不能急，林萝还没从香江回来呢，就夸到天上去，现在折了吧......” 　　高楠愈发得意，等大家七嘴八舌议论完，她才缓缓开口，“你们呀，都猜错了！人家香江大学一年给林萝这个数！”说着将一只手捏在一起，得意洋洋地看着众人。 　　“七万？那一个月也有六千了，跟我想的差不多。” 　　“那也不少了，咱们一年也赚不了六千呀。” 　　“也是，别说六千了，三千也没有。” 　　听到众人的猜测，高楠切了一声，斜睨了一眼众人，高声道，“什么七万，七十万！”说着又重复了一遍，“人家香江大学一年给林萝七十万！可是啊，林萝拒绝了，还说华国人就该回到华国去，建设祖国，为国家的现代化做贡献。你们说，算不算火烧屁股？” 　　众人立马闭嘴，呆愣愣地看着高楠，好像听不懂一般。不是他们见识少，而是数字太大，他们反应不过来。一年七十万，一个月是......六万块钱？怎么可能！ 　　有人算清楚后立马质疑，“楠姐，您这也太夸张了吧？真的假的？别是骗人的吧，如今假冒伪劣产品可多，假消息也不少。” 　　“是呀，楠姐，咱们做记者的，可不能被假新闻骗了。” 　　高楠昂着头，一副大度的悲悯世人相，她道，“我小叔子就在羊城进货，看到报纸特意打电话过来说的。报纸上的消息，还能有假？《羊城日报》、《羊城都市报》、《南方晚报》上都有，千真万确。” 　　众人集体咽了咽口水，再次石化中。而主编瞿正道看着聚在一起讨论八卦的众人，拍拍手没好气儿道，“上班呢，聚在一起说闲话成什么样子，都回去工作了。” 　　一个个记者梦游一般回到座位上，心早不知道飘哪儿去了。而瞿正道回到座位上，也神思不属，希望这次于芳芳给力些，第一手新闻错过了，专访可一定要拿到。 　　而此时，于芳芳已经来到北池子大街，见到了回京的林萝。于芳芳不可置信道，“小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林萝笑道，“回来没两天，这不是才休息好，准备过去四处拜访一下，你就来了。快坐，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儿？” 　　于芳芳被最后一句话点醒，一把拉住林萝的胳膊，“小萝，香江大学真给你七十万年薪？你还拒绝了？” 　　林萝愣了下，不知道这个消息怎么传开的，她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么说是真的了？！” 　　林萝赶紧让于芳芳坐，“是真的，不过我是燕大的研究生嘛，怎么能去香江大学任教，就拒绝了。于记者，你还没说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真的，竟然是真的。”于芳芳呢喃了两句，赶紧将主编给她的报纸掏出来，“羊城那边的报纸都传开了。小萝，你这下不想被树立成典型都不行了。” 　　林萝接过报纸迅速瞟了一眼，见作者栏那里赫然写着李辰、苏飞的名字，知道肯定是《花城》编辑部的手笔，至于他们怎么知道的，林萝突然想到那天在办公室外偷听的徐仁美，很快将事情想通了，她苦笑道，“今年好像太高调了。” 　　“没办法，你这是实力不允许低调呀。”于芳芳恭维了一句，赶紧掏出纸笔，“小萝，我申请再对你进行一次专访，你可一定要答应我，不然......不然我就不走了，天天在你身边打扰你。” 　　“好好好，不过上次专访都说的差不多了吧，你还想问什么？” 　　“那能问的可太多了。”于芳芳翻开本子开始记录，“小萝，请问你为什么坚持回到燕京呢？香江我也去了，到处都是高楼大厦，物质资源极其丰富，人人都能吃饱饭，又有很多的文化娱乐产品，不说是天堂吧，比如今的燕京可好太多了。你就一点儿没有考虑过在香江定居？” 　　林萝耸耸肩，“我是一名作家，生在内地长在内地的作家，我的思想和文字已经固定了，它们不属于香江，是植根于内地成长起来的。香江固然好，可在那样的钢铁森林里，我的文字是没有根的。 　　长此以往，再好的文字也将失去养分，干瘪枯萎，难以示人。香江或者外国的读者可能一时觉得新鲜，还会买我的书，可慢慢的就会把我抛弃。我相信，只有在内地，我的文字才会继续充满魅力。” 　　“你是说最近提出的‘文学的根’的文学理念？” 　　“对，文学的根，也可以称为寻根文学。寻根一词，最早由李陀在《创作通信》中提出，后来韩少功、阿城、郑万隆等人纷纷倡导，我认为这个理念很对。 　　自八二年，华国文坛就深受拉美魔幻现实主义风潮的影响，魔幻现实主义深植于拉美这片土地里，带着深深的地域特色，却能在全世界取得认可。 　　这不得不让作家们深思，华国土地历史更加悠久，只要作家们坚持将创作深植于悠久而深厚的华夏文化土壤之中，一定会取得成功，结出丰硕的成果。 　　就像韩同志在文章中说的，‘文学有根。文学之根应深植于民族传统的文化土壤里，根不深则叶难茂。文学寻根，是一种对民族的重新认识，从而揭示一些决定民族发展人类生存的根。’ 　　我要说，我们这一代人，不论自愿还是被动，都亲身经历了很多历史事件，这是我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感森林。而被森林给养的灵感，只有在内地这片土地上，才会生根发芽，成长为一棵棵参天大树。” 　　听完林萝的话，于芳芳都忍不住佩服，她继续问道，“我很佩服你的决定，或者说不只我，很多人知道后，都会佩服你。可是我发现，近些年申请出国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很多燕大的公派留学生完成学业后，都选择留在国外，对此你怎么看？” 　　“我很遗憾他们的选择。”林萝直言不讳道，“很多留学生都是公费出国，国家是花费了大量的金钱和时间培养他们的，可他们却辜负了国家的信任。 　　虽然国家没有让他们归还留学的费用，可我想提醒这些人，不论日后取得什么样的成就，都不要忘记国家对他们的培养。 　　我在香江留学的时候了解到，在香江、泥轰甚至阿美莉卡，读大学和研究生的费用是很高昂的，许多人都需要贷款才能上学，而华国却以极其低廉的价格让我们得到了高等教育的机会。虽然很多人选择不回来，但请不要忘记，国家是对你们有恩的，国家并不欠你们。” 　　后世很多留在国外的人，长期无法融入外国主流社会，产生“皈依者狂热”，对祖国极尽诋毁，令人心寒。 　　于芳芳唰唰唰记录着，她道，“我注意到，说起那些不回来的留学生，你的言语是比平时要犀利的，请问你是不赞成他们的举动，是吗？” 　　林萝点点头，“对，我不赞成。不过我尊重国家的决定，国家不追究他们的责任，我也不会继续谴责他们，只是想让他们记住国家对他们的培养而已，不要做出恩将仇报的事儿。” 　　“可是青年报收到过很多青年读者的来信，他们对未来充满了迷茫，认为在国内的大环境下，无法找到答案，非得出去走一走才行，你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第149章 　　林萝耸耸肩, “每一代人都会迷茫，我们的祖辈迷茫祖国将何去何从，父辈迷茫如何建设祖国, 我们迷茫未来的发展, 从每一代的迷茫来看，是不是越来越趋近于个体？这说明什么，说明祖国强大了, 我们不需要再担心生存问题，而是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个人的发展上。这很好，符合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 　　面对迷茫, 青年群体更多的是要埋头学习, 有时候迷茫的本质可能是，我们想得太多，而知道的太少。我相信，增加并丰富内心的知识储备, 很多迷茫也就渐渐清晰了。 　　如果有人学不进去，那就选择实干。我始终相信那句话, 空谈误国, 实干兴邦。再过二三十年, 回首往事时, 大家也许会发现，如今这个时代, 才是最好的时代，是能将我们的想法变成现实, 变成任何我们想要的东西的时代，而试错成本却是极低的。 　　所以我号召，青年群体们, 迷茫过后，尽快采取行动，不要让迷茫贯穿人生中最宝贵的青春。” 　　“这么说，你认为出国不是解决迷茫的办法？” 　　“不是，出国不是目的，也不是办法，出国之后如何做，才是解决迷茫的关键。如果出国后大家还是夸夸而谈，将迷茫挂在嘴上而不潜心学习，那你的人生将一直迷茫到底。只有采取行动，才是解决迷茫的唯一办法。” 　　“你将来会选择去国外留学吗？” 　　林萝摇摇头，“不会，去香江一年已经够了，我是中文系的，读国内的大学已经足够。不过等我工作，可能会跟团去国外大学短暂交流，这个说不准。毕竟我们打开国门，与国外的大学交流也是必须的。” 　　“对于如今国内文坛流行的‘爱荷华写作计划’，你是怎么看的？” 　　林萝还真知道这个，美籍华裔作家聂女士和其丈夫发起的国际写作计划，帮助很多内地作家去国外交流，看世界。她记得后世一位作家说过，到那里的都是所谓的来自问题国家的人，而他们那一届是问题最多的。 　　后世也有披露，说这个写作计划有阿美莉卡国会外围基金会的资助，屁股是歪的，目的是让贫困的华国作家看看阿美莉卡的先进生活，从而对阿美莉卡的文化、政治等产生认同。 　　林萝不知道真假，她也不反对作家们出去走一走，虽然同行的都是那些出自问题国家的人，但彼此交流也能认识到，不只华国存在问题，很多国家都有问题，用后世的话说，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抱怨没用，想办法解决问题才是根本。 寶 書 網 Ｗ ω Ｗ . Ｂ ā ο s Η μ ⑤ . ℃ Ο m 　　思及此，林萝道，“作家们出去看看世界挺好的，但一定要清楚，他们能出去，是因为他们足够优秀，要有民族自信，在看待西方和华国时，始终保持客观中立的态度。” 　　“你刚才说民族自信，是认为我们不比外国差吗？可打开国门后，大家看到的都是西方国家的发达，他们丰衣足食，过着优渥的生活，如今很多民众都认为我们是不如西方的。” 　　“这只是短暂的，而且是物质层面的。我认为，在精神层面，我们不输给任何人。在被封锁的那些年，我们发展了完善的工业体系，让亿万万同胞吃上了饭，在科学上也取得了进展，我们何曾不伟大，不要妄自菲薄。” 　　又问了几个小问题，专访终于结束，于芳芳笑道，“小萝，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犀利的一面，这篇文章发出去，可是要得罪一批人的。” 　　林萝耸耸肩，笑道，“得罪就得罪了，怕什么。不对，还真有怕的，怕他们气的跳脚，却不敢用大名骂，偷偷摸摸取个笔名骂我。” 　　“你啊，连敌人的做法都堵住了，这个我一定给你写上。”于芳芳哈哈大笑，摆摆手转身离开。今天的采访太精彩了，林萝表现出了以往都没有的攻击力，她可得好好写才行。 　　送走于芳芳，林萝继续埋首写作，半点儿没将那些人放在心上。用小阁老的话说，这篇文章一出，奸臣会自己跳出来的，至于跳出来之后怎么办，就不归她管了。 　　就在林萝专心写作的时候，于芳芳的文章《牢记祖国培养之恩，记拒金钱不腐蚀的青年作家林萝》以加大加粗的字号，发表在《华国青年报》头版头条。 　　文中不仅报道了林萝拒绝香江大学七十万年薪的事儿，还以“文学的根”为小标题，阐述了林萝赞同的文学理念，这还是第一次，林萝明确支持一种观点。文章最后，刊登了林萝对滞留国外不回来的公派留学生们的态度，字字如刀一样插进一些人的心。 　　不过沉默的大多数读过之后，觉得林萝说的好，说出了他们的心声。又对林萝能够拒绝七十万年薪的邀请，坚决回国的事儿佩服不已，一时街头巷尾都是夸赞林萝的声音。 　　这可把林华、陈红英和盛秋来高兴坏了，林华恨不得将每一张报纸都做成剪报，还跟林萝抱怨，“南方那些报纸也是不争气，规模太小，这么些天才把消息传过来。你不知道，那些老伙计知道我是你爹，一个个都可羡慕了，还夸我会教孩子，嘿嘿。” 　　林萝一直好奇林华是怎么认识那些人的，此时正好刚吃过晚饭，不着急继续写作，她问道，“爸，你都从哪儿认识的那么多懂古董的人？我看你这半年没少收东西吧。” 　　林华嘿嘿直乐，“不多不多，我们那院子还没填满呢。”见闺女对古董感兴趣，林华来了兴致，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我那小兄弟是在收房租的时候认识的，他是青年报的编辑，去那一片组稿，被几个小混混盯上了，还是我骑着自行车冲过去救了他，那时候就聊开了。听说他喜欢收家具，我不是想着你也喜欢嘛，就跟着去长长见识，之后越来越熟......” 　　陈红英在一旁翻白眼儿，不过林萝一直都对古董、四合院感兴趣，陈红英和林华这么些年转下来，也知道钱越来越不值钱，这才不反对的。 　　不过也见不得林华这么得意，陈红英赶紧打断，“行了，薛校长又来电报了，你快收拾收拾，过两天回去一趟，把这学期的奖学金发了，娃娃们可都等着呢。” 　　林华得意洋洋，“你说嘿，这来燕京了，老家的事儿倒是越来越离不开我了，这事儿整的。” 　　嘚瑟完，林华问林萝，“你这次回来了，要不要一起回去一趟，娃娃们最想见的就是你了。” 　　林萝摇摇头，“爸，你现在是奖学金组委会的领导，什么事儿亲力亲为才好，我嘛，就做个背后出钱的金主就行。而且我还有一篇文章要写，开学后就得准备毕业作品了，没时间。” 　　“行吧。”林华也不强求，看乐乐蹲在地上抠泥巴，忙走过去抱住，“小祖宗，刚换的衣服，这又给弄脏了......” 　　乐乐咯咯咯笑，一家人其乐融融，可极个别人却气坏了。当然，极个别人专指对国外心存向往的学者和少数大学生群体。 　　此时他们的声音还不像九十年代那样成为公知主流，深知有些话是不能公开说的。怎么办呢？别的反驳不了，“文学的根”还不能反驳吗？这可是纯学术问题，反驳总不会错吧？ 　　于是，就在林华和陈红英出发去山南大队时，报纸上开始出现另一种声音，除了铺天盖地的对林萝的夸奖声外，开始陆续有专家学者反驳“文学的根”这一理论。 　　有人大声疾呼，“如今华国的文学是落后于世界文学的，这个我们要承认，毕竟华国没有贡献出一种主流文学流派，就连如今盛行的魔幻现实主义，华国都没有出现一部优秀的作品。如此情况下，还舔颜说出‘文学的根’这四个字，笔者深以为耻。 　　现代文学的根不在华国，而在西方。国家已经打开国门，我们要睁开眼睛看世界，走出去，才能寻找到华国文学的出路，而不是故步自封，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文学的根在内地’。如果在内地，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一部世界公认的大作，是源自于华国的？ 　　爱国需要理性，不要盲目，更不要成为狂热的民族主义者。打开国门之后，要承认和西方国家的差距，这种差距不是空喊口号就能够消弭的，年轻人要学会理性思考......” 　　字字客观理性，却字字都是后世那股“反思文学”的恶臭味儿。对于这种人林萝是不屑回应的，看第二眼都是对林萝人格的侮辱。可有人却比林萝还生气，不是别人，正是林萝燕京读书会的闫丹阳。 　　如今读书会规模越来越大，入会已经要考核了，就这，每天还有许多人找到清河街道制衣厂，申请入会，都快占据闫丹阳的工作时间了。好在她凭借着出色的销售能力，已经是制衣厂主管销售的副厂长了。而使她升任副厂长的大部分功劳，都来自读书会成员及家属。 　　自从上次发表了“不要看不起个体户，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的观点后，读书会就受到了个体户极其亲属的热烈欢迎，闫丹阳忙读书会的事儿，也是间接忙制衣厂的工作，算是相辅相成。 　　这天她看到反驳林萝的文章，心里再次升起了写文章反驳的念头。闫丹阳拿起笔，唰唰唰写了起来，并亲自送到《燕京日报》。她如今算是小有名气的作者，《燕京日报》的编辑郑重接待了闫丹阳。 第150章 　　翌日, 《燕京日报》第二版刊登了署名闫丹阳的文章，题目叫《民族的才是世界的》。不需要别的语言，鲁迅先生的这句话就足以反驳极个别人对“文化的根”的误解了。 　　文中, 闫丹阳提出, “华国有着五千年的悠久历史，小说、诗歌、散文、议论文等各种文体层出不穷，小说一词最早出现于《庄子外物》中, 魏晋南北朝时趋于完善，少说在华国也有近两千年的历史，出现了像《红楼梦》、《西游记》这样的长篇巨著, 怎么没有对主流文学流派做出贡献？是《红楼梦》不够批判, 还是《西游记》想象力不够？ 　　难道只有命名了，才有贡献？如果这么说，那在孩子被取名之前，这个孩子就不存在吗？ 　　西方对文学的贡献, 大抵就是这些年，靠着经济和军事的优势, 取得了命名权而已。须知在现实主义被叫做现实主义之前, 华国已经有很多优秀的现实主义作品了。 　　我相信, 随着华国越来越强大, 命名权早晚会回到华国手里。” 　　事物在命名之前，就不存在吗？ 　　林萝放下报纸, 感慨闫丹阳的笔力越来越犀利了，她都不一定能写出这么出色的反驳文章。说起来, 闫丹阳这是第三次公开支持她了吧？ 　　《武则天》一次、《四十年后的一天》一次，这次更是及时出手。林萝起身，在一堆读者来信中找了找, 很快找到早期闫丹阳写来的信。看着信封上的地址，林萝想了想，找出《武则天》的手稿，提笔给闫丹阳写了一封信。 　　“闫丹阳同志： 　　你好，又在报纸上读到你写的文章了，感谢你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你的喜爱。 　　没什么能为你做的，特将《武则天》手稿寄出，希望你能喜欢。记得当年第一次读到你的文字，就是为《武则天》写的，今天读来仍然十分感动。能够感觉到，近些年你的进步越来越大。希望工作之余，不要忘记对文学的热爱。 　　祝生活幸福，工作顺利，天天开心。 　　林萝” 　　并不长的一封信，林萝想了想，家庭地址处写上了燕大中文系。她在燕大读书的事儿在燕京不是秘密，闫丹阳有事儿可以去那里找她。 　　寄过信后，林萝继续开始创作。而闫丹阳的文章却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许多人反应过来，是啊，主流文学流派只不过是叫法不一样而已。 　　《红楼梦》、《西游记》、《聊斋》等等，都是十分优秀的小说，凭什么说华国文学界对主流文学流派没贡献？近些年华国文学界还出了一个林萝，将书卖到了全世界，人家提“文学的根”怎么了？提的对！ 　　你不服，你也写一本能卖到全世界的书呀。支持者开始疯狂发声，罗列林萝作品这些年在国内的销量，不列不知道，一列，真是吓人呀。 　　抗战三部曲、《红白喜事》、《追凶》、《武则天》、《邮递犬小八》、《星月》和刚发表的《狼烟起》，短短五年多的时间里，林萝竟然写了九部作品！且除了《邮递犬小八》和第一本严肃文学作品《黎明》之外，其余七部都是超过二十万字的大长篇。 　　震惊于林萝的高产，更震惊的则是作品销量。抗战三部曲华国销售不下百万册，最低的《追凶》据说也有近五十万册销量，《星月》和《邮递犬小八》更是双双突破百万册，这样的成绩，提出自己的文学见解，有什么不可以的？！ 　　支持者们高声欢呼，反对派们对着数字也开始咂舌，实在是扒拉了扒拉自己个儿和小伙伴们的作品，发现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腰杆儿不直，说话都没底气呀。 　　一时间，支持者们占据上峰，反对派们却也没有放弃，一个个开始搜集林萝的黑料。就像政客们一样，在本职工作上无法打败林萝，那就从私生活甚至人品上抹黑她，就不信她真的如报纸上说的那般，面对巨额金钱毫不动摇。 　　找了一个礼拜，还真被这些人找到了！ 　　什么呢？林萝最新跟《花城》签约的出版合同，竟然是收取版税的！什么拒金钱不腐蚀，林萝早就偷摸摸开始赚钱了。 　　反对者们给林萝算了一笔账，“《狼烟起》如今卖了两百多万册，就按两百万册算好了，六十八万字，厚厚的一本，卖一块钱是不贵，可两百万册就是两百万的码洋，林萝按照版税抽成，一个百分点就是两万块钱！ 　　而林萝会拿多少呢？按照国外惯例，以中间数百分之十算，仅仅凭借《狼烟起》这部小说，林萝就净赚二十万元。 　　这还不算她卖到国外的书。 　　据笔者在阿美莉卡的朋友传来的数据，《美好生活》、《星月》、《邮递犬小八》和《红白喜事》四本书，均在阿美莉卡突破了百万销量，而林萝签订的合同也是版税分成。就算一本只赚二十万，四本加起来也是八十万元。加上《狼烟起》的二十万版税收入，林萝个人资产达到了百万之多。 　　在万元户都是政绩的今天，一个人拥有如此巨额的财富，试问林萝是拒金钱不腐蚀呢，还是觉得七十万年薪太少，想加价，而香江大学不同意呢？ 　　另外，笔者想问，《花城》明晃晃破坏稿酬新规，如何惩罚？将资本主义的支付方式引进华国，有没有考虑过华国政府还需要钱？ 　　二十万呀，有这二十万，多少贫困家庭会得到资助，多少基础设施将会得到改善！而《花城》出版社却将二十万元送到了一个人手里，还是一个并不缺钱的人！” 　　不得不说，反对者们还是很会找角度的，抓住了改开背景下，贫富差距逐渐拉大的矛盾点。如今，很多人还是看不起个体户，同时也羡慕嫉妒个体户能够得到的金钱和随之而来的优渥生活。一时间，支持反对者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差把“仇富”俩字刻脑门儿上了。 　　就在这样闹哄哄的情况下，《花城》编辑部的苏飞和李辰第一时间飞到了燕京，满脸愧意地站到林萝面前。 　　苏飞道，“小萝，真是对不住。编辑部的同事们保密意识还需要加强，让你受委屈了。” 　　林萝也十分无奈，之前被叫做“作家圈第一富豪”就算了，毕竟是玩笑话，谁都不清楚林萝有多少钱。可这一对账大家发现，林萝是真有钱呀。 　　这几天盛秋来都嘀咕，说是家门口转悠的人多了，要不是有方超、薛国和魏兵这三个退伍兵，还有长大了的小八，林家会不会遭遇入室抢劫谁说的准？贺松年就差直接飞回来保护林萝了，还是林萝好说歹说，劝他好好拍电影，才把人稳住。 　　“知道是谁捅出去的了？” 　　苏飞一脸愧色，闭口不言。 　　林萝挥了挥手，“算了。”知道了又如何？她又做不了什么，林萝无奈地道，“你们如果是单纯过来道歉的，那我知道了。也不能全怪你们，事情早晚会被人知道，只是没想到会被人对账而已。” 　　苏飞赶紧道，“小萝，除了道歉之外，我们还跟很多作家取得了联系，大家决定联合起来发表声明支持你，毕竟版税是大家受益的事儿，支持你就是支持未来的自己。” 　　林萝这才来了些兴致，“都有谁？” 　　“你支持的韩同志、李陀、郑万隆，还有陆遥、贾平哇、陈中石、黄安艺、墨言、于华、阿莱、达娃......” 　　林萝哈哈笑道，“不错，看来你们还是做了工作的嘛。” 　　苏飞舒了口气，笑道，“自然，各位作家们知道《花城》给你支付了版税，纷纷打电话过来询问，对于我们的建议也是欣然应允。” 　　李辰跟着点头，“对，大家都很支持改革稿酬支付规则，毕竟作家写一本书，往往是很多年心血的结晶。多年的空窗期也需要生活，版税是对作家的保护，也是和出版社风险共担，对出版社和作家来说是双赢。” 　　打听到两人是带着稿子亲自来投稿的，林萝赶紧让两人去跑关系，越早发表越好。同时给山南大队打电话，让林华将对山南大队的资助，扩展到公社下的所有大队。不对，现在该叫乡了，拓展到整个朝阳乡五个村。 　　“小萝，真要五个大队都给呀？一年至少两千块，不少钱呢！”电话里，林华有些心疼。 　　“给！爸，这时候就别心疼钱了，多做好事儿才行。”林萝斩钉截铁，“记者采访的话也别拒绝了，多说说咱们的奖学金计划，效果好的话，明年向全县推广，并设立林萝助学金，青江市家庭困难的孩子都可以申请，情况经过当地政府核实后，助学金跟上，资助孩子们上学。” 　　“行吧，爸知道了。都是些不省心的，算啥不好，算咱家的账，吃饱了撑得。”林华骂骂咧咧地挂断了电话，开始找乡长商量资助其他大队的事儿。 　　林萝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换好衣服，带着薛国一起去找了张德光。 　　如今燕大已经放暑假了，校园里空荡荡的，只零星能看到几个学生。夏日的未名湖波光粼粼，湖中的荷花一派欣欣向荣之象。 　　欣赏了一会儿美景，林萝才来到燕南园。张德光正和吴祖祥下象棋呢，见到林萝，吴祖祥开玩笑道，“哎呦，林百万来了？我说的可不是百万册的百万，而是一百万元的百万哟。” 　　林萝苦笑，“吴教授，您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吴祖祥哈哈大笑，笑完立马伸出手对张德光道，“十块钱，快给。” 　　林萝恍然，“好啊，吴教授，张教授，你们竟然拿我打赌。” 第151章 　　吴祖祥一把抢过张德光的钱包, 掏出一张大团结嘿嘿嘿地笑，“小朋友，怕什么。除了生死无大事, 放心, 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在呢，看看今天的晚报就知道了，拿你打赌算什么事儿。” 　　林萝明白两位教授肯定出手了, 赶紧鞠躬，正色道，“谢谢吴教授, 谢谢张教授。” 　　张德光摆摆手, “这是做什么。我是你导师，学生受委屈了，帮着说两句话天经地义。别怕，如今改开, 什么事儿都得有人尝试才行，趁我们这些老家伙头脑还清楚, 还能拿得动笔, 写一些檄文还是行的。” 　　“太行了, 教授们的笔曾经唤醒了无数国人, 写骂人的檄文太屈才了。”林萝恭维两句，进入正题, 道，“老师, 我想拿出二十万元，在燕大设立奖学金，奖励那些贫困但成绩优异的学生。” 　　张德光和吴祖祥正色起来, 棋也不下了，双双起身，张德光郑重道，“小萝，你要想清楚，二十万可不是小数目。” 　　林萝点点头，态度坚决，“老师，我想清楚了。二十万我捐了！” 　　“不怕别人说你沽名钓誉？” 　　“身正不怕影子斜。” 　　“好！”吴祖祥使劲儿拍手，“老张，我这时候才真正羡慕你，羡慕你收了一个好学生啊。” 　　见林萝面色坚毅，张德光哈哈大笑，脸上充满了得意，对吴祖祥道，“羡慕也晚喽！” 　　说完他看了眼林萝，笑道，“这样，你回去将存单准备好，明天......不，后天吧，我联系报社举办一个捐赠仪式，这时候可不兴低调了！” 　　林萝点点头，浑身都放松下来，临走前还问吴教授，“吴教授，您赌我什么了？” 　　吴祖祥哈哈大笑，“赌你来的时候是笑还是不笑，哈哈，虽然被我逗笑了，可来的时候是没笑的，还是我赢。” 　　林萝摇摇头，摆手离开了。当晚，教授们的支持文章发表在《津门晚报》上，题目就叫《出版业需要改革》，从出版社、作家和宏观大局三个角度阐述了支付版税的好处。文章先解释了什么是版税支付。 　　“版税是根据书籍销量对作家支付报酬的一种方式，是目前世界上的主流支付方式。从定义就能看出来，版税的多少，直接和书籍销量挂钩。卖的多，不仅作家得的多，出版社也能赚大钱。相反，要是图书销量不理想，作家得到的报酬很可能还没有固定稿酬加印数稿酬多。 　　这说明什么？说明版税支付是作家主动承担出版风险，是和出版社风险共担。 　　一些人不要听到版税支付就认为能赚大钱，殊不知在这种支付方式下，国外有大量生活困顿的作家。林萝同志能够主动要求版税支付，不仅是一种自信，还减轻了出版社提前支付稿酬的压力，大力促进了出版业的改革。 　　如今正值改开风风火火地进行，出版业也需要勇敢创新，为国家建设作出自己的贡献。 　　个别人不要只看到林萝赚了钱，改开的目的，不就是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吗？林萝的每一分钱，都是通过她的努力得来的，每一分钱都清清白白。 　　建议个别人在羡慕的同时，不要忘记提升自身的技能，像林萝一样，把书卖到全世界，让世界各国的人通过华国人写的书，了解华国。 　　今天很多人还耻于谈钱，这是不对的。知识分子也要生活，也需要柴米油盐酱醋茶，写作得稿费，画画写书法得润笔费，跟工人做工拿工资一样，都是正当收入。 　　不知道那些反对版税的人在急什么，难道你给报社投稿不收稿费吗？你工作不要报酬吗？优秀的文学作品能够激励千千万万人，而优秀的作家，理应得到合理的报酬。” 　　文章写的并不高深，普通人就能看懂，也有很多人这才知道版税支付是什么。之前大家被反对者们的对账惊到了，没弄明白什么叫版税支付就开始眼红，如今发现，他们忽略了版税支付的另一面。那就是并不是每个拿版税的作家都能赚钱。 　　林萝能赚钱，完全是因为人家写的好，专家说了，很多拿版税的，过的还不如拿印数稿酬的呢。 　　就在反对者们聚在一起想着如何反驳时，翌日，《华国青年报》上的作家集体声援文章，又引起了群众的注意。 　　文章名字很直白，就叫《风险共担，数十位作家联合支持版税支付》，署名有苏飞、李辰、陆遥等二十多个人，不仅再次科普了什么是版税支付，还罗列了很多作家的艰苦生活。 　　“作家们写一本长篇，往往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某些没有工作的作家们，在此期间是没有收入的，饥一顿饱一顿，却为了心中的梦想努力着。 　　有人问作品写完不就有钱了吗？ 　　是，暂时有了一笔钱，可之后又是长久的空窗期，要知道写作不是一蹴而就的，往往很长时间都没有灵感，不知道要写什么，而不写就没收入。 　　有些人坚持不下去，放弃了写作，这也是很多崭露头角的作家慢慢消失的原因。如果有版税支付，那么在作家空窗的时间里，起码有版税可以生活。我们要求不高，只要能吃饱饭，大部分人都是能坚持的。” 　　文中列了好几个例子，让人动容。大家也才知道，原来大部分作家，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当然，也有人记性好，试图强调，“林萝写一本书可不需要两三年，她五年就写了九本书，还有很多短篇，平均半年一本......” 　　可惜，声音被淹没在嗡嗡嗡的议论中，许多人都没听到，或者有人听到了，却选择听不到。 　　第三日，燕大举办的“林萝奖学金”活动正式启动。看着现场巨大的横幅及“林萝奖学金”五个大字，林萝脸都红了，她......她真没想用她的名字命名呀。 　　发觉林萝的窘迫，张德光哈哈大笑，“怎么样，这名字还是我让取的。钱都捐了，所幸来个高调做事，让大家看看什么是达则兼济天下。” 　　林萝奖学金捐赠仪式，在燕大中文系小礼堂里举行，张德光将系里有名有姓的教授都请了来，主管学生工作的张副校长也来了。记者方面，有于芳芳、《华国日报》、《燕京日报》、《津门晚报》等燕京及周边的记者，规模跟后世的小型记者招待会差不多。 　　张德光主持“记者招待会”，他率先发言道，“欢迎大家来到燕大中文系。今天让大家来，是有一件利在千秋的大事要宣布，燕大中文系的研究生林萝同志，义务捐赠二十万元人民币作为奖学金，旨在资助家庭贫困但学习优秀的学生们完成学业，让我们热烈欢迎林萝同志上台。” 　　林萝被架到了高处，不过都是教授们的好意，林萝也不能落了前辈们的面子，全程大大方方地面对镜头，全方位展示写有二十万人民币的支票，而后在众人的注视下，郑重地将支票交到张德光手上。 　　张德光接过支票后，示意林萝讲话。林萝这才对着话筒道，“很高兴能为燕大的学生们做点儿事。我就是燕大培养出来的，知道有很多同学其实过的很苦，每月的大学生补助都得计算着花，有些同学还得勤工俭学才能吃饱。 　　国家给大学生发补助的本意，是想让大家努力学习文化知识，将来好报效祖国的，所有人都不想看到同学们因为勤工俭学耽误了学业。我能力虽然有限，但拿出一部分稿费帮助大家还是乐意的。《狼烟起》的稿费是我和我的读者们共同造就的，今日捐赠的不只是我，还有一直支持我的读者，希望能够帮助到大家。” 　　哗哗哗。 　　不论林萝捐款的初衷是什么，起码她实实在在地拿钱出来，没有作秀，很多人都鼓起了掌。当然，掌声过后，该提问还是要提问的。 　　有记者问道，“林萝同志，请问你真的赚了一百万吗？那你捐二十万，是不是一种吝啬？” 　　林萝还没说话，张德光就厉声道，“不管林萝有多少钱，都是她清清白白赚来的，捐多捐少都是她的事儿，你有什么权利指手画脚？！吝啬？哼，我问你，你一年拿十二个月工资，愿不愿意捐出一个半月的工资出来？不愿意的话就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记者一时语塞，关键他真有十二个月的工资啊，还真怕张教授让他捐钱。 　　有记者不甘示弱，继续问道，“林萝同志，请问你如何看待如今贫富差距过大的问题？” 　　林萝笑笑，很大方地道，“这是宏观的经济问题了，我想外国有很多的案例可以学习，例如分阶梯征税、征收遗产税等等，都是国外的先进经验。富人占据了太多的社会资源，多为国家缴纳税收也是应有之义。” 　　这......众记者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林萝狠起来连自己都收拾啊。多收富人的税，这不是连她自己也包括进去了？ 　　见现场安静下来，林萝继续补充道，“不论我有多少钱，大家只要知道，我是把《狼烟起》的稿酬捐出去了就行了。至于国外的稿酬，那是我为国家赚的外汇，我想我有权利支配自己的劳动成果。当然，是在缴纳了合理的税之后。” 　　记者们恍然，对啊，林萝其他的稿费，可都是外国出版社给的，是实实在在的外汇！一时间照相机咔嚓咔嚓响了起来，气氛轻松不少。 第152章 　　张德光面色也缓和了, 开始介绍奖学金设置情况，“二十万元将作为本金存入银行，如今一年期的利息是7.2%, 每年我们会用利息支付奖学金, 发放对象为中文系成绩优异的贫困生。一等奖十五名，每人每年奖学金二百元，二等奖三十名, 每人每年一百元，中文系会成立林萝奖学金评定委员会，尽快制定出一、二等奖评选标准, 欢迎大家监督。” 　　记者招待会持续了一个小时, 张副校长和很多教授都发言，充分肯定了林萝在燕大的表现，称“燕大中文系很骄傲培养出林萝这么优秀的作家”。 　　奖学金的事儿第二天就见报，虽然有些人认为林萝是“被迫捐款”, 做好事儿的心不纯，可真金白银摆在那里, 你没被迫, 你主动, 你倒是捐啊, 逼得众多反对者哔哔不起来。 　　当然存在不和谐的声音，不过都发表在地方级报纸上, 影响不大。这日林萝正在家写作，就收到陕省一名编辑的信, 信里附赠了一篇讽刺林萝的文章。 　　文章采用寓言故事的形式，称在一座小岛上，狐狸小萝是唯一能和外界取得联系的动物, 她说什么大家就信什么。有一年，小岛上遭遇饥荒，大家快吃不上饭了，让小狐狸联络外界寻求帮助。小狐狸答应下来，拿到了外界一百万石粮食的捐赠，却只拿出二十万石发给其他小动物。一无所知的小岛居民们对小狐狸千恩万谢。殊不知，小狐狸利用特权，欺骗了所有人。 　　林萝看完都笑了，这反对派也挺有才呀，不去写童话故事都屈才了。不过却没将事情放在心里，地方小报嘛，影响力不大。 　　不过，林萝显然低估了这篇文章的影响力，有时候越是出其不意的反对方式，流传的越广。就在林萝收到信的第二日，于芳芳就找了过来，拿出一份相同的报纸给林萝看，“这文章如今都传疯了，如今各大报社应该都知道了。小萝，可不能不重视，这人蛐蛐你欺骗世人呢。” 　　“蛐蛐就蛐蛐嘛。”林萝不屑地一笑，“就算是狗，被踩到尾巴也要叫一下，何况人乎？” 　　于芳芳哈哈大笑，“我一定把你这句话传出去，让那些乱叫的人听听。” 　　小故事因为林萝的回应，流传的更广，当然，反对派们被气的也更狠，正准备大干一场，来一次反扑时，最北边的江省传来消息，林萝对家乡的教育资助，可是从去年就开始了！一年花了三千多不说，今年更是将资助对象扩展到全乡，设立了助学金项目，专门针对贫困家庭的失学儿童。 　　什么被迫做善事，人家林萝早就在做善事了好不好！要不是你们跳出来，说不定林萝给燕大捐钱根本不会声张，悄咪咪就把事情办了，就像一年前的助学金一样。 　　舆论开始导向林萝，虽然仍有人嫉妒林萝赚了那么多钱，可大家真正仇的不是富，而是为富不仁。林萝用实际行动表明，她是个达则兼济天下的君子，许多先前嫉妒的人，已经开始支持林萝了。 　　紧接着羊城的一篇新闻，将支持的声音推到了新的高度。新闻是徐仁美写的，名字十分简明，就叫《记我在香江大学的研究生同学林萝》，文章开头，徐仁美先表明了身份，她是香江人，目前是香江大学中文系的研究生，在林萝留学期间与林萝成为好友。 　　写这篇文章的目的，是为了感谢林萝对她的写作指导，因为林萝的无私帮助，她如今已经是香江小有名气的儿童文学作家了。同时文章罗列了很多林萝留学期间的事迹，都是对同学们的无私帮助，很多同学都十分感谢林萝。 　　最后，文章证实，香江大学开出七十万年薪挽留林萝的事儿是真的，是她亲耳所闻。 　　内地报纸报道这件事，大家可能还不信，可香江大学的研究生亲自证实，林萝谢绝七十万年薪的事儿算是坐实了，众人再次感慨林萝“视金钱如粪土”。 　　纷纷攘攘闹腾了小一个月，办好助学金的事儿后，林华和陈红英也终于从山南大队回来。从火车上下来时，两人就像两张移动的橱柜，身上大包小包，连人都快看不见了。 　　林萝、盛秋来赶紧跑过去接，张丽抱着孩子跟在后面，薛国则主动承担了大部分包袱。 　　林华胳膊都疼了，边甩胳膊边嘚瑟，“小萝，你不知道大家有多热情，家家户户都来送东西，我和你妈推了好久才推掉，就这还有这么多推不掉的，都是实在亲戚，没办法。” 　　陈红英点头，“太热情了。好些推不掉的，都是以大队的名义送来的，还有晚上偷偷往门口丢东西的呢，不知道是谁放的，还都不知道还给谁。” 　　林华跟着点头，神情十分得意，显见这回是出风头了，一路都在跟林萝讲他这一个月在老家的见闻，“县长都来咱家做客......” 　　回到家，终于嘚瑟完，林华拿出一袋儿榛蘑道，“咱老家上好的榛蘑，今晚正好炖小鸡吃。” 　　一家人再次聚在一起，虽然人还不全乎，也热热闹闹的。翌日，持续一个月的版税风波终于画上句号，《华国日报》发表评论员文章，称“版税支付是一次有效的改革，是出版业勇于创新、探索新时代新市场的举措，值得其他行业学习”。 　　谁都知道这篇文章意味着什么，虽仍有少数反对派不服，却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蹦跶。那些准备发表反驳文章的小报，也将排好的版面空出来，紧急用其他的稿子代替。 　　不过这一切跟林萝关系不大了，她如今正坐在火车上，去东省看望贺松年。同去的除了李白外，还有盛秋来、林华、陈红英和乐乐，可以说是全家出动。 　　山货铺子交给张丽和薛国夫妻帮忙打理，俩人跟着去了一次香江，见识过那边的零售服务，卖山货还是很容易的。其他两对夫妻帮忙看家，并不需要担心家里。 　　绿皮硬卧车厢里，李白坐在车厢旁边的座位上，表达着她的困惑，“小萝，我还是不明白，作家拿版税，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为什么有些作者要反对？难道他们写文章不要稿酬？” 　　面对李白的困惑，林萝耸耸肩，“你知道的，总有一些人喜欢发表一些博人眼球的言论，引起他人的注意，从而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要么想出名，要么享受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虚妄的快乐，也有人想靠着喊口号升职加薪，谁知道呢？这种事儿自古就有，不足为奇。” 　　林华正抱着乐乐在下铺玩儿呢，插话道，“什么呀，就是吃饱了撑的。饿上三天，看他们还乱不乱说话。” 　　林萝和李白对视一眼，噗嗤笑了出来。不得不说，林华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那些乱吠的，可不就是吃的太饱，看不见许多作家的难处吗？ 　　燕京去往绿岛的火车呼呼呼行进在原野上，而在燕京，尘埃落定后最高兴的，莫过于收到《武则天》手稿的闫丹阳了。 　　闫丹阳没想到林萝会记得她，收到手稿时高兴坏了，跟男朋友兼未婚夫田力一起欣赏了两天林萝的手稿，像两只看着一屋子松子的小松鼠，贪婪又满足。 　　看毕，闫丹阳专门买了一个保险箱，郑重地将手稿放进去，她对田力道，“保险箱和手稿先放新房那边，放家里我怕小侄子他们乱动。” 　　田力自然同意，他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了机械研究所，业余时间研究音乐贺卡，机械研究所的待遇还不错，听说他要结婚，专门给他和闫丹阳分配了一间二十平米的单人宿舍，八月结婚后，两人就能搬过去了。 　　转移手稿的路上，两人看到了《华国日报》的这篇文章，等来到新房，田力忍不住开口，“丹阳，你说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咱们结婚的时候邀请林萝参加，她有没有可能参加啊？” 　　闫丹阳心动了一下，很快冷静下来，说道，“如今是暑假，不一定能找到人。就算林萝不来，我想她也是希望她的读者幸福的。林萝是个有大爱的人，从她的文字里就能看出来......” 　　田力嗯嗯嗯地点头，见闫丹阳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十分喜欢这个提议。他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拿定了主意。 　　而有大爱的林萝，坐了一夜的火车后，终于到达绿岛。郊区的外景拍完，如今《美好生活》剧组来到绿岛市中心，进行最后一部分外景拍摄。 　　听说林萝、李白要来，贺松年和盛丹褚一起过来接人。许久未见，贺松年身上多了几分凌厉干练的气质，显然是当导演当出了感觉。 　　见盛秋来和岳父岳母都来了，贺松年赶紧小跑过去，“爸妈，你们怎么都来了？电影九月初就能拍好，到时候我们就回去了。” 　　盛秋来乐呵呵的，“来看看你嘛，你爸呢？还在给你看场子？”《红白喜事》算是香江和燕影厂的合拍片，贺天仁过来监督拍摄并不算以权谋私。 　　“对，爸就是剧场的大管家，吃什么都得听他的。”说话间，贺松年伸手要接盛秋来手里的行李，被盛秋来躲过，只听她道，“去抱抱乐乐，孩子都快不认识你了。” 　　乐乐正窝在林萝怀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贺松年。见贺松年伸手过来，直往林萝怀里躲，显见半年多不见，是不大记得贺松年了。 　　林萝在一旁跟乐乐说话，“乐乐，这是爸爸，还记得吗？妈妈给你看过照片的，记起来没？” 　　乐乐抬头看看林萝，又转头瞅贺松年，似乎总算是想起来了，林萝往出递的时候不再躲，安安静静地由贺松年抱着。 第153章 　　另一边, 李白和盛丹褚早腻歪上了，李白这个大洋妞，一见到人就给盛丹褚来了个熊抱, 林萝都能听到抽气声, 感觉整个火车站都小小地震动了一下。好在大家看对方是个外国人，这才没人上来制止。 　　一行人很快来到一辆面包车前，贺松年介绍道, “这是绿岛政府借给剧组的车，大家快上来吧。” 　　绿岛曾经是汉斯国租借地，海岸边有许多别墅洋房, 是《红白喜事》里的重要取景地。为了拍摄方便, 剧组干脆租了一间别墅，平时除了供大家居住外，也是重要的拍摄场地。 　　一行人坐上车，很快来到拍摄现场, 贺天仁、黄京和贺遐年正忙碌着，贺天仁和黄京对众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贺遐年正拍戏, 连动都不能动, 只眨了两下眼, 以示他看到了众人。 　　此时正拍摄常家班给当局军官做席的戏，主要是在后厨做饭, 锅碗碰撞声加上切菜乒铃乓啷的声音，现场十分热闹。 　　林萝看着那些食材, 低声问，“拍完就当午饭了？” 　　贺松年点点头，“对, 正好省得买饭了。遐年和丹褚最近厨艺精进不少，炒的菜已经很好吃了，那几个群演还是专业的厨子，不比去外面买饭差。” 　　因为还不具备现场收音的能力，两人说话并没有收着声音，盛丹褚听见了，拉着李白跑过来，邀功道，“嫂子，我的戏其实拍完了的，这不是想着大哥和遐年离了我就吃不上好的了，这才留下的。” 　　得亏贺遐年如今在拍戏，不然非跟盛丹褚吵起来。贺松年翻个白眼儿，指使盛丹褚，“好了，带小萝他们去宾馆休息，中午的时候过来吃饭。” 　　说完将乐乐递给林萝，轻声道，“今儿多准备了些肉菜，算是剧组欢迎你们来探班，等晚上再出去吃。一会儿有场重要的戏，我得看着，让丹褚带你们过去。” 　　林萝点点头，跟在盛丹褚后边进了宾馆。一行人在绿岛团聚，而在燕京，田力背着闫丹阳找到了燕大中文系，接待他的正是胡为民，今年他也被提升为副教授，此时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主动申请暑假在中文系值班。听说对方找林萝，胡为民问道，“你找林萝什么事儿？” 　　田力挠挠头，考虑了两秒后决定实话实说，“我......我想请林萝参加我的婚礼。我和我媳妇儿都是林萝的书迷，还是林萝燕京读书会的组织者，我媳妇儿叫闫丹阳，发表过很多支持林萝的文章，林萝还给我们写信了。” 　　见胡为民不信，田力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你看，林萝将《武则天》的手稿都给我们了，我们......我媳妇儿特别喜欢林萝，我想让我媳妇儿结婚的时候有个惊喜......” 　　胡为民自然认识林萝的字，见真是《武则天》的手稿，语气缓和下来，他道，“不巧了，田力同志，林萝出差去外地了，要过几天才回来。” 　　“没关系，我和媳妇儿的婚礼在八月末，只要之前回来就行。” 　　胡为民又问了具体情况，这才说，“行，我会将你来拜访的事儿告诉林萝的，不过林萝去不去就不知道了。” 　　“没关系，您只要告诉林萝我媳妇儿是闫丹阳就行，我相信林萝同志会去的。” 　　田力高高兴兴地走出燕大中文系，同样高兴的还有在片场吃午餐的众人。黄京是个会说话的，他夸奖道，“小萝同志，您的剧本写的太好了，都不需要怎么修改就能拍，不愧是金熊最佳编剧。” 　　林萝逗他，“这么说你还是改了？” 　　黄京嘻嘻嘻笑，小眼睛挤成一团，十分喜庆，他说，“就加了一段儿笨贼的戏，笨贼偷了常家班的鱼翅，不认识，以为是粉丝，跟小贩换馒头吃。小贩又跟酒楼交易，酒楼又将鱼翅卖给丢了食材的常家班，嘿嘿，算是一小段儿黑色幽默，调节气氛的。” 　　林萝点点头，“没改主要剧情就好。” 　　“那不会，您的剧情是这个，谁敢改金熊最佳编剧的戏啊，嘿嘿嘿。” 　　贺天仁看不惯黄京溜须拍马的样子，皱眉低声道，“好好吃饭，下午还有重头戏要拍呢。” 　　黄京知道“老贺”虽然严肃，却不会骂人，嘿嘿笑了两声后乖乖低头吃饭。 　　贺遐年在一旁卖乖讨好盛秋来，一时整个剧组都喜气洋洋。就这么的，林萝上午或写作或准备教案，下午则是去剧组探班，或者带着乐乐、父母公婆去绿岛周围游玩，晚上则和贺松年一起逗孩子。 　　在绿岛呆了两周。因为还要回去改稿，林华和陈红英也惦记山货店，除李白外，林萝等人都回去了。 　　回到燕京后，林萝送了一圈儿绿岛特产出去，无非是些鱿鱼丝、小鱼干儿之类的，到胡为民家时，胡为民告诉了林萝田力请她参加婚礼的事儿。 　　“行，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胡为民想了想，劝道，“小萝，我得劝你一句，有时候离书迷远一些，也是对自己和家人的保护。田力和闫丹阳可是燕京读书会的，听说如今读书会已经有快一百人了，人一过百，形形色色，要是你过去出点什么事儿就不好了。” 　　林萝点点头，“谢谢胡老师，我会认真考虑的。” 　　考虑的结果就是，林萝决定写一封信单独约田力和闫丹阳出来，送一份儿新婚礼物，算是她对两人的感谢。一个为了给媳妇儿惊喜特意去燕大求人的男人，林萝不觉得会是个坏人。 　　当然，婚礼之前，林萝先将手头的长篇完结了，算是林萝的第二部 儿童文学作品，修改了一遍后，林萝收拾了收拾，赴和田力、闫丹阳的约。 　　到达丰泽园时，田力和闫丹阳已经等在饭店门口，林萝赶紧走过去，问道，“二位就是田力和闫丹阳？” 　　闫丹阳眼里俱是激动，手抖得厉害，闻言赶紧点头道，“对，我是闫丹阳。林作家，您......您真漂亮，才貌双全。我特别喜欢您写的书。” 　　林萝笑着谢过，领两人进入丰泽园内。丰泽园以鲁菜为主，林萝的《红白喜事》就是以鲁菜班子为原型，当时没少来丰泽园品尝鲁菜，和这里的服务员、厨师们多次交流心得，因此对这里十分熟悉。坐下后没看菜单，张嘴就点了葱烧海参、乌鱼蛋汤、九转大肠、油焖大虾等大菜。 　　示意服务员将菜单给闫丹阳，林萝道，“今儿我请客，想吃什么尽管点。” 　　闫丹阳接过菜单，兴致勃勃地问，“林作家，您的《红白喜事》就是参考丰泽园写出来的吗？” 　　“当时来这里吃过几次，算是参考了一些吧。” 　　“《武则天》呢？您当时怎么想到写女帝的呢？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部作品，也是这部作品激励了我，我......” 　　林萝笑道，“好了，别激动。《武则天》算是在燕大学习期间得到的灵感，当时正在学习唐史，就对武则天产生了兴趣。华国历史上唯一的女帝，能够坐上那个位置，本身就值得大家关注，所以就动笔了。你能这么喜欢，我很高兴。” 　　“喜欢，我特别喜欢。” 　　田力也赶紧附和，“我也喜欢，您塑造的女性人物都有一股韧劲儿，我想这就是华国无数女性的缩影。 　　不过我最喜欢的是《星月》，我觉得《星月》一出，不仅扩展了儿童文学的边界，还让华国文化走了出去，听说这本书在霓虹和阿美莉卡都很受欢迎，林作家，您还会再写类似的儿童文学作品吗？” 　　林萝笑看着两人，耸肩调侃道，“我是来给你俩送新婚礼物的，怎么好像成了新书发布会？好了，我回答最后一个问题，目前我正准备发表的文章，就是儿童文学作品，不过写的什么，就要等发表之后你们自己看了。” 　　“我们一定买。” 　　“对，一定买。” 　　“谢谢二位的支持。”林萝将准备的礼物拿出来，郑重道，“闫丹阳同志，非常感谢你对我的支持，你写的那几篇文章我都看了，写的很好，能看出来你一直在学习进步。这是我在香江时买的索尼随身听，祝二位新婚快乐。” 　　闫丹阳看着小巧的机器，面色犹豫，她说，“林作家，支持你是我应该做的，毕竟你的书一直激励着我，让我走到了今天。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们......” 　　“拿着。”林萝笑着将随身听递过去，道，“放心，这东西在香江并不贵，而且你们也看到新闻了，我可是货真价实的‘林百万’，这点钱不算什么。” 　　“林作家，不管赚多少钱都是您应得的，您的书卖到全世界，传播了华国文化，还给华人争光，那些说闲话的人就是嫉妒。” 　　“哈哈，我的书迷就是会说话。别叫我林作家了，以后我会在燕大任教，可以叫我林老师。” 　　“林老师。” 　　“哎，菜来了，吃饭。今儿很高兴认识两位，希望二位能继续在岗位上发光发热，为祖国的发展做出贡献，不负青春不负韶华。” 　　田力非常激动，他道，“我会的，林老师，我目前在研究音乐贺卡，已经有一些进展了，到时候应该可以投入生产，为祖国创汇。对了，音乐贺卡就是打开能播放音乐的新型贺卡......” 　　林萝睁大眼，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她听着田力的介绍，问了几个问题后，笑道，“真是巧了，我在香江投资了一家玩具厂，目前就有生产音乐贺卡，销往泥轰、东南亚、香江和大澳等地。 　　这样，我将对方的电话告诉你，也会将你的情况跟他说一下，你们两个联系，我相信强强联手，小贺卡也能创造大收益。”说着从包里掏出纸笔，找到随身携带的电话本，将董京生的姓名和电话抄了下来。 　　田力眼里迸射出惊喜，赶紧双手接过，“多谢林老师。” 第154章 　　晚餐在和谐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闫丹阳和田力还跟林萝合了影，饭后各自分开。回去后，林萝给迁居鹏城的京生玩具厂打电话, 不过董京生不在, 去泥轰考察了，林萝便将田力的情况告诉秘书，让他抓紧时间联系董京生。 　　贺卡所需要的芯片华国完全可以自造, 不需要再进口泥轰的高价产品，如此一来成本大大减少，出口外国的竞争力会进一步加大, 创汇也能更多。 　　等办完田力的事, 林萝将手头的长篇又修改一遍，这才给《少儿文艺》的责编方山去了电话。 　　听说林萝的第二篇儿童文学作品写完了，方山激动得差点儿当场表演一个劈叉，“小萝你等着, 我马上飞燕京，这篇文章我们要定了, 谁都不能给啊。” 　　林萝失笑, “就是给你们的, 别急。” 　　方山也不解释, 赶紧挂断电话，一阵风儿似的跑到主编任新城的办公室, “主编，林萝刚才来电话, 她的第二部 儿童文学作品写完了。我申请坐飞机去燕京，尽快把稿子拿过来，夜长梦多, 《花城》那帮人可一直虎视眈眈呢” 　　任新城腾一下起身，由于用力过度，凳子发出吱哇的尖锐声，任新城激动地问，“当真？林萝又写儿童文学了？” 　　方山一个劲儿点头，脸都红了，“当真，刚才就是林萝来的电话。主编，为了尽快拿到稿子，得坐飞机去啊。” 　　“好好好，坐飞机，小黄！”任新城赶紧冲着门外大喊，“去订一张......不，两张，订两张去燕京的机票，我和方山一起去燕京组稿。” 　　编辑部就这么大，小黄自然听到了主编和方山的对话，高高地应了一声，抓起包就往外跑。《星月》连载结束后，《少儿文艺》的销量直线下滑，如今只有三十万册左右了。 　　虽然跟先前的二十万册比，提升了百分之五十，可《星月》最后一期创造了两百多万册的销售记录呀，这才半年不到，销量就下降这么多，谁心里都不好受。如今好了，林萝又有一篇文童文学作品要发表，他们《少儿文艺》又要创造历史了！ 　　任新城和方山坐上飞机，第二天就赶到燕京，来到北池子大街时还风尘仆仆的，气儿都没喘匀，不过却神情激动，过多分泌的多巴胺让两人完全感觉不到累。任新城握着林萝的手使劲儿摇，“林萝同志，你就是我们《少儿文艺》的财神爷呀。” 　　“任主编，您这就有些夸张了，快坐。” 　　“不夸张，不夸张，您可是为我们创造了三四年的利润，编辑部每个人都特别感激你，听说你又写了儿童文学作品，让我们无论如何要把稿子拿到手，我可是下了军令状的，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可就回不去了，原地成《少儿文艺》的罪人喽。” 　　林萝哭笑不得，感情戴高帽是为了拿稿子啊，她让两人喝茶，起身去书房将最新的手稿拿出来，介绍道，“这篇是有关博物馆冒险的，是伦敦书展时参观博物馆得到的灵感，差不多是三十五万字。任主编，方编辑，要不二位跟以前一样，在客房住下看稿？” 　　任新城接过稿子，心总算是踏实下来，他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好的，都听小萝你安排。” 　　方山赶紧补充，“小萝家这客房可是价值百万册杂志销量的，如今我和主编住进去，不卖个两百万都对不起小萝你的招待。” 　　说笑了两句，急于看稿的两人当即起身去了客房。一进入客房，方山就据理力争，“主编，我是林萝的责编，稿子还是我先审的好......” 　　任新城紧紧握着手稿，生怕方山上手抢，身子还往旁边躲了躲，“特事特办嘛，林萝的稿子完全可以直接终审。行了，我先看，看完一页给你一页，总行了吧？” 　　方山撇撇嘴，谁让任新城是主编呢，只能眼巴巴看着任新城看稿。三分钟后才拿到第一页，来不及吐槽就迫不及待看起来。起名废的林萝直接给文章取名为《博物馆奇妙夜》，算是借用了后世电影的名字。 　　【乔治是一位五岁的小男孩，跟着离婚的父亲大卫来到伦敦。大卫是博物馆的研究员，能够免费带着儿子参观博物馆，小小的乔治整日在博物馆游荡。 　　这一天，他来到一处法老的魔杖面前，似乎听到了魔杖的呼唤，乔治乘人不备，钻进围栏里拿起魔杖，奇妙的一幕发生了，他发现博物馆的展品会说话！木乃伊诉说着她如何被人从埃及抢到伦敦，如何失去一个个小伙伴，如今只剩下孤家寡人。 　　不待乔治有动作，博物馆工作人员很快发现了异常，从乔治手里抢回魔杖。可是，乔治的能力并没有消失，每一件展品都诉说着他们的历史。华国展馆里，青铜器、三彩罗汉、陶俑等都告诉乔治，他们是如何被人非法卖到伦敦的，请求乔治帮助他们回国。 　　乔治问父亲，那些宝贝是如何来到伦敦的，是不是抢来的。大卫耸耸肩，“谁知道呢，乔治。我只是研究员，不关心政治。无论他们来自哪里，如今都在伦敦，是我研究的对象，无论来历如何，它们都是呆英历史博物馆的宝贝，我们应该好好珍惜研究。” 　　乔治没办法帮助那些“朋友”，只能不再去博物馆。可是跟着父亲去别人家做客时，无意中发现，主人家家里也有会说话的文物。乔治认为主人家是坏人，让父亲大卫不要和坏人做朋友，大卫夸张地夸奖乔治是个正直的好孩子，再次拜访时却不再带着乔治。 　　乔治只能和邻居小朋友汤姆一起玩，邻居家的长辈也是在博物馆工作的，汤姆透露他爸爸会造文物，并领着乔治去看。乔治发现此文物不会说话，判断出汤姆的父亲是大坏蛋，竟然用假文物偷偷替换博物馆的真文物！ 　　乔治将发现告诉大卫，大卫虽然有着成年人的虚伪，却真心热爱古董事业，对同事的行为十分不耻。父子俩联手，一起对付盗卖文物的邪恶集团......】 　　和《星月》一样，《博物馆奇妙夜》融合了冒险、教育、亲情、成长等元素，是一部想象力奇特的作品。最值得称道的是，《博物馆奇妙夜》将文物知识巧妙地融合在小说中，润物细无声地对孩子们进行了一次爱国教育。 　　同时，林萝也想为文物归还做一些事情，后世网络里有句话，“没有哪个华国人能笑着从呆英博物馆走出来”。确实，林萝笑不出来，甚至恨得牙痒痒。许多时候，研究华国历史的学者，还得专门飞来这里看古董，多么讽刺！ 　　虽然最后，博物馆中的宝贝没有回到故土，但林萝想让全世界的孩子们知道，那些宝贝是呆英从华国抢走的，是可耻的掠夺。把他们要回来，是每个华国人的责任，也是很多被掠夺文物的国家的责任。 　　任新城和方山看了两天，总算是看完了这部《博物馆奇妙夜》。任新城拍案叫绝，“好啊，不愧是林萝，想象力就是不一般。这已经不仅仅是儿童文学了，说是严肃文学都不为过。” 　　方山跟着点头，“主编说的对，沉重的主题却能讲述的这么充满童趣，关键还能让小孩子们受到教育，我看文章发表以后，各地博物馆要迎来参观潮了。” 　　两人聊了会儿读后感，纷纷起身去找林萝。盛夏时节，林萝此时正在院子里和乐乐一起吃桃子呢。小家伙一岁半，正是看到什么都馋的年纪，见妈妈和奶奶吃桃，闹着也要吃。林萝便切了小小一块儿，哄着乐乐双手捧着吃。 　　也不知是不是随了林萝，乐乐明显十分喜欢吃桃子，眼睛亮晶晶的，还将沾满口水的甜桃子往林萝嘴里塞，“好吃，妈妈吃。” 　　林萝，“......”看了眼桃子上晶莹的口水，额，谁让是自己儿子呢，口水也不嫌弃，她假装低头咬了一小口，举起手里的桃子，“妈妈有，这一块儿是给乐乐的，乐乐吃。” 　　谁知乐乐特别懂事儿，或者说从小就是个马屁精，只见小家伙举着小手，颠颠儿走过去，“奶奶，奶奶吃。” 　　盛秋来脸上那个笑啊，夏花来了都自愧不如，搂着乐乐一阵亲香，又学着林萝的样子，假装咬了一小口，“奶奶吃过了，乐乐吃啊。我们乐乐可真乖，奶奶最喜欢乐乐了。” 　　夸奖的话，乐乐最懂了，咯咯笑着用胖脸去蹭盛秋来，亲热地不行，亲热完又想起妈妈，颠颠儿跑林萝怀里吃桃子，蹭脸蛋儿，全场数他最忙，吃完还砸吧嘴儿，“妈妈，种，种桃。” 　　盛秋来，“哎呦，我们乐乐还知道桃子能种呢。” 　　“知道，乐乐知道。”有人夸他，乐乐高兴地在林萝怀里直蹦，“妈妈，种桃。” 　　“好，种。不过种树得春天了，如今种可活不了......” 　　恰好此时任新城和方山进来，盛秋来起身将乐乐抱过来，接手了哄宝贝孙子的活儿。 　　任新城笑道，“乐乐这么小就吵着要吃桃子了？” 　　“小孩子嘛，看见什么都想吃。任主编，方编辑，你们看完了？” 　　任新城激动起来，“看完了。小萝，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水准呀，我们肯定用最快的速度排版，九月发表。还是分成十期连载，稿费按照最高的千字二十......” 　　林萝摆摆手，“稿费就算了，这是我给孩子们的礼物，你们要是过意不去，全部换算成等价的《少儿文艺》，送给贫困山区的孩子们，让更多的孩子看到这个故事，算是我的私心吧。” 第155章 　　任新城有片刻的惊愕, 很快劝道，“小萝同志，作家收取稿费是合理合法的, 不要因为小人们的叫嚣就畏首畏尾, 我们都是支持你的。” 　　林萝笑着摆手，“不是因为这个，你也知道, 我在国外赚的钱比国内多多了，如今国家发展需要钱，我目前决定将国内获得的稿费用来做慈善。毕竟赚外国人的钱享受, 和赚国人的钱享受, 那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任新城竖起大拇指，“还是小萝有格局，不愧是获得过国际奖项的大作家。放心，稿费还按照千字二十, 三十五万字能有七千块，我们会按照批发价购买期刊, 尽量让更多的孩子们看到你的作品。” 　　林萝谢过任新城的理解, 本来想邀请两人留下来吃晚饭的, 谁知两人急着买机票回去, 摆摆手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随着两人离去，暑假也进入尾声。李白从绿岛回来, 和王建业、秋霞、霍勇和柳权一起来林家拜访。林萝看着秋霞的肚子，笑着恭喜, “班长都乐傻了吧？这下可好了，乐乐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一起玩儿了。” 　　闻言，秋霞平素干练的脸上立时充满了母性光辉, 她说，“要是能和乐乐一样健康可爱，我就知足了。” 　　“肯定的，你和班长|长得都不差，生的孩子也差不了。” 　　王建业嘿嘿傻笑，被众人一通取笑。毕业后，林萝还是第一次见霍勇和柳权，不免问起了两人的近况。 　　霍勇分配到农业报做记者，说起了他做的几篇报道，谦虚道，“都不如小萝你，没想到你能走这么远，我看离再获一次国际大奖不远了。到时候可得给我一次采访机会。” 　　“那就借你吉言，要是能再获一次大奖，一定让你采访。不过从什么角度报道，能不能引发关注，可就看你的实力了。” 　　“你就瞧好儿吧。” 　　柳权的运气更好，大学期间他不仅投《故事会》，还在《燕京文学》、《十月》发了两篇文章，算是班里并列第二的笔杆子，毕业后顺利进入燕京文协，成了专职作家。不过他道，“我发现写作还就得有那股子拼搏的劲儿，如今日子安逸了，我倒是写不出来了。” 　　霍勇取笑他，“你这就是谬论，人家小萝日子过的不比你好？这些年也没少发表作品。你啊，就是缺少了当时写作的那股一往无前的劲头。” 　　王建业和秋霞纷纷点头，开始数落起柳权毕业后的斑斑劣迹，什么请女书迷去老莫吃大餐啦，和同事争风吃醋，令林萝大吃一惊。不过看王建业和秋霞的样子，柳权也就是嘴上花花的功夫，还没有某人二十多位情人的丰功伟绩。 　　柳权脸色讪讪的，毕竟脸都丢国际友人面前了，他赶紧双手求饶，“班长，团支书，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就那一次，还被你俩遇上了，我真没再请过别人......” 　　五人说笑了一阵，帮工刘姐和张丽合力买了许多食材回来，林萝干脆提议一起吃火锅，“大热天的出一身透汗，也别有滋味儿。” 　　众人高声答应下来，纷纷起身帮着洗菜。还是刘姐和张丽动作快，没让几个客人动手。 　　吃饭时，乐乐小小的一团非要挨着林萝一起吃，还闹着要吃火锅里的东西。没办法，林萝特意将白水蛋在火锅里涮了涮，又喂着吃了些虾滑，这才抱着“饱困”的乐乐回到卧室，让刘姐先看着，回去继续和众人聚餐。 　　王建业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小萝，你以后会收研究生吗？” 　　林萝乐了，“我还没毕业呢，收研究生有些早。而且我只是副教授，应该要等到升教授了才收研究生。” 　　王建业眼里充满了羡慕，“不知道我毕业后能不能直接升副教授。” 　　“班长，你多写点儿长篇连载，再发几个有关通俗小说的论文，应该就差不多了。吴教授不是很支持你创作通俗小说嘛。你要是做到金老先生的一半，副教授铁定跑不了。” 　　霍勇和柳权纷纷让林副教授讲两句，连秋霞都起哄，现场一时热闹非凡。 　　聚餐后，很快进入九月，燕大迎来了八五级新生，林萝这个新任副教授也迎来了人生第一次执教。当林萝端着保温杯，夹着教案，一身老干部气场出现在走廊上时，教室门口探出来的脑袋立马缩回去，林萝似乎听到那人激动地道，“真是林萝林作家！” 　　林萝笑着摇摇头，深呼吸后，款款进入教室。专业写作是中文系大二大三都要上的课程，林萝带的是文学专业大二学生，不过显然，课堂里满满当当坐了四五十人，比文学专业的学生多多了。 　　林萝笑着问道，“怎么，有其他专业的学生也对写作感兴趣？” 　　有人大着胆子回道，“林老师，我们都想向你学习写作。” 　　“林老师，我们想问问你是怎么写出那么多优秀作品的。” 　　“对，林老师，您是燕大的骄傲，可不只是中文系的，我们要求以后您的课换到大教室去，很多学生都想来听，这教室太小，坐不下。” 　　林萝赶紧抬手压了压，“好了，我知道了，不过专业写作是中文系的课程，其他系的学生想学习，可以借笔记看嘛。 　　要知道，中文系不培养作家，写作课的目的自然也不是把大家培养成作家，而是让大家掌握每种文体的写作方法。在学习具体的写作方法和技巧之前，我们要清楚目前存在哪些文体，每一种文体的写作特点是什么。 　　先来看文体，主要的核心文体大家应该都知道，分为记叙文、散文、小说、诗歌四种，随着时间演变，又增加了戏剧、报告文学等形式......” 　　林萝开始讲授写作相关的知识，娓娓道来，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站在后门偷听的张德光和吴祖祥悄悄退出去，回到系主任办公室，吴祖祥笑着道，“这下放心了吧？你的得意门生镇得住场子。” 　　张德光努力压抑着嘴角，无奈太过高兴，嘴角总是忍不住翘起来，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道，“还是年纪小，上课除了讲，还要多和学生互动嘛，肚子里的干货再多，也得一点点往出倒，贪多嚼不烂，还得多练练才行。这点得跟老吴你学习，以后啊，让她多听听你的课。” 　　吴祖祥哼一声，心道让这老小子装到了，不过仍不服输地道，“是该跟我学，你现在主要做行政工作，课都不会教了吧，带研究生也是耽误小萝......” 　　俩教授在这里打嘴仗，林萝小课堂还在继续。就像张德光说的，知识倒的太快，离下课还有十分钟，没什么讲的了，只好战术性旋开保温杯，缓缓喝水，同时快速在心里思考接下来讲什么。 　　谁知同学们见了，赶紧插话，“林老师，儿童文学、通俗文学和严肃文学之间的区别，以及写作要点，您给我们讲讲呗。还有，您是如何在三个领域都取得那么高的成就的？” 　　“就是，林老师，我们也想学学您，多管齐下，谁知道哪片云彩就下雨了呢。” 　　林萝看了眼起哄的学生，笑着放下水杯，“好了，不要吵，那我就说说这三种划分。在我看来，不论是儿童文学、通俗文学还是严肃文学，其本质都是讲故事，是内容为先，只是针对的阅读群体不同而已。 　　儿童文学的读者多是小孩子，不过我们也要认识到，儿童文学的边界是很广阔的，就像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很多成年人也爱看。高卢儿童文学作品《小王子》，全球卖出了数亿册，其内涵已经不单单是儿童文学了。儿童文学不要仅限于儿童，这是我要强调的。 　　再说通俗文学，这个概念就更广了。武侠是通俗文学，言情小说是通俗文学，志怪传说也是通俗文学。我想请问大家，《水浒传》、《聊斋》、《孙悟空》、《红楼梦》等等，这些经典名著刚出来的时候，是严肃文学，还是通俗文学呢？” 　　看着同学们若有所思的神情，林萝继续道，“大家应该都想到了，通俗文学和严肃文学的界限其实并没有那么严格。只要存在有效的内容输出，故事讲解流畅，人物个性鲜明，大众喜欢，经过岁月的洗礼，通俗文学也能变成严肃文学，供后人研究。 　　我希望咱们中文系的学生不要犯自视甚高的毛病，将文学看成是少数人才能看懂的东西，还因此沾沾自喜，嘲笑读者水平低看不懂。 　　大家想一想，要是文学真成了少数人才能看懂的东西，长此以往，还有什么前途？只有写出更多大众喜欢的故事，让越来越多的人靠近文学，才能让文学越来越发达，不被世人抛弃。” 　　哗哗哗。 　　同学们的掌声震耳欲聋，好几个人手都拍红了。不过有人觉得林萝是在杞人忧天，等掌声小了时问道，“林老师，您是不是对文学的未来过于悲观了？如今诗人、作家比明星还受欢迎，世人怎么可能抛弃文学？文学是艺术的明珠，会永远照耀世人前行的路。” 　　面对学生们对文学未来的自信，林萝心里小声蛐蛐，那是你太年轻。不对，应该说见识太少。须知明珠也会蒙尘，不说远的，文学在九十年代就式微了，等电视进入千家万户，互联网触手可得的时候，文学势必会被束之高阁。 　　等到大家厌倦了碎片化无营养的内容后，可能才会想起文学，不过却也是极少数而已。这不是欣赏水平高低，或者民众受教育程度的问题，而是生活压力越来越大，哪个娱乐性更强，更能吸引眼球，从而占据大家的碎片时间的问题。 第156章 　　不过目前说这些还太早, 林萝只道，“大家可以想一想，如果你们家买了电视, 工作了一天回到家后, 你们是选择看电视呢，还是选择看书？随着科技发展，电视小到可以拎在手里, 随时随地都能观看，到时候会有多少人静下心看书？” 　　“就像您写的《四十年后的一天》？” 　　“对，《四十年后的一天》。同学们, 那是科幻, 却不仅仅是科幻，我认为，里面描述的场景，就是不久就会实现的未来。科技在发展, 文学也要发展创新，只有不断地求新求变, 文学才能永远生存下去......” 　　十分钟很快过去, 林萝的第一节 课在掌声中结束。下课铃一响, 好几个同学抱着书冲上讲台, 找林萝签名。渐渐的，还有同学从其他教室跑过来。课间只有十分钟, 林萝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群，边签名边带着大家往出走, 尽量不影响其他老师上课。 　　好在中文系的学生不多，林萝签了十分钟后终于回到办公室。她是新人，目前和三位副教授共用一间办公室, 其中就包括之前教过林萝的胡为民。 　　见林萝回来，胡为民调侃道，“我们的林副教授终于冲出包围圈了？” 　　林萝摆摆手，又喝了一杯水才说道，“老师们平时讲课真是辛苦了，我就上了一节课，嗓子都快讲冒烟了。” 　　三人都被林萝的样子逗笑了，纷纷放下笔，向林萝这个新任副教授传授保护嗓子的秘诀。 　　作为办公室唯二的女副教授，陈云珍将她买的胖大海送给林萝几颗，笑道，“很多老教授年纪越来越大，无法再胜任给本科生授课的工作，只能靠咱们顶上。作为老师，胖大海、西瓜霜是必不可少的，我还知道一款沙参麦冬做的茶饮，喏，方子给你，回去熬着喝，对付粉笔灰很有好处......” 　　林萝将陈玉珍的话一一记下，又请教了几个小技巧，这才埋头准备起下一周的写作课，并将与学生互动画上了重点。 　　傍晚回到家时，贺天仁、贺松年、贺遐年、盛丹褚和李白都在，经过在绿岛两个礼拜的相处，乐乐跟贺松年已经很熟了，如今正坐在贺松年的肩膀上，够银杏树上的叶子，乐得咯咯咯的。 　　见林萝回来了，乐乐举着叶子尖声道，“妈妈，送给妈妈，礼物。” 　　刚还担心的林萝，此时心都化了，赶紧伸出手抱过乐乐，“哎呦，乐乐真乖，够叶子都不忘了妈妈。” 　　“爱妈妈。” 　　“好好好，妈妈也爱你。”林萝低头亲了一口乐乐，问贺松年道，“都拍好了？准备在哪儿做后期？” 　　贺松年看着母子俩，嘴角忍不住露出笑容，他道，“我问过阿京了，香江那边做后期的技术更发达一些，他已经回去找团队了，我准备在家休息一周后，就去香江跟他汇合，到时候遐年他们也会跟着去配音。 　　大概十二月初能够全部完成，之后回燕影厂审片，审完了直接报送戛纳电影节。”《红白喜事》是合拍片，版权属于星月文化，报送电影节不需要电影局的批准，比《美好生活》简单多了。 　　林萝点点头，内地电影厂制度僵化，很多人对电影的认知还局限在六七十年代，到香江去制作后期，也能多学习一下那边的技巧。 　　盛秋来忍不住插话，“一周后就走啊？这才回来多久......”小两口总是分开，也不太好，想劝两句吧，儿子儿媳都有自己的事业，只能悄悄拉过贺天仁，让他看紧点两个儿子，“我听说香江影视圈可乱了，你盯着点儿，乐乐才一岁多，可不能出事儿......” 　　贺天仁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松年不是那样的人，你放心吧。” 　　“我可不像你，心大。这是放心就行的事儿吗？”盛秋来没好气儿道，“松年可还不到三十，如今就是导演了，你想想那些女演员平时是怎么对导演的？再说还有遐年和丹褚呢，他俩可都还没结婚！哼，你也给我老实点儿......” 　　盛秋来在角落里悄悄训夫，另一边，林萝开始调侃盛丹褚和李白，“怎么，还不准备带李白见家长？” 　　盛丹褚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嫂子，我明年才到结婚年龄呢，如今男二十二，女二十才准结婚。” 　　李白一脸幸福，搂着盛丹褚的胳膊不放，“林，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放心吧，丹褚是个好男孩儿，我们早晚会结婚的。” 　　贺松年瞥了弟弟贺遐年一眼，嗯，傻小子在旁边逗乐乐玩儿，许是智商差不多，玩得可开心了，看得夫妻俩直想笑。哎，这么多人也就乐乐是单的，他不陪贺遐年谁陪？ 　　林萝这个副教授并不需要每天都去学校，翌日林萝起晚了，所幸没去燕大，开始规划毕业论文的事儿。 　　既然准备用小说代替论文，小说的内容就得服众才行。换句话说，就是得有批判性。在华国，无论先锋文学、魔幻现实主义闹腾得多凶，现实主义从来都是主流老大哥，教授们最喜欢的也是充满批判性的现实主义作品。 　　林萝想了想后世看过的作品，《骆驼祥子》算一个，话剧里《茶馆》、《天下第一楼》、《大宅门》、《传奇大掌柜》......都算是人艺或者电视剧的经典了，批判性也足，不过却跟她写的《狼烟起》时代有重叠，怕教授们以为她偷懒，林萝无奈将这些都PASS掉。 　　想到在香江留学一年的经历，林萝眼睛亮了起来。后世有《燕京人在纽约》，她就写一个《内地人在香江》！这些年偷渡去香江的人不少，徐仁美的父亲当年就是偷渡去的，站住脚后才接媳妇儿孩子过去，林萝通过徐仁美也算了解过那一群体，就写他们了！ 　　在脑海里将见过的几人挨个儿回忆一遍，列举出来并写下他们的经历，不知不觉就十一点了。乐乐长时间不见妈妈，就算贺松年是亲爹，也哄不住，哭着嚷着要妈妈，贺松年只得敲响了书房的门。 　　林萝赶紧打开门抱过乐乐，哄道，“哎呦，乐乐都是小男子汉了，还哭鼻子呢？” 　　“男子汉，不哭。” 　　林萝赶紧道，“可以哭，不过不能天天哭，昨天是不是就哭了，还打奶奶了？” 　　乐乐解释，“辣，菜菜里辣。” 　　“奶奶是不是不让你吃？你吵着要吃，吃了还打奶奶，乐乐可真是个小霸王。” 　　许是听到了新鲜词汇，乐乐一直“小霸王，小霸王”的叫个不停，特别开心。杜淑芳和谢启明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其乐融融的一幕。 　　杜淑芳调侃道，“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团聚了。” 　　林萝接话，“哦，知道是打扰，那可以走了。” 　　杜淑芳指指林萝，一屁股在石凳上坐下，“大热天的过来，我容易嘛我，哼，走可以，稿子拿来我立马就走。” 　　感情是组团来组稿的。林萝将乐乐递给贺松年，双手合十，十分识时务地道，“杜老师，杜大姐，你也知道我刚把稿子给《少儿文艺》，手头儿哪还有稿子。反正要稿子没有，要命一条，你看着办吧。” 　　谢启明乐呵呵的啃着西瓜，看杜淑芳和林萝斗嘴，此时插嘴道，“小萝，我们听说你毕业论文准备写小说，有没有这回事儿？” 　　“这......”林萝不可置信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杜淑芳洋洋得意，“别管我们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吧？” 　　林萝点点头，“确实是，不过毕业都是明年的事儿了，你们确定要等这么久？” 　　杜淑芳一拍手，“就是啊，小萝，你也知道时间久，这小一年你就写一部作品呀？这可不像你！那些跳脚的可都替你统计了，半年就能写一部作品，离毕业这段日子，怎么也能写出两部了吧？” 　　林萝不说话，杜淑芳给谢启明一个眼神儿，示意他继续，谢启明擦擦嘴，接棒怂恿道，“小萝，我们也不要求你写两部小说，其中一部写成《新江晚报》上那种散文怎么样？ 　　就写你在香江的见闻和一些感悟，也不多，今年就剩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三个月了，你只要写三篇散文就行，我们《华国文学》肯定发。” 　　杜淑芳赶紧接话，“小萝，就三篇散文，你都有时间写第二部 儿童文学了，散文还不是小意思。” 　　林萝啧啧两声，“瞧你酸的。” 　　杜淑芳哼一声，她可不是酸嘛，或者说，哪一家严肃文学杂志，不酸《少儿文艺》？随着《博物馆奇妙夜》的发表，《少儿文艺》再次迎来销量直线上升，据说发表半个月就卖出去五十万册，这还是第一期！ 　　等大结局的时候，不得再破个记录？ 　　杜淑芳一想到这里就酸的不行，这不是在办公室做不下去，联合谢启明一起过来组稿，坚决不能再让林萝在儿童文学的歪路上走了。严肃文学，严肃文学才是林萝永恒的归宿！ 　　想到主编的话，杜淑芳赶紧道，“小萝，毕业作品要是发在我们《当代》，主编说了，给你这个数。”说着将手捏在一起，做了个七的手势，杜淑芳继续道，“而且单行本我们也按照版税支付，怎么样？” 　　千字七十？林萝惊讶道，“秦主编这是吃什么药了，不怕被人捅上去告状啊？” 第157章 　　杜淑芳得意洋洋, “《华国日报》都定调子了，谁还敢乱说话？再说，《少儿文艺》吃两次肉了, 《花城》也吃了三次, 轮也该轮到《当代》了。 　　小萝，《当代》可是你的伯乐，你的第一篇严肃文学就是发在《当代》上的, 咱不能让其他人戳脊梁骨，说你忘恩负义，你说是不是？我这可都是为你着想！” 　　软的说完, 杜淑芳开始来硬的, “行不行说句话，我还得跟主编汇报呢。” 　　“杜老师，我跟《花城》有协议，同等条件下, 我会优先考虑《花城》，毕竟人家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我这个受益者得念恩。” 　　杜淑芳却不见失望, 拍手道, “不怕, 你也说了是同等条件下，只要我们条件比《花城》好, 你肯定会选我们，是不是？” 　　林萝点点头, 杜淑芳挥了一下手，高兴地道，“好, 我这就回去跟主编说。”说着就要往外走，谢启明赶紧拉住她，“小杜，咱俩怎么说的？你的事儿办妥了，我这还没着落呢。” 　　杜淑芳这才停住脚，跟着谢启明一起劝林萝。三篇散文而已，还都是有关香江见闻的，林萝没多犹豫就答应下来，不过稿费嘛......她看着谢启明，既然要用国内的稿费做慈善，该争取还是要争取的。 　　谢启明也没让人失望，“跟《当代》一样，不过可不能外传啊，其他作者知道非闹腾不可。” 　　林萝劝道，“谢老师，《华国文学》可是华国的文学殿堂，每期销售不下于五十万册吧？还是月刊，作者稿费才占多少？该提高还是要提高嘛，毕竟内容为王，要是作家觉得写作不划算，一个个下海经商去了，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谢启明摊手，“跟我说没用，我就是编辑，又不是主编。你也说了，《华国文学》是殿堂，任何一点儿风吹草动，外边都看着呢，不谨慎不行啊。” 　　林萝耸耸肩，没再多劝，将两人送到门口。正要关门，听到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林萝定睛一看，不禁惊讶道，“钟大姐？你怎么来了？” 　　“哈哈，小萝同志，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钟曼身着女干部常穿的褐色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坚毅，一看就十分干练。 　　“欢迎，欢迎。”林萝赶紧打开门将人迎进去。 　　钟曼不好意思道，“我是下班后直接过来的，有些急，你还没吃饭吧？” 　　林萝摆摆手，知道这肯定是有事儿，忙说，“我家吃饭晚，一切以钟大姐的事儿为主。咱们书房谈？” 　　钟曼点点头，“行，书房谈。” 　　进入院子后，钟曼对四合院夸奖不已，“收拾得不错，很有韵味。” 　　“见笑了。”林萝拿出茶叶，让张丽去倒茶，等一切都准备好后，林萝才关上书房的门。 　　钟曼道，“小萝，领导们一直在关注你，伦敦书展帮助国家创汇，拒绝香江大学的高薪挽留，写书传播华国历史和文化，如今又写了一部关于博物馆的童话，听说是倡导文物返还的？大家都夸你呢，一致认为你是不可多得的好同志。如今有一件事想麻烦你，任务艰巨，不知道你有没有信心完成？” 　　林萝笑道，“钟大姐，别的不好说，写书的事儿我有信心，其他的估计您也不会找我吧？” 　　钟曼哈哈大笑，“真是滑头，对，就是找你写书。你也知道，今年是疆省自治区成立三十五周年，TZ部、□□和宣传部策划了一系列关于疆省自治区成立的文艺活动。电影、电视、话剧、诗歌、小说都有，取得了很好的宣传效果。不过也有遗憾，那就是小说的传播力度有限。 　　我向领导推荐了你，小萝，你如今是华国青年作家里，在全世界影响力最大的一个。有没有兴趣写一部关于疆省自治区的小说？” 　　林萝脸色严肃起来，她道，“义不容辞，钟大姐，自治区是国家密不可分的一部分，能够加入到活动中，我十分荣幸。不过，三个部门对创作有什么要求？你也知道，文学创作是自由的，条条框框太多，我怕写出个四不像，效果达不到领导们的预期。” 　　钟曼点点头，“你放心，领导们都说了，不过多干预作家的创作，只要大方向是对的，如何写完全由你们做主。” 　　“那大方向是......” 　　“突出自治区解放的必要性，以及建设兵团这些年取得的成就，突出多民族和平相处。你知道，西方一直支持藏区和疆省自治区独立，咱们得发出自己的声音，让他们看看如今疆省自治区人民的生活。” 　　林萝点点头，“这个可以，不过我对疆省不了解，动笔之前需要去那边采风一段时间，不知道钟大姐可不可以安排一个向导？” 　　“可以，不过那边马上要入冬了，现在去不方便，明年吧，明年暑假送你过去，放心，采风相关的费用我们出。” 　　林萝没在意这个，她疑惑道，“不要求今年写出来？” 　　钟曼哈哈大笑，“其他人有要求，对小萝你，领导们给予了最大的宽容，毕竟你是能将书卖到全世界的。小萝，不要求你今年就写出来，甚至明年写不出来也没事儿，但一定要写好。让西方人看看，那里的人民如今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凭什么就不能发展了！难道一直破破烂烂的才好？” 　　“钟大姐别动气，西方人的虚伪嘛，您应该了解才是。他们要的就是破破烂烂，这样他们想宣传自己的仁慈时才好作秀，作秀后拍拍屁股继续回去享受现代化的生活，哪里会管贫苦地区人民真正的诉求？” 　　“说的好！还真是这样，不愧是作家，几句话就把那些人的虚伪道出来了，好，太好了。如此一来我对你要创作的作品更期待了，小萝，好好写，有什么不清楚的尽管来问我。导游的事儿你放心，自治区肯定会给予最大程度的配合。” 　　林萝谢过，钟曼起身道，“好了，不耽误你吃饭，我走了。” 　　林萝赶紧挽留，“留下来吃吧，也尝尝我家的饭。” 　　钟曼摆摆手，“不用，下午还有会，我得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下次吧。” 　　林萝只得将人送到门口，这才回到餐厅开始吃饭。盛秋来正在喂乐乐吃饭，见林萝来了忙问什么事儿，林萝便将有关疆省自治区宣传的事儿说了。听说是领导安排的任务，盛秋来第一个赞成，“好好写，让西方那些人看看，咱们也是能发声的，别尽污蔑咱们。” 　　贺松年问道，“要去那边采风吗？” 　　林萝点点头，“明年暑假去，如今快入冬了，去那里可能就回不来了。” 　　贺松年点点头，“明年要是没事儿，我陪你去。” 　　谁知乐乐来了一句，“我也去！妈妈，我去。” 　　林萝刮了刮乐乐的鼻子，“怎么哪儿都有你？虾肉好吃不好吃？” 　　“好吃，妈妈，吃虾。”说着还伸手要喂林萝。 　　林萝赶紧道，“好了，你自己吃，妈妈这里有。乖一点，看你吃饭还得两三个人伺候，弄得身上都是。”说着替乐乐擦擦围兜。 　　谁知一句话惹得陈红英反驳，“乐乐乖得很，那是想喂我和秋姐吃呢，你别说乐乐。” 　　林华附和，“就是，乐乐可懂事儿了，我和你妈回来的时候，他还帮我们拿包呢。” 　　行吧，林萝看了眼得意的乐乐，惹不起还躲不起嘛，说一句四个人护着，她轻哼一声，转头对贺松年道，“明年这时候估计星月文化应该会同时开机两三部戏，我还想投资拍《武则天》和《邮递犬小八》，不过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到时候再说。 宝 书 网 Ｗ Ｗ w .b a o s h u 5 。ＣＯ m 　　你这次回来正好，帮着打听打听燕影厂有没有美工师傅想多赚些钱的，咱们请他帮忙设计一些唐朝服饰。你知道的，香江那边的古代服装都没有特色，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朝代的，不利于文化输出。” 　　贺松年点点头，贺天仁在旁边帮腔，“我去看看那几个老伙计，有想赚钱、能力还不错的，我都帮忙留意留意。” 　　没两天，贺松年和贺天仁便找到了两名中年美工，都是六十年代的大学生，如今上有老下有小，压力大，一心赚钱改善家里生活。 　　林萝便将她的要求说了说，“要有唐朝特色，《武则天》这本书的版权是卖到了欧洲的，将来电视剧拍好后很可能会往国际上卖，至少东南亚、泥轰、棒子那边肯定有公司买，因此得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唐朝特色，也给外国人看看华国服饰之美。 　　另外，平民、士绅、世家和皇族的服饰，要体现出差距，具体如何设计就得参考史料了。工作任务重，过年前需要完成设计，毕竟后期制作需要时间。这样，先期每人五千元的报酬，做好之后再给五千，二位觉得如何？” 　　两名美工没想到会给这么多，当即激动地脸都红了，赶紧保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 　　忙完《武则天》的事儿后，也到了去香江制作后期的日子，贺遐年和盛丹褚特别激动，两人还是第一次去香江呢。比他们更激动的是同学朋友，还没出发，已经接到无数代购请求，估计回来的时候，又是两个移动橱柜。 　　送走四人，林萝继续一边上课，一边写毕业作品，同时还要写答应谢启明的香江散文，十分忙碌。偏偏这天，许久未见的解靖来到林家，衣服虽皱却意气风发，见到林萝就朗声道，“小萝，《牧马人》拍完了，我是来请你参加明天的审片会的，怎么样，我的面子还好使吧？” 第158章 　　林萝忙起身相迎, “解导，快进来喝点儿热茶。好使，您的面子什么时候都好使, 不过这点小事您打个电话就行了, 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林萝将解靖迎进书房，盛秋来亲自过来送茶，解靖赶紧谢过, 等人走后也不坐，站着看起林萝的书柜和藏书，笑道, “早听说你这里有两个大书柜, 书房里还有个紫檀大书桌，果然不错，名不虚传。” 　　“都是我爸淘换的，我也是从香江回来才知道。” 　　解靖欣赏了一会儿, 才在圈椅上坐下，道, “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嘛, 多请一些自己人参加审片会, 到时候那些人要是有意见, 也有人帮忙说话。” 　　林萝笑，“这是想把我当枪使啊？” 　　解靖哈哈大笑, “你现在可是一把经过认证的好枪喽。怎么样，疆省的小说写完之后, 给我拍，如何？这种片子肯定不可能合拍的，内地除了我, 还有谁能拍出你想要的效果？” 　　林萝苦笑着摇摇头，“解导，您这消息可真够灵通的。” 　　解靖十分得意，“我在电影圈多少年了？不是我吹，□□还是有几个老熟人的，怎么样，给不给我？” 　　“小说还没影儿呢，明年才去采风，写出来估计后年了，改成剧本最快也得后年下半年开机，解导能等这么久？” 　　解靖一拍手，“别人等不得，你嘛，等等又怎么了？只要是好本子，十年我都等！” 　　“行，解导都这么有诚意了，写出来一定第一个给您看。您要是不喜欢，我再找别人。” 　　林萝问清了审片会的具体时间，表示明天一定会准时参加。等解靖离开，盛秋来好奇地问道，“解导来做什么？” 　　林萝将事情说了，盛秋来笑道，“那一定要看看，解导的片子还没有差的。” 　　这就是业界的认可了，林萝笑着附和了两句，“等上映后咱们一起去看。” 　　下午有林萝的课，吃过午饭后，哄着乐乐睡了午觉，林萝骑着自行车去燕大上课。 　　九月中下旬的燕京，温度已经有些低，骑车得带着棉手套，不然冻手。 　　我大抵是该买车了，林萝想，反正如今可以私人购买汽车，入冬前一定要买一辆。每周这么骑车去学校，关键大冬天的下雪路滑，自行车真不如汽车安全。 　　林萝的课一如既往的受欢迎，不过写作并不是学出来的，有人上过几次课后觉得没用，便不再来了，留下的大多是中文系、西语系、历史系等几个社科类专业的学生，平时就喜欢投稿，对林萝讲授的写作技巧和方法十分感兴趣。 　　“诗歌是最早出现的艺术形式之一，最早口口相传的民谣就有了诗歌的雏形......” 　　讲完课，林萝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教室，生怕再出现被堵在门口的事儿。张德光在办公室门口冲林萝招招手，林萝脚步一拐，进入了导师办公室。 　　“坐。”张德光指指椅子，将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问道，“这几周上课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感觉很好，学生们都很好学，学习态度认真，不愧是燕大的学生。”林萝夸奖道，“没什么困难，您也知道，我如今在年轻人中还有些号召力，没人在课堂上捣乱。” 　　“那就好，好好干，咱们燕大中文系的学生都是很可爱的，将来出去大多在喉舌部门工作，轻呼不得。”张德光嘱咐了几句，最后问道，“毕业作品准备得怎么样了？故事大纲有了吗？” 　　林萝将她目前列出的大纲和主要人物讲了讲，张德光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个选题好。这些年走出去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也都很好奇国人走出去能干什么。这部作品正好让大家看一看，外面不都是天堂。 　　哼，怎么会有人认为阿美莉卡是天堂呢，是天堂钱老当初还能被软禁？是天堂还能有排华法案？单纯，太单纯了！ 　　如今有些大学生的思想已经被西方污染了，老教授们在上面讲述西方不好的地方，学生们还反驳说是污蔑，是在对他们进行思想政治改造，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儿！” 　　“老师别气，我相信只要咱们不断发声，让大家了解真相，会有明事理的学生出现的。” 　　张德光喘了几口气，摆摆手，“老了，哎，中文系就有好几个留洋回来的老教授，学生们没去过阿美莉卡，居然不信去过的人的说法，宁可相信不知道哪儿听来的二手话，可悲啊。” 　　“那咱们就不断的发声，老师，您可是老革命了，怎么，这就灰心了？” 　　“好了，还给我用激将法。行了，我还没这么不中用。你这篇小说好好写，最好发表在大的期刊上，让大家看看外面什么样儿。” 　　“知道了，老师，我会好好写的。” 　　走出系主任办公室，林萝想了想，准备将在香江看到的几个偷渡者们的生活写出来，算是为这部小说做预热，也是平一平张教授的气。 　　香江表面看似繁华，内里却存在着许多问题，社团、贫富差距过大、一切向钱看，房地产掏空了平民百姓的钱包，后期也将来到内地复制这一操作，继续圈钱...... 　　林萝将重点放在香江的房地产上，地产商们如何炒作出楼花、公摊面积、预付款、分期付款等概念，又如何利用这些概念赚钱，而后如何利用舆论，将房子与家、爱、温暖等字眼联系在一起，让大家对房子趋之若鹜，一辈子为了房子而活...... 　　傍晚加晚上奋笔疾书，林萝写了有六千多字，比一般的散文长多了。 　　翌日一早，林萝亲自将文章送到朝内大街，给到谢启明时，谢启明读罢十分不理解，“香江房子这么贵的吗？贷款每个月要还那么多钱，大家也买？” 　　林萝点头，“对，香江的房子是按尺卖的，先前联合声明没发表的时候有过一段时间的回落，如今应该已经回暖了。这还不算是房子的最高点，后面还会涨的。大家已经被报纸、新闻洗脑了，觉得不买房就不幸福，不是成功人士。” 　　谢启明没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而是指着后面林萝的预测，劝道，“小萝，你这里号召大家有能力的都去买房，还说香江的模式必将复制到内地，这是不是夸张了？如今房子还是单位分的，很多人有钱也不会买房。你这么写，要是后期有什么闪失，大家是要骂你的。” 　　林萝十分坚定，“谢老师，八零年燕京就有团结湖公寓，八一年羊城出现商品房出售，鹏城八二年更是公开卖地盖建商品房，趋势已经很明朗了。 　　而且您没注意过吧？四合院如今可比八零年那会儿翻了四五倍！我父母平时没事儿就爱去胡同里溜达，收旧家具、老物件或者买四合院之类的，对这些门儿清。 　　一切都说明，房子在涨价，买房是能赚钱的。其实在许多国家，房地产都是政府的一大收入来源，也是经济发展时最先腾飞的产业之一。” 　　谢启明有些惊讶，“四合院涨了这么多？” 　　两人是在《华国文学》编辑部说的话，其他同事闻言面面相觑。有人觉得林萝危言耸听，有人想了想，哎呦一声，“我们大杂院有人卖房，好像价格是涨了。” 　　“如今什么不涨？猪肉都快两块钱一斤了，以前才七八毛，房子涨了有什么奇怪的？” 　　“老刘你少事后诸葛亮了，你要是知道会涨，咋不买房？” 　　“我家有分配的房子，买什么房？” 　　谢启明听着同事们的讨论声，再低头看看文章，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不过小萝，你这个观点可能很多人接受不了，你那些反对者们......” 　　林萝摆摆手，“听拉咕咕叫，还不种庄稼了？没事儿，不就是被骂吗，我都习惯了，只要有一个人听进去，我这篇买房预警文就没白写。” 　　谢启明点点头，心里也将买房提上了日程。尽管没听太懂，不过房子日后会涨价，他是听明白了。也是，燕京市中心就这么大点地方，人越来越多，现在不买，以后更买不着。 　　从谢启明处回来，吃过午饭，陪着乐乐睡了个午觉，一点四十，林萝准时出发去燕影厂，参加《牧马人》的审片会。 　　解靖和申影厂的吴副厂长站在放映室门口，见到林萝，解靖赶紧将人拉到旁边站着，“赶紧，帮我们壮壮声势，你如今可是宣传部的红人，比我和老吴都有面子。” 　　林萝哭笑不得，“解导，如今电影审|查可没以前那么严了，您不用担心。” 　　解靖却拉着林萝不放，“不行，有你在我和老吴更放心，你就站这儿吧，当个定心丸也行啊。” 　　吴一弓道，“就是，小林，解靖一直说你是他的福星，就当帮帮他了。” 　　副厂长都发话了，林萝只得站着充当吉祥物，欢迎各位领导莅临审片。巧合的是，宣传部来的审片干部正是钟曼，见到林萝时钟曼还很惊讶，“小萝，你是《牧马人》的编剧？” 　　林萝赶紧摆手，“不是，我和解导关系好，帮他招呼招呼大家。钟大姐您快进去吧，我一会儿过去赔您说话。” 　　钟曼点点头，“不用，我跟同事一起来的，你忙吧，我先进去。” 　　等钟曼进去，解靖得意地冲吴一弓眨眨眼，嘚瑟道，“我说吧，有林萝在，今儿审|片绝对没问题。” 　　林萝哭笑不得，好在后面过来的领导林萝都不认识，下午三点，审片会正式开始。 第159章 　　上辈子, 《牧马人》就曾引发观影热潮，可惜遭遇《少林寺》横空出世，票房和拷贝数都被压了一头。这次因为林萝这只蝴蝶, 《牧马人》晚了三年上映, 避过了《少林寺》这个对手，无论票房和拷贝都能上一个台阶。 　　事实也正是如此，拍过《美好生活》, 又在柏林欣赏了许多优秀影片，解靖的拍摄手法有了很大的创新，镜头语言更加纯熟, 二、三代导演身上那种说教意味极浓的镜头完全消失, 许景由和许灵均父子之间的对话也更自然，教条感弱了许多。 　　演员的表演也更加生活化，那句熟悉的“老许，你要老婆不要？”出现时, 现场众人会心一笑。林萝想到后世的网络热梗，低头偷笑了好一会儿。 　　放映后, 有人对郭碥子对着标语撒尿的镜头提出异议, “没有必要嘛, 体现批判性有别的方法, 如此表现是不是过于粗俗了？” 　　解靖赶紧辩解道，“领导, 这里主要是体现郭碥子这个人大大咧咧、粗鲁耿直的个性。人嘛，吃喝拉撒都是自然的, 不应该说是粗俗。” 　　吴一弓帮腔道，“是啊领导，而且这个镜头时间很短, 不耽误影片整体昂扬向上的基调。我认为正是由于郭碥子的豪爽不拘小节，才成就了许灵均......” 　　解靖示意林萝说句话，林萝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她可是从大魔都穿来的好不好。池子那个段子她是深有同感，对这个镜头也十分无语。看在解靖的面子上没出言反对就不错了，她可不会支持。 　　不过好在没有她，领导们也没有揪着这个镜头不放，审片会顺利结束，之后就是让各大电影厂进京看片买拷贝了。这里就没林萝什么事儿了，恭喜了一番乐颠颠的解靖，顺口问道，“解导，片子什么时候上映？到时候我们全家去电影院支持你。” 　　解靖乐呵呵道，“应该是国庆上映，那时候放假，人多嘛。” 　　林萝点点头，这时候虽然没有明确的电影档期这个说法，但各地电影放映公司又不傻，过节前后、寒暑假人流量大都知道，也明白好片子应该在那几个时间段上映。 　　告别后，林萝很快回到北池子大街，在邮局附近给贺松年发了一封电报。内地买车还是得靠盛丹褚，毕竟他算是“二代”，肯定认识一些倒腾汽车的。 　　没过几天，盛丹褚就发过来两个人名儿和联系方式，并告诉林萝，他给这两人拍电报了，让他们主动联系林萝，林萝在家等着就行。 　　果然，收到电报的当天下午，就有俩穿着牛仔裤，带着大墨镜的男士敲响了林家的门。见到林萝时，两人主动摘下墨镜，身形更高的男人主动伸出手，一口纯正的京片子，“哎呦喂，您就是林萝林大作家吧？久仰久仰，小丹经常跟我提起您，能将书卖到全世界，是这个！” 　　说着竖起大拇指，“嫂子，听说您要买车？” 　　林萝没让人进，她问道，“你们是......” 　　“哎呦喂，您看我，净白话了，连自我介绍都忘了，我高岭啊，丹褚的哥们儿，这是宋亮，丹褚说跟你提起过我们的。” 　　林萝打量了两人几秒，这才侧开身子让两人进来，“是，丹褚电报里说了，抱歉，家里有孩子，不问清楚不好让人随便进家门。” 　　“那是，如今人贩子多嚣张啊，嫂子您小心些是应该的。哎呦喂，您家这四合院收拾的可真好，比很多老燕京都地道，墙上这是琉璃瓦吧？看着可真不是一般的鲜亮......” 　　高岭不愧是燕京人，嘴碎到不行，进屋后嘴皮子就没停，看见乐乐也夸个没完，“这小腿儿倒腾得可真有劲儿，叔叔跟你赛跑好不好，看看谁跑的快，你要是跑过了叔叔，叔叔给你买礼物......” 　　乐乐被逗得咯咯咯的，不过却抱着林萝的腿不动，月亮门处，盛秋来拿着一件小薄袄急匆匆过来，“来，乐乐，换这件穿上，脏的脱下来奶奶洗洗......” 　　见到高岭和宋亮，盛秋来哎呦一声，“岭子，亮子，你俩咋来了？” 　　“盛姑姑好。” 　　“好好好，你们俩这是......” 　　高岭站得笔直，挠挠头，实话实说道，“盛姑姑，林作家想买汽车，我和亮子是来张罗这个事儿的。” 　　盛秋来愣了一瞬，很快抬手指了指两人，“早就听说你俩在做什么倒爷，还真是。可悠着点儿，别给高大哥和宋大哥丢人......” 　　噼里啪啦的，盛秋来狠狠教训了两人一通，都忘了给乐乐换衣服了。还是林萝接过手，将乐乐身上脏了的上衣换下来，拍了拍小屁股，“不能再挖土了，知道不？两件棉袄都弄脏了，天冷了衣服不好干。” 　　乐乐咯咯咯笑，见衣服换好了，赶紧跑到盛秋来腿边，瞪着眼睛往林萝这边看，让林萝哭笑不得。盛秋来抱着乐乐说道，“我又给乐乐做了件小袄，够换的。” 　　等乐乐拉着盛秋来要去后面玩儿时，盛秋来才停下不再教训高岭和宋亮，而是终于想起来问，“小萝，怎么想着买汽车了？” 　　林萝将天气越来越冷，骑车上下班不安全等理由讲了讲，盛秋来没多说什么，带着乐乐去了后院，前院只剩下林萝、高岭和宋亮三人。 　　高岭这才介绍起他们手头的汽车，“马自达、皇冠、达契亚都有，其中皇冠卖的最好，分低配、中配、高配和至尊配四种，嫂子，您想要哪种？” 　　“每种价格怎么算？” 　　高岭嘿嘿笑，一脸的狡挟，“嫂子，您要诚心买的话，我建议买3.0L的皇冠，这可是顶配了，有记忆功能的按摩椅、独立空调、冰箱、自动大灯，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配置都有。您买的话，十八万就够了，别人可不能这个数，怎么样？” 　　林萝看了眼高岭，“你们这车来源正当吧？” 　　高岭赶紧打包票，“正当，这个嫂子您放心，保准能上牌，一点事儿都没有。” 　　林萝点点头，问道，“用侨汇券支付有优惠吗？”她目前属于赚外汇大户，手头的侨汇券比人民币还多。 　　“嫂子您有侨汇券？！”见林萝点头，高岭猛地一拍手，“那可太行了！您等下，我和亮子商量商量。” 　　见两人起身去说悄悄话，林萝没再在院子里呆着，而是走到月亮门处，看看乐乐和婆婆在干嘛。只见乐乐正围着银杏树蹬蹬镫跑着转圈，盛秋来则扮成大老虎在后面追，一大一小玩得正开心，林萝看了一会儿，余光中看到高岭和宋亮聊完了，收回目光，回到座位处坐下。 　　高岭道，“嫂子，如果用侨汇券的话，您只要给十万就行，怎么样？” 　　林萝挑挑眉，“侨汇券又涨了？” 　　高岭挠头不说话，林萝没多考虑，点头答应下来，“行，就要皇冠顶配了，我先把钱给你？” 　　“不用，明儿我和亮子把车开过来，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嫂子您在家等着，我俩明儿一早就来送车。”说着起身告辞。 　　林萝将人送出门口，晚上众人听到林萝要买车，林华当即表示明儿不去山货店了，要在家看小轿车。陈红英翻个白眼儿，面对林萝时担忧道，“小萝，买车是不是有点儿太招摇了？这两年治安刚好一点儿，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林萝笑道，“没事儿，妈，我都被叫林百万了，不买车别人也知道我有钱，还不如买车呢，冬天去哪儿也不受冻。”说着对林华道，“爸，等车来了我教您开，等您学会了给您也买一辆。妈，等公公回来了，让公公也学，学会了再买。” 　　林华嘿嘿嘿笑，男人就没有不爱车的，只要一想到能开上小轿车，林华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努力躲避着陈红英在桌下掐过来的手，“不用买”几个字儿怎么也说不出口。 　　盛秋来却赶紧摆摆手，“不用，没两年就退休了，买那东西干啥。给亲家买吧，亲家两口子天天去山货店看铺子，有车更方便。” 　　谁知陈红英也跟着摆手，“我们也不用，骑车就七八分钟的事儿，开车还不够费油的。小萝，有钱也别乱花，不是还要拍电影嘛，那个可不少费钱，车一辆就够了。” 　　林萝嘿嘿笑了两声，夹了一筷子鱼肉给乐乐，“快吃，光看热闹了。爸，妈，咱那车买了之后不能放外边吧？咱附近这些小孩子可都皮，别到时候再让小孩子把车给划了。要不联系个工程队，在倒座房那里改造改造，弄成个车库，这样也不用担心小孩子划车了。” 　　“对，这个是正事儿。”林华严肃着脸赶紧附和。 　　盛秋来开口，“在东院弄吧，离胡同口近，就我和松年他爸两个人住......” 　　陈红英抢话，“不行，得在我们西院，东院遐年还要住呢，西院才是只我和华子两个人......” 　　林萝满意地看着三人商量，晚饭很快结束。 　　翌日，林萝刚吃完早饭，就听到门口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以及嗡嗡嗡的说话声，赶紧起身去开门。果然，高岭和宋亮从车上下来，高岭得意地望向林萝，“嫂子，您看这车咋样？” 　　车子是纯黑色的，阳光下闪闪发光，车身线条十分硬朗，就连车灯和进气栅格都是方形的，引擎盖上还有一条条笔直的线条，十分具有科技感。 　　林萝走近细看，高岭特意打开车门让林萝看内饰，“嫂子您看里边，不赖吧？座椅上还有绒布坐垫，您坐坐，舒服着呢，后边儿还有车载冰箱。对了，嫂子，您有驾照吧？之前没照也能开，这不是刚颁布了新规嘛，得有驾照才能开车。” 　　林萝笑道，“放心吧，我在香江就考了，回来走过形式了。” 第160章 　　离开香江前她特意去考了驾照, 也是考虑到国内考驾照还要懂修车，而且要求极其严格，学完修车、驾驶后还拿不到驾照, 只给一个实习证, 实习期一年，这一年里你得跟着老司机跑车，各种伏低做小, 得到老司机签字后才能换取驾照，所以这个时期的驾照含金量超高。 　　上辈子林萝连换雨刷器都不会，自然也不想学修车, 算是偷一回懒, 也用用“香江”这块金字招牌。果然，到国内派出所换驾照时，监考人员见到香江驾照，很轻松就让林萝过了, 根本没问林萝会不会修车。 　　“那就好。”高岭将车钥匙递给林萝，“那嫂子试试车？不喜欢咱们再换一辆, 还有白色和棕色的, 您要不喜欢黑色的, 咱马上换别的颜色。” 　　“不用, 黑色就挺好，大气。” 　　林萝绕着崭新的皇冠车转了一圈, 林华、陈红英、盛秋来和乐乐都出来了，跟在林萝身后稀罕地看着车。乐乐还让林华把他放到车顶, 坐在上面笑得眼睛都没了。 　　邻居们也都好奇地围在周围，有人打趣，“小萝, 你真成林百万了啊？” 　　“梁大妈，我那可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清清白白，《华国日报》都发文支持我呢，您可不能嫉妒啊。” 　　“嘿，你个小丫头，我问问还不行啊......” 　　“行，当然行了，我这不是怕您心里酸得慌嘛。”林萝笑嘻嘻的，惹得众人纷纷笑了起来，似是想起什么，林萝问道，“梁大妈，咱这儿什么时候建气站啊？报纸上不是说大力发展液化气事业嘛。” 　　梁大妈摆摆手，“这个说不准，咱这儿离故宫忒近，你没看推广都是从郊区开始的？等着吧，有消息了我肯定通知大家。” 　　行吧，只能继续买煤烧，林萝扬了扬车钥匙，招呼道，“爸妈，乐乐，来，进车里试试，要是感觉好，这车就是咱们的了。” 　　林华第一个打开车门钻进去，陈红英拉都拉不住，盛秋来将闹腾着要坐车的乐乐抱下来，递给林萝道，“我就不坐了，你带着乐乐开慢点儿。” 　　陈红英也摆摆手表示不坐了，林萝这才和高岭、宋亮一起上了车，高岭坐在副驾驶上，方便随时给林萝讲解，林华一手抱着乐乐，一手前后左右地乱摸乱看，嘴里啧啧有声，“这小泥轰真是，还真让他们发展起来了。” 　　林萝关上车门，搓搓手，心里默念手动挡启动口诀，“一踩二挂三转向，四喇叭，五什么来着，哦，放手刹”，林萝长舒一口气，“爸，抱好乐乐，走了啊。” 　　林华这才意识到不对，抱着乐乐战战兢兢，只乐乐还一点儿危险意识没有，晃荡着小胖腿儿，咯咯咯傻乐。高岭坐在副驾驶，手和声音都是抖的，“林......林作家，别急，咱稳当点儿......啊，稳当点......” 　　林萝仿佛又回想起了被驾校教练支配的恐怖，左脚踩住离合，挂挡，再松开，只感觉那车跟帕金森综合症似的，抖了两下，还......还真动起来了，高岭长吁一口还没有的驾校教练，呵呵两声，“林老师，您......您真会啊......” 　　多新鲜呐，她十几年老司机好不好，就是没上手操作过，手生而已，内心吐槽，面儿上林萝嚣张得很，“还能骗你不成？坐好，安全带绑好，我要加速了。” 　　“加......加速？！不用，林......林老师，咱稳当点儿，稳当......” 　　林萝只当没听见，燕京不堵车哎，单双号不限行哎，长安街上都没什么车哎，这样的燕京谁见过？反正林萝上辈子没见过，太长见识了。 　　嗖一声，黑色的皇冠行驶在空旷的东长安街上，一时间，林萝只觉神清气爽，乐乐在后面哦哦哦乱叫，熊孩子一个。 　　高岭看林萝操作熟练，终于放下心，声音也不抖了，“嫂子您是这个，女中豪杰！这车怎么样，够劲儿吧？” 　　“勉勉强吧，办手续还得麻烦你。” 　　“没问题，包我身上，瞧好吧您嘞。” 　　试过车，回家将十万侨汇券拍给高岭，宋亮是两人里主管财务的，接过钱唰唰唰就数，速度堪比验钞机，一万张不到30秒数完，依旧是那张不苟言笑的脸，缓缓点点头。 　　高岭立马笑道，“行了，嫂子您开车，咱们去一趟车管所，办几个证件，这车就正式归您了。” 　　这次林华和乐乐没再跟着，有高岭带路，证件办得很快，不到两个小时，全新的第七代皇冠到手，林萝正式成为有车一族。 　　西院的车库三天就改造好了，这次干脆将院原来的门拆掉，重新砌墙，大门换到车库那里，倒座房除承重墙外，其余墙全部拆掉，专门用作车库，等以后车子多了也有地方放。 　　由于职业原因，林萝用车的次数并不多，除了每周去一次学校，其他时间并不常用。不过不妨碍消息传播得快，没两天，谢启明、杜淑芳、秋霞、王建业和李白不约而同地上门，来看林萝买的新车。 　　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乐乐人来疯似的在院子里又跑又跳，尖叫声能传出老远，对付熊孩子，林萝也没办法，只能一边皱眉，一边无奈地看着众人，“我说你们至于吗？不就是一辆车嘛，如今买车的可不少。特别是你，李白，咱好歹是枫叶国大家族出来的，买豪车不跟玩儿似的。” 　　“不一样。”李白看着林萝的车，羡慕地道，“我的钱都不是我赚的，林，这辆车可是你自己赚钱买的，意义不一样。” 　　林萝，“......”这该死的令人羡慕的富二代发言，真让李白装到了！她也很想这么说，奈何两辈子都不是二代，啥都得靠自己，惨！ 　　其他人闻言面面相觑，很快杜淑芳啧啧出声，“还真是林百万啊，就不怕别人说你？”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还能管别人说啥？” 　　谢启明竖起大拇指，“这心态好，比我这个老头子都豁达。你这算是燕大副教授里第一个买车的吧？” 　　王建业抢答道，“肯定是了，别说副教授，就是教授也没见几个买车的，这可是皇冠啊，真好看。小萝，你买这车花了多少钱？” 　　“十万侨汇券。” 　　“咝！” 　　众人齐齐倒抽一口燕京凉气，一瞬间，全燕京的凉气都被抽走了，又被杜淑芳一口气泄了出来，只听她说，“我不吃不喝十年也买不上啊。” 　　林萝安慰道，“话不是这么说的，杜老师。工资还会涨嘛，也许十年后，你一年就能赚十万呢。” 　　“你可拉倒嘛，一年十万，一个月不得八九千？怎么可能！” 　　见杜淑芳不信，林萝摊摊手，无奈道，“那就走着瞧嘛，要不要上去坐坐？” 　　没人反对，林萝打开车门，本想开车带着众人兜一圈，可惜人太多，一次坐不下，秋霞又怀着孕不方便，便打消了念头，跟众人聊了一会儿，快晌午时五人没留下吃完，齐齐告辞离开。 　　隔天开车去上班，自然又引起同事们一通调侃，不过都知道林萝有钱，羡慕的同时，并没有人说酸话。之后林萝上班就招摇多了，不用签到，老远听到汽车声，就知道林副教授来上班了。 　　领过中秋节礼后，很快进入十月，燕京几乎是一夜之间气温下降了十度，地上结了白霜，本想开车出去秋游的，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去首都电影院看电影。 　　《牧马人》上映，也算是应了林萝那句“支持解靖电影”的话。只是进入电影院前，林萝嘱咐乐乐，“看电影不能乱喊乱叫，知道吗？那样会影响别人的。” 　　乐乐嗯嗯嗯地点头，嘟嘟着小胖脸答应的可好了，“妈妈，乐乐乖。” 　　盛秋来和陈红英也说乐乐懂事儿，在外面从来不闹腾，林萝这才带着众人进入影院。首都电影院比隆福寺附近的影院大，上下两层，能同时容纳一千多个人。林萝买的是绿票，位置比较靠前，当巨大的屏幕上开始出现画面，林萝立刻被震撼到。虽然影音效果不如审片会时好，但巨幅画面的震撼感是审片会比不了的。 　　《牧马人》全场一百分钟，等最后屏幕上出现字幕时，林萝几人没急着站起来，而是等四周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盛秋来高声道，“解导拍的可真好。” 　　陈红英附和，“就是，不愧是拍过小萝电影的，就是厉害。” 　　林华跟着点头，出了电影院，四大一小开车去百货商店买月饼、石榴等物，提溜着去了盛家。宋碧云乐呵呵地招呼众人，“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家里发的都吃不完，你们还买。” 　　陈红英笑道，“碧云大姐，发的是发的，我们送的是我们送的，那能是一回事儿吗？” 　　宋碧云摆摆手，“红英妹子总是这么客气。快坐，乐乐，还记得宋奶奶不？” 　　在香江呆了一年，乐乐对盛春霖和宋碧云并不熟悉，不过妈妈、奶奶等人都在，他也不害怕，盛春霖和宋碧云抱他，他也不哭，十分给面子。 　　看着乐乐乖巧的样子，盛春霖高兴的哈哈大笑，“乐乐真乖，长得又真好，不知道咱家什么时候有个长得这么好的孩子。” 　　盛秋来赶紧找补，“哥，他这是到了陌生地方，放不开，等熟了你看着吧，比猴子都皮。是长得略微好点儿，咱们豆豆长得也不差啊，比乐乐还乖呢。” 　　盛春霖哈哈大笑，“松年和小萝长得好嘛，生的孩子自然好看。说起来遐年也到年龄了，没领回家个对象？” 第161章 　　盛秋来撇嘴, 又忍不住抱怨，“也不知道是不是傻，老大个|个子愣是不开窍, 愁死个人, 还没丹......从小就没他哥懂事儿。” 　　宋碧云眼珠子转了转，接下来的谈话始终心不在焉。等准备晚饭时，悄悄把林萝叫到厨房, 低声问道，“小萝，你那个老外同学, 叫什么李白的, 真看上丹褚了？” 　　林萝并不惊讶宋碧云知道，毕竟很多早恋的高中生都自以为瞒的好，其实呢？家长和老师哪个不知道，没挑明那是没耽误学习, 只要一耽误学习，瞧着吧, 立刻能给你来一个棒打鸳鸯。 　　“对, 李白是枫叶国的, 家里条件还行, 来燕大留学也是因为对华国文化感兴趣，人还挺好的, 就喜欢丹褚这种简单热情的男生。” 　　宋碧云眼里有些得意，不过还是担心道, “我听说老外都......都开放得很，她不会同时喜欢好几个吧？丹褚那傻小子可死心眼儿，要是......” 　　“舅妈, 您放心吧，李白人品没问题。再说，哪儿都有好人坏人，有开放的就有不开放的，李白正好就是不开放的那一个，您就等着见儿媳妇吧。” 　　国庆后，燕京一日比一日冷，等腌过酸菜、大萝卜和葱叶后，已经需要穿棉袄了。怕乐乐跑来跑去地生病，一家人不到十一月就搬回了华侨公寓，此时还没供暖，不过因为有热水，比四合院住着舒服多了。 　　因为住过香江的房子，乐乐一进来就嗷嗷叫着乱跑，对房子内的设施熟悉得紧。华侨公寓就两栋楼，人少安静，乐乐的声音立马传出去，盛秋来和陈红英赶紧拿出小礼物给左邻右舍送去，即是宣布他们搬回来了，又是让大家多担待，小孩子闹腾，管不住。 　　好在乐乐也算懂事儿，每个房间跑了一圈儿后，开始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苹果一边看电视，让林萝松了一口气。正好，邻居家一个跟乐乐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被声音吸引过来，两个小孩子不一会儿就熟络起来，手拉着手一起看电视。 　　因着两边房子都放着家具，搬家只要把常用的东西搬过来即可，两天就收拾好了。十一月后，《华国文学》发刊，林萝那篇买房预警文很快被众人热议。 　　华侨公寓这边还好，大家生活条件都好，很多都有海外关系或者早些年留过学，是外边回来的，对于什么是房地产、房子会不会涨价都有自己的认识，林萝并没有听到多少议论声。 　　燕大校园里就不一样了。同事们有的理解，有的不理解，不过知识分子嘛，没人当面议论。学生就直接多了，课堂上直接拿着《华国文学》询问林萝，“林老师，您这篇文章是不是有点儿夸张了？香江的房子真是六七千一平？那谁还住得起。” 　　“这是香江真实发生的，我只是写出来让大家知道，数据绝对真实，大家要是不信可以问一问有海外关系的同学。好了，咱们上课吧......” 　　显然，学生们并没有想放过林萝，一个个继续大声询问。 　　“老师，您认为内地的房子也会涨吗？内地房子都是分配的，涨这么高真的有人买......” 　　“老师，您认为未来房屋分配的制度会取消吗？” 　　“老师......” 　　林萝摆摆手，示意安静，等没人再说话时，林萝开口道，“大家是燕大的学生，是华国脑袋瓜最聪明的一群人之一，房子会不会涨，大家可以参考国外的发展经验做出自己的判断。 　　至于房屋分配的制度会不会取消，这个我说不准，不过我要说，有能力的尽快买房，好了，上课！” 　　同学们面面相觑，显然被林萝的直白建议震惊到了，这不就是间接承认，房子将来会跟香江一样贵？不知道该不该回家或者写信回家，告诉父母这个消息。 　　学生们不再打扰林萝，报纸上却针对是否应该买房，进行了激烈的讨论。反对派们自以为抓住了林萝的把柄，疯狂写文章反驳林萝的观点，特别是刘老，简直是焕发了第二春，战斗力爆表。 　　他在文章中称，“福利分房是我D一贯坚持的政策，也是社会主义制度优越于资本主义的地方，林姓女作家公然在文章中预测这一制度将被取消，还提倡大家买房，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去了一年香江，就被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殊不知香江房价高昂，正是资本主义剥削的体现。内地坚持社会主义道路不动摇，坚持福利分配制度，正是我D优越性的体现。我D是从人民群众中走出来的，深知人民群众需要的是什么......” 　　并且在文中，刘老坚持声称他不会买房，也不会让儿女亲人买房，相信单位一定会解决他们的住房问题。 　　许多人发文支持刘老，有人还给大家算了一笔账，“如今银行三年期利率是8.28%，而买楼房起码要一两万，还不如将这笔钱存进银行，用利息支付房租。 　　两万元存款的三年利率有两千多，而租房每个月不到十块钱，三年也才三百多，完全可以覆盖房租。因此买房不如租房划算，在这里我号召大家不要买房，能分到房子的住家里的房子，没房的就租房，可比买房子划算。” 　　许多文化水平不高的，还真被这套算法忽悠到了，林萝看着报纸都笑了，这是魔幻现实主义照进现实了吧？不，这现实比文学作品魔幻多了。 　　为了不让大家被这套算法忽悠到，林萝特意写文章反驳，投给了熟悉的《华国青年报》，文章中，林萝深入浅出地讲解了几个经济概念，通货膨胀，资本扩张的本质，并且罗列了这些年工资和物价的增长，八零年的工资和八五年的工资一样吗？同样的一块钱，八零年能买一斤多的肉，八五年却连半斤都买不了。 　　因此“买房不如租房”的那套算法，看似合理，却忽略了一个根本的事实，那就是事物是发展的。房租会增长，房价会增长，而银行利率会一直保持8.28%吗？就算一直是8.28%，随着通货膨胀，三年后的十块钱，和现在的十块钱还一样吗？ 　　之所以特意提到通货膨胀，是因为改开后，有几个年份通胀特别高，其中就有八五年。通货膨胀率高达9.3%。 　　当然，跟物价闯关的八八、八九年和九四、九五年不能比，但大家已经能感知到物价的变化了。八五年年初和年末的肉价都不一样，林萝就在办公室听过同事们抱怨物价贵，要知道，燕大老师的工资是比工人高的，连燕大老师们都抱怨，可见从上到下都该深有体会才是。 　　作为论据之一，林萝又列出了燕京这两年的人口变化，随着知青回城，燕京人口越来越多，且改开后，许多周边城镇、农村的人到燕京务工，这些人可都没房，不能住桥洞底下吧？燕京的房子只会愈发吃紧，供不应求，涨价是必然的。 　　文章结尾，林萝还心机地号召大家，既然反对派们提倡不买房，那大家就监督，看看他们是否能做到言行一致，是不是真的没暗戳戳买房。如果连他们都在买，那大家还犹豫什么？ 　　这叫什么？这就叫群众战！任何反动派，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都将无所遁形。 　　不得不说，最后这一招还真是将了反对派们一军。其实能旗帜鲜明反对林萝的，文化水平都不低，自然能看明白形式，知道房屋涨价是必然的。 　　但谁让林萝这么气人呢，她提倡的他们就要反对，不管私底下如何做，嘴一定要硬。谁知道林萝不讲武德，竟然发动群众监督，这下子他们偷偷买房的事儿瞒不下去了，渐渐大家都知道了，合着这些反对派们私底下做的和报纸上公开宣扬的，完全不是一码事儿啊。 　　这下子买房的人愈发多起来，燕京房地产提前迎来了春天，房子明目张胆涨了一回价儿。 　　不过这对林家有好有坏，这日吃晚饭的时候，林华就在吐槽，“小萝，你把房价会涨的消息嚷出去，现在买房的越来越多，我和你妈收房子花的钱可比前两个月多出一倍去。” 　　林萝来了些兴趣，她问，“爸，四合院涨了多少？” 　　林华伸出三根手指头，“九月的时候我收了一套一进的，三万二，今天收的这套，卖家直接喊价四万，不带还价的，两个月涨了快一万！” 　　林萝吃了一惊，“那买房的人多吗？” 　　“多，不过很多都是买一两间屋，买成套四合院的不多，太贵了，赚了钱的个体户才买得起。” 　　见文章起到了效果，林萝心里高兴起来，询问林华家里目前有几套院子了，林华表情十分得意，还带着几分意气风发，“成套的院子有十八套，大杂院单间就多了，我现在光收房租就得跑小半天，还得帮着修葺房子和家具，有时候还要调解租客们的矛盾，忙得很。” 　　“那爸你要不雇个人？光自己跑多累啊。”终于实现了二代梦，林萝开始关心林华的身体。 　　林华赶紧摆手，“雇什么人，我一个人忙得过来。你妈守着山货店不容易，我现在也帮不上忙，不然山货店雇个人......” 　　在陈红英反对前，林萝赶紧道，“这个好，妈，马上就是元旦，紧跟着过年，山货店生意肯定忙。这样，让张丽先帮你几天，我再让刘姐他们帮着推荐一对儿退伍兵夫妻过来，这样两家轮换一下，薛国以后跟着爸去收租，张丽跟您卖山货，正好。” 　　林华想了想，暗暗冲着陈红英点头，盛秋来也让陈红英注意身体，别累坏了，事情才算说定。 　　时间很快来到十二月，随着反对派们偷偷买房的行径曝光，是否应该买房的讨论销声匿迹，与之相对的，是一日比一日红火的燕京房市。 　　当然，对文学界来说，十二月最大的事儿，莫过于第二届德鸿文学奖了。 第162章 　　在多数人的认知里, 林萝获了第一届奖，第二届再颁给她的可能性不大，不过德鸿文学奖没有不能蝉联的规定, 加上八二年到八四年间, 林萝作品极多，《追凶》、《武则天》、《邮递犬小八》和《星月》。 　　三年写了四部长篇，且《邮递犬小八》和《星月》不仅在内地受欢迎, 更是在泥轰、阿美莉卡畅销，听说意大利、高卢、呆英、枫叶国、西班牙等地都有出版，评价还都不错, 这可难坏了评审团。 　　他们是给奖啊, 还是不给奖啊...... 　　给吧，连续两届都让林萝获奖，是不是抢占了年轻作家的机会？长此以往，不利于国内文坛的振兴。 　　不给吧, 这四部作品一部比一部优秀，就连《星月》这部儿童文学作品, 都拓宽了儿童文学的边界, 让大家看到了儿童文学的另一种可能。如果林萝不获奖, 而其他作家获奖了, 德鸿文学奖的公正性会不会受到质疑？ 　　为了决定是否让林萝获奖，几位评委专门开会, 以刘老为首的四五名反对派坚决反对给林萝颁奖，理由无非还是老一套, 抢占年轻作家的机会，有违设立奖项的初衷，不利于华国文坛振兴。 　　文协领导章灵风也不避嫌了, 直接问道，“林萝才二十四岁，是不是年轻作家？候选人里，还有比林萝更年轻的作家吗？什么抢占年轻作家的机会，根本不成立嘛。 　　而且当初设立奖项，并没有说不能连续获奖，林萝的作品有口皆碑，巴老说了，‘不要照顾，要艺术精品’，同志们，巴老的话掷地有声啊。” 　　见两位领导直接吵起来，其他人纷纷闭口不言，好在支持章灵风的人居多，最终投票时章灵风占据上峰，一致决定给林萝颁奖，不过搬给哪一部又成了问题。《追凶》、《武则天》、《邮递犬小八》和《星月》都十分优秀，给哪部不给哪部呢？总不能都给吧？ 　　最终，十二月五日，德鸿文学奖获奖名单提前在《华国日报》公布，“林萝 《武则天》”几个字赫然出现在名单之中，虽然名次不靠前，却实实在在获奖了。另三位获奖作家及作品跟历史上一样，《沉重的翅膀》、《钟鼓楼》和《黄河东流去》。 　　在德鸿文学奖获奖名单公布的时候，贺松年一行人终于做完后期，从香江回来了。如今电影想在内地上映，必须经过审片这一过程，《红白喜事》作为合拍片，想在内地卖拷贝上映，自然也要审。 　　回到家，贺遐年拉着盛秋来，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在香江的见闻，“妈，那边楼特别高，车也多，不过也有不好的地方，我和丹褚遇到过两伙人打架，好家伙，都拿着刀乱砍......” 　　盛秋来吓了一跳，“你和丹褚没啥事儿吧？” 　　贺遐年忙撸袖子挽裤腿儿，以示他毫发无伤。另一边，盛丹褚羡慕地看着华侨公寓，都不想走了，这可比他们家的小楼还舒服，突然，他眼珠子转了转，贼兮兮地问，“哥，嫂子，你说我拿片酬也买一套房怎么样？” 　　贺遐年和盛丹褚大学毕业后，没服从分配去电影厂，而是和星月文化签约，当上了国内第一批无编制明星，因此两人拍片是没有固定工资拿的，但是呢，却有片酬。林萝也没多给，按照香江那边的行情，一人给了八万人民币，拿来买房的话，两人手头的钱完全足够。 　　贺松年正把乐乐架在脖子上玩儿呢，闻言白了盛丹褚一眼，凉凉地道，“我看香江你是白去了，该不该买房还要问我？怎么，觉得燕京的房子不值得买？” 　　盛丹褚嘿嘿笑，“我这不是也想买华侨公寓的嘛，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卖。” 　　盛秋来虽然跟小儿子说话，耳朵也注意着这边呢，闻言赶紧搭话，“姑姑给你问问。好了，快回家去吧，你爸妈肯定想你了，还有尽快带李白回家看看，你爸妈可不是那么好瞒的。” 　　盛丹褚啊一声，“他们知道了？” 　　盛秋来切一声，“你爸是干什么出身的，你忘了？就你这点儿本事，还想瞒你爸，下辈子吧。” 　　闻言，盛丹褚跟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浑身皱皱巴巴地起身，有气无力道，“姑姑，姑父，林叔，陈姨，我走了，有空再来看你们。” 　　陈红英叮嘱，“好好跟你爸妈说，别闹脾气，他们也是关心你。” 　　盛秋来也叮嘱了两句，这才送盛丹褚回家。等盛丹褚一走，贺遐年立马挽住盛秋来的胳膊道，“妈，您也给我打听打听呗，有房子了先跟我说，咱关系更近，是不是？妈......” 　　盛秋来不为所动，另一边乐乐看到小叔叔撒娇，乐得咯咯咯乱笑，吃晚饭的时候居然主动跟贺遐年坐在一起，刮刮脸羞贺遐年，贺遐年佯装生气挠乐乐，一大一小玩得十分开心。 　　饭桌上，贺松年说起《红白喜事》的审片和报送情况，“十二月九日审片会，审完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报送戛纳电影节了。小萝，我想在燕大请一个懂法语的学生，帮着翻译一下电影节组委会的报送说明，别最后报送的时候出问题。” 　　林萝点点头，“没问题，明儿我去西语系问问。” 　　林华想了想时间，乐道，“九号审片，十号就是小萝参加德鸿文学奖颁奖典礼的日子，还真是凑巧了。” 　　贺天仁笑呵呵的，“没冲突就好。” 　　饭罢，贺天仁、盛秋来和贺遐年三人暂时在华侨公寓睡了一晚，不过翌日，贺天仁和贺遐年就回了北池子大街，无论林华和陈红英如何挽留，也没留下。 　　十二月九日一早，林萝和贺松年早早起来，吃饭时林萝特意叮嘱乐乐，“在家听奶奶的话，爸爸妈妈下午才回来，乖乖的，知道吗？” 　　“妈妈，乐乐一直乖。” 　　就你？前两天拿虫子吓唬邻居小姑娘的感情不是你？林萝没工夫跟乐乐翻旧账，只严肃着脸点点头，“好，乐乐是男子汉，说话算话，是不是？” 　　乐乐咯咯咯笑，让他做具体保证的时候又不说话了，整一个滑不留手。林萝拿这小子没办法，调侃贺松年，“这不是随你吧，你小时候是不是这么皮？” 　　盛秋来刮了刮乐乐的脸，很快下了论断，“随遐年。” 　　一家人乐呵呵地吃过早饭，贺松年开车，两人很快来到燕影厂。合拍公司的负责人和燕影厂的副厂长都来了，巧合的是，宣传|部负责审片的领导还是钟曼，见到贺松年时，钟曼开玩笑道，“终于见到林萝同志的爱人了，郎才女貌，怪不得林萝同志不给老谢拍《红白喜事》，见了人我什么都知道了。” 　　贺松年听林萝提起过钟曼，笑着回道，“钟大姐，您可是小萝的老熟人了，不能人云亦云。” 　　林萝也假装生气，“钟大姐，您再这么着，我可要跟领导告刁状了。” 　　钟曼哈哈大笑，“还真是夫唱妇随，好好好，不调侃你们了，早就读过林萝同志的《红白喜事》，贺松年同志，可不能辜负我这个书迷的期望啊。” 　　“一定。” 　　九点半，审片会正式开始，放映室灯光全部熄灭，只前方大荧幕上发出淡淡的光芒。 　　电影开头，是常家班在后厨做饭的戏码，随着极富韵律的切菜声和食物下锅的刺啦声，关于美食的盛宴开始了。 　　镜头从几个大厨身上一一扫过，有颠勺的，有大火翻炒的，有白案师傅揉面做面点的，还有伙计“让一让”、“让一让”的吆喝声。背景音乐是节奏明快的鼓点声，流畅又与场景完美贴合。 　　随即背景音乐渐小，镜头转到几个小孩子身上，有人在雕萝卜花，有人洗菜，有人烧火。直至镜头完全聚焦在一个少年身上，音乐完全消失，只见少年洗菜洗的手都泛白了，却羡慕地望着灶台边师兄们炒菜的身影。 　　旁边，一个更强壮敦实的小伙子，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其他人偷懒。很快，常家班班主提溜着茶壶来到后厨视察，故事缓缓展开...... 　　贺松年的镜头语言跟李安有些像，色调偏向暖色，看着就觉得温暖，不到五秒钟的开场镜头里，即交代了故事背景，又突出了叶远对厨艺的向往，以及宋石的浮躁与不成熟，可以说十分流畅。 　　随着叶远和宋石长大，贺遐年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林萝有片刻的出戏，不过很快被贺遐年的表演吸引。许是跟黄京请教了许多香江的表演技巧，贺遐年的表演比之前更自然更生活化，少了如今许多内地演员常见的范式表演，而盛丹褚的表现也同样令人惊艳。 　　一百二十分钟后，《红白喜事》播放完毕，林萝注意到，有几个女领导偷偷擦了擦眼泪，林萝忍不住暗暗点头，果然，这种片子还是女观众更喜欢，男领导们表现就平淡多了。 　　随着灯光打开，众人适应光线后，有男领导率先发言，“片子拍的很好，将那个时代的残酷和底层百姓的挣扎都表现了出来，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林萝和贺松年并没有高兴，静静听着领导接下来的话。 　　果然，领导话风一转，语气加重，“但是，叶远对宋石的感情，是不是可以删掉？这......这太有伤风化了，我不赞成在内地公开放映，小规模学习可以，公开放映就算了，不能给老百姓看这种东西，不像话嘛。” 　　有人赞成道，“对，我跟老王的看法一致，电影观影人次可是上亿的，影响巨大，片子得有正确的价值观才行......” 第163章 　　林萝轻轻拍了拍贺松年的手, 贺松年笑笑没说话，他早就猜到了，《红白喜事》能开拍, 还是看在合拍片的面子上, 否则凭他根本申请不到许可证。 　　果然，又有两人附和不该公开放映的话，话毕, 钟曼第一个反对，“我有不同的看法。从回忆里能看出，叶远的母亲是妓女, 他从小被当成女孩儿养在妓院, 长大了瞒不下去，才被卖到常家班。因此叶远八岁之前，对自己的认知是有偏差的，他喜欢宋石完全可以理解。 　　我认为电影版《红白喜事》拍出了这本书的精华, 是完全有资格上映的。咱们的老百姓不傻，分得清什么是好的, 什么是不好的。 　　而且《红白喜事》是一部影响力极大的小说, 开拍电影的消息全世界都知道, 咱们自己拍的片子, 外国人能看到，凭什么国人不能看？咱们的老百姓差哪儿了？” 　　“这......” 　　钟曼的话多少有些上纲上线, 几个领导面面相觑，许久才有人开始反驳钟曼, 现场一时火药味极浓。 　　趁说话人喝水的工夫，贺松年赶紧插话，“各位领导, 关于版权我要说明一下，当初拍《红白喜事》就有签合同，影片版权归香江电影公司星月文化所有，星月文化的刘总已经让人准备申报五月份的戛纳电影节了，到时候肯定是要往其他国家卖版权的。” 　　在国内，贺松年和林萝对外的说法一直是，星月文化是刘恒刘总的公司，贺松年只是打工的，无法干扰刘恒的决定。果然，几个反对的领导闻言，对视一眼，似乎才想起来，电影版权不是国内电影厂的。 　　这，他们还吵个嘚啊！吵赢了对方也不会改。 　　审片会草草结束，究竟是否在内地上映并没有定论。林萝和贺松年也不急，等得了戛纳金棕榈再说。 　　林萝找的法语翻译是西语系的研究生，翻译个电影节说明还是很容易的，报送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就等明年五月去戛纳了。 　　晌午到家时，不意外地看到了客厅里坐着的苏飞和李辰。《武则天》发表在《花城》，获得了德鸿文学奖，两人一个是杂志主编，一个是《武则天》的责编，肯定要跟着林萝一起去领奖，顺便在典礼现场结识一下其他作家，抓住这难得的文学交流机会。 　　见两人回来，苏飞和李辰赶紧站起来，李辰乐得脸上都起了褶子，不知道德鸿文学奖评审们怎么想的，在《追凶》、《武则天》、《邮递犬小八》和《星月》中，竟然选了当初争议最大的《武则天》。李辰看到报纸时还以为在做梦呢，没想到啊没想到，他李辰也有被馅饼砸中的一天。 　　和两人说好了明天汇合的时间，翌日十二月十日，林萝穿着女干部标配——深蓝色的列宁装，外面套件长款羽绒服，开车在华侨公寓门口接上苏飞和李辰，齐齐往华国现代文学馆赶去。 　　与第一届在大礼堂颁奖不同，第二届德鸿文学奖选择在新开的华国现代文学馆举行，也就是原来的万寿寺。现代文学馆八五年一月开馆，集图书馆、研究馆、博物馆和故居展示于一身，最初的想法来源于巴老。 　　八零年，巴老在泥轰交流期间，泥轰方面有人请求巴老将讲稿留在泥轰文学馆作为文物收藏，以促进文化交流。巴老谢绝了手稿捐赠，但这一事件却给巴老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回国后，巴老萌生了创立华国现代文学馆的念头，并敦促文协的同志们担起责任来。 　　八三年国家拨款一百五十万，临时在万寿寺内修建了该馆。八五年开馆后，随着资料越来越多，原馆址不堪重负，经过文协领导的再三请求，九三年国家投资九千多万，批准修建新馆，九九年新馆修建完成。 　　当然这都是题外话，此时林萝将车停在门口，跟苏飞和李辰一起走下车，进入万寿寺。 　　万寿寺内经过翻新，看着比原来气派多了，又不乏古色古香的气息。三人进入后，纷纷和众人微笑打招呼，馆长杨黎亲自在二门处迎接，见到林萝后忍不住夸奖，“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林萝同志，咱们文学馆建成，需要各位作家朋友的支持，您什么时候能捐赠一批手稿，咱们做一个林萝作品回顾展如何？” 　　林萝赶紧摆手，“杨馆长，我就一文坛后辈，不敢当。捐赠手稿可以，作品展就算了，不够贻笑大方的。” 　　杨黎哈哈大笑，“小同志，不要谦虚嘛，咱们完全按取得的成就算，可不搞论资排辈儿那一套。” 　　寒暄过后，林萝、苏飞和李辰继续往里走，不多时杜淑芳和谢启明过来，杜淑芳见到李辰时还暗暗翻了个白眼，不过面对林萝时完全换了一副面孔，和煦多了，她将人拉到一边，低声道，“小萝，听说是章灵风特别推荐你得的奖，领完奖可别忘了去谢谢章老师。” 　　林萝挑挑眉，“你知道评选内幕？” 　　杜淑芳指了指谢启明，谢启明笑得跟弥勒佛似的，轻声道，“老章之前是《华国文学》的主编嘛，你懂的，反正别忘了去谢谢老章就行了。” 　　林萝点点头，另一边，自从杜淑芳和谢启明露面，苏飞和李辰就进入了一级警备状态，无他，被这俩人截稿截出阴影了。见三人嘀嘀咕咕，苏飞小声叮嘱李辰，“颁完奖问问林萝有没有新作品，这俩人这么扒着林萝，不得不防啊。” 　　李辰面色严肃地点点头，盯着三人不放。 　　杜淑芳察觉到李辰的目光，又翻了一个白眼儿，林萝笑道，“好了，再翻小心你翻不过来，成个三白眼。” 　　杜淑芳没好气儿道，“少说风凉话，毕业作品写的怎么样了......哎，你走什么......” 　　林萝当然要走了，今儿可是来领奖的，大好的日子，她可不想面对编辑催稿，听到杜淑芳的声音后越走越快，苏飞和李辰学乖了，牢牢霸占着林萝左右两侧，绝不再让林萝离开他们身边。 　　上午十点，德鸿文学奖的颁奖仪式正式开始。几位文协领导和□□的领导坐在主席台上，新任文协领导汤有成任主持人，念完开场词后，家宝公作为文联代表首先发言，他道，“同志们，欢迎大家参加第二届德鸿文学奖颁奖典礼。 　　众所周知，德鸿文学奖的设立，是沈德鸿同志的遗愿，沈老捐出了毕生二十五万元稿费，才有了今天的德鸿文学奖，我建议，我们首先要缅怀一下沈老，不要忘却沈老对华国文坛的殷殷期望。 　　作为文坛的老同志，我要对获奖的同志们说一声恭喜，很高兴看到年轻的作家获奖。我了解到，这次获奖的作家里，最小的才二十四岁。这很好嘛，说明华国文坛欣欣向荣，老中青都有优秀的代表，希望大家再接再厉。 　　没获奖的同志们也不要气馁，德鸿文学奖三年一次，相信下一次就能看到你们的身影。” 　　哗哗哗。 　　家宝公讲完后，巴老作为评奖委员会代表发言，他呷了一口茶，慢条斯理道，“家宝说的很好，我再强调一下评奖规则。德鸿文学奖是颁给优秀的文学作品的，不是照顾奖，因此当初评奖的时候我就说了，不要照顾，要艺术精品。 　　有人说这次的获奖作品有些少，我要说明一下，所有入围的作品，只有超过三分之二的评委投票，才能进入下一个流程，公平公正，哪怕是我很喜欢的《星月》，也因为差了一票，没有最终入围，这很好，没有照顾我这个老头子。 　　德鸿文学奖就是要做成一个标杆，做成华语文学的权威奖项。我们选出来的，一定得是精品，得是人民群众喜欢的作品才行，只有如此，德鸿文学奖才能长盛不衰。” 　　哗哗哗。 　　这次除了掌声，还有不小的议论声，谁也没想到，巴老会直言喜欢某一部作品。林萝也有些震撼，看着台上的巴老十分感动，对若有若无投过来的目光视而不见。哼，巴老都支持她了，你们再嘚瑟有什么用。 　　等掌声渐小，汤有成开始念颁奖词，“《黄河东流去》以三八年泥轰侵入中原，溃败南逃的GMD军队扒开黄河花园口大堤，淹没豫、苏、徽三省四十四县为背景，展示了豫省难民艰难求生的故事。文中塑造的李麦、王跑、蓝五等角色......” 　　随着汤有成的颁奖词，李准、刘欣武、林萝和张洁依次走上领奖台，接过奖状、纪念章和手册后，李准最先发言，他道，“豫省的历史，就是一部浓缩的华国史。花园口大坝决堤、四二年大旱、甚至...... 　　总之，豫省这片平原自古以来就是多灾多难的，但是我们豫省人民从来不会放弃，我就是四二年活下来的难民，我和父亲一路西行，走了大半年才活下来，在外省，我们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来自哪里。 　　同志们，我描写苦难，是为了让大家从苦难中看到光明，看到未来的路......” 　　李准铿锵有力的话迎来众人的掌声，之后是刘欣武，随后林萝站到话筒前，先是感谢了巴老对《星月》的喜欢，“很感谢巴老喜欢《星月》。当初写这部作品，也是想让孩子看看华国的童话，多接触华国文化，而不是自小看着泥轰和阿美莉卡的动画片长大。 　　我始终相信，孩子是祖国的未来，如果我们祖国的孩子是看着外国的动画片长大的话，思想会不会受影响？长此以往，华国的孩子长大了，喜欢的是华国文化还是其它国家的文化？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文化输出是一个润物细无声的过程，可能等我们察觉到的时候，它已经深深影响了一代人。 　　华国文化流传五千多年，在座的都是有名的作家和文化人，需要更加关注文化传承，不要让华国文化消失在我们手上。” 第164章 　　说了一番不相关的, 林萝才开始讲《武则天》，“感谢评委喜欢《武则天》这部小说，唐朝是华国最璀璨绚烂的王朝之一, 至今国外华人聚集的地方, 还被称为唐人街。 　　当年学习唐史的时候，我就萌生了写《武则天》的想法。作为历史小说，《武则天》参考了大量的历史资料, 虽然刚出来时遭受非议，但能荣获德鸿文学奖，我感到十分高兴, 这也说明学术界和读者都认可我塑造的武则天的形象, 谢谢。” 　　随着张洁的发言结束，颁奖典礼很快进入尾声。德鸿文学奖颁奖典礼不仅是颁奖这么简单，还是文学界交流的舞台，因此大家都不急着走,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话联络感情。苏飞起身去找其他作家组稿，李辰则牢牢盯着林萝。 　　林萝呢, 则主动找到章灵风, 表达了感谢。 　　章灵风摆摆手, “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没什么。小萝，继续加油, 争取下一届颁奖还看到你，巴老说了, 德鸿文学奖要做成标杆，你也要加油成为年轻作家的标杆嘛。” 　　“过奖了，如今优秀的青年作家有很多, 我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客气了一番，又有人来找章灵风，林萝趁机离开。路上，李辰忍不住问道，“小萝，你是不是又有新作品了？” 　　林萝知道刚才杜淑芳和谢启明找她，让李辰怀疑了，她笑道，“还没写好，是我的毕业作品。” 　　李辰赶紧道，“没写好也不要紧，我们《花城》肯定要的。小萝，咱们可是都说好了，我们愿意再为你出一次副刊......” 　　“我知道，我跟杜老师说了，同等条件下，我肯定是优先选《花城》的。” 　　李辰闻言，翘起的嘴角紧紧抿了起来。林萝的话里透出了两个信息，一是《当代》很可能也开出了版税支付的条件，二就是同等条件这个关键词了，要是《当代》给的条件更好，林萝岂不是就选《当代》了...... 　　看到李辰有了危机感，林萝满意地点点头，出版社争抢起来，她才好受益嘛。 　　上午颁完奖，下午是记者招待会，家宝公和巴老因为身体原因，都没有出席，许多记者将目光聚焦在林萝身上，纷纷询问对于《星月》没有获奖有没有遗憾。 　　林萝只得道，“文学是一个很主观的东西，巴老喜欢，我也喜欢，评委们也不是不喜欢，但相对更喜欢《武则天》。我嘛，还是那句话，我是亲妈，哪部作品获奖，我都高兴。” 　　直到四点记者会才结束，苏飞和李辰让林萝先回去，他们还要找其他作家说话，林萝也就没等两人，往出走的时候恰好遇到杜淑芳，只不过不顺路，杜淑芳也没坐车。 　　回到华侨公寓后，乐乐蹬蹬镫开的门，见到林萝就伸出一只手笑，“妈妈，奖。” 　　“一会儿给你看，快松手，妈妈关门，不然冷风进来了。” 　　乐乐嘿嘿笑着松开另一只手，一路跟在林萝后面。林萝洗手换过衣服后，才抱起腿边的乐乐，给他看纪念徽章。 　　贺松年、贺天仁、贺遐年和盛秋来也凑过来看，乐乐拿过徽章张嘴就要咬，还是盛秋来了解他，第一时间抢过来，“可不能咬，硌牙......” 　　林华和陈红英也早早回来，还买了酱牛肉、烧鸡回来庆祝。 　　林萝看着林华帽子上的雪，问道，“爸，下雪了？” 　　“下了，还不小呢，明儿估计能没过脚脖子。”林华跺了跺脚，将酱牛肉和烧鸡递给贺松年，贺松年接过来时道，“爸，等雪化了我教你俩开车吧，下雪天骑车不安全，还是开车好。” 　　林华嘿嘿笑了两声，贺天仁也高兴，两亲家难得的同时乐出了声。 　　饭后，林萝想了想，将《美好生活》的手稿找出来，准备捐赠给现代文学馆。可惜《武则天》的手稿给了闫丹阳，不然捐赠两部德鸿文学奖获奖作品手稿，意义肯定更大。 　　晚上睡觉前，林萝和贺松年商量起明年星月文化的拍摄计划，林萝道，“《武则天》开拍的话，肯定是电视剧更合适，你觉得吴豪导演怎么样？” 　　“吴导肯定没问题，拍过你那么多部作品，都很受欢迎，和咱们关系也好，他跟电视台关系也好，播出平台都有了。只是星月文化是香江的公司，不知道吴导会不会愿意来帮忙。” 　　“总要试一试嘛，《战长江》拍完吴导就没什么事儿了，争取一下应该没问题。” 　　贺松年点点头，“行，明天我和爸提点儿东西去看看吴导。阿京那里你是怎么想的？” 　　“阿京是集编剧和导演于一身的人才，只要有本子，咱们就投资。稍微通俗一些没关系，他毕竟是香江长大的，对那边的市场更了解，说不定能以小博大，给咱们来一个惊喜。” 　　贺松年没意见，他同意林萝的看法，黄京鬼主意多，不需要过多干预。他想了想，主动说道，“你说我明年拍《邮递犬小八》怎么样？” 　　林萝笑着瞥了贺松年一眼，“终于下定决心了？” 　　“嗯，《追凶》是好，可惜影响力小，票房潜力有限，目前不适合星月，等星月更成熟了再拍不迟。《邮递犬小八》不一样，在全世界都有影响力，且拍摄需要的资金不多，更利于处于发展期的星月回笼资金。” 　　林萝多看了贺松年两眼，笑道，“放心，等星月站稳脚跟，一定给你拍《追凶》，另外只要你看中的本子，咱们都拍。 　　我认为星月完全可以走两条路，一条是黄京及其他香江导演领衔的商业片，纯赚钱的，当然，也不能太粗俗，星月的格调还是要有的。另一条就是你坚持的文艺片路线了，完全冲着得奖去，提高咱们星月文化的全球影响力。” 　　贺松年一下子高兴起来，“你真觉得我能获奖？” 　　“能。”林萝语气坚定，“你的镜头让人看着很舒服，没有大导演的那种炫技感，却朴实厚重，越品越让人喜欢。” 　　说好话的后果就是，翌日两人都起晚了，不过谁也没当回事，吃过早饭，林萝开始写《邮递犬小八》的剧本，有后世全球票房过两亿美刀的电影做参考，林萝写的很顺，不出三天就完成了剧本。林萝写得忘我，捐赠手稿的事儿自然由贺松年代劳。 　　剧本完成后，贺松年就他的理解提出了两点改动要求，林萝觉得贺松年的观点更适合如今的观众，也就改了。 　　不过全部完成后，林萝还是叮嘱，“不要拍成苦情片，咱们在香江的时候也看过国外拍的片子，很多也是小人物挣扎求存的故事，可他们却能处理的温馨感人，让人看完感动的同时，还对片中的社会产生向往，这就是文化输出了。 　　我觉得这点是值得学习的，我们不要总是拍苦难悲情。张爱玲那句话说的很对，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其他国家的人其实并不在乎你受了什么苦，但是温情就不同了，那是能给人力量的东西。” 　　贺松年笑道，“知道，突出人物之间的温情嘛，还有人与狗之间的感情。” 　　“对，苦难并不值得宣扬，该宣扬温暖才是。其实人与狗之间的互动，从某种程度讲，决定了《邮递犬小八》的成败，比女主角还重要。” 　　“我会好好找一条狗的，最好有驯兽师跟着，这样人和狗互动起来才会更顺畅。” 　　两人聊着《邮递犬小八》中的细节，以及拜访吴豪吴导的结果，“吴导同意来星月帮忙......” 　　咚咚咚。 　　大门被敲响，很快传来盛秋来有些急切的声音，“小萝，找你的。” 　　林萝和贺松年赶紧起身，打开书房的门才看到来人，她赶紧走过去，“钟大姐，您怎么来了？” 　　钟曼笑道，“你在德鸿文学奖的讲话传的人尽皆知，我当然要来看看了。来，我跟你介绍下，这位是文化|部的夏颖夏同志，她对你说的关于动画片文化输出的事儿十分感兴趣。” 　　夏颖年纪跟钟曼差不多，不过给人的感觉更加洋气，她伸出手跟林萝握了握，“林萝同志，我们去书房聊？” 　　“请。” 　　等盛秋来端来两杯热茶，林萝才将书房的门关上，夏颖开口道，“林萝同志，对于你说的，孩子长期观看泥轰和阿美莉卡的动画片，思想会潜移默化地受影响，这个你有证据吗？” 　　林萝笑道，“夏颖同志，您觉得这个需要证据吗？” 　　见夏颖脸色严肃，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林萝解释道，“泥轰免费给电视台播放《铁臂阿童木》，目的是什么？播放卡西欧手表的广告，从而赚钱。这是一个阳谋，还是三赢的阳谋，即能攻占国内手表市场赚钱，又能传播泥轰文化，而电视台呢，得到了免费的动画片播放权，丰富了节目内容。 　　可是这一系列行为，对申美厂却是沉重的打击，我们的动画片制作成本高，无法做到免费给电视台播放，长此以往的结果是什么？只能是申美厂处境越来越艰难，直至完全砍掉电视动画业务。 　　我想这就是泥轰和阿美莉卡免费给电视台播放动画片的原因之一。 　　而这种行为，在经济学里叫做倾销，是利用价格优势击败竞争对手后，以期完全占据市场的行为。您想一想，等申美厂砍掉电视动画业务后，华国的动画片市场，是不是就被泥轰和阿美莉卡完全占据了？ 　　那时候才真的是我说的，咱们国家的孩子完全看别国的动画片长大，这样成长起来的孩子，对华国传统文化还有几分兴趣呢？” 第165章 　　上辈子很多八零后, 就是这样长大的，九十年代直至千禧年前后，又遭遇公知洗脑, 二零年华国崛起之后, 民族自豪感自然有，却也活得十分拧巴。网上讽刺这代人是反思怪，可八零后就是在这样的PUA中长大的, 能怪他们吗？ 　　夏颖脸色越来越严肃，面露犹豫道，“可是我们国家目前和泥轰、阿美莉卡关系都不错......” 　　林萝笑了, “真的不错吗？据我所知, 八二年泥轰就修改过教科书，将侵略一词换成了进入、扩张，淡化侵略本质，巴老还就此事发表过文章。而阿美莉卡公开给对面出售武器, 我相信您一定没忘了这些事。 　　国与国之间不可能永远和谐，也不可能永远敌对, 交往时|时刻保持警惕, 才是我们该有的态度。” 　　夏颖点点头, “林萝同志, 你说的我都记下来了，介意我跟领导复述一遍吗？或者请您写成一篇文章, 我亲自交到领导手里。” 　　林萝点点头，“可以, 能为申美厂做些事，我也很高兴。对于申美厂的制作的动画片，我是十分喜欢的, 也希望孩子们是看着申美厂的片子长大，而不是其他的。” 　　人嘛，有钱了之后就会想做点儿精神层面的事儿，毕竟青史留名可是华国人的毕生追求，林萝自然也不例外。穿越快七年，完成了从两袖清风到资本的积累，林萝开始往形而上的文化输出方面用力，想弥补一下上辈子的遗憾。 　　实在是，她确确实实是《齐天大圣》、《天书奇谭》和《哪吒闹海》的影迷，不想看到申美厂凋零。自然，申美厂凋零有自己的原因，制度僵化，不适应改革大潮啦，用制作艺术的标准制作动画片，速度慢产量低等等。 　　可前面能改，唯独后一点却是申美厂的优点，林萝希望能在提高速度产量的同时，坚持用对待艺术的态度对待动画片。那可是给孩子们看的东西，半点儿马虎不得。 　　当初和申美厂合作《星月的异时空之旅》，也是想为申美厂做些什么，如今的报告文章影响更大，不得不慎重。 　　好在后世对文化入侵研究的很多，林萝梳理了一下逻辑，花一周时间将全部观点写成了长约五万字的论文，期间还去各百货商店询问了不少数据，将卡西欧手表的销量附上，并提出了拒绝动画片倾销的建议。 　　虽然会得罪电视台，但该说话还是要说话的。同时，林萝提出大力发展动画片产业，将动画片、漫画、手办玩具和周边的概念列出来，用漫画和手办玩具的利润弥补动画片的亏损，只有这样国产动画才能发展。 　　去送报告时，夏颖看过后沉吟良久，感慨道，“小萝，我们这些老同志思维固化了，比不上你眼光长远。写的很好，没有硝烟的战争，这个说法很确切。放心，我会尽快拿给领导看，另外，我得替申美厂的领导谢谢你。” 　　“领导您客气了。”林萝赶紧摆手，“能做些事儿该我感谢夏领导才是，我的建议有什么不严谨的地方，还请领导多多补充。” 　　“我看你叫老钟|钟大姐，咱俩也别夏领导夏领导的叫了，直接叫我夏大姐就行。” 　　“那好，夏大姐，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走了。” 　　十二月末的燕京北风呼啸，林萝走出大楼后，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埋头钻入汽车。等发动机热起来后，才轰隆隆离开。门卫几个来领信件的小年轻看着远去的皇冠车，忍不住羡慕，“丫一女的都开上皇冠了，我什么时候也能开上汽车......” 　　“得了吧，知道那是谁吗？”门卫大爷鄙视地看向小年轻，嘴里啧啧有声。 　　“谁，哪个二代啊？孙大爷我跟你说，燕京城那些顽主大飒蜜，就没我不认识的......” 　　“省省吧你，那是大名鼎鼎的林百万，光写文章就能赚一百万的主，开个皇冠怎么了？我看国外那些豪车人家也买得起。” 　　“草......” 　　林萝自然不知道她就开个车，居然引起了这么多议论。马上就元旦了，她将车开到华侨公寓，按了按喇叭，很快，盛秋来探出窗口喊道，“小萝你等一会儿哈，我和乐乐马上就下来。” 　　趁着今天有时间，林萝和盛秋来准备提前买些年货，顺便每人再买件新衣服。贺松年和贺天仁去了动物园，找训狗师嘛，也就那地方可能有点儿线索。 　　很快，盛秋来、贺遐年和乐乐一起下来，四人先去接了林华和陈红英，五大一小挤在皇冠里，林萝笑，“爸，妈，您看车是不是不够？明年想出去春游都装不下。” 　　林华和贺天仁都学会开车了，只是修车还没学会，没驾照，不过郊游就是去郊区，路上没交警，俩人也能练练手，此时闻言，林华眼睛都亮了。盛秋来和陈红英对视一眼，没再说反对的话。 　　王府井百货很快到了，人一如既往的多。乐乐第一次逛商场，瞧什么都新鲜，贺遐年和林华轮流抱着，六人逛了一上午，不仅买了衣服和糖果，还在附近的萃华楼饭庄吃了午饭。 　　下午车子刚开进大院，就见院里一堆人手里拿着蜡烛的出来进去，贺遐年啧一声，“嫂子，这华侨公寓也停电啊？” 　　盛秋来拍了一下小儿子的头，没好气儿道，“如今国家电力紧张，不知道啊？行了，小萝，先停一下，我下去买蜡烛，你们先回去吧。” 　　林萝也是无语，停电就得停水，回去还得大盆小盆的接水预备着。八十年代机会是多，可生活是真不方便，后世几年都遇不上一次的停电，这时候是家常便饭。 　　华侨公寓还好点儿，毕竟这里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停电次数少点儿，四合院才糟心呢，三天两头停电，林萝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元旦后，燕大陆续进入考试季。林萝这次既要出题，又要准备考试，比以往都忙。对于如何出题，林萝还专门请教了其他老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念，难易都有，林萝干脆按照自己的理解出题。 　　大学生嘛，最重要的还是思辨能力。写作课可不只教写作，更重要的是观点输出，从众多信息中提炼出正确的观点并写文章阐明，才是这些大学生们毕业后常做的。 　　想到这里，林萝很快出好了卷子，胡为民接水时无意中看到，笑着说，“你就不怕别人说你乱出题？” 　　只见白纸上写作一栏，赫然写着“对于电视台播放泥轰、阿美莉卡动画片一事，你如何看？文章不限题材，记叙文、散文、议论文、诗歌、小说均可，字数不少于一千字。” 　　林萝笑道，“胡老师，大家不是都在议论嘛，我也想看看同学们的想法。毕竟咱们燕大中文系出来的，很多都会去各大报社任记者，他们的思想还是很重要的。” 　　陈玉珍抬起头，脸色十分认真，“小萝，你真认为看外国动画片不好？不瞒你说，前两年播阿童木的时候，我家儿子天天看，我也陪着看了两集，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如今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陈老师，你想想如今电视上播的动画片，有多少是咱们自己生产的，有多少是免费播放其他国家的？ 　　除了《黑猫警长》，国内动画片就没别的了吧？等国内动画完全消失了，孩子们习惯了外国的动画片，大人也觉得没什么问题的时候，才是动手脚的好时机呢。” 　　嘶，办公室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陈玉珍有些不敢置信，“没这么严重吧？” 　　林萝耸耸肩，“反正我是对泥轰时刻保持警惕的。” 　　胡为民点点头，“是得警惕泥轰，我家当时就有人死在泥轰兵手下......” 　　“谁家没有呢......”办公室另一位教授附和。 　　咚咚咚。 　　“林教授，有你的国际信件，来拿一下。” 　　“来了。”林萝赶紧起身来到系收发室，廖大爷乐呵呵的将信件递给林萝，八卦道，“林作家，是不是又赚外汇啦？” 　　林萝瞄了眼地址，爱荷华大学？她并不认识这个大学的人啊，于是道，“看地址不是，元旦快乐啊，廖大爷，这是别人送的大前门，我们家也没人抽烟，您拿着抽吧。” 　　“哎呦，多谢林作家了，你放心，有你的信我第一时间跟你说。” 　　“辛苦廖大爷了。” 　　“不辛苦，不辛苦。” 　　林萝笑着转身，拆开信边走边看，信件是聂女士和其丈夫寄来的，两人合办的国际写作计划邀请林萝参加。 　　信的大概意思是，一九八六年被联合国认定为国际和平年，主题是“捍卫和保障人类的未来”，聂女士和丈夫邀请了许多处于“战争”国家中的作家，想要让大家沐浴在和平之中，回去后多多传播爱与和平。 　　林萝对写作计划并不感兴趣，回到座位上正准备写信拒绝，就感觉到三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林萝抬头，好家伙，办公室另外三个人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林萝左右看了看，“怎么，我这里有金子？” 　　陈玉珍嘿嘿笑了两声，“小萝，你是不是又赚稿费了？那岂不是不只百万，难道......已经两百万了？” 第166章 　　林萝哭笑不得, “什么跟什么啊，不是稿费，是聂女士的邀请书, 请我去阿美莉卡参加国际写作计划, 我正准备拒绝呢。” 　　胡为民赶紧起身去看，陈玉珍则奇怪道，“为什么拒绝啊？这个计划很有名的, 黄安仪、王濛、汪曾琦、艾青等作家都参加过，香江和那边也都有人参加，在国际上很有名的。” 　　林萝耸耸肩, “我又不是没去过阿美莉卡, 这种机会还是给别人好了，再说今年我还有其他事儿呢。”她没说的是，后世对这项写作计划的资金来源有许多猜测，不论是真是假, 林萝都不想沾边。 　　将拒绝信塞入邮箱，林萝开始回到办公室, 继续刻卷子, 铁笔在蜡纸上穿梭, 五分钟后, 林萝拿着蜡纸卷子进入油印室，准备印刷试卷。 　　刚推开门, 一股油墨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吴祖祥正好在里边印卷子, 见到林萝还招招手，“别怕，这味道闻惯了就好了, 一点儿不难闻，还有股子油墨的清香。” 　　林萝，“......”行吧，她得习惯习惯才行。 　　“吴老师，您怎么还亲自印卷子？有事儿让您那几个研究生做就行了。” 　　吴祖祥哈哈大笑，“建业和李白还要准备考试呢，我又没事儿，印印卷子就当锻炼了。怎么样，没印过吧？来，我教你，不对，得先看看你的蜡纸，没划破吧？” 　　“没，我小心着呢。” 　　“没就好，不然该漏墨了。你看好，白纸这样放进去，然后铺一层纱网，蜡纸放第三层，放平整了，之后将槽子合上，拿着油墨滚筒这样滚就行了，注意别太用力，也别太轻，这样滚两下，再拆开槽子，一张卷子就印好了。 　　你经验少，印好之后看看字儿印清楚没，不清楚得重印，不然影响学生考试......” 　　林萝认真听着，上辈子她是小镇八零后，考试时用的就是这种油印卷子，常常写的手背上黑乎乎的。没想到穿越一回，还能亲手制作油印卷。 　　印卷子是个体力活，大概半个小时，近四十张卷子才印完。吴教授已经印完走人了，林萝走出油印室，将卷子锁在办公室抽屉，这才开车离开燕大。 　　燕大考试季持续半个月，林萝研究生最后一年，考试也就走个形式，比本科生先考完，之后监考大二的写作考试，考完还得批改卷子。 　　因为是写作课，卷子主观成分很重，林萝全部看完花了三天时间，除了两个人没过外，其余全部及格，算是通过率最高的课程之一了。她想考的是思辨能力，不论学生是否支持她的观点，得有详尽的论据才行。 　　寒假后，燕大很快空旷起来，林萝也不用再每周去学校上课。最后一天来领燕大的年礼，一筐苹果一筐梨、一袋儿糕点一袋儿糖、两条带鱼，米面豆油以及一本儿万年不变的挂历。 　　林萝看着小时候父母经常提回家的带鱼和挂历，忍不住乐，想不到如今她也成了其中一员。 　　胡为民见林萝乐，小声吐槽，“乐什么，年年节礼发带鱼和挂历，发几年你就乐不出来了。” 　　陈玉珍跟着附和，“就是，不知道燕京各大工会是不是开会通过气儿，哪个单位年年都是带鱼，我最不爱吃这个......” 　　林萝赶紧道，“我爱吃，陈姐你要是不喜欢，我跟你买啊，用外汇券，怎么样？” 　　呼啦啦一群人围过来，都想将带鱼卖给林萝。大过年的，还是猪肉香啊。一个个脸上都挂笑，这个说着用外汇券多买些猪肉，说不定能得丈母娘一个笑脸。那个说要买就买麦乳精这些高档货，买什么猪肉，空气中充满着快乐的空气，其中数林萝笑得最大声。 　　这日下班，林萝提溜着十几条带鱼回家，彻底实现了带鱼自由。 　　“妈，今晚把这几条带鱼都炸了，明儿您和爸回山南大队发奖学金的时候正好能带着。” 　　陈红英翻个白眼儿，“哪有火车上啃带鱼的，多腥啊，你是不是傻？行了，妈腌起来，明儿早起炸两条给你吃。” 　　林萝嘿嘿嘿笑，“妈，辛苦你和爸了，奖学金是我当初要做的，如今麻烦你和爸跑......” 　　“行了，少来这套。我和你爸能回家看看，还能回去看看你舅他们，高兴着呢......” 　　翌日，林萝到底没让陈红英顶着一身的鱼腥味上火车，开车将林华和陈红英送到火车站，回来就帮着婆婆炸带鱼，不多时李白穿着一身新衣服过来，拉着林萝就往书房走，只两人时才不好意思地问，“小萝，你说我穿这身儿去见丹褚的父母好不好？” 　　李白和盛丹褚的事儿挑明后，盛丹褚也没含糊，年前就要带着李白去见家长。作为洋媳妇，李白也发怵见公婆啊，这不，特意穿着新衣服来找林萝，让她帮着出主意。 　　“我里面的毛衣怎么样？会不会有点儿太艳了？丹褚非说红色好看，还说他妈就喜欢红色......”李白唠唠叨叨，跟要见公婆的华国小媳妇儿没二样。 　　林萝噗嗤笑了出来，赶紧打断李白，“好看，你就放心吧。舅舅舅妈都是明事理的人，怕什么？你要是不放心，我给你出个招儿，见了人后你只管提白求恩，就说你是白求恩的老乡，保管好使。” 　　“真的？” 　　林萝严肃脸点头，“比珍珠还真。对了，你准备了什么礼物没？” 　　李白高兴起来，开始讲她准备的礼物，“我爸妈上个月寄了不少枫糖过来，我准备带过去，喏，还剩一点儿，给你吃......” 　　林萝又传授了几个见公婆小妙招，都是前世在网上看的，也不知效果如何，反正是哄得李白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没两天，各大杂志编辑纷纷来家里拜访，孙朝阳、李辰、谢启明、杜淑芳、方山，就连远在阿美莉卡的保罗和肖恩都打来电话，祝贺林萝新春快乐。当然，今年还有呆英的华生和高卢的路易，随着林萝越写越多，认识的人也随之增加。 　　一番交际后，腊月十五，林华和陈红英带着一兜子特产从山南大队回来，当晚华侨公寓又传出小鸡炖蘑菇的霸道香气。嗯，香的隔壁小孩儿都流口水了。 　　腊月二十，一家人连带四家帮工，愣是忙活了三天，才将北池子大街和华侨公寓的房子彻底大扫除一番，又买齐年货，欢欢喜喜过起了春节。 　　放鞭炮、包饺子、蒸馒头、炸鱼炸丸子，做一桌子好菜，是这个时代过年最鲜活的记忆，比后世的年味不知道浓多少。乐乐还不到两岁，没办法放鞭炮，贺松年便抱着他，捏着小手点燃二踢脚，又慌忙退开，乐乐全程咯咯咯笑，完全不知道害怕。 　　春晚少了许多说教意味，纯以欢乐逗趣为主，台下观众是真心在看节目，时常出现观众被主持人临时叫上台表演节目的片段。其中唱《刘海砍樵》的时候，现场没道具，姜老师直接将拖把墩布拆下来，扛着棍子就上台，可以说是十分真实了。 　　晚会末尾，陈小二和老茂的《羊肉串》将一大家子逗得哈哈大笑。随着零点钟声的敲响，满燕京似乎都响起了炮竹声，今夜无人睡眠。 　　大年初一拜年后，初二一家子又去了盛家，林萝特意问了宋碧云对李白的印象，宋碧云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好，有礼貌，长得也好，虽然比丹褚大三岁，但知道疼人，能劝着丹褚，有时候丹褚的话她也听......” 　　宋碧云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可见是十分喜欢了。林萝瞥了眼在一旁洋洋得意的盛丹褚，知道这场会面肯定没问题，只看两人什么时候结婚了。 　　初五迎财神，之后年味淡了不少，如今春节就三天假，初四开始上班，迷瞪一天后，初五正式进入工作状态，年味变淡也情有可原。好在林家上班的人不多，欢快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元宵节。 　　正月十六是燕大开学的日子，林萝作为未毕业的副教授，正月十四就提前去学校打扫卫生了，十六这日去学校坐了坐，见没什么事儿，正想离开，被张德光乐呵呵叫到办公室。 　　路上，见张德光脸上都是笑，林萝凑趣儿，“张老师，有好事儿您可得想着点儿我这个学生。” 　　张德光哈哈大笑，神秘兮兮道，“急什么，到办公室就知道了。” 　　这还保密上了？林萝很识趣地跟在后面，快到办公室时颠颠上前推门，看到里面的人时惊讶道，“夏大姐？” 　　夏颖笑着起身，“小萝，快进来，是我让老张去喊你的。” 　　林萝偷偷瞥了眼张德光，呵，小老头得意着呢。 　　见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夏颖开门见山道，“你那篇关于动画片的报告领导们看了，事关孩子们的教育，大家都很重视，决定成立一个华国动画研究中心，申美厂牵头。你呢，作为这个问题的提出者，领导想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写一些关于儿童动画的本子？光提出问题可不行，解决问题才是根本，你说是吧？” 　　林萝有些为难，她摊手道，“夏大姐，你也知道，我写的儿童文学作品更适合拍成电影，而且我已经跟申美厂合作了《星月》，明年应该能制作完成。近期的《博物馆奇妙夜》也准备让申美厂拍，动画电视就有些难为我了，不过我可以推荐几个人。” 第167章 　　夏颖来了兴致, “谁？” 　　“《童话大魔王》您看过吗？” 　　“你是说一个人写了一本杂志的郑源？” 　　林萝点点头，“对，他的童话覆盖的年龄层多, 且很适合拍成动画电视剧, 您可以考虑看看。郑源很厉害的，听说如今《童话大魔王》一期能卖二三十万册，一个人可抵一家出版社了。 　　另外燕大的曹教授您也可以考虑考虑, 两人的风格不同，正好互补。不过两人之间有些矛盾，您在做工作的时候可能要注意一下。” 　　夏颖拿出笔将林萝的话记下来, 不过还是没打算放过林萝, 她说，“小萝，不然你做这个研究中心的顾问怎么样？你了解动画片市场，可以提出动画片制作的方向和选题嘛, 具体事情让别人来做，怎么样？” 　　林萝想了想答应下来, 没忍住, 还是开口道, “夏大姐, 我觉得咱们动画片市场的最大问题是没有市场化的概念，人才储备也不足。这个没什么很好的办法, 只能去泥轰那边考察，看看怎么做到市场化的。另外人才培养也要重视起来, 不能青黄不接。” 　　张德光帮着补充，“小夏，这都是小萝不成熟的小建议, 你可得帮着完善完善。” 　　夏颖唰唰唰记下来，见林萝说完了，高兴地合上笔，“好，我都记下来了，别紧张，说得很好嘛，不用完善，我会跟领导传达的。 　　而且你的《博物馆奇妙夜》写的可真好，将呆英博物馆掠夺他国文物的事儿写活了，过年期间各地去博物馆参观的小孩子和家长排成了长龙，很多孩子开始自发去了解华国文化，好，办得好。老张，你收了个好学生啊。” 　　林萝谢过夏颖的夸奖，张德光笑得愈发开心。 　　随着《少儿文艺》的连载，《博物馆奇妙夜》渐渐进入佳境，乔治拥有了特异功能，认识到博物馆内的文物都是抢来的，在家躲避时又发现了邪恶的文物集团，并试图说服父亲跟他一起战斗。其中融入的文物归还理念，渐渐让成人也重视起这篇儿童小说来。 　　《华国青年报》发文《敦促文物归国，从一篇关于文物的童话讲起》，文中指出，一九七零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就发布了《公约》，为防止文物走私、追索流失文物定下了规则，可却将华国排除在外。 　　《博物馆奇妙夜》是林萝林作家在游历呆英博物馆后的心血之作，让我们看到了大批流落在外的、珍贵的华国文物，他们都是呆英通过非法手段得到的，是华国流失的文物，理应回到祖国。 　　在这里，我们不仅要积极要求呆英、阿美莉卡和其他所有展出华国文物的博物馆，返还非法所得文物，还要积极加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不能让别人制定游戏规则，而我们却被动地按照规则行事。我们要上桌，成为制定游戏规则的人之一，还要帮助其他国家追讨文物..... 　　《津门日报》发文《让文物‘回家’》，文章没有发表很激烈的观点，却将《博物馆奇妙夜》中列出的华国文物一一进行说明，文物所属的时代背景、蕴含的文化意义、什么时间流失到国外、如今在哪里展出等等，描写的十分详尽。最后发出呐喊，每一个华国人都有义务让文物‘回家’。 　　两篇文章从不同侧面夸奖了《博物馆奇妙夜》，进一步助推了《少儿文艺》的销量。有报纸看到《津门日报》的报道后，突发奇想，去本地博物馆询问文物历史，间接帮助许多县级甚至市级博物馆完善了藏品资料，为后期文物数据库建立做出了贡献。 　　当然，这都是后话，只说这天，肖恩终于打来电话，在思考两个多月后，兰登书屋最终决定出版《博物馆奇妙夜》。 　　无他，利益太大了。 　　《星月》于八六年二月，正式创造历史，成功在英语世界突破千万册销量大关，成为近十年，不，应该说是近二十年兰登书屋最赚钱的书。而肖恩相信，《博物馆奇妙夜》也将创造历史。 　　“林，虽然你在书里骂了我们，可谁让你能帮我们赚钱呢。《博物馆奇妙夜》交给我们，还按照之前的阶梯版税，如何？” 　　“可以，肖恩，很高兴你们想通了。不过每一个阶梯的版税，我要求提高一个百分点，你知道，我如今有权利要求提高版税。” 　　“好吧，林，你可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不过谁让你是林呢，兰登书屋不会跟钱过不去。我马上起草合同邮寄过去，虽然我们不能帮你追回文物，不过将你们的诉求宣扬出去，还是能做到的。” 　　“谢谢。” 　　“不客气，林，还有一件事，《纽约客》那边想将你的美食散文做成散文集出版，你觉得怎么样？” 　　林萝，“可以，不过版税我要求百分之十八，精装本百分之二十，我的脾气你知道，他们不愿意就算了。” 　　“可以，林，我会帮你促成的。” 　　挂断肖恩的电话，一家人收拾东西，准备搬回北池子大街。三月后，燕京天气渐渐变暖，加上乐乐记性好，还记着去年说的种桃树的事儿，加之小八在华侨公寓明显没有在四合院活泼，一家人合计，干脆搬回去算了。如此盛秋来也能和贺天仁、贺遐年团聚。 　　搬回去第二天，乐乐就嚷着要种树。没办法，贺松年只能去买桃树，特意去了最大的官园花鸟市场，据说是正宗的深州水蜜桃，结出来的果子硕大，汁甜如蜜，不过树也娇贵，需要用豆粕、麻酱饼等做肥料。 　　而家里，林萝陪着乐乐挖好了坑，其实是林华、贺天仁和贺遐年轮流挖的，就在二进院银杏树对面，乐乐只拿着小铁锨铲了两下，就这也高兴地不行，翘首盼着爸爸带回来桃树。 　　没多久，贺松年回来，林萝看了眼买来的豆粕，不解道，“买这个做什么？” 　　贺松年解释，“埋到土里做肥料，说是有营养，将来结的桃子甜。” 　　“今年就能结果？” 　　“嗯，买的两年多的树苗，今年种上，夏天就能结。” 　　乐乐高兴地直蹦，一家人帮着把桃树种好，之后乐乐天天抬头看树，每天都要问林萝，桃树什么时候才能结果子，令人哭笑不得。 　　三月中，《邮递犬小八》中最重要的人物小八终于找到，贺松年和训狗师牵着给林萝看。而院子里的小八遇见别的狗入侵，汪汪汪叫个不停，还是乐乐出马才安抚住。 　　林萝看了看选出来的未来“小八”，黄色的田园犬，一张笑脸十分可爱，林萝点点头，“可以，让小青跟小八培养感情吧，争取拍摄的时候多拍几组互动镜头。” 　　《邮递犬小八》决定让刘小青出演女主，也是林萝的私心，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今年刘小青该出演《芙蓉镇》才是，可惜解靖的拍摄计划被林萝打断了，而申影厂以解靖为招牌，拿下了《高山下的花环》的拍摄权，全剧组等了解导两年多，解靖不能撂挑子不干啊，如今正在前线拍摄战争戏，《芙蓉镇》自然就没影儿了。 　　为了弥补刘小青，林萝才推荐她出演女主，好在《邮递犬小八》是一部华国乡土电影，相信刘小青的圆脸和有些乡土气息的长相，会征服国内外观众的。 　　另外《武则天》林萝也想让刘小青来演，别的都不论，以后世十几版女皇来看，还就刘小青版的最有说服力。不过两者时间上有些冲突，需要导演合理安排时间。 　　“哎呦，这就是小八吧？”门口传来刘小青爽朗的声音，“小萝，小贺，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跟小八相处，保准拍出你们要求的感觉。” 　　林萝看着这个极富传奇色彩的女演员，笑着点点头，“小青姐理解就好，这部片子里，你和小八的互动是很重要的，甚至比你这个女主还重要。” 　　“我明白。”对于这个说法，刘小青刚开始并不服气，自《垂帘听政》和两届春晚后，她现在是华国最红的女演员，自信在她的电影里，没什么比她更重要。 　　可林萝的一句话让她动心，“这部片子是要卖到全世界的”。这句话别人说，她可能还不信，却偏偏是林萝说的，刘小青不得不慎重。 　　让全世界看她刘小青的电影，想想就激动，接受这一设定后，林萝说的每一句话刘小青都认真揣摩，还看了许多林萝推荐的内参片，认真揣摩角色，还别说，真的有所理解。 　　和刘小青又交代了几句，贺松年和贺天仁带着驯兽师住进燕影厂招待所，林萝开始抓紧时间写毕业作品。四月之前必须写完，《当代》和《花城》都是单月出刊，五月就得发表，导师们阅读加上读者、专家反馈，再决定是否授予林萝硕士学位。 　　当然，林萝不担心学位，燕大不给她才奇怪。 　　三月二十日，林萝终于完成全部内容，贺松年也将家里的第二台皇冠开回来。年后林萝就联系了高岭，可惜顶配皇冠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等了一个月才提车，依旧使用侨汇券购买，有盛丹褚在，这次还便宜了五千块钱。 　　有了两辆车，一家人决定翌日春游，就当庆祝了。正好是樱花盛开的时候，一家人开车前往玉渊潭踏青。三月末的燕京已经有了绿意，河边垂柳青青，水波粼粼，空气比后世好多了。 　　只可惜樱花没有全开，规模也比后世小。七三年，泥轰赠送了一百八十株大山樱幼苗，如今经过多年培育，也只是种满了一小片，其他地方多以杨树、柳树为主。 　　自从来了玉渊潭，乐乐就要自己走，迈着小短腿儿撒欢儿地跑，比小八跑得都快。只是累的也快，不多时就趴在贺松年怀里喝水了。一行人在青山绿水中野餐，陈红英和盛秋来还带着小铲子挖荠菜，说是回去包饺子，热情高涨。 第168章 　　散过心后, 《邮递犬小八》进入选景阶段，贺松年时常去外面跑，林萝开始修改毕业作品, 四月初终于修改完毕, 给李辰发去电报，又亲自去朝内大街跟杜淑芳说一声。她准备让两家出版社当面竞价，操作虽骚, 效果绝对好，只有两人当面掐起来，她才能利益最大化不是。 　　杜淑芳都气笑了, 没好气儿地点点林萝, “你就坏吧，如今苗头不太对，你悠着点儿。” 　　林萝摊手，“杜老师, 我就是约您去家里谈谈发表文章的事儿，谁能说什么？好了, 后天啊, 估计后天李辰就该到了。” 　　林萝还真说错了, 翌日下午李辰就来了, 一到北池子四合院就跟林萝套近乎，“小萝, 这是羊城那边流行的艾饼，你尝尝。这不是快清明了, 羊城那边清明都吃这个，有甜的有咸的，好吃得很。” 　　听到甜的, 乐乐刷一下抬起头，连小汽车都不玩了，颠颠跑过来要吃，乐得李辰赶紧将糕点递给后跟着进来的盛秋来，“婶儿，在锅里稍微蒸一下，热了就能吃。” 　　盛秋来笑着接过来，拉着乐乐的手离开。李辰嘿嘿笑着进入正题，“小萝，《花城》这次也是发副刊，版税提高到百分之十五，怎么样？” 　　林萝心内满意，不愧是《花城》，能一下子从百分之十二提升到百分之十五，魄力不小。不过面儿上，林萝苦着一张脸，将她的顾虑说了，“李老师，《当代》那边催得紧，我也很为难，毕竟在严肃文学领域，他们算是我的伯乐。 　　要不这样，明儿上午就在这里，您和《当代》的杜老师一起，将版税分别写在纸条上，咱们同时亮出来，哪家高我就在哪家发，怎么样？当然，同等条件我优先选《花城》。” 　　李辰心道终于来了，他就觉得德鸿文学奖那会儿林萝话里有话，果然如此。好在过来时，他和主编苏飞通过气，不惜代价拿到林萝的出版权，只要版税不超过百人之二十都能答应。 　　面儿上，李辰哭丧着脸，摇头叹气的卖惨，“哎，我们《花城》就是吃亏在这点上，离京城远啊，很多看好的作家，最后都被当地的杂志挖过去了，燕京是这样，申市也是这样。不说了，那我明儿过来，这些白天鹅的糕点您留着吃，都是我们编辑部的心意。” 　　林萝将人送出门，正好盛秋来热的艾饼好了，三人坐在桃树下，一人一个，花香饼也香。 　　翌日一早，不到九点，杜淑芳就到了，手里还提溜着一袋子香椿送到厨房，“老家那边送来的，拿着吃吧，炒个鸡蛋啥的都好吃。” 　　林萝谢过，杜淑芳摆摆手，又赞了院里桃花开的旺，“夏天肯定不少结桃子，到时候可要来你家里尝尝。”寒暄了两句，这才忍不住打听，“小萝，咱俩谁跟谁啊，是不是，《花城》那边......” 　　林萝严肃着脸，一本正经道，“杜老师，您这就不地道了，一袋子香椿就想收买我是吧？糖衣留下，炮弹原路奉还。” 　　杜淑芳哼一声，捞过在旁边探头探脑的乐乐，“还是乐乐可爱，你妈妈太贪财了，是不是小乐乐？” 　　乐乐咯咯咯笑着躲过去，跑进林萝的怀里，还不忘反驳，“妈妈好。” 　　林萝啵啵在乐乐脸上亲两口，冲杜淑芳挑眉，“挑拨失败了吧，杜淑芳同志......” 　　三人闹了一通，九点半时李辰过来，盛秋来接走乐乐，三人进入书房，开始正式竞价。 　　标的物持有人林萝率先开口，言辞恳切，满满的虚情假意，“杜老师，李老师，你们都是我的恩人呐，给谁不给谁我都剜心似的疼，真的，只能出此下策，还望二位理解，我也是很无奈，哎，不说了。” 　　说着还叹了口气，整得真事儿似的，手上利索地一人发一张白纸，继续恳切道，“还请二位将最终的版税分成写在白纸上，写完咱们一起打开，价高者得。好了，咱们这就开始吧。” 　　李辰本来以为他来的够早了，没想到杜淑芳比他来的还早，心里忐忑的不行，生怕她和林萝达成什么协议。万幸还是公平竞争，李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开始考虑写多少合适。太高了，出版社吃亏，太低的话，又会失去林萝...... 　　杜淑芳也是如此想法，秦主编已经打听清楚了，《花城》给《狼烟起》的版税分成是百分之十二，这次肯定要比这个高，但高多少合适呢...... 　　两人冥思苦想，同时又暗暗警惕对方，一手拿笔，一手捂着字迹，生怕被对方看了去。 　　最惬意的莫过于林萝了，她端着茶杯左看右看，嘿嘿，这种稿子被多方争抢的感觉，太爽了有木有。 　　很快，李辰和杜淑芳同时合上纸笔，望向林萝。林萝放下茶杯，轻咳一声，确认道，“都写好了？” 　　“写好了。” 　　杜淑芳眼神儿坚毅，“好了。” 　　“那好，我说一二三，到三的时候你们同时打开纸条，版税最高的自动胜出。当然，同等条件下《花城》获胜。”见两人点头，林萝开始念，“一、二、三。” 　　刷刷两声，杜淑芳和李辰同时打开白纸，不多时，李辰腾地跳起，朝空中使劲儿挥了挥拳头，“太好了！” 　　只见杜淑芳手上的白纸，赫然写着“16%”，而李辰的白纸上，却写着“16.5%”。虽然多付出了半个百分点的分成，但能得到林萝的作品，一切都是值得的。关键是，最终版税比20%的底线低了三点五个百分点，完美完成了主编交代的任务。 　　与李辰的兴高采烈相比，杜淑芳就失落多了，她还是太保守了，《花城》能开版税支付之先河，对作家大方是出了名儿的，哎，还是没经验啊。整理过情绪，杜淑芳很快站起来，跟林萝握手，“小萝，下次，下次我们再合作，你的作品可是属于大家的，写完千万别忘了通知我。” 　　“一定。”林萝笑道，“我送杜老师回去。” 　　杜淑芳摆摆手，“不用，你们聊吧，我自己走就行。” 　　林萝没听，还是把杜淑芳送出了门。哎，其实搞这个竞标她也考虑了很久，可是谁会跟钱过不去呢，能多赚还是要多赚的，毕竟她还要做慈善呢。 　　回到书房，林萝跟李辰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例如副刊封面如何设计，排版要求之类的，这才重新签过合同，将毕业作品的手稿郑重交给李辰，“这是部长篇，全文大概五十二万字，讲的是内地人到香江之后的事儿，您看的时候有问题只管来找我。” 　　“哎，好，小萝你忙，放心，稿在我在。” 　　离开北池子，李辰以最快的速度给主编苏飞打去电话，将拿到林萝作品的事儿告知，之后便窝在旅馆看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幸好来时带的有干粮，否则非饿出毛病不可。 　　【七十年代末，香江对内地来说，是令人向往的发达城市，那里意味着机会和财富。 　　燕京高中美术老师杜明和妻子王梅，带着女儿杜秋，终于在八零年，千辛万苦来到香江投亲。谁知却遭遇当头棒喝，原来两地久不联系，杜明的父亲两年前就去世。杜明同父异母的弟弟仅收留了三人一晚，第二晚就以没地方住为由，将三人赶出家门。 　　一家三口租住在仅十平米的隔断间内，为了谋生，杜明和王梅去餐馆刷盘子，十八岁的杜秋上不起学，只能去工厂做女工。 　　残酷的生存压力下，三人均放弃了当初的梦想，变得和其他人一样冷漠。看到服装业的前景后，杜明决定开办家庭作坊，他设计衣服，妻子和女儿做，之后由杜明倒卖到内地，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搬家时，杜明震惊于香江的房价，认识到房地产的重要性，想要进军地产业。 　　偶然间，杜明结识了地产大亨强爷的“情妇”阿琪，暧昧拉扯中，阿琪将其引荐给强爷，强爷看在阿琪的面子上，将一项烂尾村屋项目交给杜明，杜明千方百计完成工程，成功进入地产业。 　　看到杜明的潜力后，阿琪坦白，原来她之前是德哥的情妇，彼时德哥是强爷的大哥兼老板。野心勃勃的强爷不甘心屈居人下，用记将德哥害死，又迫使阿琪成为情妇，而阿琪之所以帮助杜明，就是想让杜明帮她报仇。 　　杜明答应阿琪，自此周旋在阿琪和老婆王梅之间，同时利用地产业，迅速完成财富积累。在华英谈判前，杜明成功抄底香江地产，并趁机吞并强爷的财产，将其逼退香江。 　　自此，杜明成为香江最大的地产商之一，和阿琪正式出入社交场合，并去内地投资建厂，支持家乡建设，俨然已是人上人。 　　成为阔太太的王梅再也不用出去工作，每日衣食无忧，脸上却再难见到笑容。为了继续过好日子，王梅选择对丈夫的出轨视而不见。 　　女儿杜秋从女工成为大小姐，却多次被其他家族的大小姐嘲笑。被孤立的杜秋遭遇拆白党阿兴，谈恋爱、被阿兴带着在全世界吃喝玩乐，跟其他大小姐一起沉醉在金钱打造的美梦中。 　　杜明不当回事，王梅经过其他富太点拨，俨然把全部心思放在阿琪的肚子上，生怕阿琪生出儿子抢夺家产，夫妻俩齐齐无视阿兴。殊不知阿兴是其他地产商安排的内奸，为的就是套取情报。 　　而情妇专业户阿琪看穿一切，认为杜明并不具备成为大商人的精明和沉稳，重新开始布局......】 第169章 　　整本《燕京人在香江》, 林萝以杜明、王梅和杜秋三人为主角，塑造了三个初到香江，在资本主义冲击下, 历经迷茫、融入、堕落以及后期觉悟懊悔的人物。只是那觉悟来得太晚, 力量又太薄弱。杜明破产后，一家三口流落街头，可能重新开始, 又可能就此沉沦，谁知道呢。 　　就像《北京人在纽约》里的那句话，如果你爱一个人, 带他去纽约吧, 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一个人，带他去纽约吧，因为那里是地狱。 　　三位主角中，杜明是燕京人, 带着燕京男人特有的嘴碎和仗义，结识阿琪正是基于此。妻子王梅是江省人, 父母是江省支援建设首都的工人, 王梅的性格里有江省大妞的豪爽, 也有传统女性的委曲求全, 以及每个人都有的虚荣。杜秋呢，作为年轻人, 是最容易被金钱迷花眼的，当然她后期的放荡, 也带着报复父母的成分。 　　阿琪是全书塑造的另一个重要角色，这个女人有着精致的利己主义，所有人所有事都不能阻止她追求财富。在阿琪的世界里, 财富就是一切。关于阿琪性格的形成，林萝透露了少量信息，阿琪早年是从内地偷渡来香江的，当时还有抵垒政策，阿琪顺利获得香江身份，在创业中遭遇多次背叛，开始依靠脸蛋生活。而德哥的死，她其实也有参与。 　　另外，除了杜明三人外，林萝还塑造了许多来香江的内地人形象，有的出现皈依者狂热，非常看不起其他内地人，有的仍然保持着乐于助人的性格，在一家三口落难时施以援手，也有的选择冷漠无视。 　　当然，最重要的是地产商战部分，林萝参考了后世的TVB大戏《创世纪之地产风云》，将八十年代初香江地产业的辉煌与疯狂赤裸裸地展现在读者面前。 　　李辰读后不禁拍案，不顾已经晚上八点，连夜跑到北池子大街。 　　而林萝此时正哄乐乐睡觉呢，小家伙睡觉就爱黏着她，别人哄都不行，李辰等了十几分钟才见到林萝。 　　“李老师，稿子看完了？” 　　李辰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小萝，你这篇文章写得......怎么说呢，人物塑造得很好，性格转变也很自然，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就是......是不是太通俗了些？” 　　“缺少文学性？” 　　“对，故事节奏很快，一环扣一环，很多情节令人拍案叫绝，可就是太好了，可读性这么高，语言又直白，好像已经不能称之为严肃文学，应该叫通俗文学更合适。” 　　林萝笑道，“李老师，我之前就说过，不要单纯将文学分成严肃文学和通俗文学，通俗文学也可以很批判，严肃文学也可以|以故事情节取胜，这个不需要界定得这么清楚，只要好看就行。” 　　李辰点点头，他纠结的也不是这个，而是......他挠挠头，“小萝，你写了香江地产商那么多不好的地方，可香江早晚要回归，香江人也是华国人，而且现在的政策是号召那边的商人积极回来建设祖国，你这么写......” 　　“李老师，商人就是商人，不会因为他是香江商人或者华国商人，就放弃追逐利益。你也去过香江，应该见过那边的风气，现在还有社团呢，这些只要去过那边的人都能知道，掩饰并不代表不存在。如今国内文坛的风气也好了，我觉得这个完全不需要担心。” 　　而且林萝也是借势，八六八七年会有一次反自由化的浪潮，《内地人在香江》也算是符合主旋律了。另外也再一次向国人传递一个信念，那就是房地产要涨价，能买房的尽量早买房。如果还能让有关人士思考如何进行产业布局，就算她没白费大半年功夫。 　　李辰没说什么，又问了几个关于商战的问题后，才起身离开林家。翌日吃完早饭，林萝开车去学校上课，听到大家都在讨论夏令时的事情，好奇问了一嘴，这才发现还真是大事儿。 　　夏时令，又称“日光节约时制”，是为了节约能源而人为规定地方时间的一种制度。一般做法是在天亮早的夏季，人为将时钟拨快一小时，促使人早睡早起，充分利用光照资源，减少照明，从而达到节约用电的目的。 　　华国的做法是，从八六年五月开始实行夏时令，具体做法是在八六年五月四日凌晨二时整，将时针从二时拨到三时。到九月十四日凌晨二时结束，届时再将二时拨至一时，夏时令结束。 　　八六年是第一年，情况特殊，之后则每年从四月中旬开始，具体时间是四月第一个星期日凌晨2时，将时钟表针由2时拨至3时。到九月中旬第一个星期日结束，即在凌晨2时将时钟拨回1时，夏令时结束。不过该制度在华国仅施行了六年，九二年起就不再施行了。 　　不过林萝不知道啊，她惊讶的发现，她这个上辈子的八五后，很可能生辰八字是错的！ 　　因为她就生在五月，正在夏时令覆盖的时间内，而小时候并没有听父母说过夏时令的事儿，也不知道他们那个小镇有没有调钟...... 　　林萝哭笑不得，上辈子老妈说她出生在凌晨，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定连日期都是错的，就，离谱。 　　也不知道上辈子两人咋样了，林萝摇摇头，起身拿着教案去教室上课。 　　“妈，这是九号工体的演出票，四张，您四个别忘了去，乐乐让丽姐他们看一会儿就行，不用担心他，你们只管去，这票是我专门让夏大姐帮忙留的，千万记着去啊。”林萝千叮咛万嘱咐，生怕陈红英不重视。 　　谁知道陈红英耳朵都起茧子了，不耐烦道，“知道了，都说七八遍了，怎么比我还唠叨。不就是唱歌的嘛，能好到哪儿去。快去收拾行李，戛纳电影节这么大的事儿不够操心的，还想什么演唱会，我看你是写小说写的脑子坏掉了......” 　　林萝叹口气，摇头晃脑地起身离开。戛纳电影节再大再有名，能有那一声嘶吼牛？那可是开创了内地摇滚的《一无所有》啊，连天后都因为这声嘶吼，回来倒尿盆了。 　　不过显然，对于贺松年和北池子大街的其他人而言，还是戛纳电影节更重要。四月中旬，《红白喜事》入围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消息，自香江传回内地，立刻在两地掀起巨大的波澜。 　　对香江来说，电影业固然发达，可在奖项方面，香江电影还真没什么进展，也就六十年代李涵祥得过几个技术性奖项，其他就再无寸进。 　　而对内地而言，《红白喜事》并不是第一部 入围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电影，第一部还要追溯到八三年，当年《阿Q正传》是入围主竞赛单元的，之后便是《红白喜事》了。 　　不过《红白喜事》是合拍片，版权属于星月文化，按说跟内地关系不大，但谁让几个主演都是内地的呢，贺遐年、周宇京、盛丹褚，一水儿的内地男演员，况且还是根据内地小说改编的，一时内地报纸比香江还热闹，头版几乎都是《红白喜事》入围戛纳电影节的消息。 　　四月末，戛纳电影节的邀请函从香江寄到内地，林萝、贺松年、贺遐年和周宇京四人是肯定要去戛纳的，办签证也很顺利。盛丹褚属于关系户加塞儿，电影局领导看在盛春霖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盛丹褚也跟着去凑热闹。 　　香江那边，黄京会和明报、大公报的两个记者一起出发，届时剧组在组委会安排的希尔顿大酒店集合。 　　对于贺松年的安排，林萝没什么意见，继续埋头关注新闻。自从夏时令的事儿后，林萝突然意识到她很久没看新闻了，自此后天天看，还真让她看到点儿有意思的，除了以前就知道的核泄漏外，就是上面提到的九号工体演唱会了，只是没办法亲眼见证历史，算是一大遗憾。 　　【......为响应联合国“国际和平年”主题，华国内地一百余名歌手，将联袂在燕京工体举办演唱会......】 　　想着看过的新闻，以及历史上那手唱响了内地摇滚的《一无所有》，林萝就想叹气，哎，怎么就跟戛纳电影节时间冲突了呢，跟看演唱会相比，当然还是获奖意义更大。 　　贺松年看看林萝，犹豫道，“你要是不想去......” 　　林萝赶紧摆手，“谁说我不想去？我就是觉得可惜，好不容易燕京有场演唱会了，咱们却没办法参加。不说了，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缺了也没事儿，到时候现买就行，大不了找路易提前付版税......” 　　依依不舍中，林萝、贺松年、贺遐年、盛丹褚和周宇京五人，在五月六日一早，坐上了去巴黎的飞机。七四年十月末，燕京和巴黎实现了直航，其实也不算直航，中间要经停卡拉奇的，全程十一个小时左右。 　　飞机上，贺遐年和盛丹褚不停地前后左右地看，跟俩二哈似的。等空姐推着餐车过来，更是伸脖子看。去巴黎自然是国际航班，茅台随便喝，这俩二货一听免费，墩墩墩喝了四五杯，还要灌周宇京，还是贺松年制止才没继续闹腾。 　　吃飞机餐时，又因为免费，一人吃了两块牛排、两份油焖大虾和两个鸡腿儿，整个俩坐飞机的刘姥姥。不过在这俩二货的带动下，林萝和贺松年也不由多吃了一些。 第170章 　　十一个小时后, 飞机到达巴黎，还要坐一趟去尼斯的航班，落地后再坐大巴前往目的地戛纳。四十年来, 这座人口不足七万的高卢小城, 每年五月都将汇聚世界各地的电影人，热闹非凡。 　　据说戛纳许多本地人的房子，电影节前好几个月就有人租, 而电影节的喧嚣令大部分当地人选择在电影节期间度假，给电影人和影迷腾地方。 　　无他，太吵了。不过也可以看出, 电影节已经成为这座小镇居民的主要收入来源。 　　一行人坐在大巴车上, 看着沿途地中海的蓝色在窗外流淌，白色的游艇以及金色的海岸散发着迷人的气息，就连林萝都不禁为这里的海岸线着迷。 　　戛纳有五千米的海岸线，岸边种着高大的棕榈树, 四时都有不谢之花，是高卢南部的旅游胜地。大巴一直开到希尔顿酒店, 《红白喜事》入围主竞赛单元, 旅馆是组委会帮忙预定的, 当然房费得他们自己出。 　　旅馆还算豪华, 就是坐了一天的飞机加大巴，太累了, 回到房间后两人都没精神说话，沉默地洗漱完倒头就睡, 翌日十点钟，林萝醒的时候，贺松年已经出去了, 直到她洗漱好才端着早餐进来。 　　“阿京就在隔壁，一会儿吃完早饭出去转转，明天就是开幕式了，今天应该能遇见很多剧组。” 　　林萝点点头，拿起一只汉堡啃了起来。贺松年指着一小碟鸡蛋道，“阿京说这是戛纳的特色，叫布丁摊鸡蛋，是用本地的鱼和鸡蛋一起做的，尝尝。” 　　林萝尝了尝，味道还行，一点儿也不腥，她问，“出去玩的时候那两个记者跟着吗？” 　　贺松年点头，“阿京安排的跟踪采访，说是回去后做成新闻，帮助《红白喜事》炒作。” 　　“行吧，估计最受瞩目的还是遐年他们，毕竟是主演......” 　　“哥，嫂子，开门啊，哥，嫂子......”贺遐年魔音穿耳，林萝噗嗤笑了出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对面贺松年无奈起身。 　　看着大哥的臭脸，贺遐年嘿嘿笑了两声，小心翼翼侧着身子从贺松年旁边淌过，随后扬起笑脸对林萝道，“嫂子，你看我这身西装咋样？阿京从香江给我带来的，说是大牌子，花了一万多港币呢。” 　　林萝咽下最后一口汉堡，竖起大拇指，“好看，你和丹褚的衣服都好看。行了，咱们走吧，戛纳这边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特别好看，那沙滩是白的，跟白砂糖一样，不过到处都是洋鬼子，还有建筑跟国内不一样，小汽车特别多，我和丹褚、宇京早上还去看日出了，特别壮观......” 　　贺遐年一路叽叽喳喳，跟只麻雀似的。五月的戛纳已经有些热了，一行人走了没十分钟，贺遐年就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贺松年则规规矩矩穿着，间或拿照相机，对着各种各样的西式建筑拍几张照，比两个跟着的记者拍得都勤。 　　“罗伯特德尼罗！”黄京轻声惊呼。 　　林萝抬头望去，还真是，别看就一个人，那阵仗比《红白喜事》全剧组都大。影迷和记者将人团团围住，所到之处镁光灯闪个不停。 　　林萝拍拍贺松年的手，“不用羡慕，等《红白喜事》获奖了，这些记者就该围着咱们了。” 　　贺松年忙移开眼，点点头表示知道。而一旁的黄京则睁大眼睛，觉得贺太真是太自信了，就这么笃定能获奖？再说，那可是罗伯特德尼罗啊！ 　　说起来，算上《红白喜事》，本届电影节共有十八部影片入围主竞赛单元，罗伯特德尼罗参与主演的是呆英导演执导的《传道》，手握奥斯卡最佳男主加最佳男配两项大奖，罗伯特德尼罗无疑是本届电影节最大的明星，也是最佳男主最热门的人选。 　　就在贺松年羡慕的时候，贺遐年差点儿冲上去找德尼罗要签名，还是盛丹褚死死按住才没让这家伙冲动。 　　等看着德尼罗在记者和影迷的簇拥下越走越远，反应过来的贺松年才低声训道，“电影节结束你想要签名只管去，现在不行，听见没？好歹是《红白喜事》的男主之一，你看看宇京。” 　　周宇京有些不好意思，他刚才也想去的，瞄到盛丹褚脸色不对才没动作，此时闻言嘿嘿尬笑两声。 　　盛丹褚哈哈大笑，“哥，还是我厉害吧，我就没动......” 　　贺遐年哼一声，十分不给盛丹褚面子，“那是你脸盲，外国人的脸你认不出来。” 　　兄弟俩又斗起嘴来，一行人在沙滩边漫步，还根据记者的要求，在几艘游艇面前合影，忙到十二点才去露台餐厅吃饭。 　　林萝十分大方，“随便点，这几天大家在戛纳的费用星月文化全包。” 　　黄京起哄欢呼，餐厅里很多人都看过来，在满是金发碧眼的外国餐厅里，他们这一群黄皮肤黑头发的还真有些显眼。不过一行人有的不在乎，有的是演员，天生习惯被注视，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很快黄京被贺松年拉过来谈话，明天就是电影节开幕的日子，当地记者采访得安排起来，他和黄京都是导演，算是电影的负责人，得帮忙联系两家当地报纸才行。 　　下午大家各自散开，贺松年和黄京去联系报社，贺遐年、盛丹褚和周宇京三个男主演被香江记者留下单独采访，林萝则选择去苏给区的古城看了看。戛纳天气不错，林萝拍了不少照片。 　　等回到旅馆时已经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了，一楼大厅内，采访贺遐年三人的记者俨然换成了高卢当地的大鼻子，而贺松年和黄京正坐在旁边，接受另一位记者的采访。见林萝回来，贺松年赶紧招手，同时介绍道，“雷诺先生，这位就是《红白喜事》原著和电影编剧林萝。” 　　黄京赶紧在一旁补充，“同时也是贺导的妻子。” 　　“哦，贺，这可是一个宣传点，你刚才就应该介绍的。”雷诺激动地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两笔，很快起身跟林萝握手，“美丽的小姐，我是你的书迷。《红白喜事》在高卢取得了不俗的销量，很高兴能采访到您。” 　　“谢谢，雷诺先生是个很有品味的人。” 　　雷诺面露得意，“林，谢谢你的夸奖。你知道，高卢是西方国家中最早跟华国建交的，我们崇尚所有热忱的革命者，喜欢荒诞喜剧，同时也热爱并憧憬浪漫的爱情。《红白喜事》中，你特意描写了叶远对宋石的感情，难以想象在遥远的东方会有人关注到这一点。 　　我想说的是，您不觉得这有些太，怎么说，用你们的话说，不关注苦难和家国大事，反而将目光放在这些边缘人物身上，是不是太没有民族担当了？” 　　林萝耸耸肩，“雷诺先生，你很了解华国。确实，华国作品，不论是小说还是电影，均以反映社会现实、批判人性为己任，专注宏大叙事，有时候不免会忽略小人物。我呢，正好喜欢描写大时代背景下的小人物，我认为他们是组成国家和世界的基石。 　　而我之所以喜欢描写小人物，也是因为他们是可以有缺点的，可以贪财，可以时好时坏，可以在大事面前犹犹豫豫、瞻前顾后，而我觉得这才是我们生活中会遇到的人。将他们的挣扎、痛苦、生存现状描写出来，让更多的人看到，我想这就是我的担当了。” 　　雷诺继续追问，“这么说，你是反英雄主义了？” 　　“雷诺，不要什么都加上主义二字，我不是反英雄主义，我只是认为，英雄不是天生就是英雄的，是人就会害怕，会畏惧死亡。可就像罗曼罗兰说的，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英雄不会一帆风顺，英雄也有失落的时候，可在最后，他依然选择热爱生活，这才是真正的英雄。从这一层面讲，每一个小人物都可以成为英雄。” 　　雷诺面露喜意，“林，感谢你喜欢我的老乡罗曼罗兰先生，他是一位伟大的思想家和小说家，你让我对《红白喜事》更好奇了。” 　　林萝自然是故意提到罗曼罗兰的，这里是高卢，提几个高卢著名人物拉近彼此的距离，让记者的笔多偏向他们几分，何乐而不为呢？林萝耸耸肩道，“欢迎首映的时候过来观看。” 　　“我会的，林，《美好生活》已经获得了成功，解导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这次你将《红白喜事》交给贺，是不是因为他是你的丈夫？” 　　林萝握了握贺松年的手，“当然有一部分原因，但最大的原因是，我相信我丈夫的能力，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我相信他能拍好这部电影。” 　　“你认为《红白喜事》会获得《美好生活》那样的成就吗？” 　　林萝点点头，目光笃定，“我相信，毕竟你也说过，这里是高卢，是热爱并憧憬浪漫爱情的国度，不是吗？” 　　雷诺有些意外，随即面露惊喜，没想到林萝会像西方人一样坦然承认，唰唰唰记录得飞快，英语法语掺杂，估计也只有他自己看得懂。很快他抬起头看向贺松年，问道，“贺，能说说你想通过《红白喜事》传达什么吗？” 　　贺松年经过林萝的洗脑，理念已经很超前了，他说，“我只是想让大家看一个故事，一个小人物在动荡年代艰难求存的故事......” 第171章 　　采访直到六点半才结束, 本来想请雷诺两人吃饭的，谁知两人急着回去写稿子，一致婉拒了剧组的要求。一行人只能自己聚餐, 贺松年作为导演, 吃完嘱咐众人，“明儿开幕式，今晚好好休息, 争取明天拿出最好的状态。遐年，你是男主，不能熬夜......” 　　巴拉巴拉, 自从来到戛纳, 贺松年这个剧组老大成功化身老妈子，不时就要唠叨大家两句。好在大家都是又好奇又紧张，也听不进去他说啥，还在底下开小会。 　　贺遐年, “明儿他们是不是说法语？听不懂怎么办，不会在红毯上丢人吧？” 　　盛丹褚也挠头, 三个男主角面面相觑。林萝看得有趣, 等贺松年讲完她道, “红毯不用担心, 到时候会有工作人员安排顺序，大家挨个儿进入影节宫就行。最好走成一排, 咱们六个唰唰唰一亮相，拍出来肯定好看。” 　　贺遐年眼睛刷一下亮起来, “嫂子，到时候你和大哥站中间，我们四个站两边, 这样好看。” 　　几人安排了一下站位，决定林萝和贺松年站C位，贺松年旁边依次是周宇京和黄京，林萝旁边则是贺遐年和盛丹褚。 　　翌日一早，吃过早饭后，众人穿上定制礼服，坐车来到影节宫外。 　　时间还不到九点，戛纳的太阳已经相当刺眼了，影节宫外乱糟糟的，来自世界各地的两百多名记者堵在影节宫外，有的早早占好了位置，用镜头捕捉着世界知名的电影人和明星。有些记者则在跟组委会的人争论，明显认为他们被怠慢了，面带愠怒。 　　甫一下车，众人耳中就充斥着影迷的尖叫声、照相机快速按动的快门声外加记者争吵提问的声音，电影节还没开始，已经非常热闹了。 　　凭借邀请函，一行人很顺利进入影节宫。这座八二年末才投入使用的电影宫殿没让众人失望。影节宫占地4.4万平方米，内设15个礼堂，设施可容纳3万人，光影厅就25个，设备十分先进。 　　影节宫内，十八个受邀来参加展映的影片剧组工作人员和记者济济一堂，加起来近千人，空地上一时人声鼎沸。 　　整个上午都是记者采访和拍照时间，《红白喜事》不算热门，斯科塞斯的《下班后》、泥轰名导大岛渚《马克斯，我的爱》以及罗伯特德尼罗主演的《传道》才是，这三个剧组周围的记者也是最多的。 　　午餐后，则是冗长的会议，评委亮相，一一发表演讲，看着逼格满满，其实跟国内单位开大会没什么区别，六人大眼瞪小眼，听不懂法语啊，又不能乱走动，只能发呆，硬生生坐了三个多小时。 　　傍晚时分，终于来到最引人瞩目的红毯环节，数米宽的红毯一直延伸到影节宫门口，两侧设置护栏，无数记者举着长枪短炮，蓄势待发。而世界各地的影迷、观众以及游客聚集在十字大道和广场上，对明星们翘首以盼。 　　红毯一直是女明星争奇斗艳的地方，每一次亮相都能引来大批影迷惊声尖叫，无数记者咔嚓咔嚓按响照相机快门。 　　《红白喜事》被安排在第四个走红毯，属于是不受重视的小透明了，好在前后都没有大牌明星，对比不太明显。 　　在第二个剧组走上红毯时，贺遐年小声哆嗦道，“嫂子，我......我想上厕所。” 　　“别紧张。”林萝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稳定人心的沉稳和厚重，她说，“你只要想着，你是大明星，这些人就是等着采访你的记者，只管走就行了。 　　记住口诀，很简单的，微笑，挥手，抬头挺胸，心里默数三十秒，之后转身，微笑，挥手，抬头挺胸，默数三十秒，OK结束，进入影节宫，记住了吗？” 　　贺遐年深吸一口气，小声呢喃，“记住了，对，很简单，我可是燕京爷们儿，谁也不怵......” 　　很快轮到《红白喜事》剧组，林萝低声嘱咐，“抬头挺胸，别怕，走！” 　　随着一声令下，众人昂起头，迈步走入红毯，镁光灯随之亮起，虽然与西方的剧组相比，亮度差了许多，不过有原著的加持，《红白喜事》剧组一进场，还是引来不少影迷尖叫。 　　五人在林萝的指挥下，站定挥手，微笑，昂首挺胸，从左看到右，默数三十秒后，转身再挥手微笑，从右看到左，三十秒后阔步走入影节宫，流畅又潇洒。 　　几人自信的表现，也令记者们无限惊奇，原本不打算拍照的，也纷纷举起照相机拍摄，没办法，华国对他们来说太神秘了。 　　而进入会场的众人纷纷舒了口埃菲尔铁塔，贺遐年紧张过后开始兴奋，表现之一就是话痨嘴碎，“嫂子，我刚才表现的好不好？是不是很帅？” 　　“哥，明天我们会不会上这边的报纸头条？你说国外的人看到《红白喜事》，会喜欢我吗？” 　　“丹褚，你说我帅还是宇京帅......” 　　“闭嘴。”盛丹褚首先受不了，“我最帅，好了吧？闭嘴！” 　　“切。”贺遐年撇嘴，虽然闭嘴了，眼睛却四处乱瞟，深觉这次参加电影节涨了大见识，回去能吹至少大半年。 　　七点多，开幕式再次迎来高潮，各路明星登台、节目表演，还有高卢电视四台的摄影机随时记录着影节宫内的一切画面。 　　看着大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红白喜事》介绍画面，六人高兴地鼓起掌来。 　　开幕式后则是欢迎晚宴，虽然准备有食物，但明显没人在意吃食，都是各自社交，林萝鼓励贺松年道，“去吧，喜欢哪个导演就去谈谈，难得来一次，我在这吃点儿东西。” 　　贺松年明显盯上了斯科塞斯，闻言见林萝一点儿不勉强，低声道，“那你别乱走，我马上回来。” 　　黄京、贺遐年、盛丹褚和周宇京立马跟上，那可是世界名导，他们也想见。林萝摇头轻笑，很快吃起了当地有名的红酒焖牛肉，别说，味道还不错。 　　餐桌上来来去去的人很多，基本没有如林萝一样正经吃饭的，都是坐一会儿休息一下，充完电后随即起身投入新一轮社交。林萝估计现场这一千多人里，得有百分之九十都是饿着肚子的。 　　很快，八点钟左右，开幕影片开始放映，众人来到卢米埃尔影厅。这届戛纳电影节的开幕电影，选择了瑞典导演安德烈的《牺牲》，讲述了评论员亚历山大以献祭的方式，企图阻止核战争的故事，具有极强的政治隐喻色彩，特别是在今年苏联核泄漏的背景下，更被赋予了政治正确的标签，必定会在这届电影节大放异彩。 　　林萝小声将她的推论说了，“这部就算不获金棕榈，估计也是评审团大奖。” 　　黄京有些担心，“组委会这么重视，八九不离十了。那《红白喜事》......” 　　林萝笑道，“我更倾向于《牺牲》会获评审团大奖，而咱们的《红白喜事》才是经典。” 　　在大家都没信心的情况下，林萝的话无疑给众人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众人再看《牺牲》时，顿时没那么亚历山大了。 　　《红白喜事》首映安排在开幕式后第三天，第一天当然是名导斯科塞斯的大作《下班后》了，六人里五个都是专业的电影人，自然要去看看电影拍的如何。林萝没去凑热闹，她有更重要的事儿。 　　电影节期间，多份报纸和期刊会对此进行报道分析，并预测获奖名单，例如电影节官方场刊《银幕》、国际影迷协会场刊，以及高卢有影响力的电影期刊《片场》等。林萝要做的，就是联系这些期刊的记者，对《红白喜事》进行报道。 　　好在金钱攻势哪里都好用，两个小时内，林萝对数十位记者发出观影邀请，并高价购买了首映翌日《银幕》的场刊封面。 宝 书 网 w w Ｗ . b a o s h u 2 。ｃ c 　　等和观影回来的众人汇合后，注意到几人兴致都不高，林萝调侃，“怎么，被大导打击到了？” 　　贺遐年有气无力道，“嫂子，我现在知道什么是大师了。《下班后》虽然不是斯科塞斯最优秀的作品，可叙事流畅，黑色幽默和现实批判一个不少，确实厉害。” 　　贺松年也有些受打击，电影节和其他颁奖礼不一样，影片入围主竞赛单元，就意味着各位主创都能竞争相应的奖项，不用单独报奖。就是说，贺松年是有可能获得最佳导演的，可惜，今儿看过《下班后》，贺松年彻底熄灭了这个念头。 　　林萝笑道，“斯科塞斯在六七年就拍了第一部 电影，获得第一座金棕榈的时候已经是七六年，花了差不多十年时间。松年，你才拍第一部电影，就能进入主竞赛单元，已经比很多人都强了，不用急，以后什么都会有的。” 　　其他人也明白这个道理，可还是有些失落。林萝没多劝，吃过午饭后，众人又去各影厅观影，林萝看了上辈子获得金棕榈的《传道》，说实话，片子拍的有些散，想展现的东西太多，模糊了重点。不过两位男主的表演十分精彩，有些画面也非常美，还是值得一看的。 　　而就当众人在戛纳电影节到处蹭电影看时，林萝心心念念的工体演唱会正式拉开帷幕。那声破锣嗓子一般的嘶吼也终于唱响。 　　“我曾经问个不休......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第172章 　　观众席上, 林华、陈红英、贺天仁和盛秋来齐齐呆若木鸡，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来到这里, 也不明白周围的人在兴奋个什么劲儿, 却不知道四人已见证历史。 　　四周观众席内，烫着爆炸头卷发、身着夹克牛仔裤，脖子上系个红领巾的年轻人们, 愣神儿过后，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口哨、喇叭, 所有都发出响动的东西包括人都在骚动, 甚至有人吹着唢呐叫好，声浪从工体馆一面席卷到另一面，又汇聚到场中间，响彻工体馆上空。 　　四位年近五十, 好奇过来看热闹的中年人齐齐捂住耳朵，陈红英高声抱怨林萝, “都怨那死丫头, 说什么演唱会好, 看看都唱的啥......” 　　林华轻咳一声, 到底没多说什么，实在是周围的年轻人太奇装异服, 老大不小了还戴红领巾，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尚。 　　贺天仁和盛秋来倒是心态年轻, 两人本来就是搞艺术工作的，对新奇的东西接受度高，对这首歌也没多大反感, 只觉得唱出了当今年轻人的心声。 　　近万名年轻人疯狂嘶吼，“你这就跟我走，你这就跟我走......” 　　一个时代随即开始。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时间拉回到戛纳电影节第三日，巴赞影厅门口，贺松年和林萝率领众人齐齐亮相，迎接着进入影厅的观众。 　　作为评委会主席，波拉克需要出席每一场主竞赛单元影片的首映，电影放映前五分钟，他带着几名评委，准时出现在巴赞影厅门口。 　　八点五十八分，众人进入巴赞影厅，一路向前，忐忑地看着观众席上观影的记者、电影评论员和少数影迷。电影节期间，大部分观影者都是专业人士，当然也会发放少量普通电影票，让影迷观看，只是数量极少，需要抢。不论影迷还是专业人士，首先关注的肯定是大导演的作品，因此《红白喜事》的上座率并不高，直到电影开始，影厅内上座率还不足三分之二。 　　落座后，贺松年不免有些失落，林萝低声安慰，“没事儿，等口碑上来了，观众和记者自然而然就多了。” 　　贺松年点点头，抬头看着屏幕，眼神儿逐渐坚毅。灯光暗下，大屏幕上出现开场画面，极具节奏的鼓点声以及流水而过的华国美食，立刻吸引了同样爱好美食的高卢观众，影厅很快安静下来。随着故事徐徐展开，叶远的命运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 　　当最后叶远通过厨艺赢得所有人的赞美时，镜头突然一转，只见叶远倒在地上，嘴角含笑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观众席安静了一瞬，很快，“不，不”的惊呼声响起。 　　虽然不太了解历史背景，可爱情和美食的感染力是世界共通的，等影厅内的灯光重新亮起时，哗哗哗的掌声很快响起，“Bravo”，“Amazing”等字眼充斥在众人耳中。 　　好的电影带给观影者的是极致的精神享受，而此时，观众正在感谢给他们带来享受的创作者们。 　　叫好声中，贺松年、贺遐年、盛丹褚和周宇京呆呆地坐着，没有半点儿反应。林萝不得不出声提醒几人，“好了，该上去答谢观众了。” 　　贺松年、贺遐年几人这才如梦初醒，感受到影厅的悸动，当即鸡皮疙瘩爬满全身，贺遐年惊呼，“哥，这帮老外喜欢咱们的电影！” 　　盛丹褚抓着贺松年的胳膊，不停摇晃，“哥，老外鼓掌了！你听，鼓掌了。” 　　贺松年深吸一口气，扒开盛丹褚的手臂，沉稳地起身，不忘紧紧攥住林萝的手，低声告诉众人，“好了，淡定，统一从右手边上台......” 　　随着众主创上台，将要平息的掌声又雷鸣般响了起来。波拉克和几位评委跟着上台，首先对《红白喜事》进行了高度赞扬。几人本想看几分钟就走的，谁知不知不觉又看了进去，直到电影结束才反应过来。 　　林萝几人也算是知道这帮评委们的操作了，毕竟是从世界各地千挑万选出来的电影，肯定有某些方面是极其优秀的。因此评委们不管是否真的喜欢这部电影，夸就行了。 　　等波拉克和评委们夸完离开，记者招待会才正式开始。几个被林萝邀请过来观影的记者纷纷举手提问，有一个已经迫不及待地起身大声提问，“贺，你是LGBT群体吗？在这方面，华国已经能公开了吗？” 　　贺松年十分无奈，他举了举牵着林萝的手，用英语道，“这位记者朋友，我想你并没有看《片场》杂志记者雷诺的报道，我和编剧林萝是夫妻，并不是LGBT群体，我们还是把注意力转到影片上吧，谢谢。” 　　显然记者并没有准备放过这个问题，“那你是否赞同LGBT运动？你拍这部影片，不担心影片无法在华国上映吗？” 　　“我支持每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另外是否能在华国上映，我想我并不担心，毕竟如果《红白喜事》获得了金棕榈，我想大家都会想看这部电影的。” 　　有记者立即接话，“贺，你是在说你有信心获得金棕榈吗......” 　　记者招待会持续了近一个小时，要不是下午巴赞影厅还要上映别的影片，估计还能持续更久。 　　回到酒店后，众人正在餐厅吃饭，就有片商过来套近乎，想要购买《红白喜事》的版权。这种就是制作方和片商的博弈了，如果制作方有信心得奖，一般不会在颁奖典礼之前贱卖版权。可如果获奖希望不大，颁奖典礼之前卖出版权无疑是个好选择。 　　林萝作为唯一有商业谈判经验的人，当仁不让地成为了这届电影节的谈判主力。不过她不打算在颁奖典礼前卖版权，场刊评分都没出来，这人明显是想捡漏，林萝三两句就把人打发了。 　　翌日，《银幕》场刊评分出来，评分最低0分，最高四分，《红白喜事》的最终得分是3.2，只比大热影片《传道》低了0.1分。众人当即对获奖又增添了信心。 　　不过林萝却知道，参与场刊评分的是各大专业电影杂志派出的专业影评人，和电影节评委完全是两批人，所以经常会出现场刊评分高而没奖项的情况。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评分高的电影在电影节期间会遭到大家的追捧。 　　事实也正是如此，随着场刊的发行，《红白喜事》热度明显提高，上座率增加到八成，甚至出现有人在影厅外举着牌子求票的场景。 　　上面说过，电影节期间发给普通影迷的票并不多，因此每一届都会出现影迷求票的场景，甚至加价十倍的都有，只是谁也没想到，今年影迷求票最多的，会是一部华语影片，且明显以LGBT群体为主。 　　随着一批激进影迷举着LGBT的游行横幅要求观看《红白喜事》，随即人越聚越多，声浪一波比一波大，评委会主席波拉克亲自出来承诺，会给《红白喜事》安排更多的放映影厅，林萝才放下心，知道这波稳了。 　　当初之所以选择戛纳，就是因为目前高卢是欧洲最支持LGBT运动的了。早的不说，七一年Z派刊物就曾专门出刊送给这一群体，而八二年又彻底废除了恐同法律，八五年颁布反性别歧视法，这一特殊群体在军队服役时也可公开其倾向，可见开放程度。 　　用魔法打败魔法，《牺牲》高举反战的政治正确大旗，《红白喜事》就高举另一杆大旗，双方都有借势，就看哪部拍得更好。 　　游行当晚，剧组收到电视台的邀请，请剧组主创上电视节目宣传电影。这可是其他影片都没有的待遇，离最终获奖又近了一步。众人都很兴奋，一个个拍着黄京的肩，为啥？得亏黄京带的有法语翻译，否则六人还真上不了电视。 　　就在一行人在戛纳宣传电影时，国内《燕京人在香江》发表十几天后，终于迎来了第一波评论。 　　相比于那篇散文引发的买房争论，评论家们对《燕京人在香江》明显更偏爱，虽然提出了过于通俗化、语言直白缺乏文学性的缺点，但瑕不掩瑜，其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深刻剖析，让大家了解到资本运作的本质，具有很强的批判性。 　　《华国青年报》称，“杜家三人的迅速堕落令人震惊，同时又极其合理。资本主义社会金钱至上，建立在这一理念之上构建的世界观、价值观和人生观，必定是扭曲且阴暗的。如今的青年人在向往西方生活的同时，不要忘记警惕金钱至上的观念，树立正确的价值观。金钱重要，可却不是最重要的......” 　　《燕京日报》的角度更新颖，从商战入手，号召在发展经济招商引资的同时，时刻保持警惕，《燕京人在香江》中的“商业间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商场如战场，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华国日报》的评论就激烈多了，“我们一直在讲提防糖衣炮弹，提防糖衣炮弹，很多青年人不以为意，还开玩笑说糖衣收下，炮弹原数奉还。可真正奉还的有几个，大家又怎么保证收下的糖衣不是炮弹？ 　　就像《燕京人在香江》中的阿琪，杜明收下了这只美女蛇的同时，也在身边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我们要引以为戒，在发展经济的同时，不要忘记时刻关注群众的思想动态，坚决抵制不正之风......” 第173章 　　随着《华国日报》的及时评论, 《燕京人在香江》迅速在公务员和事业单位群体热卖。毕竟《华国日报》是这群人必读的报纸，对于其夸奖的小说，大家都想看看写了什么。于是在上市小半个月后, 《燕京人在香江》的销量走出了一条漂亮的U形曲线。 　　《花城》编辑部, 主编苏飞右手拿着电话，嗯嗯嗯地点头，神色郑重, 很快出声道，“领导，我知道了, 只是林萝同志正在高卢参加电影节, 没办法参加座谈会，能不能过些天再举行？” 　　“......没有作者也可以举办座谈会嘛，小苏，这是咱们羊城的大事, 《华国日报》专门发文表扬《燕京人在香江》，你们出版社要有所动作嘛。行了, 好好准备, 后天我会参加的。” 　　“好的, 领导, 我知道了。” 　　啪嗒。 　　等确认对面真的挂断电话，苏飞才将电话扣上, 后仰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天爷啊, 没有作者的作品研讨会，也不知道林萝回来会不会再举办一场。就，离谱。 　　五月十九日, 晨。 　　本届电影节最后一天，官方酒店内已经不剩下几个剧组了，众人本也想离开的。前面阵仗挺大，谁知传说中的小纸条一直没出现，众人的心一直吊着，还以为没戏了，谁知道最后一晚收到纸条，只让剧组留下，获什么奖没说，要等颁奖现场才能知道。 　　当日早报，所有没走的剧组都被报纸报道了出来。为了知道谁走谁没走，前两天记者就在机场、各大官方酒店蹲点，最后一天才确定所有留下来的剧组。预测也是五花八门，《下班后》、《传道》、《牺牲》依然是大热门，《红白喜事》只作为可能的黑马被提及了一次。 　　当晚，一行人穿上礼服，再次来到影节宫前，这次拍照的记者就多了，咔嚓咔嚓，瞬间亮如白昼。林萝全程微笑脸，十秒后转身待要离开，被一个声音吸引，“林萝，有信心获金棕榈吗？” 　　这个问题并不特别，特别的是，说话的人用的是汉语，且是陌生的声音，并非香江那两名记者。见林萝望过来，那人赶紧自我介绍，“林萝，我是XX社驻巴黎的记者，特意赶过来报道电影节的，请问你对获奖有信心吗？” 　　林萝笑道，“《红白喜事》是一部优秀的影片，一切交给评委会，我相信会有一个满意的结果。”说着挥挥手，带领众人进入影节宫。 　　剧组被安排在前排位置，落座后，贺松年、黄京这俩导演都忍不住紧张起来，就连贺遐年和盛丹褚这俩没觉得会获奖的，都忍不住抖腿。 　　很快，颁奖典礼开始，首先是评委主席波拉克讲话，嗯，翻译过来就是哥办的这一届戛纳电影节特牛掰，你们都该鼓掌。于是在大家一致微笑鼓掌后，波拉克走下舞台，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最先颁发的是一些边角料奖，例如最佳短片、金摄影机奖等，非常无聊，中间穿插一些林萝看不懂的这个回顾那个回顾的，反正就是不懂，缺乏认同感，只能发呆。不过随着最佳女演员奖开始颁奖，参加典礼的众人明显紧张起来。 　　随着主持人念出“费尔南达托雷斯”和“芭芭拉苏科瓦”两个名字时，林萝撇撇嘴，原来戛纳也下双黄蛋啊。不过有争议的还在后面，谁也没想到，最佳男主也是双黄蛋！ 　　众位电影人面面相觑，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现场发出嗡嗡声，显然都在议论奖项背后的博弈。 　　随着另一位颁奖人上台，现场才渐渐安静下来。男女主演颁完，开始进入四大主奖的颁发。第一个是最佳编剧，贺松年使劲儿握住林萝的手，林萝笑笑没说话，贺遐年则使劲儿攥着拳头，紧紧盯着台上。 　　“获得本次戛纳电影节最佳编剧的是......林萝《红白喜事》。” 　　没用谁提醒，贺遐年和盛丹褚当即高兴地跳起来，用力过猛，膝盖还撞到了前面的椅背，疼得龇牙咧嘴的。林萝也很快笑着起身，和贺松年拥抱后，淡定地走上舞台。 　　虽然如今国内报纸并不会转载她说什么，林萝还是照本宣科地将众人感谢了一通，获奖感言可以说是十分中规中矩，没有特色了。 　　下来时，黄京还打趣，“贺太，你可能是唯一的四大了，这么说也太敷衍了。” 　　与其他电影节一样，对于四大主奖（即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编剧和最佳男女演员），电影节的默认规矩时，一部影片是很难同时获得两个及两个以上的奖项的。林萝获得四大中的最佳编剧，《红白喜事》获金棕榈的希望越来越小。 　　谁知林萝耸耸肩，“我觉得咱们还会上去，要打赌吗？” 　　黄京嘻嘻嘻笑，显然不想应承，贺遐年道，“嫂子，咱们真有希望再得奖啊？” 　　林萝严肃脸点头，“金棕榈、评审团大奖、评审团奖，三个呢，总能获一个的，别急。” 　　林萝口中的另外两个奖，其实就相当于二等奖和三等奖，虽然含金量没有金棕榈高，也是很有分量的奖项了。 　　很快，随着评审团大奖的颁发，《红白喜事》众人开始屏住呼吸，在听到《牺牲》获奖时，不约而同看向林萝。当初观看该影片时，林萝就曾预言其会获二等奖，没想到真获奖了。此时就连觉得《红白喜事》获奖希望不大的黄京，心脏都开始砰砰砰乱跳。 　　金棕榈是评委会主席波拉克亲自颁奖，当听到“《红白喜事》”几个字时，众人一跃而起，高兴地相互拥抱庆祝，谁也没想到评委会|会无视默认的陈规，将另一座四大颁给《红白喜事》，现场其他人也向这部打破陈规的华语影片致以长久的掌声。 　　很快，在贺松年的坚持下，众人跟在贺松年身后，一齐走上领奖台。 　　贺松年作为导演，从波拉克手中接过象征最高荣誉的金棕榈，深呼几口气后，才站到话筒前，“刚才我的妻子林萝已经感谢了很多人，那我呢，就重点感谢感谢她。是她的信任，才有了今天的《红白喜事》，也是她的不断支持与鼓励，才有了今天的我。谢谢你，我的爱人，林萝！” 　　在西方人眼里，东方人都是含蓄且内敛的，贺松年如此直白的话，令不少人高兴地站起来鼓掌。林萝淡定地上前和贺松年拥抱，掌声更加热烈。 　　而这张金童玉女拥抱的图片，也登上了第二日场刊《银幕》的封面，标题就是《东方金童玉女闪耀戛纳》。另有其他期刊报道，用的都是相似的照片，什么《东方金童玉女在戛纳的荣耀之夜》、《东方文艺圈佳偶席卷戛纳》，标题极尽夸张，颇得香江狗仔真传。 　　当然，这都是后话，只说颁奖典礼后的庆祝晚宴上，曾经的小透明《红白喜事》彻底成为最受瞩目的剧组，林萝和贺松年光名片就收了两摞儿，都是世界各地的片商要求购买《红白喜事》的。 　　林萝按照市场大小，约了阿美莉卡、英法德、意大利、西班牙和泥轰等国的片商明后天谈，而其他小国的版权，林萝打算卖给出价最高的公司。 　　回到酒店时，林萝累得瘫在床上，正要睡着，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贺松年第一时间接起，皱着眉道，“路易先生，小萝睡着了，不方便接电话......好，我会跟她说的，期待明天的见面，好的，再见。” 　　说完挂断电话，见林萝眼睛要闭不闭的，笑道，“好了，不是说要卸妆嘛，起来......” 　　林萝打了个哈欠，任由贺松年拉她起来，“路易明天要来？” 　　“对，说是看了今天的直播，知道你来了。” 　　林萝点点头，由着贺松年的手在她脸上划来划去，男人的手掌宽大，指节更加明显，触摸到皮肤时有些微的粗糙感，该是下乡干农活时留下的...... 　　“明天和片商见面的时候我跟着吧，下次最好让刘恒派一个人过来，就不用你这么忙了。” 　　贺松年的话打断了林萝的胡思乱想，她点点头，“行，也该雇一个专业经理人了，你和我都不是做生意的，看看账还行，管理就差点儿意思。” 　　翌日，吃过早饭后，林萝在酒店大堂见了各位片商。最先来的是美国的派拉蒙，中年经理显然十分有信心，“林小姐，二百万美元，我要阿美莉卡全渠道版权。你知道，《红白喜事》毕竟是一部华语片，引进阿美莉卡是有风险的，这个价格不低了。” 　　林萝淡定地摇摇头，“西蒙先生，首先《红白喜事》是知名小说改编的，小说早在阿美莉卡出版，所以你的全渠道版权肯定不包括书籍。另外如果你说的全渠道版权指的是大荧幕、电视播放权以及录像带版权，那么我认为，二百万的价格太低了，我无法接受。” 　　西蒙不由多看了林萝两眼，电影公司发行电影，大概就是大荧幕、电视播放权和录像带版权这么下来的，当然，专攻录像带市场的cult片除外。 　　先是大荧幕，一般上映一个月，下档后卖给电视台播，大约一年后会制作录像带卖给顾客或者音像店。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来，一般影片只要质量不是太差，都会盈利，或者至少不会亏钱。可这是电影公司运行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这个东方女人怎么会如此清楚？ 第174章 　　见西蒙不说话, 林萝看看表，说道，“西蒙先生, 时间也不早了, 谢谢你能来，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西蒙盯着林萝的眼睛，很快耸耸肩, “林小姐，二百六十万，不能再多了, 毕竟《红白喜事》这部影片涉及华国历史, 对阿美莉卡的观众而言是有观影障碍的。” 　　林萝深处五根手指，“五百万，西蒙，五百万美元, 《红白喜事》的大荧幕播放权、电视剧播放权和录像带版权都归你，怎么样？” 　　“不可能, 林小姐, 五百万太多了！” 　　林萝耸耸肩, “那就抱歉了, 我认为获得金棕榈的电影，值这个价。” 　　西蒙不赞成地摇摇头, 起身道，“林小姐, 《红白喜事》是华语片，你不可能从阿美莉卡任何一家电影公司，拿到五百万这么多的。” 　　“那就拭目以待, 西蒙先生，再见。” 　　等西蒙离开，贺松年才小声问，“真能卖五百万？” 　　林萝也不确定，不过她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你也看到了，在阿美莉卡卖三百万美院肯定没问题，放心，还有其他的阿美莉卡公司接触咱们，不会卖不出去的。” 　　虽然出师不利，但接下来的谈判顺利许多，英法德的片商都很大方，也是欧洲观众更喜欢艺术片的原因，林萝一上午签了三份合同，一共卖出了三百万美元。 　　如今港币和美元的汇率是一比八，按照当初的合约，林萝和贺松年能分得全部收入的56%。也就是说，光是这三个国家的版权，林萝投进去的五百万港币就回本了，之后都是纯赚。 　　贺松年高兴起来，第一部 影片就能盈利，之后星月文化资金充足，可以同时开至少四部影片，覆盖春夏秋冬四个季节，全年霸占大荧屏，不间断赚钱。 　　夫妻俩的午餐是和路易一起吃的，这家伙见了林萝就热情拥抱，语气夸张地抱怨林萝来了高卢居然不通知他，“林，我可是你在高卢的责编，下次要是来高卢还不通知我，我可是要飞到燕京哭的。” 　　林萝耸耸肩，不置可否。 　　路易哈哈笑了两声，邀请林萝在高卢举办签售会，“林，你的那几本书卖的都很好，出版社想请你举办几场签售会，至少巴黎和里昂两地是必去的，怎么样？” 　　“路易，我和松年来高卢已经半个月了，乐乐还在家等着呢，抱歉，只能下次了。” 　　路易耸耸肩，不再说签售会的事儿，不过热情不减，激情洋溢地说着林萝的书在高卢的销售情况，“林，你肯定想不到，《武则天》在高卢十分受欢迎......” 　　后世网上都说，如果绑住意大利人的手，那他就不会说话了，其实这句话对高卢人也适用。一顿饭吃下来，林萝就觉得路易那双手忙活地够呛，都快挥出残影儿了。 　　饭后林萝和贺松年继续见片商，而黄京、贺遐年几人则在戛纳四处乱逛，颇有来度假的意思。两天时间内，除阿美莉卡外，其他地方的版权共卖了近七百万美元，盈利十分可观。 　　当晚，林萝和贺松年正商量买哪天的机票回去，贺遐年、盛丹褚和周宇京敲响房门，进来时脸上都带着股兴奋。 　　“哥，嫂子，你们猜我们仨今天遇见啥了？”贺遐年又兴奋又带着股骄傲，神秘兮兮道。 　　“哟，这是捡钱了？”林萝调侃。 　　贺遐年嘿嘿笑得十分开心，“跟捡钱差不多！嫂子，我们仨今天遇见一人，说是想投资我拍电影，哥，嫂子，你们说我当导演咋样？” 　　贺松年板起脸，“刚演完男主就飘了？” 　　贺遐年嘿嘿嘿笑得没心没肺，却自带一股子志得意满的劲儿。 　　林萝想到某种可能，脸色严肃起来，问道，“那人是谁？为什么投资你拍电影？” 　　贺遐年还沉浸在兴奋中，没注意到林萝的表情变化，说道，“叫什么吉姆，说是基金会的经理人，专门投资拍电影的。嘿嘿，刚开始把我认成我哥了，不过听说我也是搞电影的，就说投资我拍，给我十万美金呢。” 　　“什么基金会？” 　　贺遐年挠挠头，哼哧半天没想起来名字，盛丹褚也挠头，只听周宇京道，“好像叫南特基金。” 　　果然！林萝肃着脸，室内顿时安静下来，贺遐年也意识到气氛不对，疑惑地看向林萝。 　　“正好你们都在，有些事需要讲一讲。咱们参加电影节的目的，是宣传电影，卖电影，同时传播华国文化，这大家都知道，但不是哪个电影节都值得参加的，也不是什么钱都能拿的。就以这个南特基金为例，他们为什么无缘无故给钱让你拍电影，遐年，你知道原因吗？” 　　贺遐年摇摇头，嘴角的笑容消失，刚才的嘚瑟劲儿一下子全没了。 　　林萝继续严肃脸，“当然，你演戏好，有才华，当导演也很可能会成功，但第一部 就成功的概率有多大？其他人为什么甘愿赔钱也投资？我之前就写过文章，警惕糖衣炮弹，这就是糖衣炮弹了。” 　　贺遐年不理解，“嫂子，糖衣我知道，炮弹呢？他没提要求啊，就说让我随便拍。” 　　“随便拍？一两部你拍砸赔钱了，三四部，四五部呢？拿人家那么多钱，你会不会觉得愧对人家，然后虚心请教怎么拍？这时候就是提要求的时刻了。到那时，人家要求你专拍华国的脏乱差，专盯着黑暗面拍，甚至会说是反映现实，敦促政府正视整改，你会拒绝吗？ 　　是，脏乱差、阴暗面哪儿都有，华国也不亦然，很多人可能觉得没什么，可在荧幕上无限放大，只盯着那点儿破事儿拍，好像华国除了这些就没别的，这就有违实际情况了。 　　现实主义反映现实，批判黑暗面，这没错，但不能全篇一点儿希望都没有。那样的片子，会不会让不明白真相的人认为，华国就是那样的，从而攻击咱们？” 　　林萝语重心长，“遐年，你得知道，入侵有两种形式，一种是物理意义上的入侵，就是用枪炮直接打过来，侵占领土，这大家都知道。 　　另一种却十分隐蔽，我管这叫文化入侵，就跟当年泥轰人占了东北以后，不让大家说华语，学校、单位都要说泥轰话，这种文化入侵很好理解，也是物理入侵后侵略者首先要做的。从语言、思想和文化上改变一个人，这是很可怕的。 　　随着反殖□□动的兴起，这种直白的文化入侵渐渐消失，转而以更隐蔽的方式出现，你遇到的这种就是。他们会用娱乐的方式，潜移默化地让国人认为，啊，咱们的文化和制度不好，是落后的，得全面西化才行。你想想，全面西化了，华国还是华国吗？” 　　贺遐年、盛丹褚和周宇京起初没当回事，毕竟文艺界内多的是向往西方的人，民主啦自由啦，很多人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可随着林萝的话越说越深，三人也严肃起来。 　　盛丹褚是最红的，听完气得一拍桌子，“丫不安好心！遐年，明儿就拒绝那家伙，什么玩意儿！” 　　贺遐年点点头，不过却道，“嫂子，拒绝这个好说，不过他们肯定不只瞄准了我，还有其他人呢，不是每个人都能跟你一样，知道这些基金会的本质。” 　　林萝点点头，“这个好办，回去我跟钟大姐和夏大姐提一提，记住，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儿，别人无缘无故给钱，总会图些什么的，不要把西方人想的太好。” 　　“知道了。” 　　三人气愤地离开，回屋后，周宇京小声感慨，“林作家懂得真多。” 　　贺遐年也不觉得丢人了，瞬间倍儿有面子，嘚瑟道，“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我嫂子那书房，满满当当全是书，每天除了写书就是看书......” 　　就在贺遐年吹牛时，贺松年问林萝，“你怎么知道这些基金会的？” 　　林萝随便找了个理由，“在香江留学的时候听大家说的，之后又调查了一番，这种基金会很多的，阿美莉卡国会、中情局等都有直属的基金会，隐蔽些的还有外围基金会，更加防不胜防，不过统一方式都是用钱慢慢让大家放松警惕，成为他们的宣传工具。” 　　贺松年严肃脸，“那我跟王洋说说，咱们获奖了，王洋徐楚他们肯定也想试试，明年开始出国冲奖的会越来越多，说不定也会遇见这些人。” 　　林萝点点头，其实集中遇上这批人且接受赞助的，多是第六代导演，毕竟那时电影业统购统销取消了，拍电影得自筹资金。当然，很多导演光拿钱没办事儿，但也有被忽悠到的，具体的林萝并不清楚，只是她不想身边人沾上这种事儿，等几十年后事情曝光，身败名裂就不好了。 　　翌日，贺松年去机场买票，林萝则继续接待片商。恰西蒙正在隔壁签约，见林萝在喝咖啡，还过来打招呼，“林小姐，五百万真的不可能，这样吧，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儿上，二百六十五万美元，怎么样？” 　　林萝皮笑肉不笑，“哟，多了五万美元，西蒙先生还真是大方？” 　　西蒙耸耸肩，“林小姐，《红白喜事》是好，可毕竟是华语电影，你知道的，这些年国际上就没什么有影响力的华语电影，你卖不上价的。” 　　“是吗，不劳西蒙先生操心，再见。” 　　西蒙摊手，“林小姐，你快走了吧？这样，如果最后一天你还没卖出去，欢迎到六零八房找我，二百六十五万不变，再见。” 第175章 　　林萝连起身都不曾, 高傲的老白男罢了，她不生气。 　　不远处，西蒙推开酒店的大门, 迎面走来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 也是位白男，不过比西蒙瘦，见到人后白男微笑地打招呼, “早啊，西蒙。” 　　“见鬼，蒙恩, 你来这里做什么？” 　　被叫做蒙恩的白男耸耸肩, “自然是买版权了。你知道，哥伦比亚同样需要新鲜的电影资源。” 　　西蒙撇撇嘴，“是嘛，你们不拍可乐广告, 改行进军电影界了？真是稀奇，全好莱坞都以为你们是广告公司, 专门拍可乐广告呢。” 　　八十年代哥伦比亚两次出现财政危机, 且两度易手。第一次被可口可乐收购, 第二次就是震惊全球的索尼收购案了。 　　如今哥伦比亚还在可口可乐手里, 可口可乐给哥伦比亚下了死命令，哥伦比亚出品的电影里, 必须出现可口可乐的镜头，且所有正派必须喝可乐, 至于大反派，当然是喝百事了。 　　西蒙这几句话可谓是杀人诛心。 　　蒙恩却半点儿不恼，他笑道, “只要电影好，该买还是要买的，说不定就赚钱了呢？好了，再见，西蒙。” 　　西蒙并没有走，而是看着蒙恩走向林萝，他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刚才的运筹帷幄完全消失不见，他焦急地看着两人起身拥抱，林萝如往常一样淡定微笑。该死，这个女人怎么总是如此让人猜不透！ 　　而被吐槽的林萝，听着蒙恩的话，心里惊讶又有些激动。她最开始想卖的自然是派拉蒙，毕竟在八十年代，派拉蒙可是好莱坞最有钱的电影公司之一，如果有谁能与之一比的话，可能就是华纳和后期被索尼收购的哥伦比亚了。 　　两者比较起来，她最想的接触的就是哥伦比亚，没想到梦想成真，找来的真是哥伦比亚。 　　介绍完哥伦比亚的历史，蒙恩继续道，“林小姐，《红白喜事》是一部优秀的影片，我们愿意出三百万美元购买版权，包括大荧幕、电视台和录像带三种，你觉得如何？” 　　林萝抿了口咖啡，慢条斯理道，“五百万美元......” 　　蒙恩皱眉，“林小姐，这太多了......” 　　就在林萝和哥伦比亚公司洽谈版权事宜时，国内和香江都沸腾了。 　　香江有两家报社派记者去戛纳跟踪采访，电影节期间就开始报道，获奖翌日更是大手笔，将头版所有版面都换成了《红白喜事》获得金棕榈的消息，报纸甫一发现，立刻点燃了全香江人的心，舆论沸腾。 　　上面说过，八九十年代是香江电影的黄金期，一批又一批的经典电影构成了八零后九零后的童年记忆，当然，大家这时候看的还是盗版，后来又引发了“每个八零后都欠XX一张电影票”的情怀梗。 　　当然，这是后话，只说如今香江电影黄金期，商业化方面已经十分成熟，可奖项上始终没什么进展。当然，这跟电影市场小，竞争激烈，香江电影人又急功近利，只想着赚钱而一贯忽视艺术性有关，另外行业也不成熟，电影业整体靠江湖义气那一套运转，不成体系。 　　不过就算注重赚钱，香江电影界对于世界A类电影节也是看重的，加上《红白喜事》获得的可是最高奖，大家都想看一看这片子拍得如何。 　　香江被呆英占据一百多年，仰视外国人仰视久了，对于获得外国人认同十分看重。因此《红白喜事》获奖后，报道这一消息的两家香江媒体，当日销量几乎翻了一番。 　　在一座人口只有五百多万的城市，销量翻了一番，难度跟守成之君开疆拓土差不多，其他家报纸见状立马跟上，集体强轰滥炸般密集报道。 　　无奈只两家报社去了前线，也只这两家报纸每天都有新内容，其他报社只能跟着喝汤，炒冷饭都没法炒，谁让贺遐年、盛丹褚和周宇京都不是大明星呢，怎么办？只能炒一炒林萝了，什么美女作家，爱慕龙哥等等，就这报纸销量也集体增长，可见香江人对戛纳的热情。 　　内地得到消息也是受香江这边影响，先是《华国日报》联系XX驻巴黎记者，要求采访林萝，后有《南方晚报》、《羊城报》等报纸转载香江的文章。两三日后，《华国青年报》、《燕京日报》等北方报纸也跟上，彻底将林萝和《红白喜事》获得戛纳电影节最高奖项的消息炒热。 　　《华国青年报》发文《<红白喜事>掀起戛纳旋风》，还是老套路，先科普了什么是戛纳电影节，在世界电影界的地位，当然是一通吹，地位堪比奥斯卡。之后盛赞林萝为国争光，用略显夸张的写法，描述了《红白喜事》在高卢的受欢迎程度，什么“外国人看后哭得稀里哗啦”，“纷纷要求加映”，“无数影迷加价求票”等等。 　　《燕京日报》另辟蹊径，《<红白喜事>助力华国美食横扫欧洲》，除了科普戛纳电影节外，就《红白喜事》中的美食元素展开，说“外国人看着中国菜流口水”，“林萝等一干剧组人员在高卢电视上表演做菜，现场教高卢人做中餐，征服高卢人味蕾”等等，也让大家看得津津有味。 　　《华国电视报》也凑了回热闹，将重点放在林萝身上。文章取名《华国女作家风靡欧洲》，就林萝这些年取得的成绩进行了总结。 　　“文学方面，林萝有华国短篇小说奖、蝉联德鸿文学奖和芥川奖。电视剧方面，《黎明》、《战长江》皆获金鹰奖，受欢迎程度可见一斑。 　　电影方面，《美好生活》获得金鸡最佳编剧、柏林最佳编剧和香江金象奖最佳编剧，还助力解靖获得柏林最佳导演。《红白喜事》除获得最佳编剧奖外，还获得最高奖金棕榈奖。这么多的成绩，在文化输出方面，林萝可谓是华国第一人。” 　　不总结不知道，原来林萝获得过这么多荣誉，真是作家默编剧泪啊。就连新闻联播都用主持人播报的形式，向全国观众播报了《红白喜事》获得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和林萝获得最佳编剧奖的消息，时长五十五秒。 　　那可是五十五秒啊，差五秒就是一分钟，嗯，就是这么牛。 　　读者和观众这才知道，作家林萝又为国争光了！没看报纸上和新闻上都说，那个什么戛纳电影节是世界一流电影节，和奥斯卡差不多！ 　　这年头大家能记住的都是最牛掰的，因此一听和奥斯卡差不多，纷纷给报纸和电影局写信，询问什么时候能看《红白喜事》，那可是获得国外大奖的电影，他们也要看。 　　这年头还是很重视群众呼声的，这下电影局的领导坐不住了，纷纷询问《红白喜事》什么时候上映。什么，你说没过审？原因呢，获得戛纳金棕榈的电影都不过审，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当时是谁去审的，有审核报告吗...... 　　领导们忙着复核报告，而最忙最轰动的还是各大电影厂。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几年电影相关工作人员对冲奖越来越重视，柏林、戛纳、威尼斯就是大家的首要目标。 　　什么，你说奥斯卡？那一套商业运作目前国内还整不明白，欧洲三大才符合此时华国电影的调性。他们这些电影厂还没弄明白怎么申报呢，一香江公司的电影居然获奖了，还是最高奖，那还等什么，和他们合作呀！ 　　人家要经验有经验，要人才有人才，还是香江公司，有资金有政策支持，简直是最完美的合作对象，一时间到北池子拜访的人越来越多。 　　当然，最勤快的就是燕影厂的王洋了。星月文化可是第一个跟燕影厂合作的，如今星月文化获金棕榈，四舍五入就相当于燕影厂获金棕榈，其他电影厂可别想撬墙角！ 　　眼见王洋跟常驻北池子大街一样，每个来拜访的电影厂一二把手都能在北池子看到他，当即露出便秘脸，又发作不得，只能硬挤出笑脸，对着最人畜无害的乐乐夸了又夸。乐乐本来就人来疯，如此更是高兴坏了，连爸爸妈妈都不想了。 　　当然，这是意外之喜，林萝和贺松年等人也不知道，他们又在两地刮起了旋风。此时一行人分成两拨，黄京和翻译飞回香江，安排《红白喜事》在香江的上映事宜。多少电影院同时开画、如何宣传等，都要先做出个计划来，林萝叮嘱，“回去找刘恒，他是星月文化的另一大股东，也该担起事儿了，有什么拿不准的再给我打电话。” 　　黄京一脸郑重，“贺太放心，我一定办好。” 　　送完黄京，林萝、贺松年等人也要飞回燕京。飞机上，贺遐年喝着茅台，再一次跟林萝确认，“嫂子，哥伦比亚真出了五百万美元啊？” 　　林萝点头，“是，货真价实。” 　　盛丹褚忍不住说了句脏话，“丫阿美莉卡佬就是有钱！” 　　时间拨回。 　　听到五百万的要价，蒙恩并不情愿，当场讨价还价。林萝还是那一套说辞，不过更具体而已，“相信哥伦比亚也成立了家庭视频部，专攻录像带市场。如今阿美莉卡一盘录像带差不多要八十美元一盘吧？租却只要二到三美元，这也是录像带租赁市场遍地开花的原因。 　　只要运用得当，相信录像带市场会成为不逊于电影院的另一项收入。哥伦比亚完全可以将精力放到录像带市场上，自己生产录像带或者卖录像带版权，凭借着哥伦比亚丰富的片库，我相信很快就能扭亏为盈。” 第176章 　　林萝的劝说还在继续, “您想想，影迷能够自主选择观看哪部电影，是不是比被动去影院要好？去影院得穿着并不舒服的正式, 还要祈祷影院环境好, 且恰好有自己喜欢的片子上映，最好身边还有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在家就不一样了，想穿什么穿什么, 吃喝更是随自己心意，环境还是熟悉的家或者朋友那里，从身到心的放松, 不比影院有吸引力？ 　　而且您买了《红白喜事》的版权, 还能和书籍搞联动，例如买影碟送实体书啦、送周边产品啦，甚至推出特别版、典藏版等，花样非常多。 　　不要小瞧特别版、典藏版这个主义, 凭借哥伦比亚丰富的片库，特别版、典藏版可是万金油, 那些电影发烧友会疯狂砸钱的......” 　　说起哥伦比亚, 片库那是丰富到让人流口水, 光奥斯卡最佳影片就十二部, 据说片库里有超过5000部经典电影，是名副其实的大制片公司, 且制片发行都干，虽亏损, 实力也不容小觑。 　　而且哥伦比亚对华语电影情有独钟，国内很多影片出海都是哥伦比亚运作的，《卧虎藏龙》、《功夫》、《双瞳》, 包括后来的《你好、李焕英》和《热辣滚烫》。 　　林萝不知道哥伦比亚为什么会亏损那么多，但能结交到哥伦比亚的人也是好的。毕竟88/89年左右，这家伙就被索尼收购了啊！还是以34亿美元的高价收购，并且索尼宣布承担哥伦比亚16亿美元的债务，加起来相当于以50亿美元收购哥伦比亚，震惊全球。 　　而且啊，收购之后，直到2001年，哥伦比亚都是亏损的，亏损额度高达27亿美元，神奇的是，索尼挺住了！不得不说索尼血太厚了。 　　据说亏损跟当时雇佣的两位阿美莉卡籍卧龙凤雏有关，各种花样花泥轰人的钱，林萝就......羡慕嫉妒恨。 　　她也想花样坑，不是，花样花泥轰人的钱啊。 　　这次合作就当是卖个好，况且卖版权嘛，卖谁不是卖呢，能给哥伦比亚留个好印象，何乐而不为。 　　不过对于蒙恩而言，情况就不一样了，买卖之外，林萝特意奉上的这套全新销售策略，才是让蒙恩这个购买人甘愿掏钱的最主要原因。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林萝的话正好切中蒙恩的痛点！ 　　蒙恩在公司大力游说上司，生产录像带进军录像带市场，只是视频家庭部成立是成立了，却并不受重视。《红白喜事》正好可以拿来试试水，宣传的时候加点儿猎奇色彩，不怕目标群体不付钱。还有那什么特别版、典藏版，不得不说这主意太绝了...... 　　“林小姐，你的口才真好，为了你的方案，我愿意付五百万，合作愉快。” 　　林萝长舒一口气，心里就一个感觉，总算是谈下来了！别看她呛呛西蒙，其实对于能否五百万卖出去，心里也没底，不过好在蒙恩这小子好忽悠，啊不是，是有眼光。 　　时间回到飞往燕京的飞机上，盛丹褚感慨过后，忍不住替林萝算，“嫂子，那《红白喜事》的海外版权岂不是......至少一千二百万美金？” 　　林萝点点头，其实是一千三百五十万美金，按照一比八的汇率，仅凭这一部电影，星月文化就赚了一亿八百万港币，除去成本一千五百万港币，净赚九千多万，这还是没在香江上映的情况下。抛去给别人的分成，林萝和贺松年能分将近五千万港币。 　　这个年代拍电影还是赚啊，比写书赚多了。 　　盛丹褚两眼冒星星，贺遐年和周宇京都张大嘴，齐齐望向林萝。 　　林萝笑道，“好了，回去给你们发大红包，这次公司赚钱，你们在国际上也有了名声，之后拍电影可要看好剧本，爱惜羽毛，别拍烂片。” 　　贺遐年立马做伤心状，“嫂子，我不是签约星月文化了吗？我赶脚咱们公司也没烂片呀。” 　　“滚犊子。”盛丹褚敲了贺遐年的头一下，冲着林萝狗腿道，“嫂子那是叮嘱宇京呢，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周宇京严肃脸点头，吭哧半天才不好意思道，“林作家，您......您要是有其他适合我的片子，我肯定演。” 　　“会的，《邮递犬小八》里女主小夏有一个暧昧对象，还没捅破窗户纸的那种，不过戏不多，是个男配，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试试。” 　　“有兴趣，谢谢林作家。” 　　十一个小时后，燕京机场。 　　“林萝同志，请问《红白喜事》什么时候上映？” 　　“林萝同志，能讲讲当时获得最佳编剧和金棕榈的感受吗？” 　　“贺导，能说说接下来的拍摄计划吗？还改编林作家的书吗？” 　　林萝一行人刚走出机场就被一群记者包围，见朝这边看的人越来越多，林萝赶紧朝角落走，开口问道，“不是，于记者，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今儿回来？” 　　于芳芳嘿嘿笑，“每天都来守着呗，反正你们现在是大新闻，全国人民都爱看，报社就是天天派人来都舍得。” 　　“就是，林作家，您这可是为国争光，来看这边，我是央台的记者，晚上要上新闻的，您说两句获奖感受。” 　　林萝和众人闻言皆严肃起来，林萝轻咳一声，正色道，“能够带着华语电影走上世界舞台，传播华国文化，是我的荣幸。日后我们星月文化会继续努力，拍出更多更好的电影，继续向全世界输出华国文化。” 　　哗哗哗。 　　记者们都忍不住鼓掌，央台主持人将话筒递到贺松年面前，贺松年说，“这只是华语电影的开始，相信日后随着越来越多的电影走出去，华语电影会越来越辉煌。” 　　匆匆接受过采访，怕人越聚越多，在机场保安的护送下，众人很快坐上大巴离开。 　　已经是五月末，天黑的晚，傍晚的燕京更加古朴厚重，空气也愈发燥热，比去高卢前热了不少，众人下车后提着行李来到四合院，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出了一身汗。 　　推开门，乐乐正和盛秋来拍小皮球玩，见到林萝和贺松年两人进来，先是愣了一瞬，很快瘪着嘴，扔下小皮球就往林萝这边跑，“呜呜，妈妈，妈妈......” 　　“好了，不哭，妈妈这不是回来了嘛，乐乐想不想妈妈呀？” 　　林萝弯腰抱起乐乐，小家伙两岁多，抱起来得有二十四五斤，“哎呦，妈妈要抱不动乐乐了。” 　　乐乐闻言抱得林萝更紧了，林萝又哄了两句，小家伙这才不哭了。林华、陈红英和贺天仁都在前院纳凉，此时也都围上来说话。 　　盛秋来先开口，“前两天还问你俩什么时候回来呢，想你俩的很，吃饭都少了。” 　　林萝看了看乐乐的脸，嗯，双下巴是小了点儿。 　　陈红英赶紧问，“小萝，松年，你俩吃晚饭没？要不要给下碗面条？” 　　林萝摆摆手，“妈，我不饿，飞机上有吃的。” 　　贺松年也说不饿，贺遐年和盛丹褚有了话题，开始聊起飞机上的见闻，贺遐年语气特别夸张，“茅台免费喝，还有油焖大虾、烤鸭、牛排......” 　　四位家长很给面子，听得十分认真，就连乐乐听到烤鸭都忍不住流口水。在二人滔滔不绝讲述飞机见闻时，林萝和贺松年开始往外掏礼物，好不容易出国一次，肯定要买些东西的。 　　化妆品、香水、奢侈品包包、服饰皮带等，都是一些当地生产的东西，很快摆满了小石桌。林华四人也顾不得听贺遐年吹牛了，都在看林萝带来的东西。 　　自然又有一番唠叨，不过都是林萝真金白银买的，四人啰嗦两句也都高高兴兴地接受了。林华甚至当即回屋换上衣服，出去显摆。 　　陈红英翻个白眼儿，跟林萝道，“对了，小萝，建业今儿上午来找你，让你回来尽快去学校一趟，好像是你又获奖了。” 　　林萝心内疑惑，想着明儿就去学校问问。去戛纳这么长时间，燕大的课自然得有人带，林萝便推给了王建业，只是没想到中间还有事儿，这时候好像没什么奖了吧？国内的奖一般都放在年底，这年中能有什么事儿？ 　　坐了一天的飞机，林萝和贺松年九点就睡了，当然中间夹着个乐乐，一家三口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吃过早午饭，好不容易哄好乐乐，林萝赶紧猫着腰离开北池子，开车前往燕大。 　　燕大校园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满活力，大学生们见到林萝的车更加热情，不管认识不认识，纷纷跟林萝打招呼。 　　等汽车停在中文系楼外，早听到发动机声响的王建业跑出来，“哎呦，你可算来了，快点儿，你那个阿美莉卡的编辑叫什么肖恩的，昨天打电话过来，让你有时间给他打电话。” 　　林萝锁好车，吃惊道，“他怎么打到学校了？” 　　“多新鲜呐，你家能接国际长途啊？”王建业翻个白眼儿，拉着林萝往系主任办公室跑，“说是什么纽斯塔特文学奖，我也搞不清楚，好像是请你过去领奖。” 　　纽斯塔特文学奖？林萝摇摇头，上辈子她就是个网文写手，对严肃文学奖项知道的不多，还真没听过纽斯塔特，她问，“什么时候去？我这刚回来，再出去乐乐该不认识我了。” 　　“不是现在，好像是十月份吧。等会儿你打电话自己问。” 第177章 　　两人很快来到张德光办公室, 张德光乐呵呵的，看着甚至比林萝去高卢前还有精神，他说, “小萝啊, 电影的荣誉虽然好，可文学才是你的根本，不能因为金棕榈就一头扎进编剧行业, 知道吗？咱们燕大中文系的，还是要以文学为主......” 　　张德光生怕林萝转行，很是啰嗦了一番。吴祖祥在旁边猛翻白眼儿, 低声对林萝道, “别理这个糟老头子，私下不知道多开心，这是怕你骄傲呢。金棕榈带了没？给我看看。” 　　“咳咳。” 　　“咳什么咳，小萝来这么久你都不看奖杯, 我想看看怎么了......” 　　眼看俩教授又要呛声，林萝赶紧将奖杯拿出来, “张教授, 吴教授, 奖杯在这儿呢, 您二位看看。其实就是一18K金的树叶，就这么大, 占分量的是水晶底座，不值什么钱的......” 　　张德光和吴祖祥盯着看了许久, 吴祖祥啧啧两声，“设计的还挺好看......” 　　王建业嗯嗯两声，张德光轻咳一声, 直起身开口道，“小萝，有一个叫肖恩的给你打电话，号码我记上了，你给他回一个吧，说是给你运作了一个什么纽斯塔特奖，正好你也问问这是个什么奖。” 　　林萝点点头，看了看表，开口道，“下午吧，现在阿美莉卡那边还是大晚上呢。” 　　说完，林萝将带来的礼物送给大家，张德光和吴祖祥早年都是去过国外的，林萝没带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一人一只万宝龙钢笔，算是欧洲特产，俩教授高兴地不得了，当即别在了衬衫上。 　　送给王建业的是一只红白机，林萝道，“霞姐在家吧？这是红白机，打游戏放松的，累的话就玩玩这个放松一下。晚上我和松年过去看你们和孩子。” 　　秋霞二月末生了个闺女，如今产假修完正好上班。想到媳妇儿和闺女，王建业嘿嘿笑着点头，“行，下午我早点儿走，在家等着你。” 　　老师们送完，副教授办公室的同事们自然也有，不太贵的润手霜一人一个，男女都一样，不论自己用还是送人都好，一时林萝人气高涨，成了中文系最受欢迎的人。 　　下午下班前，林萝才给肖恩打了电话，此时阿美莉卡还不到早上六点，肖恩接起电话时还带着起床气，听说是林萝，赶紧兴奋道，“林，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恭喜你获得金棕榈，我这里也有一个好消息，你获得纽斯塔特文学奖了！林，高兴吗？” 　　“冷静，肖恩，能说说这是个什么奖吗？抱歉我不知道这个奖项，如果不太重要的话，我想是不是不用出席颁奖......” 　　“天呐，林，这可是纽斯塔特文学奖啊，是阿美莉卡的诺贝尔文学奖，跟诺贝尔奖一样，是颁发给作家而不是作品的。林，你怎么能不来呢，你知道你的作品在阿美莉卡多受欢迎吗，光《星月》就卖了......” 　　林萝翻个白眼儿，赶紧打断肖恩的话，让这家伙白话下去，电话费不知道造多少呢，她说，“停，肖恩，自称某某某国的诺贝尔奖多了，毕竟不是诺贝尔。” 　　“这个不一样，林，纽斯塔特文学奖得主里，已有二十多位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入了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们的眼，以后有很大的可能获得诺贝尔。林，难道这样你还不来吗？” 　　“我考虑考虑吧，什么时候颁奖？大概多久？” 　　“六月中旬会在《今日世界文学》杂志刊登获奖者，十月十六日在俄克拉荷马大学举办颁奖仪式，你最好十月十日就来纽约，趁你获奖的机会，兰登书屋想办几场签售会，扩大影响力。” 　　林萝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林，你可一定要来啊......” 　　啪嗒，林萝果断挂上电话。办公室内，张德光、吴祖祥和王建业齐齐望向林萝，目光灼灼，激动又郑重。 　　林萝战术性后仰，赶紧解释，“那个，就是号称是阿美莉卡的诺贝尔文学奖，宣传而已，分量跟诺贝尔没法比......” 　　“就是号称，也得有那个实力啊，你见过德鸿文学奖号称华国的诺贝尔吗......” 　　林萝赶紧纠正王建业，“评奖机制不一样，诺贝尔文学奖和这个纽斯塔特文学奖都是颁给作家而不是作品的，德鸿文学奖是就作品颁发的，还是有区别的。” 　　叮铃铃。 　　就在林萝给大家解释纽斯塔特文学奖时，电话突兀地响起，张德光接起来，脸色渐渐严肃，很快嗯嗯两声，保证道，“您放心，燕大一定准假，我劝劝她......是，一定让她参加......再见。” 　　等挂断电话，张德光耸耸肩，“小萝，十月份你还是去一趟吧，你这么年轻，人家就给你颁奖，也是认可你的成绩，另外文化|部会派随行人员......” 　　林萝，“......”幸好刚才电话里没说什么。 　　六月二日，晨。 　　林萝坐在钟曼对面，脸色严肃，“钟大姐，南特基金隶属高卢□□和外交部，之前是高卢援助前殖民地文化事业的一个项目，不过后来您也知道，反殖□□动嘛，南特基金便扶植电影节，号称支持第三世界国家的电影事业发展，其实跟之前做的事儿差不多......” 　　看过秋霞，又陪着乐乐过了六一儿童节，林萝第一时间找到钟曼，将在高卢遭遇基金会的事儿说了。钟曼脸色严肃，唰唰唰记录着，时不时问两个问题，“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文化输出？” 　　林萝点点头，“这种带着政治色彩的，其实叫文化入侵更合适。我说的文化输出，是正向的，例如我一直在做的输出咱们国家的饮食文化，另外还有功夫、熊猫、服饰等，都是正向的文化输出。” 　　“除了南特基金，其他发达国家有没有类似的基金？” 　　“有，阿美莉卡也有很多，什么国家民主基金会，另外中情局也有外围扶植的基金会，例如XX基金会，XXX国际和平基金会等，对于这些我们要保持警惕......” 　　钟曼严肃脸点头，心里却翻江倒海，都说和平了，可战争却以另一种形式出现。这么多年，出国交流的文化届人士不少，可关于基金会的事儿，只有林萝来找她说明情况，钟曼还没有傻到认为基金会只接触了林萝一人。她不禁皱眉，同时后背出了层白毛汗，那些之前出国的人里，有多少接受了基金会的资助...... 　　“感谢你，林萝同志。时代在发展，我们这些干部的认知却没有跟上，你反映的情况很及时，我会尽快跟领导汇报。”钟曼合上钢笔，神情郑重。 　　“钟大姐，您这么说可就见外了，我是华国人，出国自然要维护华国的形象。” 　　钟曼摇头，“还是得感谢你的提醒。” 　　她没有说更多，转而道，“去疆省采风的时间安排在六月末，大概一个月时间，七月末回来，采风补贴一千元，疆省那边会全力配合，你到了乌市就去□□找这位同志，他会安排相应的向导，有问题吗？” 　　说着钟曼递给林萝一张纸条，林萝瞄了一眼后果断摇头，“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客气了两句，钟曼起身送林萝出门，“再次恭喜你获得金棕榈，给咱们华国电影争气了。听说你还获得了阿美莉卡的文学奖？” 　　林萝笑，“还没正式公开，不是很重要的奖。” 　　“我怎么听说是阿美莉卡的诺贝尔文学奖？这还不重要啊，看来得奖多了，你的眼光是越来越高了。” 　　说笑着告辞，林萝很快回到燕大。明天就是毕业答辩的日子，虽然《燕京人在香江》连作品研讨会都开了，可形式还是要走的，教授们会问的问题也该准备几个，她可不想被人抓住小辫子。 　　不过显然，在金棕榈和纽斯塔特文学奖的加持下，林萝答辩时来的教授虽多，却没人问《燕京人在香江》这部毕业作品，都对颁奖典礼及“阿美莉卡的诺贝尔”极其感兴趣。 　　“小萝，老吴说戛纳组委会|会给得奖的剧组房间塞小纸条，是不是真的？小纸条上都写什么？” 　　林萝微笑脸，“是真的，就是让剧组留下参加颁奖礼，具体什么奖得当晚颁奖的时候才能知道。” 　　“我就说吧，老外花样就是多。”吴祖祥面露得意，问道，“小萝，你认为是你的哪部作品打动了纽斯塔特文学奖的评委，让他们给你颁奖的？” 　　林萝，“......”她也不知道好吧，只能微笑表示，“额，这个不好说，《美好生活》、《红白喜事》、《邮递犬小八》和《星月》在阿美莉卡卖的都不错，《博物馆奇妙夜》也还行......” 　　“那小萝你觉得文学奖是颁给作品好，还是颁给作家好......” 　　“对了，《博物馆奇妙夜》是这个月完结吧？我那小孙子可喜欢看了，天天问我认识不认识你，想让我带他去看手稿......” 　　林萝全程就像和一群广场舞老头老太太聊天，半个小时后出去，都不知道刚才回答了什么，好在答辩顺利通过，老头老太太再八卦也没忘了正事儿。 　　六月六日，八三届硕士生举行毕业典礼，之后王建业如愿留校，和林萝成为同事。因为办公室资源紧张，张德光看两人关系好，专门给副教授办公室加了张桌子，成了该办公室第五人，不过却不是副教授，而是一级讲师。 　　午饭时，王建业特意问林萝，“你的三级副教授升了没？” 第178章 　　见林萝摇头, 王建业嘿嘿笑了两声，林萝没好气儿道，“合着到我这找平衡来了是吧？” 　　王建业挠头, “我这不是羡慕你嘛, 还没毕业就是副教授，这两年又获这么多奖，如今好不容易毕业了, 职称怎么也该提一提才是。” 　　林萝耸耸肩，“不可能，最快也要明年, 你好好干, 刚毕业就是一级讲师，说不定再熬两年，咱俩就一样了。” 　　王建业呵呵笑了两声，这才说出真实目的, “秋霞想给《红白喜事》剧组做一次专访......” 　　林萝还当什么事儿呢，啧啧两声, 奇怪道, “虽然你俩结婚了, 可我跟霞姐关系一直不错, 怎么还让你从中传话了？你不会是跟霞姐说我坏话了吧？”说着上下打量王建业，一副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的表情。 　　“你这还倒打一耙。”王建业切一声, “这几天不是答辩嘛，之后还有毕业典礼, 忙，阿霞不好打扰你学习，特意让我问你的, 你不领情就算了。” 　　“领，怎么不领。霞姐采访，我随时有时间，是我去编辑部，还是霞姐来北池子？” 　　“去北池子吧，那边环境好，拍照也好看。” 　　说定之后，两人很快分开，林萝开始给本科生出卷子，第一次在考试季不用准备考试，浑身轻松。 　　当晚刘恒打来电话，说明了《红白喜事》在香江上映的情况，“我们联系了嘉禾、金公主、邵氏和银都机构，大家都同意上映《红白喜事》。小萝，咱们将创造香江电影开画纪录。你什么时候放暑假，咱们早点儿宣传，趁热打铁......” 　　“六月十四号左右，最多呆十天，之后我还有别的事儿，不过《红白喜事》的热度足够了，不用宣传票房也有保证。” 　　“宣传一下更多嘛，几个主角都得来啊，那个在电视台做菜的创意不错，咱们也可以去无线宣传......” 　　商量好宣传的事儿，林萝又给盛家和燕影厂宿舍打去电话，说明了《大众电影》专访的事儿。秋霞做事儿一向快，这两天肯定会来，盛丹褚和周宇京最好这两天都在北池子待着。 　　果然，翌日，秋霞带着大众电影的摄影师，一大早就来到北池子四合院，林萝早饭都还没吃完呢，见状打趣道，“霞姐，你这是采访，还是来蹭早饭？” 　　“两个都要，行不行？”秋霞开着玩笑，示意林萝只管吃饭，“那红白机还真好玩儿，没想到小泥轰能造出这东西，啧啧，腐蚀人的意志啊。” 　　“您就别忧国忧民了。”林萝打趣。 　　秋霞叹口气，没再瞎聊，先去采访了贺松年。 　　《大众电影》可是创造过一期销售九百多万册记录的，在全国影响力极大，贺松年、贺遐年、盛丹褚和周宇京四人极为重视，一早就穿戴整齐等着采访，秋霞先表明了此次专访的目的。 　　“《红白喜事》虽然是合拍片，但是林萝的小说改编的，在华国影响力很大，杂志想做成一个系列报道，从不同角度入手，目前想到的有导演艺术、表演技巧、编剧如何合理改编小说以及参加电影节的一些轶事，至少连续两期刊登相关文章......” 　　见大家没意见，秋霞先让摄影师拍照，人的状态在早上是最好的，照片拍起来也最出彩。 　　采访进行了一整天，之后林萝忙着准备本科生考试，同时策划《红白喜事》在香江的上映事宜。 　　同一时间，《少儿文艺》上连载的《博物馆奇妙夜》刊登了大结局，单行本同步发行，陪全国的孩子们过了个愉快的儿童节。 　　自去年九月开始连载，《博物馆奇妙夜》便在青少年群体中挂起一阵旋风，虽不及《星月》当初轰动，但看的人一点儿不少，甚至更多。特别是《博物馆奇妙夜》中有很多文物科普内容，不少家长和老师都爱看，还推荐给同事和学生，病毒式营销比之《星月》更疯狂，辐射的群体也更多。 　　如今大结局，虽然文物没有回家，可却在孩子们心里埋下了种子，那就是我们还有很多文物流失在外，急需回家。 　　《文学评论》专门发文《从<博物馆奇妙夜>浅谈儿童文学与科普》，文章作者就不说了，拎出来抖一抖的那种，文章首先肯定了《博物馆奇妙夜》的成绩，不仅科普了文物历史知识，更是将文物追讨的概念灌输给下一代，这才是新时代该提倡的儿童文学。我们常说寓教于乐，什么叫寓教于乐？不懂的人可以研究研究《星月》和《博物馆奇妙夜》两篇小说，好好借鉴一下，争取让华国的孩子们看到更多更好的作品。 　　跟林萝关系最好的《华国青年报》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热闹，也很快发文《浅谈儿童文学的边界》，主笔的自然是于芳芳。全文从《星月》和《博物馆奇妙夜》两篇文章谈起，充分肯定了林萝对儿童文学的贡献，称其再一次拓宽了儿童文学的边界。 　　之前孩子们看的童话，多是安徒生、格林等外国童话书，再有就是《西游记》、外国引进的《小王子》、《绿野仙踪》、《爱丽丝漫游仙境》等作品，华国童话少之又少。 　　林萝的这两本书不仅填补了这一空白，还做到了文化输出，让华国的文化影响国外的孩子，这不仅拓宽了儿童文学的人群广度，更打破了物理边界。 　　文章最后，于芳芳号召其他儿童文学工作者要多向林萝同志学习，真正做到拓宽视野和边界，跳出束缚，从华国民间神话、《山海经》等诸多传统文化里寻找素材和灵感，相信传统文化会滋养出越来越多、越来越丰富的儿童文学作品。 　　就在“举国皆叹流失文物，举国皆夸博物馆”的时候，林萝、贺松年、贺遐年、盛丹褚和周宇京已经坐在香江的一家电影院内，陪着近千多名观众一起观看《红白喜事》。 　　当然，观众们不知道主演们到了，今儿《红白喜事》香江首映，几乎四十多个荧幕同时上映，为了宣传电影，刺激观众走进电影院，林萝和刘恒便策划了这次路演活动。自然，主意主要是林萝出的，刘恒负责施行，首选电影院当然是银都机构旗下的银都戏院。 　　这家位于九龙观塘的电影院，一直是香江双南院线的主力影院之一，后来凤凰、长城和新联三家香江Z派电影公司合并，取名银都机构，便是受银都戏院的影响。此时八百多人的大影厅内座无虚席，观众们静悄悄地看着大屏幕。 　　《红白喜事》并不是商业片，没有大明星，没有香江电影常见的咸湿玩笑和大团圆结局，要不是获奖，很难有这么高的上座率。不过谁让它获奖了呢，就连许多电影界人士都想来看一看到底拍的如何，观众们更是好奇，因此四十多家电影院上座率都很高。 　　等电影结束，电影院内灯光亮起，大家像往常一样准备起身离开时，突然发现舞台上站着一排人，正笑盈盈地看着大家。 　　“叶远！” 　　有影迷小声惊呼，大家这才发现，舞台上站着的正是刚才荧幕上的叶远、宋石等人。 　　被发现后，众人齐齐鞠躬，黄京客串主持人，很快插科打诨道，“哎呀，大家不要人戏不分啦，人家叫贺遐年，是《红白喜事》的男主演。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红白喜事》的导演贺松年，这位是最佳编剧林萝......” 　　“靓仔靓女啊。” 　　“美女作家喽，哎，贺遐年、贺松年，没什么关系吧？” 　　“没关系才有鬼喽。” 　　“不管有没有关系，大家觉得贺遐年演的好不好？”黄京始终微笑脸，用粤语跟大家嬉笑怒骂，现场气氛轻松愉快。 　　受场地限制，不能现场表演厨艺，互动最后环节，林萝让几位主演端着电影中出现过的鲁菜，现场请观众上台品尝。当然，打着的旗号自然是贺遐年几位主演亲手做的，一时二三十位影迷踊跃上台。 　　“这是糟溜鱼片、油爆双脆，这个油爆双脆有讲头了，原名叫爆双片，因为食客反应其又脆又嫩，才改名叫油爆双脆，靓女们注意了，这可是美容养颜和滋补气血的好东西......” 　　黄京嘴皮子贼利索，话音刚落，呼啦啦又上来十几人，同时有人拉了拉帽檐，趁着这波人上台的闹腾劲儿猫腰离开电影院，心内吐槽，有没有这么巧的啊，偷偷和师兄弟们出来看电影，却遇到剧组做活动，衰死了。 　　大鼻子和大胖子对视一眼，心内抱怨的同时脚步加快。不过这群人的特征太明显，刚走出影院，就被埋伏在周围的狗仔扑上来。 　　“龙哥，你也来看《红白喜事》啊？是生了转型拍文艺片的念头吗？邹老板知道吗？” 　　“大哥，你带着几个师弟来看电影，是想集体转行吗？下部戏会和林作家合作吗？” 　　“龙哥，据说林萝林作家暗恋你，你有什么想法......” 　　七人艰难地挣脱包围，刚坐上车胖子就吐槽，“M的，老子长成这样转行拍文艺片，是不想恰饭了吗？一群衰仔。” 　　大鼻子也觉晦气，“M的，这群狗仔就知道乱写，人家是被内地官方认证的女作家，惹不起好伐......” 　　师兄弟们闻言瞬间挤眉弄眼，嘻嘻哈哈道，“龙哥，不论如何，人家长得不差的，你又不吃亏喽。” 　　“就是，现在确定回归了，跟那边早晚要合作，你跟官方认可的女作家传点绯闻，说不定还有好处......” 　　面包车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而从其他影院出来的各路明星们，也遇到了类似的情景。 　　“大哥文，你觉得《红白喜事》怎么样？符合你的预期吗？” 　　“果果，你认为贺遐年的形象跟你是否撞车？” 第179章 　　此时, 从银都戏院影迷中冲出来的众主创还什么都不知道。香江地方小，林萝打算用十天的时间，带着剧组跑遍每一家剧院, 来个票房口碑双丰收。 　　面包车内, 林萝拍手给大家鼓劲儿，“还有两家戏院要跑，大家打起精神, 遐年，撑得住吧？” 　　贺遐年眼睛亮晶晶的，总算有点儿明星的感觉了, 他拍着胸脯, “没问题，嫂子，再跑十家都冇问题啊。” 　　盛丹褚和周宇京也十分兴奋，虽然以前也有不人认识他们, 但像今天这样受到追捧的情况，还真没遇到过, 这种直面观众的感觉太好太上头, 让身为演员的两人完全无法拒绝。 　　林萝微笑脸, 能拒绝这种感觉的她还真没见过, 上辈子那么多小鲜肉为什么红了之后越来越飘？还不是影迷和工作人员惯的！不过如今三人在她手里，可没有飘的机会了。现在兴奋很正常, 希望最后一天，三人还能保持这份热情。 　　九点半, 南华戏院，路演消息走漏，戏院外有了埋伏的狗仔。一个个见到人, 犹如见到猎物的豹子，拎着长枪短炮就往这边跑，爆发力惊人，边跑还边喊，“贺太，听说有电影公司开出五十万天价请你写剧本，你准备写什么？” 　　“贺太，你有信心再次获金象奖最佳编剧吗？” 　　“贺太，贺生，二位认为《红白喜事》在香江能轰下多少票房？” 　　众人虽有心里准备，还是被记者们的热情吓到。按香江的新闻时效性来说，《红白喜事》的热度该散了才是，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林萝示意其他人先进电影院，她在外面应付记者。 　　十二点，南洋戏院...... 　　跑了一圈儿，本以为会霸榜香江报纸头条，谁知翌日，除了路演的新闻外，最轰动的却是各路明星乔装观看《红白喜事》的报道，从抓拍的照片里能看到，几乎囊括了如今香江所有数得上名号的明星。 　　刘恒和黄京看到报纸后大笑出声，林萝也知道，这波宣传稳了，明星们这是组团给《红白喜事》增加热度啊。想一想，明星们冒着曝光的风险也要看的电影，得有多好看呀，明星自带的影迷歌迷会自发去电影院看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十天跑下来，几乎每家电影院都是爆满，香江的报纸们也很配合，除了在影院门口抓偷看的明星，还每天预测主创们下一次去哪几家影院，会有什么互动等等，彻底将《红白喜事》炒热。 　　而贺遐年、盛丹褚和周宇京跑到最后，已经有些麻木了，虽然不至于厌烦，可也没了第一天的热情。化身黑心资本家的林萝满意地点点头，没被路演压榨过的明星，不是个合格的厨子，很好，很好。 　　十天后，电影票房统计出来，《红白喜事》总票房两千三百六十二万港币，按照这个趋势，一个月破三千万没问题，四千万还差点儿。不过这可是纯赚啊，别忘了，香江电影还有对岸的大票仓以及东南亚市场。 　　哦，对岸就算了，《红白喜事》是和内地合拍的电影，对岸上不了，但东南亚肯定冇问题啊，这次赚大了。 　　星月文化办公室上空，飘荡着一股赚到钱的铜臭气息，早期招募的员工再也不用担心失业了。 　　就在林萝和贺松年带着三个马仔在香江攻城略地的时候，内地报纸上，林萝斩获阿美莉卡纽斯塔特国际文学奖的消息，很快见诸报端，且报纸们非常有默契，不约而同采用了“阿美莉卡的诺贝尔文学奖”这个简单易懂又十分响亮的科普。 　　《华国青年报》科普的最为全面，详细讲述了纽斯塔特文学奖的前世今生。一直以来，文学奖的公认王者是诺贝尔文学奖，但由于其在欧洲，不可避免的有着欧洲中心主义的毛病，许多阿美莉卡作家都表达过对诺贝尔文学奖的不满，也发表过不少抨击文章。 　　于是在一九六九年，《今日世界文学》的主编，爱沙尼亚诗人兼文学家伊瓦尔创办了纽斯塔特国际文学奖，用以对抗诺贝尔文学奖。 　　新生的纽斯塔特文学奖的评奖规则更加开放，要求评委只能参加一次评奖，并且只能提名一位入围者。除此之外，评委不仅要对自己提名的入围者发表评价，还要对其他入围者发表评价，且要求评价公平公正，因为这些评价当年就会公开。 　　可以说，纽斯塔特文学奖对评委要求十分严格，但对入围者不设限制，国籍、人种和书写语言都不设要求，只看其以往书写的作品和取得的成就。而且纽斯塔特文学奖和诺贝尔文学奖一样，都是针对作家评奖，而非作品。 　　也正是因为评委的轮换制、更加公开透明的评奖机制以及更广阔的入围者，纽斯塔特文学奖的声誉一直不错，被称为阿美莉卡的诺贝尔，也是诺贝尔文学奖的重要前哨奖项。 　　第一次，华国人将诺贝尔和林萝联系在了一起。而华国人对诺贝尔文学奖的执着和崇拜，还要追溯到泰戈尔时期。 　　一九一三年，泰戈尔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成为第一个获得该奖项的亚洲人。在西方媒体的操作和吹捧下，诺贝尔文学奖公平、公正、权威的形象立马树立起来。要知道，泰戈尔可是印度籍诗人，而当时印度还是呆英的殖民地。 　　这让那个时代的华国文人十分兴奋，印度这个殖民地都能出一个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华国当时还是独立的民国时期呢，对外界的认同更加向往。也是在这种思想的推动下，促成了泰戈尔一九二四年访华。 　　随着八十年代改开，国人第一次见识到国外发达先进的生活，对外国的一切都如饥似渴又充满崇拜，体现在文学上，就是将诺贝尔文学奖推到一个新的高度。这从马尔克斯八二年获奖后，其文风影响了整整一代华国作家就能看出来。 　　而八十年代又是文学热，不仅作家向往诺贝尔文学奖，普通的读者也崇拜获奖作家啊。马尔克斯的盗版书可是在国内卖出了几百万册的恐怖销量。可以说，跟诺贝尔文学奖沾一点儿边，就能让大家嗨到不行，更别说纽斯塔特这种明晃晃碰瓷儿诺贝尔的行为了。 　　而且纽斯塔特可是阿美莉卡的文学奖，阿美莉卡那是什么？世界的明灯啊，一时间各地都疯狂了，报纸们纷纷开始报道纽斯塔特文学奖，还将林萝获得的奖项又罗列了一遍，生怕大家忘记。 　　《津门日报》更是以《我们离获诺贝尔还差多远》为题，将世界上主流的文学奖都介绍了一遍，其中将纽斯塔特文学奖仅排在诺贝尔文学奖下，犹如封建时期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差把林萝架到火上烤了。 　　《文艺报》除发表评论外，还刊登了文协发表的贺信，衷心祝贺林萝获得纽斯塔特国际文学奖，并称赞林萝为华国的文化输出做出了重大贡献，号召所有青年作家向林萝同志学习，并希望林萝再接再厉，继续创作出国内外读者都喜欢的文学作品。 　　引领舆论风潮却似乎给林萝带来麻烦的于芳芳，很快找到北池子，发现林萝还在香江，干脆守在机场。本想将功补过，谁知其他报社的记者闻到味儿，纷纷效仿。 　　如此大的热度，当然又引发了一波林萝作品的购买潮。本来戛纳获奖后，已经卖了一波，出版社也加印过一次，没想到这才一个月不到，又要加印，众出版社痛并快乐着。 　　不过林萝和贺松年此时还不知道，香江本来就是文学荒漠，对文学相关的新闻并不关心。临走前，贺松年专门找了黄京，谈了给他成立工作室专门拍商业片的想法，同时安慰道，“不是不让你拍文艺片，你要是想获奖也可以......” 　　“不，我愿意拍商业片。”黄京眼睛跟探照灯似的，亮得吓人，早年黄京父亲的电影公司破产，也是过过苦日子的，因此对赚钱格外执着。戛纳得奖虽然也心血澎湃，但什么都没赚钱香啊。 　　贺松年看着黄京跃跃欲试的表情，想了一晚上劝慰的话全憋回了肚子里。还以为一圈儿戛纳跑下来，这家伙会转变心意呢，没想到还是执着于商业片，贺松年赶紧道，“你愿意就好。 　　刘恒会帮你注册一家独立的工作室，就是小型的电影公司，算是星月文化的卫星公司，两家一起拍电影，另外会再找两家投资，三方资金风险更小。就像之前说的，第一部 盈利的话，从第二部开始，会给你利润分成......” 　　黄京忍不住问，“我能投资吗？” 　　贺松年多看了黄京两眼，点点头，“可以，第一部 按照出资比例分成，第二部除了按出资比例分成外，会给你5%的导演分红，如果赚钱，第三部导演分红提高到7%，依次累加，直到15%为止。还有什么疑问吗？” 　　黄京忍不住打探，“阿松，你和贺太不担心我赔钱？” 　　贺松年笑道，“阿京，你的能力我还是知道的，在邵氏拍的片子就没有赔钱的，说明你对电影市场的判断很有一套。华国人有句话，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你的能力。” 　　见黄京挑挑眉没再说话的意思，贺松年继续道，“遐年和丹褚会呆在香江，你的片子有角色可以给他们试试......” 第180章 　　和黄京谈拢, 夫妻俩又见了刘恒推荐的职业经理人，姓伍，三十五岁左右的小个子男人, 曾经在邵氏做过, 场务、服装、编剧、导演都干，算是香江电影业培养出来的全才，话说也只有香江的电影环境才能培养全才。 　　问了几个问题, 确实经验丰富，林萝没什么意见，不过财务却要求由她找人。 　　刘恒自然没意见, 想要长期合作, 就不能一家独大，林萝特意请教了徐仁美，聘请了独立的侓师事务所和财务事务所，算是把星月文化的框架全部搭起来了, 不再像个皮包公司，而是朝着正规的影视作坊发展。 　　又处理了一些琐事, 请徐仁美吃了顿饭, 期间收到贺天仁发来的电报, 《红白喜事》在内地过审, 可以上映，却“不许宣传, 不许颁奖”，林萝和贺松年耸耸肩, 二人本也没打算在内地市场赚钱。 　　如今内地电影还是统购统销，合拍片虽然能参与分账，但水份太多, 各地电影院偷瞒票房严重，没有监督系统，分账也很难赚到钱。 　　林萝和贺松年一合计，干脆以拷贝数为基础跟华影谈，全权交给贺天仁，赚不赚钱都没事儿，反正海外版权、香江票房加东南亚票房收入加起来，《红白喜事》早已收回成本。 　　内地上映最重要的贡献，是让贺遐年和盛丹褚在内地露露脸，混个脸熟。周宇京在内地已经是大明星，比两人强多了。 　　发完电报，林萝和贺松年顺手买了机票飞燕京。 　　贺松年要拍《邮递犬小八》，剧组准备了小半年，不能再陪着林萝去疆省采风，另外电视剧《武则天》已经开机，有贺天仁帮忙看着，贺松年回去也得看看，采风只能林萝自己去了。 　　刚下飞机，林萝和贺松年又又又被埋伏在此的记者们吓了一跳，林萝看着于芳芳都有些无奈了，“芳芳姐，又有什么新闻了？” 　　于芳芳呵呵尬笑两声，还没说话，就被其他记者打断，“林萝，对于获得纽斯塔特文学奖，你有什么想法？” 　　“林萝，大家都说你是华国内地作家中，最有希望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一位，对此你怎么看？” 　　“林萝，你认为你会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吗？” 　　“林萝......” 　　林萝，“......很高兴能获得纽斯塔特国际文学奖，作家获奖是可遇不可求的，很多有名的作家一辈子没得过什么奖，但不妨碍他们的伟大，例如鲁迅先生、沈德鸿先生。 　　作为后辈，能够获此殊荣，我感到十分荣幸。至于是否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我也是这句话，可遇不可求，得之我幸，谢谢。” 　　“林萝，你这么说，是对获诺贝尔没信心吗......” 　　于芳芳努力忍住没翻白眼儿，帮着林萝和贺松年突出重围，直到坐上出租车，三人才喘口气，于芳芳嘿嘿笑了两声，将她第一个报道纽斯塔特文学奖的事儿说了，“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直接将你和诺贝尔联系在一起，嘿嘿。” 　　林萝，“......”看来她要从明年就陪跑诺贝尔了？世界第一陪跑专业户的名头估计得落她头上，村上春树都得让路的那种。想想......莫名有些酥爽是肿么回事？ 　　回到北池子，还没跟乐乐混熟，书房的电话便叮铃铃响个不停，《故事会》孙朝阳、谢启明、杜淑芳、《少儿文艺》的方山、苏飞和李辰先后打来电话，纷纷恭喜林萝获奖，也不知这几人从哪儿得到消息，知道她刚从香江回来的。 　　最令人没想到的是，远在泥轰的山田洋子早早寄来国际加急信件，祝贺林萝获奖。去年山田洋子怀孕，一整年都没来华国，没想到还在时刻关注她。 　　想到洋子的孩子也该半岁了，林萝干脆收拾了些乐乐用过的旧物，乐乐如今两岁多，胖乎乎没病没灾，身体康健，许多邻居都来要乐乐的旧衣服，秋霞就特意来讨了两件，想来洋子在华国呆过，知道这边的风俗，该是不会介意的。 　　将包裹收拾好，咚咚咚，章灵风乐呵呵的敲门进来，声音洪亮，从里到外透着股高兴，“小萝，你可回来了，文协准备举办关于纽斯塔特文学奖的报告会，作为获奖者，你可是主要发言人，好好准备发言稿。” 　　林萝苦笑，“领导，我还得去疆省采风呢。” 　　章灵风摆手，“不耽误，报告会就明儿上午两三个小时，很快的。你可是第一个获得该奖项的华国作家，聂女士特意发来贺电，文协很重视，可一定得来。” 　　“行吧。”林萝只得答应下来，“报告有什么要求没？都讲些什么？” 　　“没什么要求，大家主要是想了解你为什么能获奖，以及为什么外国人喜欢你的作品，你可以围绕这个讲一讲......” 　　等章灵风离开，林华和陈红英早早回来，鸡鸭肘肉的买了一堆，也是祝贺林萝获奖的。贺天仁更是绕道去买了天福号的酱肘子，别看乐乐小，从小就表现出肉食主义者的特质，特爱吃这个，小嘴儿一晚上都吧嗒吧嗒个不停。 　　翌日上午，林萝先去文协参加座谈会，将政治正确、爱与和平、功夫和美食那套理论又重复了一遍。 　　以往林萝说这些很多人不以为意，如今不同了，她获奖了，还是国外有分量的奖项，说出来的话自然跟以往效果不同，很多人开始认真研究林萝这套理论，无形中为将来减少了许多“公知”，当然这都是后话。 　　只说座谈会后，林萝去宣传部找到钟曼，领了一千块的采风补贴，并且见了同去的□□同事，一名二十五岁左右的退伍兵，看着不壮，但眼里的锐利骗不了人，林萝第一眼就断定，这人肯定上过战场，身上的气势不一样。 　　钟曼嘱咐道，“这是小莫，专门负责你的安全，到了那边要听小莫安排。别嫌我啰嗦，该嘱咐的不能偷懒，必须唠叨两句，那边的条件肯定比燕京要苦，你做好心理准备，另外一定要尊敬少数民族的饮食和宗教习惯，这次去以观察记录为主，少数民族的内部矛盾交给少数民族内部解决，咱们不要插手......” 　　钟曼不放心，巴拉巴拉嘱咐了一堆，林萝安静听着，中途还和小莫握了握手。 　　嘱咐完，钟曼开始讲解这次的行程，“先坐飞机去乌市，那边会给你派一辆车和司机，一路北疆、南疆开下来，你自己把握时间，九月那边天气就凉了，最好九月之前回来。另外北疆风景好，南疆少数民族多，更有地方特色，你自己把握好重点，争取暑假做好采风工作。” 　　“明白，我会合理安排时间。” 　　上辈子林萝就去过疆省，还是在疆省爆火之前去的，景色好的不得了，可再之前，也是一五年的事儿了。如今八十年代，国家没钱，还不是基建狂魔，很多设施，诸如高速公路、机场、火车站甚至旅馆都没建呢，估计要借助在当地百姓家里了。 　　和两人告别，林萝又去友谊商店买了些护肤品，疆省空气干燥，保湿措施得做好。另外父母又要出去忙事业，乐乐那里得买些礼物哄着，不然小家伙又要哭鼻子了。 　　三日后，乌市地窝堡机场。 　　很少有人知道，这里曾是华国四大国际机场之一，七零年开始第一次扩建，到八三年结束时，修成了长3200米、宽45米的混凝土跑道，另有一条长3140米、宽18米的平行滑行道，并且修建了占地一万平米的T1航站楼。 　　这三项工程让地窝堡这座边疆机场显得格外壮观，特别是航站楼，跟周围灰扑扑的黄土建筑形成鲜明的对比，令人印象深刻。 　　走下飞机，林萝来不及多观察崭新的机场，就被前来接机的同志热情地握住手，“您好，您是林萝林作家吗？我是疆省文协的杨波，你叫我小杨就行。我特别喜欢你写的《美好生活》和《红白喜事》，我老家就是东省的，当年支援边疆建设过来的，谢谢你写了乐道院......” 　　小杨特别热情，一路巴拉巴拉嘴都没停，小莫则相反，淡淡瞥了小杨一眼后，全程没再将注意力放到小杨身上，走路时不时用余光看两眼行人，神情紧绷。 　　小杨挠挠头，莫名觉得这是个有故事的人，话都有些卡壳。三人正好来到一辆吉普车前，小杨边打火边继续介绍，“林萝同志，时间还早，我先送你去宾馆，下午省文联安排了座谈会，维族作家祖农同志亲自过来。同事们听说你要来，都想见见你，晚上安排了篝火晚会......” 　　林萝赶紧扬起笑脸，“谢谢，让你们破费了。” 　　“应该的。”小杨嘿嘿笑着挠头，边开车边好奇地问林萝，“林作家，您准备写什么啊，有想法没？” 　　“还不确定，这不是来采风嘛，说不定到处走走就有灵感了。” 　　“那您随便走，乌市可是好地方，您有时间可以去南山一趟，那边是牧区，风景好，还有博格达山，你看，这边儿也能看见一点儿，那是雪山，山顶常年有积雪多，您看看美景说不定就有灵感了。 　　再不行还可以去伊犁，那边有草原还有伊犁河谷，夏天漂亮得很，还有赛里木湖，那边水蓝得跟画一样，您看了肯定喜欢......” 第181章 　　车子行驶在乌市的街道上, 不时会看到两三个身着少数民族服饰的人，杨波见两人好奇，帮着介绍道, “左边那个是维族, 右边是哈族，不一样的，你看他们戴的帽子就能区分出来。维族的帽子是平的, 哈族有个尖尖......” 　　其实自清朝往疆省派兵开始，加上疆省原住的汉族，整个疆省汉族比例并不低, 八零年甚至达到51%。当然由于各种原因, 后来比例有所降低，但二零年也有44%，汉族比例还是很高的，像杨波这样的疆二代也不少。 　　六月末的乌市一样很热, 阳光比燕京更强烈，街道上树木没有后世多, 空气十分干燥, 林萝忍不住拿出水壶咣咣咣喝水, 才觉得好些。 　　很快杨波指着一个地方, 问，“林作家, 那里是大巴扎，要去看看吗？” 　　大巴扎就是集市的意思, 乌市自古就是中亚重地，旧称迪化，大巴扎虽不如后世新建的那么壮观, 规模还是很大的，不少少数民族人士穿梭其中，十分热闹。 　　林萝看了一眼，笑道，“别让大家等急了，先去文协吧。” 　　“好的，林作家您坐好，我开快点儿，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 　　很快吉普车停在一处灰扑扑的二层小楼前，杨波介绍道，“林作家，这里是招待所，您先把行李放进去，收拾收拾咱们再去文协。” 　　林萝点点头，跟在杨波身后进入招待所。两名服务员都是少数民族，汉语很好，估计是认识林萝，好奇地多看了两眼，还当着林萝的面小声议论，杨波脸微红，轻咳一声，敲了敲柜台，“好了，好好工作，少八卦。” 　　“嘿嘿，杨作家，这位真是写《美好生活》的林萝啊？” 　　杨波点点头，俩姑娘立马乐开了，纷纷起身要跟林萝握手，“林作家，我叫萨娅，特别喜欢你的《美好生活》，看了四遍呢，你写得太好了，就是不该让陆海生和戴眉死的......” 　　如今电影统购统销，各省买了拷贝之后放多少时间都行，因此《美好生活》虽然是三年前的电影，在疆省还放着呢。 　　另一名服务员道，“林作家，我看过你写的《邮递犬小八》，写得太好了，你能给我签个名儿吗......” 　　没办法，林萝给两位服务员签了名才进入房间，洗漱休息了半个小时，才重新坐车，这次终于来到疆省文协，也是二层的小楼，门口站着近十人，见到车后眼睛都亮了，林萝微感诧异，也有些受宠若惊。等车一停，她第一时间跳下车。 　　早等在这里的一位同事快步上前，热情道，“林作家，您终于来了，大家伙儿可都盼小半年了。” 　　杨波赶紧介绍，“这位是文协的秘书长王牧。” 　　“王秘书好，久等了。我就是来采个风，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应该的。”王牧乐呵呵的，语气十分热情，“你可是华国最有名的青年作家，大家都想听听你对文学的理解，前一两个月就在争抢名额了。我来介绍下，这两位是《伊犁河》杂志派来的，特意来听你的讲座，这两位是《西部》的，这俩是《绿洲》的，这位是《曙光》......” 　　林萝一一和众人握手，很快被众人簇拥着进入一间会议室，能容纳近五十人。进入会议室后，又被王牧带着介绍了许多人，其中有几位少数民族作家，汉语说得都很好，十分热情。 　　座谈会开始后，作为最有名的维族作家，祖农首先对林萝的到来进行了欢迎，他说，“林萝同志的作品大家都读过，《美好生活》、《红白喜事》、《邮递犬小八》、《星月》还有最新的《博物馆》和《燕京人在香江》，咱们都组织过讨论，我也不多说了。 　　林萝同志好不容易来一次乌市，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大家不要拘谨，抓住机会。 　　好了，我先公器私用一下，先问林萝同志一个问题，您去过很多地方，能描写不同地方的不同人和事，大家都很羡慕，但是对于疆省的许多作家而言，大家经济能力有限，很多出省都困难，见识有限，您觉得要如何寻找灵感，如何提高呢？” 　　林萝轻咳一声，想了想回答道，“其实作家贫困问题很多地方都有，这也是我倡导版税支付的原因，在作家没有灵感的空白时间内，还能有版税收入，不至于一贫如洗。 　　至于灵感，我建议先从大家司空见惯的日常生活写起。就像哈族的游牧生活，大家都会好奇是什么样儿的，怎么搬家、怎么寻找草场、如何养羊养马、放牧时会做什么、有哪些农活儿要干等等。说实话，我对这些就很好奇，也想看看哈族作家如何写。 　　其他民族也一样，很多大家司空见惯的事儿，没来过的人就是不知道，例如此时桌子上放的许多干果，葡萄干是如何晾晒的、巴旦木是长在树上的还是长在哪里的，如何做出来，杏干如何晒，我听说有吊干杏，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这些都可以写嘛。 　　先从小散文、小故事写起，多体验生活，渐渐就有灵感了。” 　　众位作家眼前一亮，有人举手道，“林作家，我是本地汉族的，不知道能写些什么呢？” 　　林萝笑道，“很多啊，惠远你应该知道，原是清‘总统伊犁一带’的伊犁将军驻地，也是获罪之人发配充军的地方，一两百年了吧，应该发生过很多故事。还有当年东北抗日义勇军在疆省的历史，都是值得挖掘的。” 　　作家们唰唰唰记录着，许多人眼前亮晶晶的，就像林萝说的，很多司空见惯的东西，其他没来过的人可能就觉得新鲜，是一个题材。 　　林萝还举例道，“大家都读过汪曾祺先生的美食散文，高邮咸鸭蛋、蒲包肉、干炸鳜鱼等等，都能成为素材。那咱们平时吃的馕、手抓肉、烤肉，也能成为素材嘛，另外少数民族的服饰介绍、节日介绍、神话传说等等，都是素材库，不是只有写小说一条路。 　　不过有一点要注意，不要写成科普文，要有趣味性，这个大家可以多看看汪老先生的散文......” 　　哗哗哗。 　　掌声持久且热烈。有人开始问林萝这次采风的目的地，还有人想跟林萝同行，都被祖农挡回去了，他道，“林萝同志身上是有任务的，大家不要添乱......” 　　研讨会一直开到傍晚六点半，开始准备篝火晚会，众人移步到大院子内，盛夏，疆省天黑得晚，此时还跟大白天似的。 　　院中已经架起了一堆柴火，其上烤着一只涂满姜黄色调料的小羊，滋啦滋啦冒着热气，空气中飘荡着羊肉的香气。 　　刚才还规规矩矩记录灵感的作家们，此时一个个化身舞神，扭动腰身和脖子，潇洒惬意，好似眉毛都在跳舞。 　　林萝看得连连鼓掌，被几个小年轻拉着一起去跳舞，浑身僵硬地跟六七十岁的老太太似的。 　　六月三十日，晨。 　　吃过极富特色的玫瑰馕和酸奶，林萝、小莫和杨波驱车来到疆省大学。为了欢迎林萝，也为了让中文系的学生们多学些东西，考试后学校领导没让学生走，而是统一留在学校，就为了听林萝的演讲。 　　这么隆重，林萝自然没办法推脱，只得硬着头皮上。好在学生们不多，中文系三个年级加起来不超过一百人，此时均睁着大眼睛看向林萝。 　　林萝，“......”莫名有些紧张，她轻咳一声，因着没准备稿子，只得将昨天的内容再重复一遍，她说，“刚才祖农老师介绍过了，我毕业自燕大，目前是教授专业写作的一名老师。 　　这次不说那些高深的课题，只说一个主题，那就是写作要从日常开始。昨天我跟文协的朋友们聊天，讲的也是这个主题，那就是大家习以为常的东西，可能并没有那么平常......” 　　因着有了篝火晚会和早餐的例子，林萝特意拿烤全羊、馕和酸奶为例，“馕大家司空见惯，可这是在疆省，实话告诉大家，出了疆省，我还真没见过馕。馕很好吃，怎么做的，历史是什么，都有哪些品种......” 　　能忽悠到文协的作家，傻白甜的大学生们自然更加信服，望向林萝的眼里都是小星星，最后林萝道，“大家写作方面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另外对燕京好奇的也可以问，我都会一一作答。” 　　台下学生们刚开始还拘束，很快有女生忍不住问，“林作家，燕京什么样？有很多高楼吗？” 　　“燕京啊，目前更像是一个大工地，每天都在拆楼盖楼。跟乌市一样，有高楼也有平房，有骑自行车的，也有开汽车的......” 　　“林作家，坐飞机什么感觉，能看到天上的云吗......” 　　相比于写作，大学生们对外面的世界明显更加向往，林萝一一回答，演讲九点开始，直到十一点半才结束。结束后学生们也没放林萝走，一窝蜂冲上台让林萝签名，很多都拿着林萝的单行本，让人无法拒绝。好在只有一百人，不到半个小时就签完了。 　　午饭是在大学内的食堂吃的，手抓饭、羊肉串、手抓肉、酸奶，十分具有疆省特色的午饭，手抓肉采用本地的羊肉，白水煮烂，中途除了放盐什么调料都不加，但因为肉质鲜美，成为林萝最喜欢的菜，赞不绝口。 　　祖农适时道，“林萝同志，你举了这么多例子，要不给大家做个示范，让同志们看看如何从日常写出趣味来，如何？” 第182章 　　好嘛, 吃着手抓肉又遭遇组稿，看来是不能吃白食啊，林萝咬着肉哭笑不得。不过后世她可是李娟的书迷, 按照李娟散文的模式, 模仿一两篇不成问题，她咽了咽嘴里的肉，笑道, “可以，不过要等我采风结束了。” 　　“可以。”祖农是疆省文协的领导之一，问道, “不知你采风的目的地是？” 　　林萝说了两个地方, “唐布拉草原，还有就是喀什。这两处正好是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另外我想跟着一户牧民呆十五天左右，喀什的话也是十五天左右，最好能住到居民家里, 更方便了解当地的生活习惯和饮食习惯。我有采风补贴，会给牧民相应的费用。” 　　祖农点点头, “那杨波就跟着你吧, 他之前是汽车兵, 开车修车都没问题, 当兵期间经常满疆省跑，有跟少数民族相处的经验。另外我们会通知尼勒克县和喀什, 让他们配合你采风。” 　　林萝谢过，说了明儿就出发, 祖农还有些遗憾，“你今天的演讲很好，我还想带你去师范学校讲一讲。” 　　林萝笑, “祖农老师，我可是黔驴技穷了，今儿上午讲的和昨天就有重复，再讲可就要露馅了。” 　　午饭后，林萝准备了许多食水，特别是水，疆省地域辽阔，从一地到另一地要开许久的车，食水得预备充足。另一边，作为当地向导，杨波提前检查了车况，确保汽油足够，翌日七点吃过早饭，三人踏上了前往唐布拉草原的行程。 　　三个小时后，车辆行驶在独库公路上，远处的山连绵起伏，山势平缓，遍山都是茸茸的细草和一丛丛墨绿色的塔松，铅笔一样笔直。 　　杨波指着远处的山道，“林作家，那个就是天山了，要去看看吗？” 　　“先去草原吧，采风是正事儿，回来的时候再看。” 　　杨波拍拍胸脯，“林作家放心，我一定把你带到草原去。”独库公路虽然已经全线通车，但因为很多原因，路况跟后世没法比，速度自然也慢。 　　下午三点到达赛里木湖时，杨波停靠在附近休息，同时也想让两人看看大名鼎鼎的赛里木湖。林萝后世就来过，此时还是觉得神奇，用汪曾祺的话说，“赛里木湖这样的蓝，蓝得奇怪，蓝得不近情理。蓝得就像绘画颜料里的普鲁士蓝，而且是没有化开的。” 　　据说赛里木是突厥语，意思是祝福、平安，林萝学着突厥人的样子，对着湖水轻轻说了一句，“赛里木”。 　　休息过后，继续驱车，晚上到达特克斯县，杨波介绍道，“林作家，这里有一座特克斯城，您明儿早可以看看，是一座八卦城，相传是南宋时期，丘处机依照山水走势勾勒出的雏形，八条主街对应乾、坎、艮等八卦方位......” 　　林萝点点头，“小波你很懂嘛，不错，明儿早上看看。” 　　杨波嘿嘿嘿笑，他可是打败了许多竞争对手才得到的机会，当然要提前做功课啦。 　　翌日参观完八卦城，三人又开了一天的车，中途还遇见雨云，前后左右都没下雨，就那一块云下边有雨，十分神奇。杨波介绍这是草原特色，哈族有句话，叫一块帽子大的云也能下一阵雨，说的就是这个。 　　到达尼勒克时还不到中午，尼勒克这边已经收到乌市通知，负责文教卫的领导等在门口，见到林萝三人赶紧迎上去，“您就是林作家吧？我是王丰，乌市的同志已经跟我说了，欢迎您到唐布拉采风。我们尼勒克人杰地灵，有很多的好人好事，典型人物也多多的，兽医站的杨医生......” 　　林萝哭笑不得，听王丰一连介绍了十几个典型人物，连食堂里炒菜的大师傅都介绍了一遍，见这么下去估计办公室里每个人都有，林萝赶紧打断道，“王领导，我采风的主要目的，是去当地少数民族群众家里体验生活，不是做记者报道典型人物的。” 　　“不报道典型人物啊......” 　　王丰面露失望，想到这是乌市领导特别关照的，很快打起精神，介绍道，“这是庆格尔泰，是哈族当地牧民，他们一家都会说汉语，牧场也离县城比较近，您可以去他家体验生活。” 　　林萝赶紧跟两人握手，对上庆格尔泰时扬起笑脸道，“感谢庆格尔泰同志，很高兴能去您家里体验生活，我暂时计划呆上半个月，这是食宿费......” 　　庆格尔泰四十岁左右，身着藏蓝色长袍和绑腿裤，先时还乐呵呵的，听到林萝要付钱，脸色一变，“你是燕京来的同志，是朋友，不要钱。” 　　林萝赶紧摆手，“不行，不能白吃白住，我们三个人呢，您要是不收钱我可不去您家了......” 　　王丰也在一旁劝，庆格尔泰才收下钱，不过脸红红的，显然十分不好意思。其实林萝给的也不多，六百块，一人两百块食宿费，算是中高水准。 　　在县城吃了顿午饭，庆格尔泰买了些米面和调料，骑马跟在吉普车后前往唐布拉。路上杨波开得极慢，跟庆格尔泰打听情况。 　　“汽车可以开到草原吗？” 　　“不可以。”庆格尔泰摇头，“草原边缘嘛，有一处小镇，你把车子嘛，停在那里，骑马进草原。” 　　杨波有些急，“可我们没马。” 　　“我们家有嘛。我家男娃娃、女娃娃、媳妇子都在小镇上玩，要不是县长找我，我也在镇上玩嘛，四匹马够了，你们三个轮流坐在马后面，汉族的朋友，你们会骑马吧？” 　　林萝和小莫赶紧点头，杨波放下心，又打听了许多细节，三人对去草原终于有了底。 　　庆格尔泰口中的小镇，其实就是十个毡房围成的小集市，卖些特色饮食，诸如那仁、汤面之类，另有米面粮油铺、理发店，当然还有小卖部，只不过商品少的可怜，连毡房的一角都没堆满，就这还围满了大人孩子，出来进去的十分热闹。小孩子跟洋娃娃一样漂亮，眼睛比葡萄还大，紫乌乌的，新奇地看着五颜六色的商品。 　　庆格尔泰显然是集市的名人，刚到就有很多人跟他打招呼，而庆格尔泰早在离集市十米远的地方就下马，微笑跟众人点头。 　　“爸爸，你接到客人了？”一个年约十岁的小姑娘跑过来，看到吉普车和林萝等人十分好奇。 　　庆格尔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接到了，你妈妈和塔布斯呢？该回去了，家里的牛羊该赶回家了，爷爷奶奶要忙不过来了。” 　　“我去叫。”小姑娘对着林萝羞涩一笑，很快小跑进一座毡房。 　　庆格尔泰介绍道，“我家的女娃娃，哈依娜，漂亮吧？” 　　林萝点点头，“漂亮，大叔您好福气。” 　　庆格尔泰哈哈大笑，指挥杨波将车停在一处毡房旁边，他站在毡房门口叫人，“满达，满达，这辆车嘛，你看着，半个月嘛，我们来取，其他人的不能动，知道了吗？” 　　“知道，你放嘛，我满达做事，你放心嘛。”说着，一个十分粗壮的汉子出来，脸上是风霜磨砺后的黑红色，眼睛在林萝、杨波和小莫身上皴寻，轮到小莫时多停留了一会儿，很快眼前一亮，伸出手高声问，“科尔奇什，你是科尔奇什？” 　　杨波低声解释，“就是问你是不是当兵的？” 　　小莫摇摇头，“我退役了。” 　　“没关系嘛，退役了不要紧，也是光荣的科尔奇什，保家卫国，好样的。”满达竖起大拇指，之后把胸脯拍得嘭嘭响，“科尔奇什你放心，车嘛包在我的身上，其他人的不能动，我用毡布盖上，这个毡布，防雨的，下雨淋湿，不怕。” 　　很快，庆格尔泰的妻子阿娜尔带着两个孩子过来，林萝三人将要带入草原的东西打包好，各自骑上马驶入草原。 　　林萝和哈依娜同骑一匹，塔布斯带着杨波，庆格尔泰大叔和妻子阿娜尔一匹，小莫单独一匹，并许多行李，四匹马驰骋在碧绿的草原上。那绿林萝形容不出来，绿的辽阔又深远，仿佛进入了绿的王国，两眼所及之处，都是绿色。 　　“真美，哈依娜，还有多长时间能到？” 　　“两个小时，林，你再跟我说说你写的故事，我还想听一遍。” 　　林萝笑笑，又将刚才说的美好生活的故事梗概重复了一遍，瞬间天地间都是林萝讲故事的声音，六人均竖起耳朵听。 　　很快，哈依娜最先评价道，“不好，不好，你让戴乐的爸爸妈妈都死了，他以后怎么生活？他也要死掉的。这个要改，林，这样写不好。” 　　塔布斯大一些，今年十三岁了，附和道，“我也觉得不好，好人没有好报，这样不对。” 　　庆格尔泰轻斥，“林是作家，这个故事就是她写的，王县长还说出书了呢，怎么改？你们两个别瞎胡闹。” 　　“出书”两个字似乎刺激到了两个孩子，一个个看林萝时眼睛都亮了，哈依娜问，“林，课本上能看到你的文章吗？你写过几篇文章......” 　　林萝，“......我写的是长篇小说，课本上一般是散文，不一样......” 　　哈依娜好奇，“林，什么是散文？” 　　林萝不知道怎么解释，如今各地教材不太一样，她也不知道疆省这边学什么，只得捡最著名的问，“朱自清的《荷塘月色》、《背影》学过吧？那个就是散文。” 　　哈依娜和塔布斯对视一眼，双双挠头。庆格尔泰呵呵笑，“让你俩不好好学习，林作家，塔布斯小学毕业就不上学了，哈依娜也不好好学......” 第183章 　　一路说说笑笑, 到达庆格尔泰家的牧场时，已经是傍晚八点了，天还亮得很, 不过温度降的很快, 已经没了中午时的燥热。 　　到达后，庆格尔泰让哈依娜去旁边邻居家找人，帮忙搭毡房, 他则带着塔布斯将牛羊往回赶。作为女主人，阿娜尔带着三人进入主毡房，招待大家喝奶茶。 　　林萝双手接过, 慢慢打量着毡房。哈族毡房一般是白色的, 穹顶圆柱外形，骨架是红柳木，外覆芨芨草席，最外围覆白毡, 毡房越干净越大，象征这家资产越丰盛。 　　庆格尔泰家的毡房就很大, 以门为基准, 内部依次是储物区, 主要用来做饭、放置放牧用具等, 后面是居住的生活区，中间设铁皮炉子, 墙面和地面或挂或铺着刺绣幔帐，以重复的云纹和花卉为图案, 色彩艳丽，在举目的绿色之中尤其夺目。 　　很快，林萝低头喝起奶茶。牧民们的奶茶一般是咸的, 林萝刚开始喝不惯，后来慢慢品，也品出些香醇的味道。 　　庆格尔泰的母亲十分慈祥，六十多岁的样子，容长脸，脸颊上没什么肉，黑堂堂的布满皱纹，听不懂汉语，不过十分热情，三人喝一口她就续一次茶，还不停往三人的奶茶里加酥油，生怕怠慢，叽里咕噜说着话，说完望向阿娜尔。 　　阿娜尔给婆婆翻译，问道，“林作家，妈妈问你什么是采风，跟这边的蜂场采蜜有什么区别？” 　　林萝想了想，诚实道，“就是体验一下牧民的生活，你们的生活有意思的嘛，我想写一本关于你们的书，没体验过不知道怎么动笔，这才来的。” 　　不过听到蜂场，林萝突然记起，后世这一片的蜂蜜好像挺有名的，多问了几句蜂场的情况，想着走的时候买几罐蜂蜜回去当特产。 　　说话间，哈依娜带着四五个人过来，男女老少都有，进来就好奇地看着林萝，成年人自然地上炕喝茶，年轻人则嘻嘻哈哈打闹着不敢上前。 　　半晌，有大胆的男孩子被众人推到林萝面前，男孩儿脸皴红皴红的，吭哧半晌后，用略带口音的普通话问道，“你是燕京来的作家嘛？” 　　林萝点点头，男孩儿受到鼓舞，嘻嘻笑着挠头冲小伙伴们得意，又转头问了跟哈依娜一样的问题，“你的文章课本里有吗？” 　　林萝，“......” 　　只能把回答哈依娜的话重复一遍，“没有，我是写小说的，课本里一般是散文和随笔，跟我写的东西不一样。” 　　男孩儿和哈依娜一样失望，在孩子们心里，没上课本的就不是作家。阿娜尔见毡房里乱糟糟的，赶紧吩咐哈依娜，“快给客人搭毡房去，不然晚上要没地方睡了。” 　　哈依娜嘟嘴不乐意，“毡房里的床那么大，哪里需要重新搭......”不过到底被赶出去干活儿。毡房也重新安静下来，林萝终于有时间问问题了，她问来串门的老人们，“唐布拉是什么意思？” 　　“听老人说，这是蒙古话，是印章的意思。” 　　这话与汪曾祺的《天山行色》倒是对上了，书上说“从前山下有一片大树林子，蒙古人每年来收购牲畜，在树上烙了好些印子（印子本是烙牲口的），作为做买卖的标志。” 　　说话间，羊群咩咩咩的声音以及牛群的声响由远及近，阿娜尔和婆婆连忙起身，林萝也穿上鞋走出毡房。只见远处遮天蔽日的牛羊群点缀在草地上，像是一块块白色、褐色的彩带在移动，带动起漫天尘土，随着牛羊群移动，土地似乎都在震颤。 　　牧民们早习惯了这一切，阿娜尔和婆婆淡定地打开牛羊圈门，手里捏紧鞭子，时刻准备驱赶不听话的羊群。 　　哈依娜和前来帮忙搭毡房的邻居们放下手里的活，帮忙赶牛羊入圈。庆格尔泰像个大管家一样，骑马来到最前方，站在羊圈入口处，眯眼，右手抬起点着羊群，同时嘴巴一张一合，神情肃穆郑重，没人敢上前打扰。 　　约莫一个小时，羊群全部入圈，庆格尔泰浑身都放松下来，脸色疲惫，对阿娜尔道，“少了一只，一个羊角这样的，一个这样的，右眼睛这里有一道黑的那个。” 　　只见庆格尔泰双手放到脑袋上，左手食指直直指着天空，右手食指倾斜着指向右前方。 　　安娜尔很快点点头，“我和哈依娜去找，你歇着吧，它最调皮，肯定是出去吃草了......” 　　庆格尔泰挥挥手，“找不到嘛就算了，太阳落山了，过一会儿狼嘛就出来了，危险。我去杀羊，今晚欢迎林作家他们。” 　　另一边，林萝问塔布斯，“你爸爸怎么知道哪只羊丢了的？” 　　“数羊数出来的嘛，每只羊长得都不一样，记住就行了。” 　　林萝继续问，“那你知道吗？” 　　塔布斯有些不好意思，“看多了就知道嘛，再过几年我就知道了。” 　　羊群入圈后，大家又很快忙起别的，婆婆和一个更大些的女孩子提着桶去挤羊奶，塔布斯则带着邻居搭毡房，小莫和杨波也去帮忙，庆格尔泰则开始逮羊杀羊。 　　有人看到后，搭好小毡房立刻骑马回家，不多时带着家长、孩子们过来，人人都带着礼物和食物，一起庆祝林萝三人到来。 　　晚上十点半，草原的天已经很黑了，女主人阿娜尔和哈依娜抱着羊回来，众人载歌载舞，一起闹到将近十二点。 　　翌日晨，唐布拉草原。 　　林萝从被天然氧吧覆盖的床上醒来，说是床有些过了，就是在地上垫了两块芨芨草席，再铺上一层褥子而已。同屋的哈依娜和大姐姐帕夏汗已经醒了，林萝赶紧拢了拢头发，很快推开毡房的门。 　　体验生活第一项活动，挤羊奶，哈依娜作为小老师，教的十分尽责，可惜学生太差劲，林萝学了许久才学会。林萝问一天挤几次奶，哈依娜说两次，说话间忽然睁大眼睛，指着林萝哈哈大笑，前仰后合，后来干脆坐在地上笑，眼泪都下来了，弄得林萝莫名其妙。 　　众人听到动静都看过来，阿娜尔训道，“哈依娜，不许嘲笑别人，林作家之前没挤过奶，做不好没什么......” 　　“不是，妈妈，她......她刚才给这只羊挤过奶，现在又挤了一次，哈哈，一只羊挤两次......” 　　林萝，“......”额，林萝看向无辜的小羊，面露尴尬。 　　作为羊脸|脸盲症患者，林萝真没看出来羊与羊之间有什么分别。 　　不过显然在哈族人眼里，分别还是很大的。也许是生为长女的关系，帕夏汗更加温柔，柔声跟林萝讲如何区分羊，“首先看羊毛的颜色，哈族的羊有白色的、褐色的、黑色的，还有一半白一半黑，这是第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另外再看羊身上的标记，为了怕丢，牧民家的羊都会做标记，我们家的羊会在脖子这里画一道红，另外还可以看羊角，你看，有的羊角是直直的，有的会转一个圈儿，有的对称，有的不对称......” 　　林萝被科普了一堆羊群的知识，不由好奇，“草原的牧民多吗？每家都做标记，会不会重复？” 　　帕夏汗摇头，“不会，这个会到政府登记的，重复了政府会告诉我们。” 　　林萝点点头，哈依娜也不笑了，调侃林萝道，“林，你就跟那个十万个为什么一样，比我的问题还多。” 　　林萝可不跟小孩子一般计较，略略略了两句，惹得哈依娜啊啊乱叫。挤奶花了大概一个小时，腰酸背痛的，肚子还饿，起身时林萝差点儿低血糖。不过很快，丰盛的早餐打消了林萝的不满。 　　早饭后，杨波和小莫随着男主人庆格尔泰一起放牧，林萝则先在家体验女人们的劳动。夏牧场时期是牛羊产奶的高峰期，女人们的主要农活儿就是做酸奶、打酥油以及收割牧草，为牲畜过冬做准备。 　　酸奶制作很简单，先将牛羊奶煮沸，用纱布盖住木盆，将滚过的奶倒入木盆过滤，之后加入原来发酵过的甜奶酪搅拌，晾凉后用毡布盖上，一晚上就做成酸奶了。 　　酥油则是在酸奶的基础上做的，发酵好的酸奶倒入查巴袋中，之后倒入差不多两倍的温鲜牛奶，将带有伞状圆头儿的长木棍插入袋子中，绑紧后不停地上下捶打，差不多半个小时，牛奶就会分离出脂肪层，之后将脂肪层放入凉水中揉搓出水份，制作成椭圆形团块，就是酥油。 　　林萝看着查巴袋里的油脂，啧啧称奇，不由感慨牧民的不易，她胳膊都酸了好不好。 　　哈依娜在旁边略略略报仇，“不愧是作家，劲儿这么小，我都捣两块儿酥油了，燕京大作家才做好一块儿，略略略。” 　　林萝，“......”真是熊孩子哪儿都有啊。 　　帕夏汗推了推哈依娜，让她别捣乱，帕夏汗跟林萝道，“林作家，过两天擀毡，你可得看好了，擀毡最好玩了，好几家一起......” 　　女主人阿娜尔边听边笑，一天内，林萝体验了挤奶、捣酥油、剪羊毛、打水等劳动，累得当晚倒头就睡。 　　打水得重点提一下，牧民们喝水极其不便，冬日背冰背雪，夏日也需穿越老远去提水，一天好几趟，关键是哈族人十分爱喝奶茶，用水量极大，一天要打好几次水。 　　睡着前林萝还在回忆，这一天至少喝了五次奶茶，反正劳动与劳动之间必要喝一顿，用阿娜尔的话说，“活儿多嘛，永远干不完，喝了奶茶再干不迟。” 第184章 　　经过帕夏汗的讲解, 林萝了解到，擀毡是哈族牧民的大事，除了不停转场搬家外, 关于羊及羊的农活, 贯穿哈族牧民始终。简单概括起来就是，四月梳山羊绒、五六月剪羊毛、七月擀毡、八月打草，九月转秋冬牧场, 之后接冬羔和春羔，如此循环。 　　其中擀毡最热闹，因劳动量大, 所需的劳动力也最多, 常常是挨得近的几家一起做，跟过节一样。 　　擀毡前一晚，晚霞绚烂如血，所有人都很高兴, 所谓早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大抵是所有民族的共同常识。 　　翌日, 晨, 太阳一早就亮堂堂的, 白云清澈如洗。还不到六点，包括林萝三人在内, 庆格尔泰家的所有人抱着大盆，包裹着食物和馕饼, 小孩子们则拎着柳枝、羊毛等，朝山脚下走。那里有一片平地，不远处是溪水, 溪水边有大石头，不仅适合擀毡，还适合晾晒，十分方便。 　　一行人到的时候，隔壁的蒙恩、巴雅两家也到了，三家加起来近三十五人，十分热闹。小孩子们围着场地跑跑跳跳，大人们则男女分开，男人们去搬柴找柴，女人们则分成两拨，一拨烧水，由于擀毡需要大量的热水，女人们干脆烧了三大锅。 　　另一拨开始在草地上铺芨芨草席，有七八米长，当阳光洒向这片平地时，热水汩汩地被烧开，女人们则开始往上面一点点铺弹好的羊毛。 　　林萝分到的任务是拿着柳枝一点点抽打羊毛，使它们更加松软。等铺到约有十厘米时（根据需要不同而厚度不同），会有人用杨柳枝不停地往羊毛上面洒热水，初步使羊毛毡化。 　　之后就是集体卷芨芨草席了，因为有七八米长，需要五六个人同时动手，卷得紧紧的，再用一指多粗的毛线将草席绑好。为了后续容易操作，草席从左到右会牢牢地绑好几条毛线，之后就是压毡了。 　　这是整个擀毡过程中最费力也是最重要的环节，需要的力气大，一般都是青壮劳力上手。卷好的芨芨草席比水桶还粗，六个男人跪在草席边，很快，大家吆喝着口号，齐齐拉着羊毛绳将芨芨草席提起，再齐齐松手掷向地面，同时六人一齐扑向草席，用身体的重量撞击，之后爬起来，抓起羊毛绳换一个角度摔向地面，继续重复上面的动作。 　　期间随着羊毛毡化，捆绑草席的羊毛绳会松，这时就需要挨个儿紧一紧羊毛绳，同时浇热水。重复大概一个小时，羊毛全部毡化。这时再看男人们的胳膊，一个个红红的充血一般。 　　如此还不算完，压好的毛毡需要在左右两头，各插入两根长木棍，之后绑上绳子套在马后边，骑马一圈圈滚毡，约莫滚上一个小时才算大功告成。 　　塔布斯第一个骑马滚毡，小孩子们乌拉拉跟在后面又蹦又跳，活力十足。不过跑了三四圈后很快去玩儿别的。 　　在草地上滚过的毡比较脏，大家会再用热水浇一遍，之后放到大石头上晾晒即可。因着费时费力，擀毡往往需要三天时间才能全部完成，一天最多做三到四块这种大毡。当然，晾晒好的毡会剪成合适的大小，根据每家的羊毛量不同而大小、数量不同。 　　庆格尔泰家是大户，光羊毛就攒了四十多麻袋，比另两家加起来还多，因此做毡的伙食是他们家出的。临近中午，女人们将最后的羊毛铺好卷好，齐齐松了一口气。草原下午会起风，只有上午才能铺羊毛、弹羊毛。而男人们已经压好了两条毡，另一个男孩儿正尽职尽责地骑马滚毡。 　　就在大家歇一歇，聚在一起喝奶茶吃点心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声“帕夏汗、塔布斯、哈依娜”的叫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过来一个约二十岁的男孩儿，自来卷，眼睛黑又亮，厚嘴唇翘起来十分俏皮，穿一身干净的衬衫西裤，回力运动鞋，与牧民们差别很大，却一样热情洋溢。 　　哈依娜几人啊啊叫着起身，齐齐向男孩儿跑去。之前跟林萝搭过话的男孩儿木合斯凑过来，低声道，“那是庆格尔泰家的头生子。” 　　见林萝不懂，木合斯低声道，“就是庆格尔泰和阿娜尔的第一个孩子，按照传统给父母送去当小儿子的，将来是要给爷爷奶奶养老的，不过家产也会大部分给他。” 　　林萝还是在少数民族的研究资料里看到过这个风俗，没想到如今还有，她低声问，“这样的多吗？” 　　“多啊。”木合斯不以为意，“头生子献给老人，能获得家产，还能给老人养老，大家都这么做。我还羡慕瓦达大哥呢，他是草原里走出去的大学生，以后是要住在城里的。就算回来，家里至少一千五百只羊都是他的。” 　　林萝不由多看了瓦达两眼，第一次感受到了现代文明对传统牧民生活的冲击。瓦达被献给老人，本意是继承家产兼养老，但他走出去了，体会到城市生活的便利，将来必是不会轻易回来继承家产的，这倒让林萝想到那部迷你剧《我的阿勒泰》，矛盾这不就来了嘛。 　　林萝正满意有素材了，那边瓦达被侄子侄女（弟弟妹妹）簇拥着来到近前，见到林萝时忍不住道，“林作家，您要来采风的事儿还是我最先知道的，我就在县政府工作，负责接听电话给领导汇报，知道您要来采风，我便跟王县长说了家里的情况，嘿嘿。” 　　瓦达是个机灵漂亮的男孩子，这点儿小聪明并不招人烦，林萝没当回事儿，笑道，“那我得谢谢你，你家里条件很好，阿娜尔阿姨做饭也好吃。” 　　瓦达笑着挠挠头，“你喜欢就好。” 　　没说两句话，阿娜尔扶着婆婆过来，望向瓦达的眼神均充满慈爱。瓦达笑着被两位女人摸来摸去，说着林萝听不懂的哈语。 　　休息过后，下午的主要活动是压毡和滚毡，因着瓦达回来了，庆格尔泰特意回去将六七个月的小羊羔换成一年的大羊，做完巴塔后利索地杀羊，一半烤一半炖，香味儿很快飘荡在草原上。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围着锅炉转圈儿，又恢复了活力十足的样子。女人们喝完茶，开始烤制新馕。 　　新烤出来的馕真香啊，麦香加上皮牙子的咸香或者玫瑰的甜香，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加，单纯的麦香就很迷人了。许是劳累后食欲更好，三十多人将一只羊吃得干干净净。 　　如此重复三天，所有擀毡工作才全部完成。擀毡完成后，瓦达没有回去上班，而是留在家里帮忙干活，时不时看几眼林萝。如此反常的行为，自然瞒不过小莫，他就是保护林萝的，经过一次试探，小莫让林萝安心，“县里让他回来记录你的采风情况，将来写个什么报告文学。” 　　林萝，“......”行吧，她也有成为报告文学主角的一次。 　　小莫说完赶紧闪人，脚步要多快有多快，细看，急切中明显带着几分狼狈。 　　身后，女人们正在进行一天五次的品茶活动，之前小莫没经验，他是保镖嘛，有时也会在旁边喝茶，谁知哈族女人也对保媒拉纤十分热衷，阿娜尔逮着小莫问个不停，一次之后小莫就学乖了，天一亮就跟着庆格尔泰放羊，尽量少和阿娜尔呆一起。 　　看见小莫逃跑的身影，阿娜尔、帕夏汗和哈依娜哈哈笑个不停，很快又翻出照片看，孜孜不倦地跟林萝讲述当时照这张照片时的场景。那照片被摩挲地发黄卷边，一看就是经常被主人拿出来欣赏回味。 　　这样的讲述，自林萝采风以来已经发生四五次了，但每一次阿娜尔几人都有不同的兴奋点，讲述往往从拍照前三四天讲起，为什么要拍这种照片、拍照之前做了哪些准备工作，为了选择衣服如何苦恼、拍照时又如何精心打扮、忙乱中出了哪些洋相等等，妙趣横生。 　　在林萝听来，却品出了城市生活中少有的仪式感。稍微深想一下也不奇怪，在单调的放牧生活中，拍照是多么大多么隆重的一件事啊。 　　有了这个认识，林萝决定把带来的胶卷全部用完，给家里每个人都拍照，甚至来拜访的邻居也帮着拍，一时林萝成了方圆二十公里内最受欢迎的人。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2 . c o m 　　将所有女人的农活儿体验一遍后，林萝开始跟着庆格尔泰放羊，小莫、杨波和瓦达自然跟着。大男孩儿塔布斯有时跟着，有时留在家帮妈妈奶奶们干活。 　　放羊孤独多了，庆格尔泰和瓦达会发出不同的声音驱赶羊群，或悠长或短促，俱都十分高昂嘹亮，在苍茫的草原间听来跟唱歌儿一样。中午的食物比留守的女人们简单许多，馕和水而已，天气太热，带其他东西会坏。有时瓦达觉得太无聊了，会骑马返回营地，跟母亲和“大嫂”一起喝奶茶吃点心，傍晚时再回来赶羊。 　　庆格尔泰是最合格的放牧人，放牧时身心都是舒展的，用他的话说，“这是哈族人的生活方式”，“世世代代都是这么过来的”。 　　在林萝看来，庆格尔泰不是保守派，因为他从没抱怨过“大儿子”的选择，他只是单纯喜欢放牧，享受天地之间遨游的感觉罢了。就像雄鹰，永远不能被束缚在钢筋水泥中。 第185章 　　十五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期间林萝将胶卷全部用光，有庆格尔泰穿着藏蓝袍子骑马驰骋的照片，有哈依娜穿着漂亮的哈族红裙子转圈跳舞的照片, 也有阿娜尔身着隆重的民族服饰坐着品茶的照片。只是牧场没办法洗照片, 林萝只得承诺等照片洗出来，一定寄到县政府。 　　离别时哈依娜哭哭啼啼，林萝将身上所有的零食都给她都不愿意, 看的林萝都有些难过了。不过在这里时间够久了，去喀什至少要开三四天的车，遇上天气不好, 一个礼拜都有可能, 因此不能再耽搁，林萝狠狠心，吩咐杨波开车。 　　等走出一段距离，杨波安慰道, “林作家别担心，庆格尔泰家是大户, 哈依娜陪嫁多, 会过得很好的。” 　　出唐布拉草原, 经乔尔玛、那拉提, 再次进入独库公路，这段海拔落差超过两千米, 杨波一路神经紧绷，只路况好的时候和小莫分着开, 其余时间都是他在开车，脊背笔直，凌晨到达独山子的时候才舒了一口气, 身体缓缓靠入椅背。 　　因着开了一天的车，为了安全起见，林萝特意让大家多休息一天。如今看来一个月的采风远远不够，一个半月还差不多，光是从唐布拉到喀什，路上就得开七天。 　　如今独山子还是个镇，石油、天然气是其主要资源，曾是克拉玛依下的一个县，后又撤县设镇，九零年又划成克拉玛依的一个区，反反复复挺热闹。因着是资源型城市，人口分布以来建设的汉族人居多，少数民族人口占比不足23%。三人在旅馆醒来，吃了顿难得的大盘鸡。 　　到达库车时，已经是两天后，又修整一天，添些食水和彩色胶卷，才踏上国道314路段。如今横穿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公路还没修好，虚绕行阿克苏、阿图什才到喀什，路途遥远，整整开了三天才到。 　　与北疆的水土丰美不同，南疆最大的特色是干燥，喀什作为南疆最大的城市，整个基调就是土黄色。土黄色的平顶房屋，土黄色的道路和风沙，道路上行走的除了人、自行车外，牛、驴、马、骆驼都有。路两边许多小贩摆摊卖东西，西瓜、桃子、葡萄，土豆、西红柿、辣椒等，应有尽有。 　　维族妇女们穿着鲜亮的艾德莱斯绸，认真地挑选着货物。见到林萝三人和吉普车时，均露出好奇又和善的笑容。 　　维族自九世纪开始，就以农耕为主，和哈族的游牧生活完全不同。林萝敏感地意识到，也许她需要写的不是一部小说，而是两部，一部是哈族游牧，类似《我的阿勒泰》，另一部则是有关维族的农耕小说，就像是老剧《阿娜尔罕》，也可参考反应汉藏儿女抗击侵略的电影《红河谷》。 　　打定主义后，林萝决定在喀什也多呆上一段时间，多了解一下这边的风俗。 　　到文协报道后，虽不像乌市人人知道林萝，十之五六也是认识的，听说林萝想住到当地居民家中，一位维族姑娘当即起身，高兴地自我介绍，“林作家，我叫阿依古娜，您来我家住吧，我家就在老城，有房间的。” 　　“不只我，还有两个呢。”林萝指了指杨波和小莫。 　　“住得下，住得下。”阿依古娜赶紧点头，伸出两只手画了个大大的圈，“我家的房子这么大，你们都来住也能住得下。” 　　接待林萝的张主任呵呵呵笑，“这倒是不假，阿依古娜家是做地毯的，有钱的嘛。” 　　同事们哈哈哈笑，阿依古娜骄傲得很，“我家的地毯，全喀什第一。” 　　虽然不缺钱，林萝还是交了六百块的伙食费，才跟着阿依古娜回家。阿依古娜家离文协并不远，大门漆成了天蓝色，刷的极其鲜亮，打开门，由葡萄架、架下的大炕、炕桌围成的廊下空间首先映入眼帘，此时炕上已经坐了位喝茶的妇人，正是阿依古娜的妈妈热穆罕。 　　见到三人，热穆罕忙起身，也不问阿依古娜带来的是谁，就热情地邀请道，“请过来，请到桌子这边来，请喝香香的奶茶，请吃甜甜的葡萄。” 　　阿依古娜为双方介绍，热穆罕赶紧回屋端出五六盘糕点茶果，招待三人喝茶。与哈族的奶茶不同，喀什这边多以清茶和香茶为主，茶具上印有繁复的花纹，极具异域美感。 　　为了接待林萝，阿依古娜也被文协派了任务，与瓦达一样，专职记录林萝的采风。阿依古娜家周围都是做小买卖的，卖帽子、艾德莱斯绸、开饭馆的都有，林萝没事儿就四处做客，看看地毯、帽子、绸缎都是如何做的，又请阿依古娜带着她去参观牛羊巴扎以及周边的农村，看看维族人种地与汉族有什么不同。 　　很多时候林萝和阿依古娜出去，热穆罕就坐在廊下的炕上品茶，傍晚回去时，仍是那个姿势，有时会多一个收音机，哇啦哇啦发出声响，热穆罕边品茶边听收音机，脸上满是享受的神情。 　　一身疲惫的阿依古娜看见，往往会啊啊大叫着上炕，一把抱住热穆罕哇哇大叫，“妈妈，我的妈妈，你又喝了一天的茶！” 　　热穆罕会抱着阿依古娜哈哈大笑，“维族人不能没有茶，古娜，来，燕京来的朋友，快来喝茶，享受生活，不要太累了。” 　　看到热穆罕布满皱纹的笑脸，林萝顿时觉得身心轻松，遂也大方地坐上炕桌，品一壶热茶，往往喝出一身透汗，神清气爽。 　　喀什夏季炎热，幸亏头顶有葡萄架遮阳，说来热穆罕家的葡萄真甜啊，有时阿依古娜喝着喝着，会突然搬来梯子摘下一串儿葡萄，稍微洗洗，众人一边喝茶一边吃葡萄，惬意十足。 　　相比哈族，维族的生活更具田园气息，就算阿依古娜家住在市区，家里也是有小菜园的，热穆罕会种种菜种种花，巴登老汉和儿子的主要任务就是地毯生意了，热穆罕不掺和这些，每日将家务、菜园收拾好后，最热衷的就是坐在廊下品茶，间或会和邻居们一起打馕、聊天，互通有无，跟燕京胡同的大妈差不多。 　　由于饮茶过于频繁，砖茶是阿依古娜家消耗最快的东西，林萝住的十五天时间里，热穆罕就补了两次货。巴登老汉会带着笑脸，同时额头青筋蹦出来，语气似着急又似炫耀地抱怨，“幸亏我是个会赚钱的老汉，否则连老婆子的砖茶都供不起。胡大啊，七天就喝了一包砖茶，七天！” 　　热穆罕会理直气壮又毫无愧色的反驳，“不是七天，是九天，家里来了客人，要好好招待，反正明天拿砖茶来，客人得喝茶。” 　　“喂，老太婆，你天天坐在院子里喝茶，尊贵的客人只下午回来才喝，你当我不知道？幸亏如今修路了，砖茶多了便宜了。要是以前，我是肯定没有钱给你买砖茶的，你知道不知道？” 　　热穆罕会一边喝茶，一边嘟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喝茶。” 　　老两口对话时，有时话语着急，像是在吵架，但抬头仔细看两人的表情，又都带着笑，似抱怨又似在打情骂俏，十分有趣。 　　除了饮茶的区别外，维族人对饮食已经有了精细化的追求，各类拌面、抓饭以及吃饭时严格的座次要求，都体现了定居生活下对生活品质的追求。 　　这倒不是说哈族的饮食粗糙，而是哈族以游牧为生，食物需要耐储存，且放牧生活体力消耗大，食物以肉食为主，对精细化要求没定居生活的民族要求高。 　　在阿依古娜家呆了半个月，林萝跟热穆罕和巴登已经很熟了，拍了好些照片，临行前专门去照相馆，加钱把照片洗出来，又去邮局将庆格尔泰家的照片寄回去，这才回阿依古娜家，把热穆罕家的照片拿给众人看。 　　一家人简直比过节还高兴，热穆罕拿着和林萝的合影，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使劲儿亲林萝的脸颊，“林，我亲爱的孩子，再住几天吧，林，我太爱你了。” 　　阿依古娜眼圈已经红了，也抱着林萝不撒手，“林作家，再住几天吧，半个月采风怎么够，我看两年都不够，呜呜......” 　　林萝笑着摸了摸阿依古娜的头，认真解释，“我出来一个多月了，家里还有孩子呢，再不回去乐乐该不认识我了。” 　　热穆罕揩了揩眼角，和巴登一起回屋，拿出一条长两米宽一米八的挂毯，以红色为底色，几何图案内有繁复的石榴花和藤蔓，反复交叉缠绕，极具民族风情。 　　巴登严肃着脸，“林，这是巴登老爹和热穆罕妈妈给你的礼物，你要是不收，就是住的不满意，不喜欢我们家。” 　　林萝连连摆手，“不是，这......这太贵重了。” 　　热穆罕拉着林萝的手，乐呵呵解释，“尊贵的诗人（维族人将写文章的通通叫诗人），胡大教育我们，对客人要热情，招待客人的东西，不管给出去多少，胡大都会两倍再奉还给主人的。你拿着，回到燕京也不要忘了给我们写信。下次带着男人和孩子一起来，多住几天。” 　　阿依娜也劝，林萝只得收下挂毯，和众人惜别。 　　计划一个月的采风，近两个月才结束，回到燕京时已经是八月中旬，热浪滚滚，在机场和小莫告别后，林萝故技重施，冒充华侨打了个出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北池子大街。 　　前院没人，林萝放下行李，悄悄来到月亮门，只见乐乐穿着红彤彤的小肚兜，胖嘟嘟一个，正站在桃树下仰头看着桃子，伸出小手“一二三四”的数，嘴角还挂着可疑的液体。小八在乐乐腿边左跑跑右跳跳的，似乎也为桃子而高兴。 第186章 　　林萝噗嗤笑出来, 轻咳一声，打趣道，“哎呦, 这是天上的小仙童转世吧？怎么投胎到我们家了？小朋友, 你叫什么名字啊？” 　　乐乐转过头，眼睛瞬间睁大，啊啊叫了两声, 蹬蹬镫跑过来，“妈妈，妈妈回来了。” 　　林萝蹲下来, 伸出手接住小炮弹, “哎呦，是乐乐啊，穿成这样妈妈都不认识了，谁给你做的肚兜呀？” 　　“姥姥。”乐乐咯咯咯笑, 林萝心里舒了一口气，没哭就好, 老人们照顾得精心, 没让乐乐太想她。 　　“妈, 公公婆婆呢？怎么都不在？” 　　“去看拍电影了。”陈红英从内院过来, 给乐乐擦口水，同时啧啧两声, “说是什么大导演，要拍一部投资两千多万美元的电影。天爷啊, 两千多万美元，那得是啥电影，花那么多钱！要命, 小萝，你那电影花了多少钱？” 　　额，林萝想起来了，《末代皇帝》在故宫实景拍摄，正好就是今年啊，领导亲自批示去故宫取景，并让燕影厂全力协助。 　　其实不批示，大家也想去看看，那可是投资两千多万美金的电影，别说国内了，国外都是大制作。没见过，都想去涨涨世面。 　　林萝后世看过这部电影，怎么说呢，外国人臆想中的华国罢了。许多歪曲事实的部分，溥仪还成正面人物了，找谁说理去？可惜导演贝托鲁奇没给剧本，大家拍摄的时候纵使觉得有问题，不知全貌也不敢妄下结论。是以电影引进中国后引起很大的批评，可惜已经晚了。 　　林萝的影响力在作家中还行，电影界就插不上手了，燕影厂的水深着呢，况且还是领导亲自批示，她也只能叹口气，顺手将带来的蜂蜜、挂毯、葡萄干、馕等特产分了分。 　　翌日一早，林萝去找钟曼汇报了采风的事儿，虽然小莫肯定已经说过了，但林萝该汇报还是要汇报的。 　　钟曼全程笑眯眯，边听边记，十分给面子。在听到林萝准备写两部小说时，才露出惊讶的神情，“真的打算写两部？每部多长有规划吗？” 　　“大概二十万字左右吧，适合改编成电影或者话剧的长度。书籍的影响力肯定没有电影大，如果可以，我是希望能改编成电影的。” 　　钟曼哈哈大笑，“好啊，如果写得好，有电影厂看中，我们肯定支持拍摄工作。你慢慢写，不着急，这可是外宣用的，质量才是根本。” 　　“钟大姐放心。” 　　从钟曼办公室出来，林萝改道去燕南园看了几位教授，张德光重点介绍了民族学院的几位教授，让林萝有什么不懂的只管去问。采风并不能解决一切，很多时候民俗背后蕴含的历史文化，得请教专家才行。 　　一番交际过后，又是闭关创作，路上林萝已经将大纲想的差不多了，哈族小说就以新旧牧民之间的思想碰撞为核心。 　　年轻牧民向往城市生活，不想再辛苦地放牧，而年老的牧民则认为游牧才是哈族的根。最后在政府的帮助下，两代人实现和解，过起了半定居半游牧的生活。冬季生活条件艰苦时，定居在村落，以圈养牛羊为主。夏季水草丰茂了，再去草原游牧，这也是日后哈族牧民最常见的生活方式。 　　而维族的小说，时间线要拉回到四十年代，林萝特意去请教了民族大学的教授，选择以墨县的夏合勒克庄园为背景，彼时夏合勒克还存在着农奴制度，统治阶级自称胡加，是胡大的使者，通过宗教控制农奴。 　　虽然胡加仅15户，却占据了当地80%以上的土地，居住在庄园正中豪华的木屋里。听话的农奴则居住在低矮的土房、地窝子甚至马厩里，那些不听话的，则有专门的刑具室、牢房。 　　林萝将视角放到年轻漂亮的女主身上，女主因为美貌被庄园主看中，想将其献给更大的官员，获得更多的土地。男主和女主从小青梅竹马，知道后自然要反抗，女主家人被宗教洗脑，刚开始沉默不敢反抗，经过痛苦抉择，也加入反抗大军，和解放农奴的工作队取得联系后，成功打倒了庄园主，获得自由。 　　故事都不复杂，主要展现民族风情和习俗。这样的文章没有采风的环节，还真写不出那个味儿。还有不到十天就开学了，除了逗逗乐乐，林萝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写作上，成功在开学前，将哈族的小说写了大半。 　　期间申美厂的王海王副厂长亲自过来，脸色尴尬，本来《星月》的动画电影打算今年暑假上映的，谁知两个骨干画师辞职去了泥轰，导致创作速度严重下降，“不过你放心，厂子投入那么多，肯定会画完的。” 　　林萝沉吟片刻，问道，“如果缺资金的话，我可以介绍一家香江的影视公司，我的《红白喜事》就是他们投资拍摄的，也是我之前忽略了，画师们画画辛苦......这样，我让星月文化多投资一些，提高画师们的收入，保证在《星月》完成之前再没骨干画师辞职就好。” 　　王海有些犹豫，“他们不会对制作指手画脚吧？” 　　林萝摇头，“这点您放心，星月文化只负责投资和发行，对制作不会横加干预。如此动画制作好后，在香江上映的渠道也有了。” 　　王海这才输了一口气，动画片制作经费本来就高，如今都制作一大半了，中间加入了新的投资方，如果再提意见，年底很难制作完成，这样拖延就太严重了。 　　见王海面色好转一些，林萝继续问，“王厂长，我多问一句，如今厂子里出走的画师多吗？” 　　王海呵呵笑了两声，愈发尴尬，见林萝神情真诚，很快叹口气，没再瞒着，“如今厂子里的一级画师，工资也不超过五百块，去泥轰一个月至少拿三四千。说实话，我要是再年轻几岁，我也去了。 　　画师们不是不想做艺术，实在是上有老下有小，需要钱，偏偏华国的动画片又不赚钱。要不是您提了那个什么泥轰向电视台倾销动画，有关部门又出手打击了国内市场上的盗版行为，厂子里比如今还难呢。” 　　林萝点点头，她说，“这样，《博物馆奇妙夜》您应该听说过，如今也连载完了，肯定是要做动画片的，我准备还交给申美厂做。 　　星月文化肯定会继续投资，画师的工资虽然没三四千那么多，但一个月超过一千是肯定的，任务提前完成还有奖金，您跟如今星月的制作班底说说，想留下的，等星月制作完了，可以继续做博物馆，无缝衔接。” 　　“那太感谢你了，小萝，真的。”王海面色激动，“要没这个消息，等星月做好，小组一半的人就得走，谢谢，真是太谢谢了。” 　　“您太客气了，我也是希望申美厂能越来越好，华国的孩子能看着华国的动画片长大。对了，《黑猫警长》有继续制作的计划吗？我觉得这个片子拍得很好，星月文化也很感兴趣，想投资这部动画片。” 　　“这......”王海有些尴尬，“您知道，每年厂里的动画指标就那么多，《黑猫警长》要是太长，其他导演就没机会制作动画片了......” 　　“合拍动画片也会占用指标？” 　　王海挠挠头，《黑猫警长》第一部 是申美厂制作，第二部变成合拍片，也不知道可以不可以，他说，“我回去跟厂长谈谈，尽量答复您。” 　　林萝继续游说，“王厂长，这可是评价极高的动画片，拍五集太可惜了，何不趁着如今国家补贴国产动画片的东风，继续拍？ 　　香江早晚会回归，都是一家人，接受香江投资又不是放弃版权，况且星月那里还有成熟的下游产业，专门生产手办玩偶的，可以帮助申美厂合作开发动画片的衍生价值，申美厂可以以版权入股，如此咱们的动画片也能赚大钱......” 　　《黑猫警长》片尾，用手枪打出“请看下集”四个字，两三年过去了，下集却遥遥无期，林萝知道，不只两三年，直到后世二五年，下集也没出来，不得不说是一大遗憾。 　　都穿过来了，又有钱又有身份，林萝当然想弥补一下童年遗憾，正好京生玩具厂如今规模不小，能多些玩具种类也好呀。 　　果然，王海眼睛亮晶晶的，《黑猫警长》、《葫芦娃》出来之后，无数小厂家没经过授权，生产的盗版玩偶、贴纸、书包等铺货铺得哪儿都有，赚得盆满钵满，偏偏申美厂这个版权所有者亏钱，不羡慕是假的。 　　盗版是个很复杂的事儿，不是一两次打击就能解决，如今有正规商家要跟申美厂合作开发版权，还是分成的那种，王海激动地手都有些抖，连连点头道，“小萝你放心，我肯定好好跟厂长说。跟香江合作肯定比跟泥轰好，你放心。” 　　林萝将董京生的电话给到王海，让两人先谈，作为大IP库，申美厂还是很值得合作的。 　　时间很快来到九月，燕大开学，因着林萝这学期任务重，既要写两部长篇小说，又要去阿美莉卡领奖，为了不耽误学生学习，也让林萝安心创作，张德光没给林萝排课，写作课由王建业顶上。消息出来，瞬间惹得王建业抗议，“合着我如今成你替补了。” 　　林萝也不客气，“谁让你是讲师我是副教授呢！这就叫官大一级压死人，受着吧您嘞。” 　　俩人插科打诨，惹得办公室众人都笑，气氛很快活跃起来，纷纷向林萝询问疆省采风的情况。胡为民对以游牧为生的哈族最感兴趣，他问，“你跟着放牧没？逐水草而居听着就浪漫......” 第187章 　　林萝笑, “胡老师，您这就犯了文人爱浪漫空想的毛病了，草原景色肯定美, 但再美, 频繁搬家都是不舒服的。 　　哈族除了春、夏、秋、冬的四季大转场外，其余时间还可能根据草场情况进行小型迁徙。据统计，哈族一年平均搬家八十余次, 相当于每四天就要搬一次家，人生的一半时间都是在路上，听着浪漫, 可累是真的累。” 　　陈玉珍好奇, “他们就没想过定居？” 　　林萝耸耸肩，“游牧是哈族的传统，当然有年轻人想定居城市，也有传统牧民坚持游牧, 这就看个人选择了。不是有那句话嘛，自由不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是我不想做什么, 就能够不做什么。如今哈族已经有这个自由了。” 　　在办公室又聊了一会儿, 林萝很快收拾东西回家。没了教学任务, 再不必每周去一次学校，林萝这学期只需要将两篇长篇小说写完即可。 　　“什么采访？”林萝握着电话听筒, 神情有些迷茫。昨天写文章写嗨了，凌晨两点多才睡, 八点就被电话吵醒，此时听着话筒里的声音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刚睡醒是吧？”电话里传出一阵轻笑，很快道, “注意身体，我不是说了嘛，写作不着急，质量最重要，对你我们还是放心的......” 　　林萝挠挠头，偷偷捂住听筒打了个呵欠，等钟曼说完，她才又问道，“不好意思哈钟大姐，昨天写作写顺手，睡晚了，现在才起。您能再说一遍是哪个报社的记者要采访我吗？” 　　“《香江文学》，刘先生的大名你总该听过吧？” 　　刘先生？据说写出《花样年华》、《2046》文学原著的那位？林萝虽然没看过他的书，对这位香江为数不多的严肃文学作家还是知道的，她点点头，“知道，他怎么想到采访我的？” 　　“你获得了纽斯塔特文学奖嘛，《香江文学》自然想报道一下，前些天你在疆省，他们就没过来，如今燕大开学，知道你肯定回来了，这才又提出要求的。这两天注意别外出，记者应该就在这两天登门。” 　　“好的，我知道了。” 　　钟曼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这才挂断电话，心里对林萝的工作态度十分满意，又为伦敦书展时结识林萝感到幸运。当时申请让林萝写小说，领导还有顾虑，如今可是见到她就夸她有眼光来着。 　　林萝不知道钟曼的得意，此时又打个呵欠，用去卫生间用凉水激了激脸，这才没那么困了。盛秋来一边递毛巾一边劝，“以后不能这么拼了，晚睡对身体不好的，五脏六腑得不到温养，老了可受罪......” 　　乐乐两只小手扒着林萝的腿，嘟嘟着嘴，学着奶奶的样子板起脸教训林萝，“妈妈不好好睡觉，要批评。” 　　林萝将毛巾放到架子上，弯腰捞起乐乐，将头埋在乐乐的怀里假意拱了拱，笑道，“好了，妈妈接受批评，以后好好睡觉，好不好？” 　　乐乐眼睛晶晶亮，为妈妈听他的话咯咯咯笑个不停。哄好了一个，林萝转头又哄大的这个，眼神儿真诚，“妈，我以后肯定好好睡觉，再也不熬夜了。” 　　盛秋来这才闭嘴，不过又叮嘱了两句，“家里的钱够多了，别那么拼命。好了，妈给你端早饭去。” 　　刚吃完饭，大门咚咚咚被敲响，竟是《香江文学》的两名记者到了。负责文字采访的记者叫刘轩，另一位叫张贤，主要负责拍照，同时采访林萝周围的家人朋友，以期从不同侧面反映林萝，使报道更全面。 　　刘轩将名片递给林萝，恭敬道，“林小姐，这次采访计划为期一周，主编说了，要全面报道您的工作和生活情况，您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提出来。” 　　林萝摇摇头，“没有，不过乐乐就不要拍了，孩子还小，最好别见报。” 　　“没问题。” 　　见两人好说话，没有某些香江人的傲慢，林萝不由问道，“二位住哪儿？” 　　张贤刚想开口，刘轩赶紧插嘴，“林小姐，听钟领导说这里连着三家的院子都是您的，可以给我们安排一个房间吗？全面报道，还是住您家里更方便。” 　　“可以。”林萝起身带两人去看前院客房，“这里本来就收拾了两间客房，供来组稿的编辑和朋友们住，二位要是不介意可以搬过来。” 　　“好的，真是谢谢林小姐了。林小姐可以带我们参观下房子吗？放心，阿贤拍照会经过您同意的，杂志刊登照片也会让您先过目。” 　　“不客气，那二位跟我来。这里是北池子胡同，离故宫极近，这里放风筝，宫里边估计都能看到。前朝是皇城禁地，民国时才开放......” 　　进入林萝的书房后，两位记者被书房里众多的书籍所震惊，不止书架上满满当当，地上也堆着好几摞儿，连下脚的地儿都快没了，刘轩忍不住问，“这么多书林小姐都读过吗？” 　　林萝笑着摇摇头，“怎么可能，都是要用的时候才翻一翻。这些天忙着写东西，没时间收拾，有些乱，平时没这么乱的。 　　写作嘛，需要了解的东西多，像是乐道院的历史、鲁菜的知识、华国自古志怪传说等等，都得先了解才能动笔，否则写出来有谬误，要被大家笑话的。” 　　“能让阿贤拍几张照片吗？” 　　林萝将昨天写的稿子收好，这才道，“可以，随便拍。” 　　刘轩忍不住问，“林小姐，您收起来的是下本小说吗？能告诉我们是关于什么的吗？” 　　林萝笑道，“这个没什么瞒着的，你应该知道，暑假的时候我去疆省采风，为的就是这两部小说......” 　　“两部？” 　　“对，两部。刚开始是计划写一部的，通过采风了解到，疆省少数民族众多，很多民族的生活习惯和历史都不同，一部小说远不能囊括所有在疆省生活的民族，奈何采风时间有限，我了解到的就哈族和维族两个主要民族，也只能写这两个民族的故事。具体内容就不预告了，等发表出来大家再看。” 　　参观完宅子，两位记者不忙着采访林萝本人，而是改变策略，决定从身边人开始。先是父母亲人，之后去学校采访林萝的同事朋友，最后带着问题采访林萝本人，效果更好。 　　林萝也乐得没人打扰，让两人自便后，又埋首书房开始写作。另一边，采访十分顺利，几位亲人中，贺松年在外地拍摄《邮递犬小八》，不在家，是个遗憾。 　　四位长辈中，公公贺天仁不在，忙着监督《武则天》的拍摄情况，好在盛秋来、林华和陈红英都是能说的，对林萝夸了又夸，就连邻居们知道有记者来采访，都搬着小马扎来家里凑热闹。为了不打扰林萝写作，采访地点换到东边院子，人也越聚越多。 　　“我家妞妞跟乐乐玩的可好了，林作家还去过我家咧，说我家大牛写的句子有灵性，我看将来也是作家的料......” 　　“前两年我家小玲高考，还请教林作家怎么报志愿呢，林作家教的特别细，不愧是燕大副教授......” 　　刘轩和张贤唰唰唰记录起来，无奈人越聚越多，写字的速度完全赶不上大家说话的速度。 　　“盛姨，您这干嘛呢，怎么这么热闹？”笃笃笃，杜淑芳象征性地在大门上敲了敲，进来就道，“怎么都到东院来了，小萝呢？” 　　盛秋来起身让杜淑芳和谢启明进来，笑着介绍了刘轩和张贤，“这两位是香江来的记者，采访我家小萝的，说是从身边的人问起，正好你俩来了，也跟着说两句。” 　　见刘轩和张贤疑惑，盛秋来介绍道，“这两位是编辑，《华国文学》和《当代》知道吧？小萝以前在那里发表过文章，就是他俩负责的。” 　　刘轩和张贤赶紧上前握手，两人在《香江文学》工作，自然也是文学爱好者，对内地的文学期刊特意做过了解，这两家在国内可是数一数二的，又是林萝的责编，得好好聊聊才是。 　　刘轩望向杜淑芳，用带些口音的普通话问道，“杜小姐，林萝的第一篇严肃文学《黎明》就发表在《当代》，能谈谈当时发表前后的事儿吗？” 　　听说是香江来的记者，杜淑芳和谢启明都郑重起来，杜淑芳一向是自傲于“林萝伯乐”这一层身份的，见香江记者想了解事情经过，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不知道，当时我跟小萝说了改稿建议，她当即拿出笔，唰唰唰就改了起来，速度快的呀，我和秋霞话都没说完呢，她就改完了......” 　　而对于《美好生活》发表前后的事情，谢启明也格外有话说，一时光采访邻居和两位编辑，就花了一天时间。 　　刘轩和张贤晚上一合计，都认为采访林萝的责编是个不错的主意，能够将林萝的作品前后串起来，说不定能挖掘出更多细节，做个系列报道出来。 　　翌日两人去找了钟曼，将想采访《故事会》、《花城》、《少儿文艺》责编的想法说了，拜托钟曼居中联系，出差费用由《香江文学》负责。不用责编额外出钱，钟曼自然乐得帮忙，很快给各杂志去了电话。 　　当日，刘轩和张贤去了燕大，重点采访林萝的同事，又了解到“通俗文学和严肃文学之争”的往事，愈发认为林萝是个宝库，这种文人之间的轶事才最吸引人啊。 　　而对于林萝和外国留学生关系好，至今仍保持联系的事儿，两人也十分感兴趣，询问了诸多细节。 第188章 　　翌日, 孙朝阳、方山、苏飞和李辰先后来到北池子，对于能出现在林萝的采访中均十分激动。 　　其中当属孙朝阳最为兴奋，无论杜淑芳和《当代》怎么强调“严肃文学伯乐”这个头衔, 他和《故事会》才是林萝真正的“伯乐”。 　　林萝人生中第一篇印成铅字的文章, 可是他们《故事会》发的！ 　　孙朝阳详细讲述了当时的情景，“你不知道，当时我读到《敦煌女侠》时的激动啊。当年那个时候, 全国的文学杂志都缺稿子，《故事会》虽是通俗文学，也缺投稿, 很多时候需要编辑出马写文章, 才能凑够篇幅，这时候《敦煌女侠》就这么华丽丽出现了...... 　　小萝当时连笔名都取了十几个，什么卖报的小火柴、流浪小土豆、绝世大肘子、豆腐脑要喝咸的等等，大家听说都笑死了......” 　　孙朝阳话说起来就没完, 好不容易喝口水的功夫，苏飞和李辰赶紧插话, 苏飞道, “我当时第一次见林萝, 还是在德鸿文学奖颁奖典礼上, 当时《美好生活》获得了第一届德鸿文学奖，《花城》来燕京参加颁奖并组稿......” 　　刘轩和张贤自然是做过功课的, 对于《花城》的定位十分清楚，苏飞的话音刚落, 刘轩就问道，“据《羊城晚报》报道，《花城》支付林萝版税时遭遇了很多攻击, 说林萝贪钱重利，毫无文人风骨，《花城》更是明晃晃违反稿酬规定，对此您怎么看？” 　　苏飞脸色严肃起来，“版税支付是目前国际上主流的支付方式，是和出版社风险共担，对于这些无端指责，《花城》和林萝同志、以及许多联名作家都予以了回击。如今版税支付在华国已经成为常例......” 　　采访林萝周边的人花了四天时间，刘轩和张贤整理了许多问题，采访计划变了又变，第五天终于确定下来，堵住林萝问了起来。这几天住在北池子，林萝和两人也熟了，并没有面对记者的拘束感。 　　刘轩从第一篇《敦煌女侠》开始问起，“林小姐，您当时是怎么想到写武侠的呢？据我所知，内地是没有引进金先生的小说的，您怎么确定武侠会受欢迎？” 　　林萝笑道，“对，金先生的小说还没引进，但自古侠义小说可不少，老的有《刺客列传》、《游侠列传》，近代也有《三侠五义》、《雍正剑侠图》。《敦煌女侠》就是在古代侠义小说的基础上写成的。而判断小说是否会受欢迎，是作家的基本能力......” 　　“这些天采访您周围的同事和负责您的责编，我发现您一直在强调，写小说就是讲故事，故事内容最重要，形式只是补充或者说辅助。那么可不可以这么理解，您并不赞成如今的先锋小说？” 　　林萝斟酌了下用词，说道，“我始终坚持一点，那就是无论形式如何，小说首先要做的，是把故事讲好。如果文章的叙事结构太复杂，或者说形式太过新颖，导致大多数读者看不懂，那不是读者的问题，而是作者的问题。 　　我不是不赞成先锋文学，而是认为太过于追求形式，是一种本末倒置。读者读小说，第一遍读的永远是故事，如果你的故事不吸引人，读者是不会再读第二遍的，或者更残酷一些，读者根本不会买这本书。 　　这与叙事形式、语言实验等等无关，单纯就是故事不好。讲故事，是作家终生的必修课。” 　　“在与您的交谈中，我发现文学在您心中似乎并没有那么高尚，您是在消解文学的崇高性吗？或者说，在您心里，文学并不高尚？” 　　林萝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认为文学高尚吗？” 　　“当然！”刘轩回答地毫不迟疑。 　　林萝神秘微笑，“那我问你，没有文学人会死吗？” 　　刘轩一噎，很快辩解道，“但没有文学，人类的精神世界是空虚迷茫的。内地不是有一个说法，说作家是人类灵魂的雕刻师......” 　　“这只是政府和大众对作家的尊称罢了，作家或者说文化工作者，却不能这么定位自己。不要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下不来，这样会远离大众，远离文学的土壤。 　　文学并不高尚，也不丑陋，它只是一种载体，一种表达观点或者讲故事的手段，很纯粹。就像金钱，本身没有任何属性，端看是谁在用它了。 　　你所说的文学的崇高性，只是少部分人赋予它的意义罢了。” 　　在香江那样一个文学荒漠里，刘轩能在《香江文学》工作，本身就是文艺青年，听到林萝的话自然不舒服，在他心里，文学是崇高的，作家是充满神秘气息的群体，浑身散发着睿智与魅力的那种。 　　他辩解道，“可是作家能够将复杂的人性描写出来，通过文学的形式让大家看到，穿越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永远流传下去，这本来就是文学的魅力，也是文学的崇高性表现。” 　　“你说的对，可这是极少数，不是每个时代都有这样的作家的。而且按照你的逻辑，电影、电视、漫画、新闻等等一切能够广泛传播的载体，都有这个能力，而文学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作家描写复杂的人性，只是本职工作，就像纺织女工纺布，厨师做菜，材料在那里，作家只是把它做出来了，就是这么简单，如此而已。” 　　刘轩立马抓住漏洞，乘胜追击，“您认为您的作品也不具备流传千古的魅力吗？” 　　林萝摇摇头，“我没有这个自信，或者说，这个需要交给时间，谁知道呢。” 　　“您刚才说作家写作就像纺织女工纺布，厨师做菜，是说作家只是一份工作，谁都能做？” 　　林萝点点头，“对，作家只是一份工作，不要太神圣化。你可能听很多作家说过，写作需要灵感，但真正职业的作家，不需要借助灵感也能创作，这才是能力。 　　写作是一件枯燥的事情，也是一项需要延迟许久才能得到满足的事，如果单纯依靠灵感，等灵感和激情退却，难道作家就不写了？ 　　面对灵感枯竭，我的应对策略是，埋头苦写，一直写，不管写的如何烂，写就对了，直到写完为止。写完放上一个月，不去管它，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你可以尽量疯狂地玩耍，完全忘掉写作时的折磨。 　　一个月后再拿起稿子去看，或改，或删，或重新写，一切随你。如此几次，我相信总有写好的一天。” 　　刘轩唰唰唰记录起来，林萝说的话不符合他的期望，却让刘轩感觉到真诚，她似乎真的在传授写作经验。 　　“您能透露写作哪本书的时候，最痛苦吗？” 　　“《美好生活》。这本是揭露泥轰罪行的，我查阅了许多集中营的资料，那段时间整晚整晚睡不着觉，为泥轰的罪行愤懑，更为同胞遭受的苦难心碎。 　　可为了让国际上关注泥轰在华设置集中营这件事，我选择的是乐道院，这座远东专门关押外国人的集中营，可以说里面的华国人很少......” 　　气氛有些沉重，刘轩只得换了一个话题，“听说您在大学期间，和几名留学生关系很好，请问您是刻意结交的留学生吗？” 　　林萝摇摇头，“并没有刻意结交，只能说是性情相投吧。大家来自不同的国家，文化背景、思考事情的方式都有区别，和留学生聊天能够丰富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了解到更多的文化，因此关系一直保持的不错。” 　　“现在还有联系？” 　　“对，阿美莉卡的李卫东和杜卫东、泥轰的山田洋子等都有书信来往，枫叶国的李白最特别，现在已经是燕大的博士生了，过不了多久还能成为亲戚，哈哈。” 　　刘轩采访过盛秋来等人，自然知道这段往事，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他话题一转，快速问道，“您今年只有二十五岁，却获得了颁发给作家的纽斯塔特文学奖，您认为是哪部作品打动了评委？ 　　另外，纽斯塔特相当于作家的终身成就奖了，年纪轻轻获此殊荣，对您以后创作有什么影响吗？” 　　这也算记者的常用伎俩了，轻松和严肃的问题掺杂，企图让被采访者卸下防备，吐露心声。不过林萝对这一套太熟了，她镇定地摇了摇头，“这个我也说不好，不过我虽然只有二十五岁，作品可不少，这也跟我说的把写作当成一份职业，埋头写有关。 　　至于以后的创作，你也看到了，已经在进行中。获奖对我算是一种肯定，但不会影响我的创作方向，也不会让我止步不前。而且我只有二十五岁，还远没到创作高峰期......” 　　“您是国内第一个拿版税的作家，请问您当时是怎么想的？有没有预料到会遭遇那么大的攻击？面对攻击，您当时心态如何......” 　　采访进行了三天，每天上午采访，下午刘轩和张贤整理稿件，思考系列报道应该包含哪些内容，有哪些问题还没问等等，如此三天才全部完成。 　　采访完成后，也到了去阿美莉卡领奖的日子。早在燕大开学时，纽斯塔特文学奖组委会就发来电报，确认林萝是否会出席颁奖典礼，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很快发来邀请函，帮助林萝办理签证。 第189章 　　如今燕京飞往阿美莉卡, 中途要在申市、东京停靠，到达阿美莉卡的第一站是旧金山，林萝需要在旧金山转机去俄克拉荷马州, 再坐汽车去俄克拉荷马大学, 全程三十多个小时，走下最后一班飞机时，林萝累的眼睛都挣不开。 　　因着和林萝关系好, 钟曼特意申请随行，此时见林萝累成这样，不由开玩笑道, “年纪轻轻的, 还没我身体好呢。” 　　林萝打了个呵欠，“钟大姐，我可是拿笔杆子的，跟您这个老革命没法比。” 　　“你就是懒, 该锻炼还是要锻炼的......哎，小萝, 你看, 那个是不是来接你的？”钟曼伸手拍了拍林萝的肩膀, 示意林萝往前看, 另一只手则指向不远处举着纸牌不断张望的金发男子。 　　林萝瞄了一眼，抬手晃了晃, 高声道，“肖恩, 这里。” 　　因着林萝获奖，肖恩提前两天就到了俄克拉荷马城。此时见到林萝更是热情地拥抱起来，“上帝啊, 林，你总算到了，我昨天还担心你中途变卦，不来了，谢天谢地，你总算是说话算话。” 　　林萝翻个白眼儿，“肖恩，我可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好了，这位是钟曼，钟大姐，这是肖恩，我在兰登书屋的责编。” 　　“你好。” 　　握过手后，肖恩又介绍了旁边的中年男人，《今日世界文学》的主编杰赛先生，看样子像是游族人，黑卷发，恭敬地跟林萝握手，“林小姐，很高兴您能来俄克拉荷马大学，学校派了专车接您，跟我来。” 　　作为东道主，杰赛先生一路介绍了俄克拉荷马城和大学，简单来说，俄克拉荷马州位于阿美莉卡中南部，原是印第安人的聚居地，在阿美莉卡的存在感不高。如果硬要比的话，俄克拉荷马州府所在地俄克拉荷马城，相当于二五年华国的西南城市。 　　俄克拉荷马大学在阿美莉卡不是知名大学，排名并不靠前，综合排名在一百一十名左右，不过石油工程专业极其突出，在全阿美莉卡排第四位，是阿美莉卡历史上，第一个设石油地质专业的大学。 　　另外，大学拥有全球最大的建于大学内的自然历史博物馆，并拥有全球顶尖医学院之一OUMC，在器官移植、神经外科等领域处于国际领先地位。 　　有趣的是，俄克拉荷马大学的成立，比俄克拉荷马州还早17年。汽车缓缓驶入大学城内，与很多大学一样，校内建筑以红砖为主，走学院式哥特风，远远可见尖尖的屋顶直插云霄，校内喷泉、草坪应有尽有，风景虽不如燕大，也算秀丽。 　　今日还不是颁奖日，杰赛领着众人参观了一圈儿校园，见林萝面色疲惫，很快送两人回宾馆。来不及倒时差，林萝倒头就睡，翌日凌晨五点就醒了。时间太早，宾馆的早餐还没做，林萝和钟曼干脆出去散步，权当锻炼身体了。 　　俄克拉荷马城不算发达，但对八十年代的燕京来说，还是先进太多了，钟曼一路沉默观察，往回走的时候才小声感慨，“也不知道燕京什么时候能赶上来，不说赶上纽约，能超过这个什么俄克拉荷马城，我就知道了。” 　　林萝轻笑，“钟大姐，您这志向可有点儿低，要立目标就拿最好的立嘛，俄克拉荷马城还能放在眼里？我可批评你啦。” 　　“小样儿，口气不小。”钟曼笑骂了一句，随即严肃道，“不过你说的对，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取乎其下，则无所得也。目标都不敢定高，还怎么发展？你批评得对。” 　　林萝连连摆手，“钟大姐，我就开个玩笑，您别当真......” 　　“不，你说的有道理，该听还是要听的。好了，快七点了，回去吧，吃个早饭收拾收拾，十点应该就颁奖了吧......” 　　九点钟，杰赛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肖恩、林萝和钟曼早等在酒店大厅，肖恩正跟林萝讲述兰登书屋的签售计划，“一路开车，正好沿途经过孟菲斯、密西西比、佐治亚、南卡罗莱纳和哥伦比亚，来几场签售会，到纽约后再坐飞机回燕京，什么都不耽误！ 　　林，纽斯塔特文学奖在阿美莉卡的影响力不小，你这一次获奖，图书销量肯定要上涨，咱们趁热打铁，说不得能打破销售记录呢。《星月》可离两千万册不远了......” 　　林萝悄悄抬眼看向钟曼，钟曼微微点头，扩大林萝的影响力，也就是扩大华国文学的影响力，让更多的人看到华国优秀小说，知晓华国文化，何乐而不为。 　　林萝点点头，听着肖恩继续讲兰登书屋的计划。 　　一分钟后，杰赛及时出现，打断了肖恩的滔滔不绝，三人坐上车，很快来到大学礼堂。俄克拉荷马大学并不出名，纽斯塔特文学奖名声却极大，是校园内不多的具有国际声誉的活动，因此每届颁奖都极其隆重。 　　颁奖的大礼堂外表看着普通，内部却极其华丽，两层格局，能容纳近千名学生，屋顶与大礼堂极其相似，舞台上灯光璀璨，一行人进去时，立刻引来学生们争前恐后的掌声。 　　杰赛算是校园名人，边跟众位学生挥手，边带领三人穿越长长的廊道，坐在第一排居中的位置。舞台上，校长塞巴斯蒂安冲几人点点头，起身走向中间位置，抬手敲了敲话筒。随着咚咚咚的鼓点在四周响起，因为林萝几人的到来而变得嘈杂的大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同学们，教授们，各位记者朋友，欢迎大家来到俄克拉荷马大学，参加两年一次的纽斯塔特文学奖颁奖典礼。下面有请这届获奖者的推荐评委，为大家宣布他的推荐理由。” 　　哗哗哗。 　　林萝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得奖这么久，她还不知道是谁推荐了她呢，只见一位矍铄的老者缓缓走上舞台，林萝面露疑惑，“这是？” 　　肖恩挑挑眉，低声道，“米沃什，阿美莉卡一位极有分量的作家。林，知道你为什么能得奖了吧？米沃什很早就获得了纽斯塔特文学奖，获奖没两年就得了诺贝尔，他的举荐可是很有分量的。” 　　“兰登书屋承诺了什么？” 　　肖恩摇摇头，“林，你太看得起兰登书屋了，我们还做不到让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改变主意。他是看过你的小说才推荐的，你可能不知道，他早年是反法西斯斗士，乐道院的事打动了他。 　　而且华国作家获奖，新闻话题比其他国家的作家获奖，要大多了。兰登书屋看中这点，借助媒体造势，帮助你和纽斯塔特打响名号。这件事情兰登书屋只是配合而已。” 　　林萝耸耸肩，虽然没读过米沃什的作品，但望向舞台时不由露出感激的神情。 　　台上，米沃什继续宣读着他的推荐词，“林萝是一位年轻的华国作家，今年才二十五岁，却已经完成了至少十一部优秀小说，不仅揭露了乐道院集中营的真相，还利用细腻充满想象力的笔触，为孩子们造了一场华丽的梦......” 　　哗哗哗。 　　推荐词宣布完，塞巴斯蒂安很快走上舞台，两人并排而立，高声道，“下面有请这届纽斯塔特文学奖得主，林萝小姐。” 　　在如雷的掌声中，林萝起身，先是转身冲着众人鞠躬，这才走上舞台，从塞巴斯蒂安手中接过银质奖章和象征伍万元奖金的巨大支票模型。 　　礼堂内发出不小的议论声，许多人都没想到，林萝会如此年轻，又如此具有东方魅力。 　　为了领奖，林萝特意订做了改良版旗袍，墨绿色法兰绒材质，搭配珍珠项链和耳环，虽素净却极有东方韵味。 　　“大家好，我是林萝。很高兴能获得纽斯塔特国际文学奖，更高兴的是，我的作品能跨越大洋，让大家看到。 　　我一直认为，写作和阅读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写作时，作家笔尖流淌出的文字会跨越千百年，穿越最残酷的时间洪流，来到后人面前，而作为读者，我们阅读到的文字，很可能已经历经沧海桑田。 　　几百年几千年的时间，人类肉身无法跨越，作品和文字却能永远流传，这就是文字的魅力，也是每一个作家的毕生追求......” 　　林萝声音婉转，经过话筒的扩散，缓缓流淌在礼堂每一个角落，令现场每一个人都沉浸在她编织的世界中，掌声一浪接过一浪。 　　半个小时后，林萝演讲完毕，塞巴斯蒂安带领众评委和林萝合影，并宣告颁奖典礼结束。瞬间，学生们哗啦啦上前，神情激动，手里均拿着林萝的书，高声要求签名。刹那间林萝被众人围在中间，还是学校保安帮忙维持秩序，礼堂内才没发生踩踏。 　　面对热情的读者，林萝只得现场进行签名，坐在主席台后努力保持微笑。 　　不远处，肖恩抱胸，得意地冲林萝扬眉，林萝无奈摇头，是她低估了纽斯塔特的影响力，也低估了参加颁奖礼的学生的热情。 　　据签名的书迷们说，他们是提前一两个月报名的，很多都是从其他城市飞过来，专程参加颁奖典礼，用他们话说，叫“见证世界文学的明日之星”。 　　午饭后，下午的活动是观看学校橄榄球队的比赛。俄克拉荷马大学的体育享誉全阿美莉卡，多次获得大学体育协会的冠军，其中橄榄球队是传统强队，曾七次获得全国冠军。 　　体育场内一片红色的海洋，年轻的球员们为大家奉上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至少肖恩是这么说的，对林萝而言，嗯，也就尔尔，反正都看不懂。 第190章 　　颁奖典礼后, 第二天的行程是参加国际笔会阿美莉卡分会举办的讨论会，林萝还是第一次参加笔会的活动，几十名作家坐在一起讨论创作心得, 大家踊跃发言, 非常有趣。 　　多数作家都是很会说话的，表达能力非常强，林萝英语又不错, 交流起来完全没有障碍。期间米沃什曾多次夸奖林萝，称其拥有“东方人特有的神秘的想象力”。 　　讨论会后是记者招待会，俄克拉何马当地的记者、驻阿美莉卡的华国记者、《纽约客》记者以及《纽约时报》的记者都来了, 对于林萝获奖均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纽约客》曾经发表过林萝的美食散文, 算是老熟人了，提问最为积极，而林萝的书多次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纽约时报》的记者也想看看, 这位征服了阿美莉卡读者的华国人什么样。 　　记者招待会热闹得像是明星发布会，衬得俄克拉荷马当地的记者十分不称职。不过当地报纸销量有限, 能来也是因为颁奖典礼就在本地举行, 其实报纸的目标读者对于文学奖的兴趣并不大。 　　招待会后, 《纽约客》的记者特意过来搭话, “林，我是《早餐华国》专栏的负责人杰米, 《早餐华国》反响十分不错，不知你有没有兴趣继续写美食专栏？” 　　“你好, 杰米。”林萝伸出手跟他握了握，同时摇摇头，语带歉意, “今年我有两部小说要写，实在没时间写专栏。” 　　“林，别忙着拒绝，专栏一周才一次，你就当是写小说写累了，中途写散文休息一下。”杰米极力劝说，“我们的读者对华国美食十分感兴趣，可《早餐华国》中的美食在阿美莉卡很少售卖，居家自制的话可操作性又不强，大家只能对着文章流口水，想吃都没办法。 　　林，你完全可以写一本华国|家常菜菜谱，大家在家就能做的那种。这对你们国家的美食文化也是一种宣传，不是吗？” 　　《早餐华国》系列里，胡辣汤、包子、油条的可操作性......貌似真的不大？ 　　林萝偷瞄了眼心动的钟曼，心道杰米还真会对症下药，她只得拖延道，“我考虑一下。” 　　闻言，杰米高兴地拥抱林萝，和肖恩拥抱时，林萝分明听到杰米道，“嘿，兄弟，感谢你的消息......” 　　林萝挑挑眉，暗暗冲肖恩挥挥拳头。肖恩露出得逞的笑容，等钟曼上厕所离开时，才挨过来低声解释，“林，杰米和我从小就认识，你的《早餐华国》也是通过他才发表在《纽约客》上的。嘿嘿，我就透露了一点点你那位同伴的身份，一切都是我的猜测而已，放心。” 　　其实林萝并未挑明过钟曼的身份，不过谁都不是傻子，钟曼身上|上位者的气质骗不了人。肖恩担心道，“林，你是作家，还是别和政治走得太近。你知道，文学没有国界，但政治就不同了。” 　　林萝耸耸肩，“肖恩，爱国可不是政治。” 　　肖恩摇摇头，“好吧，林，你是作家，我说不过你。不过你什么时候再写一部能畅销全球的书？《燕京人在香江》、《狼烟起》在阿美莉卡卖的可不好。” 　　“可他们在华国都十分受欢迎，肖恩，我是华国人，不可能部部书都能在别国热卖。” 　　“那就多写儿童文学作品嘛，想象力是没有国界的......” 　　林萝只得求饶，“好了，肖恩，我是来领奖的，可不是听你组稿的......” 　　当晚是驻阿美莉卡的华国记者专访，林萝和钟曼特意将地点安排在酒店大堂，等孙记者跟在一个男人身后进来时，钟曼赶紧起身，同时低声对林萝道，“驻阿美莉卡CZ，刘照。” 　　林萝忙跟着站起来，刘照紧走几步跟两人握手，笑着恭喜道，“恭喜林作家了，为国争光，不容易啊。” 　　林萝获奖的消息，刘照早在六月奖项还没公布时就已经知晓。不是刘照特别关注这个奖，而是如今信息交流不畅，组委会并没有林萝的联系方式，既然想将奖项颁给华国人，自然希望作家能够到场，为奖项增加曝光度。 　　为此，组委会拜托国际笔会联络林萝的同时，又通知了华国政府这边，双管齐下。刘照知道后第一时间通知国内，并说明了该奖项的重要性，这也是钟曼陪同领奖的原因之一。 　　双方合影后，刘照事务繁忙，并没有多留，送完人，孙记者照例进行采访，宾主尽欢。 　　在俄克拉荷马城呆了三天，第四日三人驱车离开，去往最近的孟菲斯城，进行第一场签售会。 　　签售会的同一时间，远在大洋彼岸的燕京，林萝参加纽斯塔特国际文学奖颁奖典礼的照片，已经传真过来，随之而来的是又一轮铺天盖地的报道。 　　先是当晚的新闻联播，罕见地配上了林萝领奖的照片，进行了长达一分钟的新闻报道，“一九八六年十月九日，阿美莉卡当地时间上午十点钟，纽斯塔特国际文学奖颁奖典礼在俄克拉荷马大学举行。华国青年作家林萝获得本次奖项，成为首次获得该奖项的亚洲作家。 　　林萝同志是华国的优秀作家，著有抗战三部曲《黎明》、《战长江》和《美好生活》，另有历史小说《武则天》......” 　　北池子大街四合院内，林华抱着乐乐，指着电视哄道，“乐乐快看，是不是妈妈？姥爷没骗你吧？妈妈去阿美莉卡领奖了，很快就回来，乐乐乖乖的，明天报纸上还能看到......” 　　乐乐眼睛晶晶亮，盯着电视一眨不眨，拍着小手直蹦，“妈妈，是妈妈。”说着扭着肥肥的小身子，从林华怀里挣脱，蹬蹬镫跑到电视跟前，垫脚撅嘴，嚒一声，跟画面里的林萝来了个亲亲，逗得几人哈哈笑。 　　翌日，燕京西郊，林萝读书会成员自发来到一座四合院内，一个个神情激动。虽然六月份就开始宣传林萝获奖，可领奖的照片传来，还是让大家高兴不已。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读书会领导闫丹阳挺着大肚子，起身维持秩序道，“我知道大家都很激动，我同样高兴，这样，大家都拿着报纸，咱们先来读报吧，看看各大报纸是如何报道林萝得奖的。” 　　“好，听闫厂长的。” 　　田力首先起立，大声阅读着《华国青年报》的报道，“......据现场记者发回的报道，林萝颁奖时受到现场一千多名观众的热烈欢迎，而推荐林萝获得文学奖的评委，则是某某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米沃什。据悉，米沃什在获得纽斯塔特文学奖两年后，就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嗡嗡嗡。 　　现场发出不小的议论声，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亲自颁奖，仅凭这一点，林萝就能甩其他华国作家一大截，足可见纽斯塔特文学奖的分量。 　　等田力读完，另一名年轻的女大学生抢先站起来，她手里拿的并不是报纸，而是一本杂志，还是繁体字写的，她大声道，“同志们，我的好朋友给我寄来一本香江杂志，上面有一个系列报道，正是写林萝获纽斯塔特文学奖的，我给大家读一读。” 　　说着她轻咳一声，低头将杂志翻到标志好的一页，高声朗读起来，“......林萝是一位朴素的作家，恕我这么评价她，在与她一周的接触中，我并没有从她身上看到其他作家那种神秘感，相反，林萝是极具生活气息的。 　　她热爱生活，与每一位责编相处愉快，年节会互赠节礼，时不时还有编辑去四合院看望林萝。同时，她亲善友邻，与同事、朋友、同学相处起来毫无隔阂，似乎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说出了‘文学并不高尚，它只是一种载体’的惊世之语。在林萝看来，文学以及作家，不应该高高在上，而是应该沉下去......写作是一份工作，一份没有灵感也能完成的工作......” 　　哗哗哗。 　　现场爆发出巨大的掌声，读书会成员都是林萝的书迷，从这份专栏中，他们听出了记者对林萝的赞赏。这种赞赏不是夸夸其谈似的说好话，相反，报道语言质朴，更加真实和贴近生活，也更打动人。 　　等女生读完，有人问道，“阿霞，这个报道是不是没写完？我怎么觉得还有。” 　　“我也这么觉得，没想到香江也有写正经报道的记者。” 　　“静一静。”被称作阿霞的女学生抬手压了压，“这是一个系列报道，据我朋友说，会写七期，我已经托她帮我买了，等下一期出来我再给大家读。” 　　“好！” 　　很快，又有人起来，读起了其他报纸。快晌午时，好些女生起身去厨房帮忙准备午餐，现场有三十多人，这么多人的饭，自然不是四合院主人田力和闫丹阳能够包圆的，好在读书会组织过多次活动，大家习惯了来的时候自带食物，此时热一热就能吃。 　　读书会一直持续到傍晚四点才结束。等送走众人，闫丹阳脱力般瘫在躺椅上，她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虽然有田力帮忙，她这个“精神领袖”也得时不时维持下秩序，累得够呛。 　　不多时，闫丹阳渐渐合上眼皮，发出均匀浅淡的呼吸声。田力悄悄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将覆盖在闫丹阳身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 　　两人结婚一年多，和董京生的玩具厂合作后，小两口再没为钱发过愁，闫丹阳怀孕后，田力张罗着买了这座一进的院子。 第191章 　　作为林萝的忠实读者, 林萝发起的买房预警，不仅田力和闫丹阳知道，整个读书会的人都清楚, 全部在积极买房。只是这一两年, 房子越来越不好买，田力也是出了比市场价高出10%的价格，才抢到这处院子。 　　闫丹阳怀孕后十分嗜睡, 有时看报纸看着看着就会打起瞌睡，还会打呼。要不是发生了林萝获奖这样的大事，田力已经决定减少读书会活动了。 　　做完这一切, 田力蹑手蹑脚地走出正堂, 去厨房准备午饭。同时再一次为林萝获奖感到开心，林萝不仅是两人的偶像，更是朋友，能将手稿赠送给他们的朋友。 　　翌日, 阿美莉卡，晨。 　　前一日的孟菲斯签售会十分顺利, 三人坐上汽车, 驰骋在高速路上。望着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林萝第一次意识到, 为什么在阿美莉卡五十年代，公路文学就能达到高峰, 实在是路修的太早，而阿美莉卡又人烟稀少, 在开阔的大平原开车的感觉实在太爽。 　　试想一下，一望无垠的平原，车辆稀少, 那种天地任我驰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豪气...... 　　而这种在路上的小说，又最适合严肃文学，人物随时可以来一场心灵独白，旅行前后的巨大性格变化，也都能从过往经历中找到借口，非常适合多线叙事结构...... 　　“林，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有新灵感了？天，太好了，林，这可是在阿美莉卡产生的灵感，你可一定要写出来，兰登书屋肯定配合宣传......” 　　林萝回过神，翻个白眼儿道，“行了，肖恩，好好开你的车，我和钟大姐的命可都在你手上。另外作家一辈子可能有无数个灵感，但能扩展成一本书的只是少数。好了，我要赶紧记录下来，不要打扰我。” 　　“好好好，你写，我有信心，这次的灵感肯定能扩展，是不是这几天我的英勇表现刺激了你？天呀，难道是以我为原型，林我太爱你了......” 　　“闭嘴！” 　　肖恩撇撇嘴，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林萝则低头记录灵感，神情坦然，半点儿没有对待外国人的小心翼翼。 　　钟曼努力适应着林萝和肖恩的相处模式，深刻认识到，外国人惯不得。看看人家林萝，该骂骂，该恁恁，肖恩不还是乐呵呵的？ 　　等林萝将本子收起来，沉默半天的肖恩才开始抗议，“林，该你开了，我都开两个小时了......” 　　林萝耸耸肩，“肖恩，我再重复一遍，华国没有加入国际驾照联盟，如果遇上警察......” 　　“好了，你们不是有一个省加入了吗？警察不懂那么多的，交给我。” 　　林萝向肖恩投去赞赏的目光，“行吧，冲你这句话，我开一会儿，警察来了你可得替我解释。” 　　“当然。” 　　俄克拉荷马城离纽约将近两千六百公里，加上中间的签售会，整整花了二十天才走完全程。得奖加这么多天的宣传，有力地促进了林萝的书籍销量，不过也累得够呛，临走时林萝提要求，“肖恩，五年内不要再安排签售会，谢谢！” 　　肖恩正春风得意，眼睛都乐得小了一圈儿，闻言耸耸肩，一脸遗憾道，“林，我为阿美莉卡的读者感到难过，他们是真心热爱你的作品的，你不能这么残忍。” 　　林萝翻个大大的白眼儿，华国读者就不热爱她的作品了？听肖恩鬼扯！她晃了晃手里的机票，利索地转身离开。 　　钟曼在孟菲斯签售会后就离开了，对林萝表现出了充分的信任。这次回国从纽约出发，中间经停旧金山、东京和申市，到达燕京时，已经是近四十个小时之后了。 　　被十月末的冷风一吹，林萝瞬间不困了，裹了裹大衣，疾步走下悬梯。机场出口处照例被记者团团围住，特别的是，章灵风作为文协领导，率领众人等在接机口，为林萝贺喜。 　　此刻，章灵风红光满面，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被称作愉悦的气息。他马上退休了，临了还能有这么大的惊喜，不枉费当初发展林萝加入文协。 　　一见到林萝，章灵风紧走两步，攥握着她的手，朗声笑道，“小萝，后天文协在内部大礼堂准备了表彰大会，可一定要来，另外除了燕大，燕京许多大学都让你去演讲，文学院那边也得去，这几天要忙喽。” 　　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林萝早有心理准备，跟文协其他领导握过手，又接受了记者采访，两个小时后才突出重围，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北池子，自然又是一番亲热。 　　翌日又得忙活，参加各种表彰大会、座谈会和演讲，比写作和参加签售会还累。好在林萝有任务在身，钟曼居中调和，将活动尽量压缩，这才在一周之内全部完成。 　　之后又是全家搬到华侨公寓，十一月初，《邮递犬小八》拍摄完毕，贺松年回到燕京，开始后期制作。 　　相比于《红白喜事》，《邮递犬小八》的故事更加简单，后期的任务也更轻松，贺松年干脆和燕影厂合作，雇佣信得过的剪辑师一起制作后期，如此还能减少成本，同时加重燕影厂在合拍片中的分量，王洋知道后特意来林家道谢。 　　当然，电影版权还是属于星月文化，毕竟燕影厂只出力不出钱。 　　贺松年回来后，林萝便将一些琐事交给他处理。第一件就是《星月》动画片制作完成，虽然还没配音，好歹是粗剪版，按说林萝该去看看的，可实在是没时间，便让贺松年去提提意见，顺便带着乐乐。小家伙是动画片受众，说不定能提出意想不到的点子呢。 　　当然，林萝是被乐乐缠得不行了，才出此下策。实在是自从回来，除了上厕所，乐乐到哪儿都要跟着林萝，虽然儿子亲她，林萝内心十分受用，但过犹不及是吧，太黏糊了也不行，都快没隐私了。 　　第二件则是香江星月文化那边，随着黄京建立工作室，拍电影得分红的消息慢慢传开，不少自由导演和编剧拿着剧本要和星月文化合作，伍总挑选了两个靠谱的，将剧本传真过来，想让林萝看看。电影方面林萝还是相信贺松年的眼光的，都交给他处理。 　　打发了父子俩，林萝这才有时间继续写作。已经十一月中旬了，两本小说一本都没写完，不符合她“快枪手”的名号，过年前得全部完成才行。 　　家里人也习惯了林萝时不时闭关写作，过冬腌菜、拉煤等事儿都没有麻烦她，等一九八六年第一场雪下来时，《伊犁情缘》终于完成。修改一遍后，林萝赶紧拿给钟曼看，拖了这么久，马上八七年了，这本不足二十万字的小说才写完，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林萝觉得慢，可在钟曼看来，简直太迅速了。她在宣传部门工作，见过太多作家或者编剧一两年才出一部作品，像林萝半年一部的速度，简直闻所未闻。让林萝先喝茶，钟曼接过手稿，埋头看了起来。 　　二十万字的小说不可能当天看完，钟曼只看了前第三章，大概一万两千字，忍不住赞道，“好，上来就抛出矛盾，开宗明义，又充满民族风情，引人入胜啊。” 　　林萝放下茶杯，笑道，“钟大姐，夸奖的话就别说了，我知道这部小说的作用，您和各部门领导肯定有意见要提，不过有几点我得事先说明。” 　　钟曼脸色严肃起来，“好，你说。” 　　“第一，不涉及原则问题的，不建议改。不是说我的小说有多好，而是创作是有连贯性的，这里改一段那里加一些的，就跟做好的衣服往上加补丁一样，看起来不是那么回事儿。” 　　林萝强调道，“第二，我还有第二部 小说要写，能不能先将大家的意见统计在一起，等第二部写完我再统一改，您看可以吗？” 　　“这个我帮你协调，放心。”钟曼神情郑重，“你是我推荐给领导的，我相信你的能力。” 　　“那提前谢谢钟大姐了。” 　　将林萝送出大楼，钟曼没回办公室，反而转身去了领导办公室，开门见山将林萝的要求说了，“领导，我认为林萝说得对，只要大方向没问题，不必卡得太紧。 　　林萝现在是对外宣传的一件利器，不应该限制太多，这样反而对推广没有好处。不得不承认，我们的很多同志，在对内工作上没问题，但一牵扯到对外工作，就跟没头的苍蝇似的，做不好主意还多。 　　我在阿美莉卡拍的照片您也看了，林萝在那里非常受欢迎，该好好鼓励才是......” 　　领导先时还有些不满，认为林萝这是得奖后飘了，先时答应得好好的，配合工作，如今写完了又说这话，不是占着功劳骄傲自满嘛。可听了钟曼的话，又有些动摇。在对外宣传方面，谁都没有林萝做得好，他们要是指手画脚多了，会不会画蛇添足...... 　　林萝不知道钟曼已经开始给她求情了，此时开车来到王府井，想到马上就元旦了，好久没购物，林萝干脆将车停在百货大楼旁边，去服装部扫荡了十五六件新衣服，又驱车来到友谊商店，如果没记错的话，古董柜台应该快取消了，趁着如今还在，能买多少买多少。 　　将皇冠后备箱和后座全部塞满，林萝才开车回到华侨公寓。《武则天》剧组放假两天，贺天仁正好在家，帮着将东西搬上楼，倒是没说什么，林华和陈红英回来可是不少唠叨，一个劲儿说林萝乱花钱。 　　陈红英数落道，“钱是咬手啊还是咋，怎么就放不住！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现在流行出国留学，不得给乐乐攒着？你要是拿着钱难受，妈和秋来姐给你保管......” 　　“妈妈，小青龙，小白马好看。” 第192章 　　很快, 唠叨声在乐乐进门后戛然而止。看了一天的动画片，乐乐高兴地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了，眼睛晶晶亮, 手张得大大的, 还从墙这头跑到那头，“青龙这么长......可厉害了，第一厉害......” 　　这次看的是《星月》配音版, 乐乐看懂了，明显比上次要喜欢，小嘴儿吧嗒吧嗒不停说。 　　四位家长十分给面子, 一个个配合着问, “比小白马还厉害？” 　　“是啊，小青龙厉害还是小白马厉害？” 　　“你喜欢小青龙还是小白马啊？” 　　这就跟问八零后星矢和一辉谁更厉害一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不过显然乐乐是个小机灵鬼儿，他眼珠子只转了半圈儿, 就判断道，“妈妈最厉害, 都是妈妈写的。”说完还跑到林萝怀里, 一副求夸奖的鬼灵精样。 　　贺松年在儿子后面狂翻白眼儿, 心里吐槽小崽子年纪轻轻就会拍马屁, 比他当年厉害。 　　林萝狠狠亲了儿子一口，翌日还起来给乐乐做早饭, 吃得小家伙嘴角都是饭粒。第三天，林萝开始写关于维族的小说, 中间只元旦的时候去了趟盛家，其余时间都在闭关。 　　八七年过年早，一月二十九日就是除夕, 林萝这段时间手快，赶在一月二十五日完成了小说第一稿，取名《庄园往事》，不忙着修改，而是跟父母、贺松年一起准备春节。 　　这日林萝下楼扔垃圾，正往回走呢，无意中看到吴祖祥教授和爱人携手过来，林萝忙疾走过去打招呼，“吴教授，您怎么来了？” 　　吴祖祥见到林萝也挺亲切，听闻林萝在这里有房子，笑道，“巧了，我来看左人，走，你不是喜欢画嘛，带你去见识见识。” 　　林萝早知道吴老住华侨公寓，有几次还遇到老两口散步，没想到竟然和吴教授认识，她问道，“您和吴画家是亲戚？” 　　“茂林老乡，哈哈，茂林三吴的名号你没听过？” 　　吴祖祥夫人沈园拐了拐他的胳膊，“有这么自己吹自己的吗？还茂林三吴，羞也不羞。” 　　林萝赶紧道，“沈师母，这不算自吹自擂，茂林三吴的名号还是很响亮的，就是没想到今天能一下子见到两位。” 　　吴左人家在另一栋楼上，三楼，比林萝家小一些，不过人没林萝家多，看起来更宽敞。吴左人自然也听过林萝，笑称“蓬荜生辉”，林萝赶紧谦虚，“不敢当，吴老您过誉了。” 　　“这可不是过誉，你能得纽斯塔特文学奖，组祥大哥和德光可是高兴地找我喝了一晚上酒。” 　　吴祖祥哈哈哈笑，建国前他曾有过访阿美莉卡的经历，知道两国之间的差异，对于林萝能得到认同，真是打心眼儿里高兴，他掰着手指头数，“不容易啊，要得那边的奖，第一你的书得在外国出版吧？光这一条就涮下去多少人！ 　　第二写的得符合外国人的口味，同时国人看了还不能骂，这就是本事了。小萝能做到这两点，比很多作家都强。” 　　林萝不知道吴祖祥怎么突然夸起她来了，不过该谦虚还是要谦虚的，赶紧道，“我就是占了个先，有我做引子，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华国作品被大家看到。” 　　“不一样，最难的从来都是从零到一，而不是从一到二。”吴祖祥神秘一笑，看向吴左人，“怎么样，我这个学生不错吧？” 　　吴左人撇撇嘴，不服气道，“明明是德光的学生。” 　　“德光的学生，跟我的有什么区别？”吴祖祥哼一声，没好气儿道，“好了，我把小萝带来了，你的见面礼呢？怎么，见了小辈连礼都没了？没规矩！” 　　面向林萝时，吴祖祥笑道，“这老小子说好几次看到你进进出出的，无缘结识，我这才带你来的。这家伙家里别的没有，就画儿多，你看见好看的尽管拿。” 　　吴左人和夫人萧芳都是画家，家里墙壁上、地上、桌子上都是画，且品种繁多，油画、国画、水彩画都有，虽不是件件精品，却也都不差。 　　不过林萝哪儿敢随便拿啊，赶紧摆手，“老师说笑了。” 　　见林萝不争气，吴祖祥暗暗瞪了傻丫头一眼，继续挤兑同乡，“怎么，舍不得了？” 　　吴左人摇头叹气，“组祥大哥，什么话都让您说了，我也得有插嘴的机会呀。行了，小萝，就听你吴教授的，这里的画你看中哪个，随便挑，就当是庆祝你获奖了。” 　　林萝睁大眼不敢动，见林萝没动作，吴祖祥急了，指着那幅草原图道，“那个，你不是去过草原？那个草原的画好，左人前些天刚画的，就那个了。” 　　林萝悄眼打量吴左人，果然在对方脸上看到几许心疼，不过吴左人很快摆摆手，咬牙道，“拿去吧，听说你在写关于草原的小说，希望这幅油画能帮上点儿忙。” 　　林萝：泼天的富贵就这么撒着腿儿跑来了...... 　　大年二十九，早上十点。 　　“爸，您确定是这里？”林萝指着覆盖了一层白雪的崭新瓦房，问道，“这家里都盖新房了，不会是开养猪场的吧，那猪肉能好吃？” 　　“不能够，说是农家喂的土猪，专门留着过年吃的。怕啥，敲门问问就行了，瞧我的。”林华三两步上前，咚咚咚敲起门来。 　　明儿就是大年三十儿，前两天在大杂院收租时，正好租客隔壁在炸肉圆子，有人就抱怨说现在的猪肉不好吃，没以前的土猪肉香，住户就开始吹牛，说他家养的有土猪，纯粮食喂养大的，专门留着过年吃，巴拉巴拉。 　　虽是闲话，林华却上了心，之前就听林萝抱怨过，说如今的猪都是喂饲料长大的长白猪，肉不好吃。如今遇上家里有土猪的，肯定要问问。可惜那人过年不回家，林华问清了地址后，一大早带着林萝找过来，就在京南的农村，开车两个小时的路程。 　　村庄看起来很清贫，大冬天光秃秃的，泥巴路，矮房小院，鸡犬相闻，时有小孩儿打闹放炮，一副旧时代过年的既视感。偏两人找的人家是崭新瓦房，看着不差钱，也不知道卖不卖土猪。 　　很快门被打开，林华笑着问，“请问是王三武家吗？” 　　“是，您是？”开门的是位四十多岁的妇人，红花的大棉袄，脸蛋冻得红皴皴的，望向林华的眼里充满疑惑。 　　林华呵呵笑了两声，“我是王三武的房东，姓林，嫂子您知道吧？” 　　“林东家啊，您有事儿？”妇人没有请林华进屋，反而有些戒备地问。 　　“是这样，三武说您家有土猪肉，我想跟您买一头，如今市面上一斤猪肉一块五，您是土猪肉，粮食喂养不容易，按两块算，怎么样？” 　　“买肉呀，快请进。”妇人立马笑开了花，打开门让林华和林萝进来，“我姓黄，你叫我黄婶儿就行。我家的土猪都是喂着自己吃的，绝对没喂过饲料。三头呢，您看您想要哪头？俺们村就有会杀猪的，您选好了马上就能处理。” 　　“那感情好。”林华乐呵呵的，指着一头最大的黑花土猪，看起来有两百斤，“就它吧，麻烦黄婶儿帮忙请杀猪匠处理了。” 　　“您请好吧。”黄婶儿高声吆喝了一声，只见十二三的半大小子趿拉着拖鞋，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被黄婶儿批头训了两句，吩咐道，“去请猪肉荣过来杀猪。” 　　半大小子眼睛立马亮了，高高地哎了一声，撒腿就跑。 　　“见笑了，孩子不懂事儿。”黄婶儿呵呵笑，请林华和林萝去正屋喝茶，半晌低声问，“三武在城里没啥子花花事儿吧？这过年为啥不回家......” 　　林华打着哈哈，他可不知道这些，就知道王三武在燕京干工程，好像还混上了小包工头，过年也不停工的那种。 　　院子里很快热闹起来，听说有城里人来王家买猪，呼啦啦都来看热闹，顿时院子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猪肉荣被挤的没办法，施展不开，只得将地方放到村里的麦场。 　　连村长都惊动了，让着烟跟林华打听事儿，无非是为啥买土猪，明年来不来，能不能多介绍人来买猪。 　　林华哈哈笑着保证，“老哥哥，只要你们真是土猪，不喂饲料，别说明年来了，年年来都行啊。不仅我来，我认识好几个想吃土猪的，起码五六个吧，都能来您村儿里买猪。不过必须得是土猪啊，不喂饲料的那种，骗人可不行。” 　　“那不能够。”村长猛吸一口烟，小眼睛又刮了林华两眼，似是在辨别他话的真伪，良久又问，“真能多花钱买土猪？” 　　“肯定的，喂粮食长大的土猪和喂饲料长大的长白猪，肉它吃着不一样......”林华高声解释。 　　“我咋吃着一个味儿。”村长吧嗒吧嗒抽着烟，小眼睛里精光四射。 　　林华呵呵笑了两声，不再说话，继续观察杀猪。 　　只见麦场中间跟过年一样热闹，小孩儿叫大人笑的，场中间架起两口大锅，咕嘟咕嘟烧水，黄婶儿正乐颠颠儿往里添柴，另一口平底大锅放在地上，预备接猪血。 　　不远处，六个男人齐上阵，按着土猪，只见土猪通身黑毛，溜光水滑，据说叫燕京黑猪，杂交的品种，肉质紧实，比长白猪好吃多了。 第193章 　　林萝还是第一次看杀猪, 正津津有味儿呢，被人扒拉着胳膊套近乎，“姑娘, 我家的猪比他家的还肥呢, 都是土猪，要是不够吃年后来我家买，只要一块九就行......” 　　“我家的更肥, 纯土猪肉，喂的都是粮食，可精心了......” 　　林萝没空交际, 嗯嗯哼哼地敷衍,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杀猪。只见黑猪躺在长条桌上，估计明白啥情况了，奋力嘶吼，那家伙, 叫得跟杀猪似的，林萝都不忍看。 　　村里最会杀猪的猪肉荣拿着大砍刀, 持刀而立, 一股宗师气度, 只见他运了运气, 大喝一声，对准猪脖颈, 噗呲一声猛捅进去。 　　“嚯。” 　　只见瞬间血流如注，哗哗哗流入底下的大锅, 黑猪抽搐两下，当即没了动作，结束了短暂又平凡的一生。 　　你不因有罪而死, 我不为挨饿而生，阿门。 　　矫情完，林萝继续观察，不远处，四五个妇人舀着热水朝猪身上泼，死猪不怕开水烫，很快猪毛被泡泛，妇人们又拿着刀开始刮猪毛，不出五分钟露出白花花的猪肉。 　　这时猪肉荣又登场了，只见他先将猪头割下来，又沿着肌理斩掉四肢，而后从尾椎处下刀，唰一下子，猪被开膛破肚，全套动作行云流水，跟切豆腐似的。 　　之后一个个血淋淋的内脏被取出，女人们开始清洗猪大肠，先在雪地里揉吧揉吧，之后加盐用水搓。 　　猪血林华和林萝肯定要不了那么多，只要了五斤，剩下的留着灌血肠，一些筋头巴脑的留下给帮忙的人吃，已经有妇人开始切酸菜，两口大锅又咕嘟咕嘟冒着白气，酸菜炖猪血、猪骨头的浓香瞬间传出老远，香得林萝可耻地流下口水，中午时不顾形象吃了一大碗。 　　杀猪进行了整整一晌午外加半个下午，总算结束。土猪有两百斤，出肉一百五十斤左右，按一斤两块钱，共四百块，再加上杀猪的手工费，林华给了四百五十块，并跟黄婶子提前预订了两头土猪，明年过年用的。 　　帮着把肉搬到车后备箱，吃人嘴短的全村男女老少齐齐目送林华和林萝两个土财主离开。人刚一远离视线，就有人迫不及待地问，“大麦子，你咋认识城里大老板的？” 　　“就是，这还开着皇冠来买肉，好家伙，我听说那车起码十七八万！” 　　“嚯！”“好家伙！” 　　人群发出不小的惊呼声，而直到开出村子，拐入大路，林萝才松了一口气。早听说这时候治安不好，路上车匪路霸横行，来的时候林萝还担心，好在京城边上没那么乱。 　　这么多肉肯定不能全拉家里，两人先去盛家送了二十斤，又去张德光、吴祖祥、杜淑芳、谢启明、秋霞、吴左人家里各送了一些，回家时，一百五十斤肉只剩五十斤，好在林萝最爱的猪大肠和猪头肉都还在，另有一个猪后腿，勉强够一家子吃。 　　“妈，我回来了。” 　　林萝提着肉进屋，乐乐蹬蹬镫跑过来，在半米远的地方紧急刹车，皱着小鼻子，一脸嫌弃，“妈，你身上什么味儿？臭！” 　　“傻小子，这是肉味儿，做熟了香着呢。”林萝将袋子递给迎出来的陈红英，弯下腰刮刮乐乐的小鼻子，“明天妈妈用这个做饺子吃，好不好？” 　　“好。” 　　洗完手，换好衣服，林萝才抱起乐乐，颠了颠愈发超重的小胖子，问，“今天家里有谁来了？” 　　“白白姑姑和丹褚叔叔，来看画。”乐乐抬手指向那幅吴左人的草原图，歪着头困惑不解，“妈妈，那幅画很好吗？” 　　“是呀，那是隔壁吴爷爷送的，吴爷爷是全国有名的大画家，他的画自然好了。” 　　“那有妈妈有名吗？” 　　“妈妈是作家，吴爷爷是画家，不一样。而且吴爷爷很早就开始画画了，妈妈比不了......” 　　“不，妈妈最厉害......” 　　林萝哈哈笑，啪叽亲了儿子一口。 　　大年三十，预料中的歌声从电视机里传出，“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年轻英俊的费翔在铁盒子里又唱又跳，铁盒子外，陈红英和盛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魂魄早已脱离肉身，只等铁盒子里的傻大个儿消失才能归位。 　　林华和贺天仁心里酸得要命，恨不能关了碍眼的铁盒子，林华小声嘀咕，“傻大个子，有什么看头.....” 　　贺天仁跟着点头，“就是，一点儿也不庄重，这次黄导怎么想的......” 　　林萝纠正道，“爸，这次不是黄导了，是邓导执导的。” 　　贺天仁哼一声，“年轻人就是没经验......” 　　“闭嘴！”盛秋来抽空大吼，屈尊降贵剜了贺天仁一样，又迅速回头盯着电视看。旁观者林萝心里疯狂发笑，就见直到费翔的身影消失，下一个节目开始时，陈红英和盛秋来才回过神，小声讨论着刚才的节目。 　　“可真洋气啊。”陈红英迷瞪着双眼感慨，好似刚刚抽离又回归的灵魂还不适应肉身，眼神迷离又困惑。 　　旁边，盛秋来顶着同样的眼神，点头附和，“是啊是啊。”说完彼此对视一眼，像两个找到组织的好闺蜜，时不时发出彼此才懂的神秘笑容。 　　见两位老父亲又要吃醋，林萝赶紧转移话题，“爸，您说咱们在乡下买块地盖房子，种树养猪养鸡怎么样？” 　　林华冲着陈红英重重哼一声，秉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扭过头思考林萝的提议，同时问，“怎么突然想到去乡下盖房子了？” 　　“这次买猪给的灵感呗。”林萝开始忽悠，“您和妈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想想退休的事儿了。而且乐乐光在城里呆着也不好，去乡下尽情撒欢儿才是童年呢。 　　咱们也不买好地，荒地、荒山啥的，盖个庄子，种一片桃树啊、苹果树啊，再养几头猪、鸡鸭鹅之类的，就当开农家乐了。” 　　贺天仁听着有意思，华国文人谁还没个田园梦呢，他乐道，“小萝这个提议好，有钱了就该回馈大家，不过咱们都是城市户口，买地应该是买不了的，估计只能租。 　　不过租也挺好，咱们跟村里签合同签的时间长一点，那个什么农家乐盖得好点儿，说不得当地的旅游业也能发展起来，咱们过年过节的也有个地方去。” 　　林华点点头，“行，交给我，过完年我就去京郊多走走，哪里环境好咱去哪里。” 　　陈红英和盛秋来的魂魄终于和肉身完美融合，听到几人的谈话也来了兴趣，纷纷加入讨论，贺松年和贺遐年也跟着出主意，一时年夜饭桌上比以往还热闹。 　　初三去盛家，盛春霖听说后十分感兴趣，不过他是老革命，老了自然有地方去，也没硬掺和，只说盖好了他要去住。 　　饭桌上不免问起了盛丹褚和李白的婚事，盛丹褚和贺遐年前些日子在黄京的商业片里演男一男二，电影在贺岁档取得了不错的票房，两千八百万港币，两人也彻底在香江打响了名气。 　　拍摄期间，李白全程陪同，算是半公开了，香江狗仔自然报道了出来，因此电影中盛丹褚虽是男一，人气却远不如男二贺遐年。 　　此时听到父母催婚，盛丹褚不免得意地瞥了贺遐年一眼。哼，这小子一看就被催得不轻，让他在香江的时候嘚瑟。思及此，盛丹褚嘴角挂上一抹堪称傻气的笑容，“年后李白父母要来燕京旅游，到时候见了他们再商量婚期。” 　　盛秋来羡慕地拉起宋碧云的手，“大嫂，这下子你可省心了，三个孩子都要成亲，什么烦心事儿都没了。” 　　宋碧云哈哈哈笑，眉头舒展，嘴里却抱怨道，“怎么没有，结了婚不得生孩子？还不是我们老两口操心？你也别急，遐年年纪还小......” 　　“小什么啊。”提起这个盛秋来就来气，“比丹褚还大一岁呢，二十四了，马上二十五，四舍五入就是三十，你说都三十了，四五十还远吗？人生一半都没了，还当自己小嘛？！愣是不找对象，你说他咋想的？真是气死我了......” 　　贺遐年被老母亲四舍五入的计算方式惊呆了，没想到在母亲眼里，他已年近五十，赶紧缩了缩不再年轻的身体，尽量降低存在感，同时偷偷瞪了盛丹褚一眼，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当初说好不结婚的，你小子这就叛变革命了，叛徒！ 　　一顿团圆餐吃得各有心思，初五之后，贺遐年赶紧收拾东西，跟着贺天仁去剧组，躲避年后一天N次的相亲安排。如今电视剧拍摄周期长，《武则天》计划拍四十集，半年多仅拍了一半，贺遐年自降身价，准备去里面打个酱油，同时期待时间能治愈母亲的老眼昏花。 　　他贺遐年，实实在在只有二十四啊。 　　与贺遐年的愤懑相比，林萝就高兴多了。动画片《星月》在贺岁档上映，作为影响力巨大的儿童文学作品，不用如何宣传，凭借申美厂几十年的招牌和林萝的人气，甫一上映就引发热议，各大电影院纷纷加大排片量应对观影潮。 　　动画片制作期间，林萝并不常去申美厂，却要求申美厂时刻保持沟通。以《星月》的IP影响力，注定这部动画电影将承担文化输出的重任，林萝要求各方面都要与世界高水准对齐，包括配乐、音效以及一些玄幻法术、动作戏等，务必精益求精。 　　而且她反复强调，不要怕花钱，出精品最重要。很多动作戏、魔幻世界的法术等，为了呈现出最好的效果，都要求找相关人士咨询，务必做到滴水不漏。 　　林萝也利用空余时间，听过电影中的每一首配乐。好在三年时间没有白等，《星月》动画片花了近千万人民币，效果好到出乎意料。 第194章 　　林萝和家人看那一场, 近千人的大电影院，全程无人起身上厕所，全是哇哇哇的惊呼声, 电影结束时观众全体起立鼓掌。虽然给电影鼓掌有些傻, 但就是忍不住啊，甚至有观众当场跑去售票口，要求买下一场的票, 看得林萝欣喜不已。 　　以如今《星月》的质量，出口创汇、征服世界完全没问题。出口到哪些国家、卖多少钱、在其他国家如何上映等等，都要靠华影。林萝在这方面说不上话, 只是摆明立场, 《星月》的版权她是在阿美莉卡注册过的，某些仗着拥有最强法务部就想买断版权的公司，想都不要想。 　　也幸亏林萝提前行动，《星月》在阿美莉卡上映时, 一度引发观影热潮，大人小孩全家出动, 豪取了超过五千万美元的惊人票房。 　　迪斯尼派出影评人专门去电影院记录数据, 所有派出去的人在惊叹之余, 一致做出了“故事流畅, 动画效果世界一流，东方审美震惊全球, 若华国多出几部同水准的动画电影，一定会冲击阿美莉卡动画市场”的结论。 　　好在《星月》写出来已经三年了, 如此看来《星月》是集中资源拍出来的片子，不具有普遍性，否则迪斯尼真要狙击了。 　　当然, 这都是后话，只说正月初五，上午十点。 　　林萝带着乐乐，以及保镖薛国，驱车来到首都电影院。五百多平米的大厅内人头攒动，人山人海，多是家长带着孩子过来观影，现场还有巨大的小青龙、小白马的纸质立牌，不少小朋友嚷嚷着拍照。 　　乐乐自然也不例外，拉着林萝就去排队，还和前后的小朋友就青龙厉害还是白马厉害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只见乐乐握着小拳头，眼神儿凶狠，脊背微微弯着，高声喊道，“青龙第一厉害！” 　　“不对，白马会七十二变，白马最厉害！”前面一个看起来四岁的小姑娘不服气，同样握着小拳头强调。 　　“青龙会飞。” 　　“白马跑得快。” 　　“青龙飞的也快。” 　　“没小白马快。” 　　眼看要吵起来，林萝赶紧抱起乐乐，“快到了，乐乐不是要拍照吗？哭了拍照可不好看。” 　　“呜呜，妈妈，是不是青龙最厉害，妈妈......” 　　林萝哼哼哈哈，就是不给准话，同时感慨果然还是小孩子的钱最好赚。立个牌子同时设立拍照区，就能吸引这么多流量，后期请多少大明星路演都达不到这个效果，果然还是吃螃蟹的人最赚。 　　等看完电影回到家，林萝忍不住问贺松年，“《星月》的票房统计出来了吗？” 　　贺松年摇摇头，“哪儿有那么快，如今内地电影还是买断制，咱们分的也只是电影公司报上来的票房数，只少不多，而且一个月能统计出来就不错了。” 　　林萝叹气，“要么说国产动画片难呢。” 　　“赔估计是不会赔，就是赚不了那么多。”贺松年安慰道，“好在香江、东南亚那边票房还不错，目前伍总正在谈海外版权，加起来应该有不少。” 　　“别忘了给主创们发红包。” 　　“放心。” 　　关心完动画片，那边乐乐正窝在林华和陈红英怀里，听四位家长讨论庄园选址。自从商量好在京郊建庄子后，林华和陈红英比谁都上心，整天开着车四处转悠，此时正指着一张照片道，“密云这里不错，风景好，水系发达，种什么都不能缺了水......” 　　盛秋来有不同的看法，“那边交通不太好......” 　　林华赶紧道，“空气好啊，有山有水才是好地方......” 　　陈红英拍了林华一下，“你才来燕京多久，哪儿有亲家知道的多。” 　　林华撇撇嘴，听盛秋来继续道，“我知道一处地方，门头沟，那里也是有山有水的，距离还比密云近......” 　　听着三人谈话，林萝都有些后悔过年的时候提这一茬了，实在是家长们的兴致太高，要不是贺天仁还要盯着《武则天》剧组，估计也得四处帮着寻摸。不过有事儿做也好，总比闲着强。林萝计划好了，她只负责出钱，选哪里、房子怎么盖、种什么作物、养什么等等一概不管，让家长们折腾去吧。 　　元宵节前，林萝将《庄园往事》修改好，带着手稿去了钟曼办公室。还没开口，钟曼就报喜道，“《伊犁情缘》已经给领导们看过了，没什么修改建议，《华国文学》三月份就能发。” 　　林萝的眼睛都瞪圆了，这......她有些不敢置信，再一次确认道，“领导们真的没意见？” 　　钟曼笑得意味深长，“文学作品还是要听创作者的嘛，瞎提意见可不行，放心。怎么，你今儿来找我，是第二部 写完了？” 　　林萝赶紧点头，恭敬地将手稿递过去，“钟大姐您看看，这部跟《伊犁情缘》不一样，是讲四十年代农奴反抗庄园主的故事。” 　　“哦，那我得好好看看。”钟曼接过来，笑问，“最近忙什么呢？” 　　林萝嘿嘿笑了两声，“燕大这不是要开学了嘛，这学期估计要给我排课。寒假光顾着写小说了，没准备讲义，回去就得准备起来。” 　　钟曼点点头，“是该准备，你不提我都忘了，你还是燕大副教授呢，好好干。” 　　“是。” 　　寒暄了几句，林萝从办公室出来，感激地回头望了一眼，很快笑笑大步离开，驱车赶往燕大办公室。一个学期没上课，张德光倒是没给林萝安排课程，只让林萝负责几个学生的毕业论文选题，“你年轻，多负责几个，也帮大家分担一下。” 　　“可以，正好我没课，多带几个学生也是应该的。” 　　张德光满意地点点头，眼睛里满是欣慰，“其他教授都是一人带三个，你带六个吧，下午会有人把名单给你，好好辅导，燕大的学生毕不了业就太可惜了。” 　　林萝自然称是，张德光又问了林萝博士论文的选题，当初林萝硕士毕业后直接保送的博士研究生，导师自然还是张德光，博士论文比硕士论文要求更加严格，张德光叮嘱道，“小说代论文的话，《燕京人在香江》这种的可不行，至少是《狼烟起》这种反映历史和小人物挣扎的才行。另外也可以从形式上创新，字数不要少于五十万，题材选定之后及时跟我沟通。” 　　林萝说了公路小说的灵感，张德光沉吟，“形式是创新了，不过跟华国联系不太紧密，如今旅游还是新鲜词，更别说公路旅行了，写也可以，要有切入点，你好好琢磨琢磨。” 　　从燕大中文系出来的名人不少，多集中在七七、七八、七九这几级，还有燕大三剑客这种诗歌名人，可惜林萝都没见过，辅导的毕业生又是八三级的，没什么名人，起码林萝不认识。 　　三男三女，倒是十分平均。六人站在林萝面前，眼神儿清澈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激动与忐忑。八十年代以来，随着老三届逐渐放弃高考，如今上大学的多是十七八岁的应届高中生，六人看年龄最大不超过二十五，还是可以抓一抓青春的尾巴的。 　　办公室人多，林萝起身带着六人到外面，边散步边互相认识。 　　“林老师，我叫张平，八三级文学系二班的。” 　　“我叫刘洋，是华国文学专业。” 　　“我叫王海，跟刘洋是同学，华国文学专业。” 　　...... 　　一一认识后，林萝严肃着脸，讲述了她的要求，“很高兴能辅导你们的毕业论文，先说明一点，我的要求很严，选择论文的话，三月之前选题必须确定，不建议中途换选题，拿不准的话私下找我，我会找相关教授帮忙。 　　小说代论文的，现在就要提出来，我强调一点，小说的中心思想要明确，别觉得是老生常谈，中心思想或者说主题很重要，全文要围绕这个主题去写，不然小说会散。 　　另外我要说明一点，虽然我是以创作为主的教授，但是创作是很私密的，如果你的小说太烂，我不会帮忙修改，也不会提意见，而是劝你尽快改成论文，咱们的首要目标是顺利毕业，明白吗？” 　　“明......明白。”六人回答的磕磕巴巴，刚开始被分到林萝手下时的激动瞬间消失不见。 　　“好了，现在说下你们的选题。”林萝没废话，讲完要求后直接进入正题。 　　张平咽了咽口水，第一个道，“林老师，我......我准备写关于《红楼梦》的，主要研究贾府的下人及其分工，以及维持类似贾府这种体量的大家，需要多少仆人，仆人住哪里，月钱多少，每日花费多少等等......” 　　林萝点点头，“可以，选题还算新颖，不过有些大了，这个恐怕不是仅看《红楼梦》就能得出结论的，需要阅读的材料不少，可以适当减少研究目标，另外参考文献要好好找。” 　　“好的。”张平松了一口气。 　　刘洋结结巴巴道，“林老师，我......我准备写小说。” 　　“可以，有思路吗？” 　　“我家是农村的，我想写农村青年人的故事，以三个人为主角，考上大学的，没考上出去打工的，以及在家务农的。时间集中在过年团聚那几天，主要描写不同青年人的生活变化和迷茫。” 　　林萝点点头，“主线是什么？” 　　“在家务农的年轻人要结婚了，前一夜，另外两人找他聊天，三人彻夜长谈，穿插过往的回忆，多线叙事。”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５ . c o m 　　“听起来有些平淡，缺乏小说必要的事件和矛盾。过年回家参加过小伙伴的婚礼吗？婚礼上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素材，不行多问问你父母，村里八卦很多的。” 　　“好的，林老师，我再想想。” 第195章 　　将六人的选题都听完, 林萝点点头，问道，“你们都实习了吧, 每周什么时候有时间？” 　　张平, “林老师，我在《燕京文学》实习，周五和周日有时间。” 　　刘洋赶紧道, “我周四和周日有时间。” 　　...... 　　很快，林萝指着张平道，“这样, 张平做组长, 从下周开始，每周日下午两点，到北池子大街找我，汇报各自的论文进展, 能做到吗？” 　　“能！” 　　“好，那今天就到这儿吧, 回去再好好想想各自的主题, 下周咱们再聊。” 　　送走六人, 林萝回到办公室, 墩墩墩喝了一杯水。王建业笑道，“怎么, 那几个孩子的论文不好？” 　　林萝摇摇头，“也不是不好, 想法还不成熟。吴老师最近忙不忙？我那有一个想写《红楼梦》的，得问问他老人家的意见。” 　　“哟，找吴教授还用问我啊？” 　　“啧啧啧, 瞧这酸的。”林萝摇头晃脑，“这不是看在你是吴老师的研究生的份儿上嘛，行了，既然不承情，我直接去找吴教授得了。” 　　“别，吴教授正忙着研究生的毕业论文呢，你这本科生的自己先带着......” 　　行吧，林萝没强求，在学校也没什么事儿，直接回家准备博士论文。张教授说得对，想写公路小说，得有一个切入点，不然华国读者不理解。 　　就在林萝思考切入点时，久违的李白父母来到燕京，旅游顺便考察华国女婿。林萝还陪着吃了一顿饭，两人都是很体面很有教养的人，优越感自然有，只是没表现出来，算是不错了。 　　看样子对盛丹褚谈不上满意也谈不上不满意，需要再相处。正好旅游是加深认识的绝好途径，盛丹褚和李白决定全程陪同，在华国多陪玩几天。 　　《邮递犬小八》需要补拍几个镜头，贺松年又带着剧组杀回南方，估计十几天就回来了。时间很快进入三月，贺松年还没回来，一家人再次从华侨公寓搬回北池子，不多时，林华、陈红英和盛秋来已经确定了农庄地点，就在门头沟附近，有山有水，离市区又不远，开车一个半小时就到，日后路修好了，一个小时内绝对能到。 　　一家人开车去看了看，村子跟杀猪的小村庄差不多，泥巴路矮房子，远远看去山已经有些绿了，鸡鸭鹅也比冬天欢实，嘎嘎嘎叫得格外欢，勾得乐乐在车上坐不住，跟在后面直追。 　　林华已经找过村长了，这次直接领着看地方，就在一座荒山脚下，坑坑洼洼的一片地，地上都是小石子儿，草都不多。 　　见大老板真回来考察了，村长激动地介绍道，“这片地有些盐碱化，不好长粮食，一直都荒着。这山我们叫小蒙山，东面是东沙河分支，雨水充沛，山上树也多，不会有泥石流什么的。老板要是租地办工厂的话，这一大片都行......” 　　林萝对这地儿还算满意，问道，“山上能种苹果、桃子吗？” 　　“能！”村长眼睛都不眨，“都说昌平的苹果好，其实俺们这儿的苹果比昌平的还好！桃子更是嘎嘎甜，之前还有科学家来考察，说是还能种大樱桃，全面着呢。” 　　嚯，林萝不禁多看了村长两眼，是个人才啊，说谎眼睛都不眨，她赞许道，“那太好了，这里的荒地我都要了，正好盖一个大院子，山上再种些苹果、桃子、樱桃、海棠什么的，庄子里养几头猪、几只大鹅，鸡鸭也得有，再挖个池子养鱼，划块地种菜......” 　　村长越听越狐疑，“您这......享福的城里人不做，咋回来当农民，不嫌累啊？” 　　林萝笑，“这可不是农民，是新型产业。您想啊，如今改开了，城里人越来越有钱，住楼房，都是钢筋水泥地，十天半月见不着土地，抬头也看不见星星月亮，小孩子连鸡鸭鹅都不认识，是不是忒可怜了？ 　　这越有钱，越得奔着村里，花钱看看农村的景和物，再吃点儿原生态的东西，这才是生活呢。咱这多好呀，什么都是纯天然的，您家里的猪都是土猪吧？可比那什么长白猪好吃多了......” 　　村长一拍巴掌，如遇知音道，“闺女啊，你这可说对了，俺们村里人养的可不都是土猪，不过也不咋值钱，可惜了。我还听一笑话呢，你不知道，前些日子听说小汤村有一家，遇着个冤大头，花八百块买了头土猪！好家伙，八百块，城里人为了口吃的可真能糟践钱。” 　　林萝，“......这都不算啥，只要是纯天然的，啥不能卖钱？就地上这荠菜，咱摘一篮子，剁吧剁吧和土猪肉和馅儿包饺子，一盘要他个二十都有人吃。” 　　村长连忙摆手，“那不行，太贵了，五块，五块就中。” 　　林萝笑，“别管多少钱，是不是有赚头？我管这叫农家乐，就跟城里的小饭馆加小旅馆一样，吃住都包，还能钓鱼、种菜、采摘，一条龙服务，保管有人来。” 　　村长越听越不靠谱，望向林萝的目光里充满着浓浓的不信任，不由又看看林华，“林老弟，这......这成吗？” 　　林华大手一挥，“肯定成啊，老哥哥，我闺女的眼光杠杠的。等盖成了，客人您别担心，保准给你拉来，到时候人一多，咱们村的人再卖点儿特产，什么土猪、土鸡土鸭的，纯天然婆婆丁，啥不能赚钱？！另外什么竹编工艺饰品啦、芦苇画啦，只要有手艺的，都能发财。” 　　村长眼睛这才亮起来，女娃娃年纪小，还是小老弟说话靠谱。村长忙掏出一盒烟，让给林华一根，道，“林老弟，您想租多大的地......” 　　林萝耸耸肩，将租地的事儿交给林华，她只管看着乐乐跟鸭子赛跑，嘎嘎嘎一个人顶两只鸭子，精力无限。 　　陈红英和盛秋来则跟围着的妇人们唠家常，也不知从哪儿拿的瓜子儿，边磕边打听八卦。 　　两个小时后，几人重新坐进皇冠车，林萝边开车边问，“怎么样？能租多大的地？” 　　其实如今城里人租地的规定还不明确，在能租和不能租之间，不过村长十分大方，林华大手一划拉，十分豪迈地道，“这座小蒙山连同山脚下的地都能租。” 　　“那可不小，这荒地得有三四十亩了吧？”林萝惊讶，啧啧两声，“得好好规划才是，要不要我找燕大建筑系的同学帮忙？” 　　林华摆手，“不用，我认识的那些老伙计有懂行的，我请他们帮忙就行。不说盖成大观园吧，小观园还是可以的，小八和它那些子子孙孙都能来住，地方绝对够。” 　　“我也住。”乐乐脸蛋儿红扑扑的，“姥爷，小八跑的肯定比鸭子快，是不是？” 　　“是，小八跑得最快了，到时候不仅乐乐来住，咱们全家都来。” 　　陈红英和盛秋来也跟着凑热闹，陈红英乐呵呵的，“这村子里的人还行，说话挺和气的，花花事儿没那么多......” 　　盛秋来跟着点头，“主要是离燕京不远，每家都有去燕京打工的，村里人贫富差距不大。” 　　庄子有林华、陈红英和盛秋来操持，乐乐时不时也会去凑热闹，林萝没再关心。她已经想好如何写公路小说了，跟张德光商量过，张德光非常赞同林萝的想法，鼓励林萝大胆去写，如今林萝已经开始写大纲了。 　　没过两天，贺松年补拍完成，从南方回来，抓紧制作后期。根据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属性，这次贺松年准备让《邮递犬小八》参加威尼斯电影节，八月前完成全部后期即可。按说不用这么赶，不过贺松年还想去看看《武则天》剧组，两边都盯着，这才有些急了。 　　林萝看在眼里，晚上忍不住劝道，“《邮递犬小八》的基础在那里，跟你的镜头语言是很搭的，不用担心。 　　《武则天》有爸看着呢，你去不去都行，我觉得你的重点应该放在电影上，电视剧就交给别人，有无线和央台兜底，不会赔钱的。而且电影补拍镜头很常见，不用自责。” 　　贺松年握住林萝的手，笑道，“放心，我不是自责，电影和电视总得有懂行的人盯着，爸虽然也是导演，但年纪大了，很多新观念不能接受，我还是去看看才能安心。都是你辛苦写出来的，拍不好多可惜。” 　　说着看了眼呼呼睡的乐乐，转移话题道，“乐乐秋天就该上幼儿园了吧？” 　　“嗯。”林萝点点头，“这附近的幼儿园就不错，离家近，我也有时间接送......” 　　夫妻俩聊了会儿孩子，见贺松年神色轻松，林萝放下心，很快沉沉睡去。 　　随着《伊犁情缘》的发表，越来越多的读者被林萝笔下的游牧民族和草原风情所吸引。读书会的成员们第一时间来到闫丹阳家所在的四合院，赏析美文的同时，请疆省的大学生为大家讲述那边的生活和风俗。 　　许多人将疆省作为旅游首选，心里默默许愿，等有钱了一定要去。而那些有财力的读书会成员，已经决定夏天就出发，去欣赏林萝笔下的辽阔草原。 　　杂志社这边，杜淑芳第一个找到林萝，神秘兮兮道，“是不是......”她伸手朝上指了指，冲林萝眨眨眼，“是不是......让你写的？” 第196章 　　林萝正完善公路小说大纲呢, 闻言哭笑不得，“杜编，你来就问这个啊？啧啧, 这工作也太不饱和了, 得加担子呀。” 　　杜淑芳切一声，紧跟着嘿嘿笑道，“别转移话题, 听说你写了两部，一部给了《华国文学》，另一部怎么也该轮到《当代》了吧？我们好歹是数一数二的文学期刊, 不比《华国文学》差......” 　　林萝耸耸肩, “你也说是别人让我写的了，发表在哪里我说的可不算。” 　　杜淑芳瞬间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弓着腰在书房踱步，“你说这些领导怎么就认准了《华国文学》呢, 我们《当代》差哪儿了，真是, 真是......” 　　“真是什么？”谢启明慢悠悠踱步进来, 脸上挂着春风十里拂杨柳都自愧不如的灿烂笑容, “一早就看见你鬼鬼祟祟, 果然是来这里截胡。小杜，作为老前辈, 我不得不教育教育你了，今天你这种行为叫什么知道嘛, 没有大局观！放在以前可是要大力批判的。 　　小萝这两篇小说是政治任务，是宣传民族团结和边疆建设的，发在《华国文学》才能起到最大的作用......” 　　巴拉巴拉, 谢启明说得唾沫横飞，激情四射滔滔不绝，杜淑芳听得直翻白眼，还嘴都懒得还，实在是老谢来得太及时，她话都没说几句，老谢又站着说话不腰疼，讨厌，太讨厌了！ 　　好久没遭遇两人争抢了，林萝跟看戏似的看两人斗嘴，深感怪不得后世网文流行万人迷，这种被争抢珍视的虚妄感太迷人了，嗯，让人忍不住沉沦。 　　等谢启明意识到全程都是他在唱独角戏时，嘿嘿笑着停止了说教，转头对林萝道，“小萝，我是来跟你谈单行本的事儿的，这次可得跟我们出版社合作，放心，出版社给你这个数。” 　　说着踱步来到书桌前，见杜淑芳懂事儿地没上前，这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版税按这个算，如何？” 　　林萝挑挑眉，没想到出版社还挺上道，只见纸上工工整整写着18%，不过......林萝指了指杜淑芳，笑道，“谢老师，出版社的话，领导的意思是，华国文学出版社影响力比较大，这个......” 　　“哈哈哈！” 　　杜淑芳爆发出比以往任何时刻都爽朗清脆的大笑声，高声嘲笑道，“我说老谢，你以为我来就光是组稿啊？你们《华国文学》是好，可我们出版社才是华国第一大社，出版单行本当然是我们了！你啊，赶紧将你那纸撕吧撕吧，省得被我看到了磕碜！” 　　谢启明气得胸口起起伏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绿，绿了又黑，跟调色盘似的。 　　林萝生怕这两人在她家里出事儿，赶紧转移话题，“杜老师，谢老师，二位消消气。您两个一个发表，一个出版，不是正好？都有所得不是......” 　　杜淑芳小声嘀咕，“合着你搁这儿雨露均沾呢。” 　　林萝一噎，见谢启明脸色好了不少，不理杜淑芳的吐槽，眼珠子一转，嘿嘿笑着给两人找事儿做，“杜老师，谢老师，您二位就没发现这两年杂志销量有什么变化？” 　　“什么变化？”杜淑芳不解，“跟以前没什么区别啊。” 　　谢启明跟着望过来，眼里同样不解。 　　“就没觉得销量有所下滑？”林萝望向谢启明，语气笃定，“《华国文学》是月刊，应该更明显才是。您二位要是不信，可以将这两年的销量做个统计，画个曲线图看看。” 　　“这......”谢启明不确定了，他是编辑，对销量虽然也关心，主要任务还是组稿，真没统计过这个。 　　林萝却知道，自八十年代中后期，严肃文学期刊的销量就开始逐年走低。原因并不复杂，随着改开越来越深入，人民群众获取娱乐的方式逐渐增多，随着广播、电视、录像厅、歌舞厅、台球厅等娱乐方式的逐年下沉，年轻人获取娱乐放松的途径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容易，文学不再是唯一的发泄口。 　　文学杂志这种纯精神享受缺乏物理感官刺激的娱乐载体，必然会被追求新鲜的年轻人放弃，销量下滑是必然。 　　而这与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又是相符的，毕竟哪个国家也没有文学期刊动辄一百多万册的销量，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随着改开进行，事物只是朝着正常的方向发展而已。 　　可历史的尘埃落到每个人身上，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对文学期刊也是如此。林萝特意提到这个，也是不想《华国文学》和《当代》就这么陨落，能提前自救还是提前自救的好。 　　见林萝神色郑重，杜淑芳也将事情放在了心上，准备回去跟主编提一提。不过出版的事儿才是重点，她轻咳一声，高声道，“谢老师，我得跟小萝讨论出版的事儿，您这......要不回避一下？” 　　“小人得志！”谢启明一甩袖子，抓着纸团气咻咻离开。 　　杜淑芳故意哈哈哈大笑三声，见谢启明在一声比一声重的笑声中越走越快，顿觉心满意足大仇得报，转头继续跟林萝商谈出版事宜。 　　林萝摇摇头，“杜老师，您这越来越幼稚了啊。” 　　“哼，谁让他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不地道！”吐槽完，杜淑芳嘿嘿笑了两声，“如今都付版税了，出版社给你18%，两本一起出版，就叫边疆赞歌系列，怎么样？” 　　“可以。”林萝指了指书房挂着的吴老赠画，“这幅画我觉得不错，你看看能不能参考这个设计封面？” 　　“呀，这是吴老的油画！”杜淑芳当即起身，三两步来到画前，上下左右全方位无死角地细看，赞叹连连，“好啊，色彩清新，画面充满朝气，生机和力量似透过油彩喷薄而出，不愧是吴老。”说着啧啧两声，冲林萝竖起大拇指，“行啊，小萝，你这都混上吴老的画了，牛。” 　　林萝眼里露出得意，嘴上谦虚道，“好说，好说。” 　　杜淑芳悄悄翻个白眼儿，出口的却是，“吴老的画肯定没问题。我跟主编说说，就参考这个做封面。” 　　定好了封面，杜淑芳小声道，“小萝，你特意提到杂志销量，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萝想了想，干脆透露了一些，“杜编，如今大家的娱乐方式越来越多，阅读图书或者文学杂志不再是唯一的消遣方式。这一两年杂志销量可能下降还不是那么明显，不过随着其他娱乐方式越来越普及，早晚会影响杂志销量的。” 　　杜淑芳有些难以置信，“可娱乐方式再多，受众应该不同吧？杂志本来就有通俗文学和严肃文学两种，广播、电视出现这么多年，对杂志影响也不大啊，大家不还是买杂志看？” 　　“可广播和电视还远没有到普及的程度。如果人人家里都有收音机和电视，电视内容必然会更加丰富，今年的《便衣警察》看了吧？这样的电视剧一多，还会有那么多人看杂志、读小说吗？如今还只是开始，以后文学期刊只怕会更难。” 　　《便衣警察》在八七年一月一日播出，不说万人空巷吧，全民热议还是当得的，主题曲《少年壮志不言愁》更是火遍大江南北，据说还要出连环画，电视剧带火周边的典型。 　　听到这里，杜淑芳总算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决定回去就跟主编提，两人又就出版的细节讨论了一会儿，临近晌午，杜淑芳才走。 　　刚送走人，街道居委会的梁大妈啪啪啪拍门，“小萝，亚运会号召大家捐款了，下午咱们居委会举行捐款活动，每家都要出人哈。” 　　林萝还没走到书房门口呢，赶紧冲直起身的盛秋来摆摆手，示意她去开门就好，同时疾走几步，高声应道，“知道了，梁大妈，我家肯定出人。” 　　“行，那我去下家了哈，亚运会是国家大事，咱们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都要为国家做贡献。另外街道准备组织一个侦查队，主抓不文明现象，什么随地吐痰、乱扔垃圾、说脏话、打架之类的，都要抓，共建文明城市嘛。这个不强求，有兴趣的都可以报名。” 　　门开之后，梁大妈拉着林萝的手唠叨了许久，这才赶往下一家。林萝关上门，呵呵笑着劝盛秋来，“妈，要不您去侦查队看看？乐乐再过几个月就上幼儿园了，再说家里张丽、刘姐她们都能看着，您去了也能有个事儿做......” 　　盛秋来提前退休以来，一直在家看乐乐，如今乐乐也到了上学的年纪，得找点儿别的事儿做才行。 　　盛秋来看了眼在院子里跟小八及子子孙孙疯跑的孙子，不舍道，“我去了乐乐该没人照顾了......” 　　“不会，侦查队肯定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上岗，街道里人多着呢，一周能排两三天班就不错了，您就当去做好事儿，为亚运做贡献嘛......” 第197章 　　四月, 燕京进入大风季节，来自蒙古草原的大风裹挟着浓汤般的风沙和杨柳白絮，刮的人眼睛都挣不开, 围着大围巾戴着帽子再戴上三层口罩才能出门。 　　林萝有些后悔让盛秋来参加侦查队了, 这天气出去，还不够受罪的。不过婆婆看着高冷，内里却是个喜欢热闹的, 这些日子精神都好了。 　　咚咚咚。 　　上午九点，大门被敲响，今儿周日, 张平几人汇报论文的日子。因着离毕业越来越近, 论文批改从下午改到上午，毕竟时间不够下午还能继续谈。 　　林萝让五人进屋，见大家都没戴口罩，一人发了一包, 叮嘱道，“这个月过来都带着这个, 对身体好。” 　　“谢谢林老师。” 　　帮工张丽端着托盘, 一人送来一杯茶, 五人又连忙起身道谢。 　　等书房只剩六人时, 林萝才严肃着脸，问张平, “田宇呢？” 　　张平犹豫着回道，“睡......睡过头了, 应该一会儿就到。” 　　林萝闻言没什么表情，“那开始吧，张平, 你先说。” 　　“好。”张平突然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掏出本子，递过去道，“林老师，这是我的初稿，已经按照您说的，将重点放在梳理贾府的人员等级上，并手绘了等级图谱，您看下。” 　　林萝接过来，翻到标记好的图谱那一页，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画得很清楚。论文我会细看的，明天你再过来，咱们一对一说下如何修改。” 　　“好的，谢谢林老师。” 　　林萝摆摆手，望向刘洋。刘洋也恭敬地递过来一个本子，说道，“林老师，小说我又修改了一遍，人物转变那里，增加了一些细节，您再看看。” 　　林萝照例翻到修改的那几页，还没看完，被一道男声打断，“林......林老师，对不起，我迟到了。” 　　林萝头都没抬，“为什么迟到？” 　　“睡......睡过头了。” 　　“不是买闹钟了吗？” 　　“额，对不起，我下次一定准时。” 　　林萝抬起头，脸色严厉，“田宇，别以为被实习单位内定了，就安枕无忧！毕业论文可是大学四年的总结，你来一不合格试试，看单位还要你不要！” 　　房间内原本轻松的气氛转瞬间荡然无存，田宇脸色苍白，抖着嘴唇说不出话，被无辜牵连的五个人也瑟瑟发抖。顿了半晌，林萝才再次开口，“坐过去吧，最后一次，下次再迟到我就不带你了，谁爱带谁带，知道吗？” 　　“知......知道，谢谢林老师。”田宇摸了摸额头被吓出的细汗，弓着腰走到最角落坐下。 　　房间里依旧静悄悄，只有林萝翻动稿纸的声音，不多时，她开口道，“不错，打工青年小乌的转变没那么突兀了，见识过南方的花花世界再回到闭塞落后的农村，开场不可能不‘飘’，如今这么写好多了。大学生小阳也还好，农村青年小孙这里你再想想。 　　按照你的设定，小孙前期和小阳一样热爱学习，向往大学生活，高考落榜后有过一段时间的迷茫，之后由于家庭拖累，主动放弃复读，在家务农。 　　结婚前一天见到小阳，特别是小孙娶的还是曾经小阳喜欢的女生，得意的同时，是不是还有一丝隐秘的不可告人的快感？会不会他和那个女生结婚，就是为了对外宣告，他比大学生小阳还厉害？毕竟前面你并没有提到小孙也喜欢这个女生。 　　人性是复杂的，平日小孙任劳任怨，辛苦种地养家，是村里人人夸奖的好小伙儿，可他心里也许并不甘于此，对小阳的态度也要更矛盾更复杂。” 　　刘洋先还害怕，越听眼睛越亮，最后点头如捣蒜，“我知道该怎么改了，谢谢林老师。” 　　最后轮到田宇时，被吓到的后遗症出来了，回答的磕磕巴巴，好在写作方面还有些天赋，小说写的比刘洋有灵性。 　　看完后，林萝拍了拍手，郑重道，“还是那句话，毕业论文是大学四年学习成果的展示，关系着你们日后的分配，大家努力了四年，别最后时刻掉链子，一定来个完美收官，为大学四年画上完美的休止符，明白吗？” 　　说完她的眼神儿在六人脸上扫过，停顿片刻才道，“好了，散会！” 　　椅子挪动，脚步声响起，等出了北池子胡同，田宇才长吁一口气，抚着胸口做惊吓状，“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林老师不带我了。” 　　张平劝道，“你要再这样，林老师肯定不带你。我这个说完的都被吓够呛，刘洋都哆嗦了，田宇你可长点儿心吧，别连累我们。” 　　刘洋嗯嗯嗯地点头，“就是，我刚话都不会说了，就怕林老师甩手不干。” 　　其他人纷纷附和，“就是，没想到林老师要求这么严，我以为田宇肯定过呢，没想到也得修改。” 　　田宇能被实习单位内定，情商没得说，嘿嘿笑着对五人作揖，同时安慰刘洋，“洋哥，你得这么想，咱俩都是写小说的，能得林老师指导，以后自称一句‘林氏弟子’，在单位那都得横着走。就为了日后轻松，咱现在也得死皮赖脸扒着，绝不放手啊。” 　　“那你还迟到？” 　　“我这不是昨晚喝多了嘛，放心，我以后肯定不迟到，不行你们去宿舍叫我，我肯定准时。” 　　一行六人嘻嘻哈哈往回走，另一边，林萝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怪不得网上都说，再厉害的大佬，提起爱徒都头大呢，是真累啊，比自己写论文累多了。 　　这几天她也琢磨过味儿来了，什么年轻，精力旺盛，多带几个学生帮其他老师分担子，分明是导师张德光不想辅导学生论文，将他手里的学生了塞过来。 　　哼，她还是太年轻太单纯，受骗了啊。 　　在办公室悠哉悠哉喝茶享受惬意时光的张德光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心里疑惑谁这么想他。 　　很快，盛秋来牵着乐乐的手走进四合院，乐乐人还未到，声音已经传过来了，“妈妈，发牌牌了，奖牌，给妈妈的奖牌。” 　　说话间跟个小炮弹似的跑进书房，一只手还高高举着圆牌，跟熊猫盼盼一样样的。 　　林萝赶紧蹲下身接住乐乐，眯眼看了看圆牌，抬头问道，“妈，这是捐款处那里给的纪念品？” 　　盛秋来点点头，“咱们捐的多，组委会特意发的，还给了一本纪念册呢，上面有运动员亲笔签名，你看，有女排、许海峰、李宁、邓亚萍......哎呀妈呀，老有意义了。”林萝忙接过来欣赏。 　　居委会捐款时，林家捐的并不多，随大流捐了二十块钱，毕竟不能给邻居们压力。不过林萝八三年稿费就过百万了，如今一年轻轻松松过千万，手里光四合院就有二十多套，大杂院单间近百个，另有古董无数，根本不差钱。 　　亚运会这种盛事，肯定得出份力才行，不过林萝不想出面，她好歹是个文化名人，自古做好事不留名是有道理的，便委托盛秋来去组委会捐款，凑了五百万，乐乐也跟着去了，快晌午才回来。 　　吃过午饭，下午本想继续写作，无奈被杜淑芳和谢启明打断。自从林萝说了销量下滑的问题后，两人回去各自开始统计销量。 　　为了更有说服力，还托人打听了《十月》、《收获》、《花城》等杂志的销量，发现都有小幅下降，这才慌了。两人碰过头后，决定放下隔阂，结伴来找林萝商量对策。 　　大门打开，杜淑芳本来皱着眉，此时见到站在凳子上吭哧吭哧开门的乐乐，难得露出个笑脸，“哎呦，是乐乐开的门呀？真能干。” 　　乐乐咯咯咯笑，林萝在后边抱他下来，拍了拍小屁股，“好了，门开完了，该去找奶奶了吧？” 　　乐乐回头冲两人做了个鬼脸儿，噔噔噔往后院跑。 　　杜淑芳夸了一句，“乐乐可真听话。” 　　林萝迎两人进屋，边走边笑，“就这一会儿听我的，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就喜欢开门，那个凳子就是专门放在门口，让他开门用的。” 　　说笑了两句，进到书房后，林萝才问起来，“您二位怎么又一起过来了？” 　　杜淑芳掏出那张销量统计表，皱眉指给林萝看，“小萝，杂志销量真下降了，你看，从八五年就增长缓慢，今年开始逐月下降，虽然幅度不大，但真要按你说的，恐怕这才是开始。” 　　谢启明跟着点头，“咱不能只提出问题，不解决问题吧？小萝，你有什么办法没？全国那么多杂志社呢，这要是每家销量都下滑，得多少人没饭吃啊。” 　　“就是，小萝，你可不能不管。你们这批作家出头，可都是杂志社在后边儿托举着呢，咱们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不能坐视不理......” 　　林萝无奈地挥挥手，“行了，我又没说不管，不过我的办法也不是良药，等科技越来越发展，娱乐多样化是必然，纸质书迟早要遭遇危机。” 　　“能晚一些就晚一些嘛，再说我们又不是老古董，科技发展，我们也发展呀，总不会裹足不前的。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杜淑芳催促道。 　　“那我说了啊，首先还是那句老话，文学不能走孤芳自赏、高高在上那条路，得让大家都看懂才行，这就要在通俗性和文学性上取得平衡，甚至更向通俗性靠拢，如此才能吸引更多的读者。第二呢，保证作家权益......” 　　杜淑芳急了，“如今都付版税了，还怎么保证......” 　　“杜老师，你瞧你，别急啊，虽然大部分付版税，可真正拿到版税的作家还是少数，大部分底层作者赚的都是辛苦钱，书籍基本没有出版的可能，版税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微薄的收入令他们生活都成问题。对于这一点您承认吧？” 第198章 　　杜淑芳和谢启明对视一眼, 明白林萝想说什么了。时间几乎任何行业都是金字塔结构，仅有少数作家能功成名就，靠版税生活, 而构成文学基础的, 是那些能赚到一些钱但不多的大量底层作家，他们的生活如果得不到保证，文学金字塔就得坍塌。 　　其实早在八六年, 文协就注意到这个问题，成立了文学基金会，募集社会资金支持文学创作与传播。其实说白了, 就是支持贫困作家创作, 让作家没有后顾之忧。只是资金有限，而底层作家又太多，能得到帮助的只是少数。 　　见两人不说话，林萝继续道, “为了保证作家权益，也为了制造噱头, 出版社不妨做一个图书系列, 承诺入选该系列的图书, 可以先按照基本稿费加印数稿酬支付, 等书卖到多少万册之后，转成版税支付, 且出版社要主动支付多出来的稿酬。 　　如此一来，作家旱涝保收, 写作的积极性提高，精品也会越来越多。 　　我是创作者，这个建议也是站在创作者的角度提出来的, 但对出版社并没有坏处。二位都是老编辑了，应该清楚，出版业跟其他行业不一样，最重要的从来不是印刷机、不是油墨甚至不是编辑，而是一个个创作者，是人。 　　没有优秀的作者和作品，其他再好都是白搭，二位觉得呢？” 　　杜淑芳和谢启明自然没说反对的话，谁都知道作者和作品的重要性，不然他们想尽办法组稿是为了什么，只是出版社其他人不一定认同林萝的提议。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各自站的角度不同，主编和社长自然要更多地为出版社考虑。 　　半晌，杜淑芳开口道，“小萝，你说的我和老谢都明白，第一点还好说，审稿的时候倾向性偏一些就行，实在不行出一个通俗小说系列，这个简单。第二点嘛......有些难，这不是我俩能说的算的，也不是一家出版社能决定的，不过你放心，我会跟主编提的。” 　　谢启明跟着点头，“不管结果怎么样，都要先谢谢你，你是真心为杂志社好......” 　　林萝摆摆手，“这个就不用多说了，没有你们，早年我的作品也发表不了。” 　　又聊了几句，直到乐乐好奇地出现在书房门口，探头往里看时，杜淑芳和谢启明才发现天都黑了，双双起身往外走，路过乐乐时不约而同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杜淑芳，“乐乐这是饿了？” 　　乐乐咯咯咯笑，“妈妈，吃饭，香椿炒鸡蛋，香。” 　　杜淑芳稀罕得不行，蹲下身逗乐乐道，“姑姑也喜欢吃香椿炒鸡蛋，要不姑姑留下来吃好不好？”北方一般把比母亲小的女性较阿姨，大些的称姑姑或伯母，杜淑芳比林萝大，便自称姑姑。 　　乐乐挠挠头，皱着小眉头，无限苦恼的样子，半晌小心翼翼地开口，“阿姨，你一顿吃几个馒头？” 　　杜淑芳一愣，另一边，谢启明、盛秋来和林萝早已爆笑出声，眼泪都下来了。 　　...... 　　“哎呀，你们是没瞧见，乐乐当时那小脸儿愁的呀，生怕杜淑芳吃多了，他和妈妈就吃不上香椿炒鸡蛋了......” 　　晚上，盛秋来跟贺松年、林华和陈红英学乐乐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乐乐则窝在林萝怀里装“害羞”，一家人又高兴了一阵。 　　笑够了，贺松年伸手捞过乐乐，刮了刮小鼻子，教育道，“记住了，爸爸妈妈在家里招待的客人，都是很重要的朋友，对他们要大大方方的，知道吗......” 　　见贺松年借机教育孩子，盛秋来又不乐意了，她哼道，“乐乐那是心疼小萝呢，小萝就爱吃香椿炒鸡蛋，其他时候乐乐都可大方了。” 　　听奶奶夸他，乐乐顿时高兴开了，挣脱贺松年的怀抱就往盛秋来身边跑，又是亲又是抱的，亲热得不行。 　　贺松年无奈耸耸肩，林萝笑着替贺松年说话，“妈，松年也是在教乐乐如何跟人相处嘛，再过几个月乐乐就上幼儿园了，这些也该提前学起来，不然什么都不懂，连一起玩儿的朋友都没有。乐乐，这两天奶奶教你认钱，认全了没？认全了，咱给爸爸看看新学的本事，好不好？” 　　盛秋来一下子乐开了，给几人夸奖道，“咱乐乐聪明得很，我教两遍就会了。来，乐乐看，这是多少钱？” 　　“五十块。” 　　声音嘎嘣脆，一点儿犹豫都没有，显然认得很清楚。林萝率先鼓掌，“哎呀乐乐真厉害，这版新的钱妈妈都是刚认识呢，乐乐就知道了。” 　　八七年四月末，第四版人民币发行，首次出现了二十、五十和一百三种新币种，其中二十块很快便不再发行，五十和一百一直延续下来。上辈子林萝第一次认识钱，就是以这一版为基础的，可以说随着一日日过去，离她认知里的那个时代已经不远了。 　　五月一开始，贺松年制作完《邮递犬小八》的后期，启程去塘夏镇，《武则天》就在那里拍摄。说起来，当初掺和影视城项目，还是林萝提出来的，后来却越来越忙，连去看一次的时间都没有，都交给了刘恒，也不知那里如今建设得如何。 　　想到丽都明年的坎儿，林萝将事情记在小本本上，决定到时候跟刘恒说一声，将影视城全部拿下才好。 　　五月六日，大兴安岭火灾，刚开始大家并没有放在心上，都以为很快就会熄灭，毕竟林场着火每年都有，谁知道遇上十四级大风，火越烧越旺，连城镇都烧没了，这才引起重视，只是此时火已经很大了，电视上每天都在播着新闻，牵动每一位华国人的心。 　　林华和陈红英自小在江省长大，对东北最有感情，此时皆是义愤填膺，陈红英骂道，“说是一个工人抽烟引起的，真是不像话，林场那种地方，都是油性大的落叶松，还抽烟，我看那人就该枪毙！” 　　据当事人回忆，这场大火的着火点有五处，最重要的起火点在古莲林场，直接肇事者叫汪玉峰，林场作业时启动割灌机引燃汽油所致。另四处着火点才是陈红英说的野外吸烟导致的。 　　“可不是！”林华可不管真的假的，气哼哼道，“这点儿常识都不懂，还工人呢，每月拿着钱不亏心啊，这得烧掉多少树，老天爷怎么也不下一场雨，愁死人了。” 　　“好了，别担心。”林萝安慰道，“已经派军人去救火了，咱们山南村儿离那远着呢，应该没事儿。要是担心，等火灭了回去看看，就当提前回去发奖学金了。” 　　历史上应该是到六月才灭的火，到时候回去正好发奖学金。 　　林华和陈红英点点头，眉头不展。乐乐最机灵，指着电视叫道，“黛玉姐姐，宝钗姐姐。”很快《枉凝眉》的歌声响起，《红楼梦》开始了。 　　央台的《红楼梦》可谓是一代经典，自八三年宣布拍摄以来，海选演员、培训、拍摄等等，每一次都牵动着大家的心。当初几个主角选定之后，《大众电视》专门做了几期特别节目，挨个儿介绍了金陵十二钗。 　　正式播出前，电视剧在央台进行了试播，反响并不好，倒是让林萝大吃一惊。她是八五后，第一次看这版红楼时，舆论已经口碑逆袭了，听到的和网上看到的，清一色都是夸赞。所以她一直以为这一版《红楼梦》一出来，会技惊四座、引无数人顶礼膜拜。 　　谁知并没有，杠精哪个时代都有，《红楼梦》播出以来简直是骂声一片，让林萝大跌眼界，也真切认识到那句话的分量，“全靠同行衬托”。 　　这一版《红楼梦》结局可能有瑕疵，但演员们的状态都是对的，特别是古代大家小姐的那种仪态和风度，是后世许多电视剧都没有的。是以不论此时舆论如何，林萝都坚持看，且一集不落。 　　随着大观园建成，《红楼梦》渐入佳境，评论也不再是一边倒的骂声了。堂屋渐渐安静下来，等片尾曲响起时，盛秋来叹口气，“谢导的《红楼梦》怕是要被骂了。” 　　这是说燕影厂投拍的《红楼梦》了，当初央台宣布拍电视剧，投资五百万人民币，不可谓不大手笔，谁知燕影厂紧跟着宣布拍电影版《红楼梦》，投资两千万，据说把电视剧剧组打蒙了，导演一度想把剧组原地解散。 　　为啥？ 　　因为电影《红楼梦》的导演是谢铁骊！燕影厂四大帅的谢铁骊，第三代导演的领军人物，拍出过《智取威虎山》、《暴风骤雨》、《林家铺子》等影片，是当时华国最有名望的导演之一，能跟王洋拍桌子的角色。 　　央台电视剧的导演是谁呢？王扶林，拍《红楼梦》之前，电视剧只拍过《敌营十八年》，连比都没法比。 　　而且演员也没法比，电视剧这边，主角多是清一色海选出来的生瓜蛋子，各行各业俱全，很多连表演经验都没有。电影那边呢？刘小青、傅艺伟、陶慧敏、何赛飞，不是名演员就是戏曲学校的学生，专业学过演戏，怎么比？ 　　谁都以为电视剧得输，没想到如今看来，人家电视剧拍得还不错，特别是女孩子们的状态真是太对了，年轻美好，谁看谁爱。最重要的是，不用去电影院，在家就能看完全部的《红楼梦》。电影呢，就算一年上映一部，那也得看个五六年才行，谁有那个功夫年年去电影院看电影！ 　　听盛秋来如此说，大家又不傻，自然知道电影的症结在那里，只得出声安慰。林萝道，“妈，您别担心，谢导的能力在那里，肯定有过人之处的。” 　　林华和陈红英不知道怎么评价电影，只得拍拍乐乐的小屁股，让他去安慰奶奶。乐乐也不负众望，蹬蹬镫跑过去，窝在盛秋来怀里，一番撒娇卖乖，总算是让盛秋来再次露出笑脸。 　　心结散开，盛秋来解释道，“我也不是难过，就是以前拍过谢导的片子，虽然是配角，可对谢导是感激的，不想看到他临退休了再出什么事儿。” 　　话毕自然又迎来一番安慰。 第199章 　　五月末, 燕京的大风季节彻底过去，随之而来的是干燥与炎热的漫长夏天，同样不舒服。这日天气更怪, 一大早就下雨, 淅淅沥沥的，水汽氤氲，夏日的小风难得地夹杂一丝凉意, 本该窝在家赏雨，偏今天是燕大本科生毕业答辩的日子，林萝带了六个学生, 得去看着才行。 　　看着密密的雨帘, 林萝叮嘱父母，“今儿就别开店了，这种天没人出来逛街，在家歇一天吧。” 　　“行了, 我和你爸又不是傻子，走你的吧。开车慢点儿, 街道路窄, 人又多, 别溅人一身水。” 　　“知道。” 　　林萝撑开伞走入雨幕, 眨眼睛开车离开北池子胡同。 　　燕大中文系，张平六人站在门口, 听到发动机的声音才安心，伞都不撑就要去接林萝。林萝赶紧摇下车窗喊道, “回去！再淋感冒了，别紧张，模拟答辩都进行过了, 怕什么。” 　　说话间锁上车，撑伞来到中文系大楼内，对着搓手紧张的六人道，“行了，教授们提问有我呢，态度好点儿，知道吗？” 　　六人这才挠着头嘿嘿笑了起来，张平最会来事儿，当先鞠躬道谢，“谢谢林老师。” 　　刘洋等人虽不机灵，也是懂人情世故的，赶紧跟着鞠躬，林萝摆摆手，“行了，快去准备吧，我进去了，别紧张。” 　　“好的，林老师，我们一定加油。” 　　林萝摆摆手，大步朝走廊尽头走去。路上许多学生纷纷问好，林萝均笑着点点头，很快推开答辩室的门。 　　答辩室内，张德光、吴祖祥、印发鲁、胡为民等坐成一排，胡为民刚升到教授，舔颜坐在末位，王建业则在角落里缩着，时刻准备跑腿。 　　见林萝来了，张德光停止和印发鲁的交谈，招招手，态度温和，“文章写得怎么样？” 　　“正在写，今年应该能写完。” 　　印发鲁开玩笑道，“《燕京人在香江》那种的可不行，我这里就通不过。” 　　张德光运气，吹胡子瞪眼，“《燕京人在香江》怎么了？那可是《华国日报》都表扬的作品，你个做古典文献研究的懂什么！” 　　“嘿，老张，你这可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怎么，你说得，我就说不得了？” 　　眼看俩教授要吵起来，林萝赶紧开口，“章老师，印老师，外面学生都等久了，要不咱们这就开始？” 　　燕大本科生毕业答辩现场，刘洋推门进来，哆哆嗦嗦鞠躬，起身时特意瞄了眼林萝，这才深吸一口气，尽量镇定道，“老师们好，我叫刘洋，毕业论文是一部小说，叫《结婚现场》......” 　　刘洋越讲越顺，很快将故事梗概、人物分析都说了一遍，之后又鞠躬，忐忑地等待教授们提问。 　　吴祖祥率先开口，“小孙的设定是不是有些阴暗了？前期他一直是阳光有担当的，高考落榜后迷茫了一阵，这个可以理解，可之后他老老实实种地养家，结婚时突然加入这段心里描写，还说他和小娜结婚是为了证明他比小阳强，这个......能说说这么处理的原因吗？” 　　“好的，我是这么想的，人性是复杂的，就算再阳光的人，内心总有阴暗的时刻，一个人不可能每一分每一秒都阳光，如果有这样的人，那一定是假的，是伪装的，因此我才加了这一点，也是为了让小孙更像普通人。” 　　林萝轻咳一声，帮忙解释，“这篇文章本来就是反映农村年轻人，在改开大潮中的迷茫和奋起的，因此人物需要贴近生活。生活中没有圣人，小说里也不可能有。刘洋同学说的很好，人性是复杂的，不可能有时时刻刻阳光的人，如果有，那一定有问题，逃就对了。” 　　吴祖祥哈哈哈笑了起来，抬手指了指林萝，“合着这是你辅导的学生啊。行了，刘洋是吧，先下去吧，十分钟后让下一个人进来。” 　　“是。”刘洋感激地看了林萝一眼，转身推开门走出去，当即被众位学生围住，纷纷询问老师们问了什么，严不严等等。 　　答辩室内，吴祖祥开玩笑道，“老张啊，你这学生很有你的风范嘛，比你还护犊子。” 　　张德光不承认，梗着脖子道，“谁护犊子了？人家刘洋的小说写得是不错嘛，你昨天不是还夸呢嘛。” 　　“嘿，我说老张，你昨儿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明明说小孙这个人物处理得不好......” 　　“谁说的？我......我可没说！”可能是唾面自干不好意思了，张德光赶紧端起杯子战术性喝水，缓过来后继续道，“好了，别废话，赶紧打分，后面人多着呢。” 　　林萝低头轻笑，办公室内很快洋溢起欢快的气息。 　　如今大学还没有扩招，本科生答辩一天就完成了，学生读大学不容易，能过的都过了，只那些实在不像话，论文不好好写的人，才盖了延迟毕业的戳，比例不超过5%。 　　张平、刘洋等六人自然都顺利通过。傍晚，林萝走出中文系大楼，下了小半天的雨已经停了，地面还有些潮湿，没到车前，就看到早等在那里的张平等人。 　　六人见林萝来了，俱齐齐鞠躬感谢。 　　林萝摆摆手，“用不着，都是你们自己努力。毕业分配知道了吗？” 　　张平嘿嘿嘿笑，他的论文最有新意，已经作为优秀论文报送学校了，分配说不定能提一档，留京也不是不可能，因此笑容比往日都灿烂。 　　刘洋的小说虽不是最优，却也因为曾经在《钟山》发表过文章，被家乡的二本师范学校录取，即将成为一名大学讲师。 　　田宇早被大杂志内定，毕业后就去做编辑，其他三人也都各有去处，如今分配的工作虽没有七七、七八和七九那三届好，却也是不差的，起码都在省城或者市区，一个县里的都没有，林萝听着点点头，挨个儿拍拍六人的肩膀。 　　“好好干，燕大是一块儿金字招牌，能让你们在单位被人注意到，对日后发展有好处。但也不能光靠燕大的招牌，自己也要努力，否则一两次之后，大家发现你们是银样镴枪头，就不会再给机会了，知道吗？” 　　“知道，林老师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张平率先表态，眼里都是感激。 　　以后也凑不了这么齐，林萝干脆张罗起来，“长城饭庄，走......哎，对了，我办公室有相机，张平你去取一下，咱们合张影。不强求啊，有事儿的可以不去。” 　　“嘿嘿，肯定去，谢谢林老师。” 　　和学生吃完饭都七点了，回到家恰好七点半。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吃完晚饭，胡同里正是热闹的时候。男人们看电视的看电视，不看电视的就聚在一起聊天，女人们也是凑做一堆儿，闲聊纳凉。小孩子们则叽叽喳喳，从这头跑到那头，手里一个零食也没有，脸上却乐呵，也不知道瞎高兴什么。 　　老远林萝就听到乐乐的笑声，因为零食多，乐乐人缘一直不错，此时正跟着小伙伴们瞎跑呢，噔噔噔的，特有劲儿。见到林萝的车后，啊啊叫唤两声，立马掉头朝皇冠跑，嘴里还喊着“妈妈，妈妈，我接你下班。” 　　“小萝阿姨，牛牛也接你下班。” 　　林萝只得停下车，认命地将乐乐和两个小伙伴抱到后座上，龟速朝车房前进，三个小孩儿咯咯咯笑，两分钟的路，愣是笑出了鸡叫声。 　　“好了，去玩儿吧。”停完车，林萝又挨个儿将三个孩子抱下来。另两个孩子的家长早跟过来了，此时笑道，“麻烦林作家了，牛牛，快跟林阿姨说谢谢。” 　　“林作家今儿有课啊？” 　　“没有，本科生毕业答辩，我去打分的。” 　　“哎呦，给大学生打分，那可厉害了。” 　　林萝笑着跟两对儿家长闲话几句，这才溜达着回到家。翌日开车来到人艺，《伊犁情缘》和《庄园往事》需要改编成话剧，剧本她没操刀，直接交给了人艺的编剧，今儿就是来看改编好的剧本的。 　　车子刚进人艺，当初站在门口接她的林廷已经成了副院长之一，依然热情不改，早早等在门口，“早就听说林作家买了皇冠，今儿可算是见着了。” 　　林萝打开车门，热情邀请，“林院长试试？” 　　“不不，我可不会开。”林廷摆摆手，笑着道，“您就停前边，对，树底下正好，太阳晒不着。” 　　停好车，林廷边带路边介绍，“余院长在楼上等您，另外还有蓝烨、苏民几个，□□、宣传部、TZ部等对这两部戏十分重视，有任何问题您只管提，毕竟您去采过风，我们的编剧则是闭门造车，难免会有疏漏......” 　　“林院长谦虚了。话剧你们比我有经验，我也就写小说还行......” 　　见到余院长、蓝烨几人，自然又是一番客套，十几分钟后才进入正题，余院长道，“小萝，今儿找你来，除了看剧本外，还有个不情之请，想让你给大家讲一讲采风的经历。 　　牧民们的精神状态、言谈举止、习俗等等，多给演员们说一说，大家毕竟没去过疆省，怕演出来精气神不像那么回事儿。” 　　“余院长客气了，咱们人艺的演员都是演什么像什么。这样吧，我只说一说采风的经历，精气神这方面还得请民族学院的专家们来指点，我就不插手了。” 　　余院长哈哈笑，“那也行，不管教什么，我都替演员们谢谢你。” 第200章 　　说完正事儿, 余院长请编剧分发油印的剧本，讲述改编思路。上午讲完，在人艺的食堂吃过饭, 下午去排练场给演员们讲述采风经历。 　　“牧民们的生活是十分贴近大自然的, 肉眼所及之处，除了天地，仿佛只有自己和牛羊, 因此他们豪迈的同时，内心也是孤独的，渴望和人接触, 好客也就成了必然。好客的另外一个原因, 是牧民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希望从客人嘴里听到外面的信息...... 　　维族自九世纪就开始农耕生活，他们使用的农具叫坎土曼，类似咱们的铁锹, 只不过尖端是向下的，锄地的时候要这样...... 　　两个民族的人都特别喜欢喝茶, 我借助的那家牧民是哈族, 一天至少喝五次茶, 还习惯往茶里加各种东西, 牛奶啦、酥油啦、馕这些，有时候没时间做饭, 喝奶茶就能对付一顿。酥油富含动物油脂，热量极高, 馕又抗饿，能给游牧民族快速补充能量。维族更喜欢喝清茶和香茶，多用馕配茶, 不太加牛奶和酥油......” 　　林萝将看到的一一说了出来，时不时配上肢体动作，演员、编剧、导演甚至化妆师都拿着小本子刷刷刷记录，十分认真，让许久未讲课的林萝身心都得到满足。 　　如此又忙了两周，除了参加八三届学生的毕业典礼，剩下的就是去人艺了。虽然不是编剧，可她是原著作者，领导们重视的一大弊端就是，许多细节修改编剧们拿不定主意，都要询问她的意见，她得天天盯着，跟当初排《美好生活》差不多。 　　等台词差不多磨练好，剩下就是导演排练，林萝不用再参与，所幸如今暑假了，家里人一合计，干脆去塘夏影视城看看，旅游外加看望贺氏三父子。 　　走之前当然要给剧组所在的招待所发电报，陈红英陪着去的，从邮电局回去的路上，陈红英忍耐不住好奇，“你什么时候投资的影视城？现在一年版税多少钱，够你造的吗？” 　　林萝，“......妈，我可是华国作家圈首富，您就放心吧。” 　　“首富也不能乱花钱，别跟你爸学。”见闺女嘴严，陈红英哼一声，又开始唠叨林华，“你现在有时间多管管你爸，他最近听人家说什么电脑、中关村的，还有什么高科技，竟然想掺和，你说他学都没上过，还搞起高科技了，这不是扯呢嘛，我看八成是被人骗了！” 　　陈红英气哼哼的，显然对林华的“不务正业”十分有意见。 　　林萝嘿了一声，怎么觉得林华比她更像穿越的啊。她还没想进军互联网行业呢，她爸倒是先遇上了，也是神了。 　　历史上，八七年正是中关村发展历史上至关重要的一年，这一年，民办科技实业家协会成立，同时燕大激光照排系统研发成功，CCDOS中文操作系统成为主流，而四通打字机的发明，有力推动了汉字信息化进程。 　　当然，这一切都跟林萝无关，或者说目前无关。等九十年代电脑自带汉字处理后，林萝就准备换成电脑写作。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儿，如今得问问林华怎么和计算机大佬们搭上线的。 　　对于林萝的盘问，林华嘿嘿笑了两声，笑声里满是得意，“都是收古董那几个老哥哥介绍的，小萝，你也觉得计算机靠谱？” 　　见林萝点头，林华啪一下拍手，对着陈红英就嘚瑟上了，“瞧瞧，小萝都说靠谱！那能差了？红英，你可不能再唠叨了，我这办的都是正经事儿。” 　　陈红英瞪了男人一眼，林华立马乖乖低头装鹌鹑，要多乖有多乖，看得乐乐咯咯咯笑个不停，要不是盛秋来抱着，都要跌到地上了。 　　林华自觉没了面子，起身一把捞起乐乐，伸手挠小家伙咯吱窝，“笑不笑姥爷了？笑不笑了？” 　　乐乐十分识时务，边笑边躲，“不笑，姥爷好，姥爷最好了，哈哈哈......” 　　陈红英也不好再瞪眼，转身问林萝，“计算机怎么靠谱，你详细说说。” 　　林华和陈红英这一点特别好，能听进去儿女的话，且有道理的会主动学习改进，比那些什么都不懂，却让孩子听他们的死硬派家长强多了，林萝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香江那边有BP机和大哥大，我跟你们说过吧？” 　　说起来这里还有一段趣闻，据说历史上香江第一个使用大哥大的人，叫洪金宝，没错，就是那个影星洪金宝，因此香江影视界都称其为“大哥大”。 　　扯远了，只听林华道，“BP机如今燕京城也有了，去年开通了126寻呼台，就是专门为这个建的，据说亚运会那里人手一个，联系可方便了。如今王府井的老板用的不少，整天滴滴乱响。” 　　陈红英跟着点头，示意林萝继续说。 　　“BP机和大哥大都是能与别人取得联络的一种工具，但也有限制，例如大哥大目前最方便的还是在本市或者本省之间联系，远了信号就不好，听不清。但计算机不一样，计算机能够使用互联网，连上网以后，不管两人之间离的多远，都能联系。” 　　当然，电脑的用途还有很多，但林萝能想到的最吸引林华和陈红英的，也就是能远程联系这一点，毕竟其他用途可不好想象。 　　果然，林华和陈红英听完眼睛都亮起来，就连盛秋来和乐乐都睁大眼睛听着，十分好奇的样子。陈红英立刻想到，“就像你写的那个《四十年后的一天》？” 　　林萝一愣，很快点点头，天爷啊，她还写过这个呢，她都不记得了。 　　陈红英还是有些不信，“华国和阿美莉卡离那么远，也能联系？” 　　“能。”林萝回答得斩钉截铁，面对四双好奇的眼睛，只能说明天带大家去中关村看看电脑，问一问专家，毕竟她也不懂互联网原理。 　　林华拍胸脯，“我带你们去，我那小兄弟就在中关村。” 　　翌日，中关村。 　　一九八七年的中关村还没有什么高楼大厦，最显眼的就是有着巨大招牌的“四通公司”。今年刚发布的“MS系列中文打字机”，为四通打响名号，使其迅速成为八七年中关村最欣欣向荣的公司。 　　不过林华带众人来到的，却不是四通，而是旁边并不显眼的一家叫“远威”的公司，林萝皱皱眉，后世并没有听过这家公司的名号。 　　很快，一位三十多岁的瘦高个儿男人走出来，见到林华挤出笑容道，“林老板，今儿怎么有时间过来？”那笑容怎么说呢，多少带着些知识分子努力社交的生硬感。 　　林华没在意这个，他指指众人，“家里人想看看什么是计算机，计算机能做些什么。你忙，我带他们参观参观就行。对了，小胡，我闺女说使用计算机能跟千里之外的人联系，咱们能做到吗？” 　　被叫做小胡的男人眼睛唰一下亮起来，“林老板，您闺女......林作家来了？” 　　“喏，就是她......” 　　小胡像是才看到林萝一样，脸色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疾走几步握住林萝的手，“您就是林作家？太好了，终于见到您了！ 　　我就是看了您写的《四十年后的一天》，才自学的计算机，您......您能跟我合个影吗？还有我公司的程序员，他们都是你的书迷，累的时候大家就一起看《四十年后的一天》，想着要是也能做出那样的产品就好了......” 　　林萝没想到还有这出，赶紧道，“可以，您之前是做什么的？” 　　“之前是学通信工程的，读了你写的《四十年后的一天》才转行的......” 　　巴拉巴拉，小胡领着林萝进入公司，激动地拍了拍手，“大家停一停，这位就是林萝同志，《四十年后的一天》的作者......” 　　公司里的人并不多，坐着的仅四人，三男一女，闻言皆抬起头，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望过来。这要是在农村，小胡根本别想说话，大家早闹腾开了，不过谁让在坐的是知识分子呢，要脸，一个个眼神儿热切，行动却矜持。 　　林萝跟大家合影后，气氛才活络开，也是此时，林萝了解到，感情这五人都是受《四十年后的一天》启发，从通信工程或其他专业转行，自学计算机，此时在做的正是互联网连接和邮箱开发项目。 　　小胡为林萝介绍道，“八六年八月二十五日，高能物理研究所发送了华国第一封电子邮件，但那是实验性质的，不具有普遍性，我们在研究接入Internet，发送邮件，如果成功，就能实现您说的与外界联通......” 　　林萝看了看几人研发的软件，说实话，如今的计算机操作跟后世有很大区别，林萝一点熟悉感也没有。不过历史上，连通Internet发送邮件是其他团队研究并发送成功的，八成小胡他们是慢了一步。 　　不过没关系，能有这个意识，说明五人的研究方向是对的，高科技人才难得，让林华继续投资也无妨。 　　林萝不懂别的，只说了说她知道的，“邮箱必须要简单，易操作，能做到像写信那样容易，产品才能推广。先期采购计算机和软件的应该是以政府机构居多，太复杂的话，许多干部没时间学，产品就卖不出去......” 　　小胡几人嗯嗯嗯听着，只觉得林萝每一句话都似金玉良言。 　　林萝，“......”走了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多年以后，已经成为互联网大佬的小胡，被问到最怀念的时光时，会无数次回忆起这日的清晨。微风和煦，令人尊敬的林老师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一席话说得他醍醐灌顶，胜读十年书，巴拉巴拉。 　　而此时，人生导师林萝从远威出来，屁颠屁颠走向不远处的西点铺，咔咔就是买。 第201章 　　五十年代初, 华国科学院以及研究机构纷纷入住中关村，许多老专家都有留洋经历，甚至有许多外国专家。大家在为国家做贡献的同时, 不免想吃些西点。 　　国家便在中关村设立了西点铺, 当然装修还是华国老字号风格，结账使用华国传统艺能——算盘，营业员也是一如既往的凶。众人在营业员的白眼下, 买了蝴蝶酥、羊角面包、奶油蛋糕等物。 　　回到家时还不到中午，刚放下东西准备做饭，居委会梁大妈咚咚咚敲门, 声音格外有力, “小萝，你们家申请的煤气罐到了，气站的人来安装，快开门啊, 小萝。” 　　林萝才想起来这茬，她家去年就申请了, 没批下来, 没想到今年要求更严, 倒是批准了, 赶紧起身去开门。 　　好家伙，十五六个大爷大妈站在门口, 估计居委会和气站的人都来了，蓝布褂子的安装师傅和三轮车被挤在一旁, 局促又憨厚地笑着。 　　这阵仗吓了林萝一跳，她问，“梁大妈, 我家不是第一个申请的吧，不用这么多人，也不用示范，我家里人会用......” 　　“你说会用不行呀，得人家气站的人检查合格才行。另外你家申请这么多呢，三个灶台六罐，气站和居委会可不得重视。来，别拦着，让洪师傅给你演示一遍，咱们安全为上，北池子离紫禁城可近得很，且不能出事儿呢。” 　　说着不由分说地挤到院子里，还回头招呼，“愣着干啥，你家厨房在哪儿呢，带路。” 　　“哦，这边。”林萝只得让人进来，无奈地在前边带路。十几个人呼啦啦全进来，还有小孩儿跟着，院子里顿时乱做一团。 　　好在林家人多，有方超、魏兵、薛国三人盯着，大家只敢在外面打量，不敢进屋子。梁大妈特别自来熟，进了厨房就开始点评，“有了煤气罐，这土灶该扒就扒了，烧柴火烧煤烟气太大，你瞧这屋子熏的......” 　　“就是，墙都黑了，如今不是说保护环境嘛，用了煤气罐就好了......” 　　林萝悄悄翻个白眼，真是特别佩服这些大妈们，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对着别人家评头论足，却一脸本该如此的表情。 　　只见气站师傅扛着煤气罐最后来到厨房，四处打量了一圈儿，将气罐放到角落里，喘着气开口道，“林作家你好，我叫洪建国，是气站的安装师傅，负责给你演示煤气罐的使用方法。” 　　“你好。” 　　洪建国呵呵笑了两声，十分憨厚的样子，接着道，“煤气罐只要使用方法正确，是十分安全的。林作家您家平时谁做饭？” 　　刘姐赶紧上前，“我。” 　　“好，那您看好了，这是开关，朝右边拧开就有气，不用的时候一定要关紧，不能漏气。这个是测试漏气的装置，我给你测一下......” 　　说着打开阀门，用测试工具蘸上肥皂水演示，之后又将配套的炉子安装好，演示如何操作。刘姐睁大眼睛瞧着，见真的有火，忍不住轻呼出声。围观的大爷大妈也跟看西洋景似的，齐齐嚯一声喝彩。 　　林萝，“......” 　　确认刘姐、张丽和孙芸三个帮工都学会了，洪师傅才离开，大爷大妈们也瞧够了热闹，纷纷离开院子，估计胡同里半个月的闲话都得是他们家装了煤气罐。 　　六月二十，一家五口坐上去羊城的飞机，赶往塘夏影视城。 　　影视城门口。 　　大门很气派，仿古代城楼风格，下设三个门洞，气派庄严。奈何周遭光秃秃的，略显萧索。 　　滴滴。一辆崭新的客车停下，车门被打开，瞬间，等在原地的媒体蜂拥而至，对着车门咔咔乱拍。 　　不多时，林萝、贺松年下车，后面盛秋来抱着乐乐，将脑袋全部包在怀里，贺天仁在旁边查缺补漏，同时哄着乐乐别哭。林华、陈红英则低着头跟在后面。 　　“林小姐，请问你为什么会投资影视城，真是散尽千金为蓝颜吗？” 　　“林小姐，对于纽斯塔特文学奖，有什么想对香江的读者说的吗？” 　　“林小姐，你会再去香江吗？林......” 　　“让一让。”影视城雇佣的保镖反应慢了半拍，此时终于纷纷上前，将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挡在身后，林萝几人这才得以挪动。 　　林萝小声问，“怎么这么多记者？” 　　“无线、丽都都有剧组来这边拍戏，《武则天》也有香江的明星，这些人是常驻影视城的。”贺松年解释道，“另外你来的消息被传出去了，一会儿镇政府、县政府甚至市政府的人可能也要来。” 　　行吧，林萝加快脚步，很快一戴着眼镜的中年男跑过来，大汗淋漓，离着老远就伸手，“林作家，您好，我是影视城服务公司的顾炎，刘恒刘总任命的，负责给剧组提供各种服务。” 　　“你好。”林萝伸出手，“香江人？” 　　顾炎，“前些年燕京过去那边的。” 　　林萝笑笑，“刘总有心了。” 　　顾炎推了推眼镜，“应该的，林作家请，宾馆在影视城内，咱们边走边说。” 　　不多时，众人进入影视城内部，甬道并不长，左右皆是仿古建筑，顾炎介绍道，“现在建好的主要有三条街，一条是左边的民国街，包括羊城街和山城街两条。 　　羊城街参考了南粤羊城街景，建筑有“天下第一茶楼”天澜阁、十三夷馆、天字码头等一百二十余栋建筑，珠江及羊城内的小河也都重现了出来，是最早修建好的，如今已经有剧组在拍摄了。 　　山城街还在建，预计有66栋建筑，包括政府、银行、客栈、报社、酒吧、咖啡厅、戏院等，规模比羊城街略小。” 　　“右手边是复制的江南小镇，朝代模糊，主要是还原古代市井生活，中间用小桥流水分割，一边是古代的县衙、官宅府邸，一边是市井小店，布坊、绣楼、酒家、青楼、民居等都有。 　　前面就是咱们负责的唐皇宫了，主体部分已经建好，《武则天》就在里面拍摄，一会儿咱们可以进去看看......” 　　林萝，“建筑要注意质感，不能一味求新，没一点烟火气，看着太假。” 　　顾炎，“明白，民国街和江南小镇有故意做旧，唐皇宫新一些，毕竟是皇宫，定期都有维护的，旧也旧不到哪里去......” 　　说话间，不时有穿着古代服饰的小哥哥小姐姐走来走去，民国、唐朝、明朝服饰都有，颇有时空错乱之感。 　　不多时，一位牛仔裤小姐姐夹着文件夹跑过来，冲众人点点头后，焦急道，“顾总，无线剧组那边的化妆师生病了，需要咱们的化妆师顶上。另外昨天大雨，他们的服装管理不善受潮了，需要咱们帮忙提供三十套民国服装，其中学生服十套，中山装十五套，旗袍......” 　　顾炎皱眉听着，很快吩咐道，“小李跟组《武则天》也一个月了，应该可以出师，化妆师让她顶上。服装去找小武，我记得他那里有民国装，不够了让他想办法找。” 　　“是。” 　　“林作家，咱们这边走，宾馆在右前方。” 　　林萝在心里点点头，要么说刘恒靠谱呢，不仅找了个有共同话题的燕京人跟她套近乎，关键顾炎能力还这么不错。 　　塘夏影视城尚处于建设初期，各种设施还不完善，单以宾馆来说，目前就两家能用，一家三星，一家没上星，就一小破旅馆，当初影视城初建的时候供工人们居住的。林萝是来旅游顺便看望贺松年，当然要住三星级酒店了。 　　刚安顿好，酒店外响起汽车停靠的声音，很快，各类人员挨个儿下车，都是来欢迎林萝的。一番客套后，大家又聊起了对塘夏的规划，作为投资方之一，林萝重点讲述了她对于影视城的规划。 　　“既然要做，就做成华国最好的影视基地。民国街、唐皇宫、江南小镇有了，还有秦汉皇宫、明清皇宫、宋朝皇宫和街景，都是可以建的。 　　到时候各地的剧组都来影视城拍摄，人多，配套的服务就得提前规划建设好，例如饭馆、旅馆、影视服装道具产业等等，都能给小镇带来巨大的效益......” 　　大家听的心里那个高兴呀，一个劲儿点头，最前方的中年人附和道，“林作家说的太对了，我们给这一产业起了个名字，叫文化塘夏，主打文化产业，吸引剧组拍摄以及旅游。” 　　林萝点点头，“主打旅游的话，游客中心得好好建，另外纪念品商店也可以做起来，咱们的当地特产都可以入驻。” 　　“当然......” 　　彼此又交流了一些规划，这才分开。傍晚，正好该吃晚饭，乐乐也休息好了，一家人骑上剧组的自行车，往影视城外走。 　　七月，海风燥热，夹杂着海水的咸腥。 　　“这边靠海，毗邻狮子洋，前边就有海滩，明儿可以去赶海。”路上，贺松年介绍道，“饭店多以海鲜为主，有一家黄记炒粉味道还不错，大家收工了都爱去那边，有肠粉、炒河粉、炒饭，另外还有烤肉、烤鱼、各种清蒸海鲜，他家跟渔民有合作，当天卖不出去的海鲜他们给包圆，放心，不是死的，还算新鲜。” 第202章 　　说话间, 黄记炒粉店很快到了，店不大，店外支了十几张桌子, 已经有一半坐满了, 俱是穿着戏服的群演，边吃饭边聊天。 　　乐乐看得稀奇，眼睛一眨不眨盯着, 还扭头问林萝，“妈妈，衣服......衣服不一样。” 　　“那是戏服。”林萝跳下车, 抱乐乐下来, 一行人很快进入饭店。店中，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的主厨正麻利地往锅中倒入调料，同时另一只手拿着筷子不停搅动。见又有人来，还不忘抬头招呼, “呀，贺导！今儿吃什么？” 　　“各种海鲜都来点儿, 另外一盘炒河粉, 一盘肠粉, 再来一盘蛋炒饭。” 　　“好嘞, 您找位置坐，马上好。啤酒要两瓶？” 　　“不了, 有孩子。” 　　“行，您孩子看着可真精神, 以后保准也是大导演大明星。” 　　贺松年笑笑，找到桌子刚坐下，还没说话, 就见一有些黑瘦的女人，提着大茶壶过来，倒出来的水却是黑乎乎的，贺松年道了声谢，解释道，“这是老板娘，不会说普通话。尝尝，这边儿的凉茶，刚开始喝有些苦，不过降火祛湿，效果还不错。” 　　众人犹豫着端起茶杯，很快主厨的大嗓门儿又传入耳中，“哟，小凤来了，这是还没拍完？” 　　“别提了，下午两点就化好妆了，等一下午也没轮上，晚上还得接着等，说不定又是大夜。一份炒河粉，加辣。” 　　“你这是特约，有台词的，多等等也值得。新进的果汁，来一瓶？” 　　“那就来一瓶。还是黄大哥会说话，副导演说我长得好，难得的是粤语说得跟香江那边像，后面还给我安排角色呢......” 　　“那感情好，以后咱小凤也是大明星了......” 　　“哈哈，不敢当，不敢当。” 　　另一边，对凉茶敬谢不敏的林萝，听到对话后低声问，“这边大夜、小夜有额外工资吗？” 　　“有，小夜多五块钱，大夜多十块，剧组要是赖账，演员工会|会帮着讨薪。目前演员工会已经初具规模，只要来影视城打工的演员，第一件事就是加入演员工会。” 　　林萝点点头，看来影视城已经有那味儿了。 　　“你们是来旅行的吧？”旁边座位一穿着民国学生装的小姑娘扭过头，跟众人搭话，很快眨眨眼，多看了林萝和贺松年几眼，啊一声，“你......你是林......” 　　“嘘。”林萝握住姑娘的手，“别声张，我来这里玩的，姑娘在这里拍戏？” 　　“嗯嗯。”小姑娘脑袋点的拨浪鼓似的，眼睛里都是小星星，“我特别喜欢你写的小说，我......我可是看着《星月》长大的，真的，现在床头还有一本儿呢，每天睡前都翻。” 　　林萝，“......”莫名有些不喜欢这姑娘了呢。 　　给小姑娘签了名，一家人才开始吃饭。吃完已经七点多，路灯都亮了，乐乐咯咯笑着走在最前面。 　　身后，昏黄的灯光下，黄记炒粉店老板黄有龙对着媳妇儿道，“你看会儿店，我回家再取点儿米线、虾皮、萝卜啥的，今儿有大夜，那帮人散了又是一波大生意，可得把料备足了。” 　　“晓得了，路上慢点子走，时间还早，别摔喽。” 　　黄有龙摆摆手，“摔不着，如今都安上路灯了，就是我这半雀盲眼也看得清，走了。”说着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黄有龙是附近的渔民，一次打渔时遇到事故，瘸了一条腿，自此打渔收入锐减。谁知柳暗花明又一村，镇上突然有香江老板过来建影视城，黄有龙还去做过小工。 　　只是镇上的人都不看好，窝在犄角旮旯的影视城，谁来啊？虽说离香江近，可听说人家有自己的影视基地，怎么会来这里？ 　　刚开始也确实如预料的那般，没多少人来，谁知前两年突然建了个唐皇宫，规模宏大。去年就有剧组入住，今年更是一下子又来了俩，加起来一两百人。 　　人不算多，但消费力惊人，黄有龙脑子活，很快凭借着炒菜的本事，在影视城闯出了名声，如今也是影视城头号餐饮巨鳄，儿女都送到了县上上学。想到这里，他高兴地哼着歌，若是年年都有这么多人来，店里的生意就不用愁喽。 　　而无意中改变了黄有龙一家命运的林萝，翌日开始带着大家赶海，以及各种参观影视城。在羊城街拍照打卡，参观江南小镇，还特意去府衙的官帽椅上坐了坐，青楼更是实地参观，最后才去了《武则天》剧组。 　　“好了，林老师，可以睁眼了。”化妆师勾完最后一笔眼线，端详一阵，满意地点点头。 　　林萝听话地睁开眼，只见镜子里出现一位头梳堕马髻的妇人，发髻右侧斜插三枚石榴花金钗，配石榴红的项链和耳环，白底齐胸襦裙，胸口、领口、袖口处用五彩丝线绣出繁复的石榴花纹。 　　林萝脸上显出迷茫震惊，她......穿越了？！还是带着婆婆、妈和乐乐一起穿的那种？ 　　她惊慌地回过头，只见仨人也一身古装打扮，盛秋来坐在旁边，绫罗绸缎，唐装丽人，只是衣服颜色稍深，妆容也以沉稳大气为主。陈红英身材高大，穿男装圆领袍，头戴幞头。乐乐则是一身桃红圆领袍，最是喜庆。 　　林萝抚了抚胸口，穿越也是大家族，不用从卖猪下水开始，阔以，阔以。只是她的四合院、明清黄花梨、各类字画真迹，都没了，没了...... 　　“妈妈，什么时候拍戏啊？” 　　乐乐的小奶音打断了林萝的后现代主义大戏，她赶紧扬起笑脸，“快了，等叔叔们布置好场景就行。乐乐穿这身儿可真好看。” 　　一周前，一家人来到影视城旅游外加看望贺氏父子三人。《武则天》拍摄进入后期，估计暑假期间就能完工。 　　玩了七天，本来准备今天休息的，也是凑巧，拍宫宴的戏，缺一位大臣的妻子，全程背景板，台词都没有的那种，林萝便被拉来凑数，盛秋来也“发挥余热”，分到了太妃的龙套角色。既然是玩儿，林萝和贺松年便利用特权，给林华和陈红英也安排了角色，这才有了刚才疑似穿越这一出。 　　而陈红英身穿男装，也是有史可依的。本身唐朝的开放就是后世许多朝代所不及的。太平公主曾身穿紫袍玉带、束发戴幞头，在高宗面前歌舞，而未受指责，后世出土的韦贵妃墓壁画中，侍女也着男装圆领袍，显示在贵族阶层，女扮男装是常态。 　　“妈妈也好看，奶奶、姥姥也好看。”乐乐咧着嘴笑，同时边蹦跶边拍巴掌，小袍子跟着一甩一甩，不倒翁一般。 　　化妆师姐姐逗他，“哎呀，哪里来的小仙童？这么好看。” 　　乐乐咯咯咯笑，别人夸他，他秒懂，跳着脚儿回答，“小萝家的，小萝家的。” 　　一屋子的人都被逗笑，林萝摇摇头，伸手捞过乐乐，轻轻在屁股上拍了拍，“叫妈妈，小萝是你叫的？真是越大越不懂事儿。” 　　乐乐嘿嘿傻笑，埋着头直往林萝怀里钻。大热的天，林萝抱了一会儿就推开，掏出手绢儿，“好了，擦擦汗，不然衣服该湿了。” 　　临近七月，塘夏温度直逼三十度，不只两人，所有人都是一头一脸的汗。 　　咔嚓一声，陈红英按下快门，旅游一周，俨然成了摄影爱好者，“这个好看，拍出来肯定好。看镜头，再来一张......” 　　乐乐嘿嘿笑着卖乖，镜头感十足。小家伙算是本色演出，演林萝的儿子，坐在林萝旁边吃东西就行。本来林萝和贺松年不想让乐乐曝光的，可惜见大家都换衣服，乐乐闹着也要扮上，吴导这才给临时加的。 　　咚咚咚，大门被敲响，很快吴豪探出头，“小萝，好了没......哎呦，不错啊。” 　　吴豪推开门，笑着进来，贺松年和贺天仁跟在后面，林华身穿盔甲侍卫装，也混了个龙套，贺遐年则穿着绯色皇子服，他在《武则天》里演李贤，算是个重要又不太重要的角色。 　　林华踱着方步，右手按在佩剑上，身板儿笔直，“红英，看我这身儿咋样，好看不？” 　　“就那回事儿吧，没我这身好看。站好，我给你拍一张。” 　　林华嘿嘿笑了两声，他可不就是来拍照的嘛。虽然没媳妇儿的女卫看起来潇洒，但也是正经侍卫不是，还有盔甲呢。 　　这边忙着拍照，那边林萝问起了服装的事儿，“厂子里的设计师有帮忙吗？” 　　贺松年点点头，自从加入影视城项目，林萝便投资了这家服装厂，不做别的，只接剧组的单，定制，量不大，也还没见利润。但影视业想要发展，产业化是第一步，不论影视城还是服装厂，前两年很可能利润低或者干脆没利润，但没关系，影视业还能繁荣至少30年，前景光明，可以等。 　　笃定未来的发展，林萝也没想这么早盈利，她更注重培养自己的设计师，承诺帮剧组免费提供服装，前提就是让公司的设计师跟着剧组，光明正大地学习兼偷师。 　　其实早期华国影视剧的服装设计师都是很厉害的，像是《红楼梦》、《唐明皇》、《武则天》、《上错花轿嫁对郎》等剧，服化道简直是一绝，特别是那几部唐朝剧，极富唐韵，可惜后来光拍大辫子戏，唐韵再难寻。 　　而老艺术家们太过于钻研，在培养学生上难免有疏忽，加之影视业后期太浮躁，大家都忙着赚快钱，这才没形成产业。塘夏影视城要想发展，专业的服化道和后期服务是基础，贺松年对这块儿十分认同，来剧组后就盯着，比林萝还上心。 　　“放心，服装有专门的人看着，都编上号了，拍完星月文化有专人回收保管，以后有唐朝的戏了还可以继续用。” 　　说话间，外面布景、灯光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林萝等人跟着出去，按位置坐好，等灯光师根据演员再次微调。 第203章 　　影视城的大明宫比较小, 前后三座宫殿群，分别作为外、中和内三殿使用。唐朝宫殿斗拱硕大，房屋出檐极深, 有覆压四方之感。 　　王维有句诗,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从诗里就能感受到那份大气磅礴，也从侧面说明, 想完全复制大明宫几乎不可能，好在《武则天》里没有宫殿的全景图，宫宴也只选择了最宏伟的麟德殿。据称这里是皇帝宴饮群臣、观看杂技乐舞及做佛事的地方。 　　殿内面积极大, 看起来有近五百平米, 阔朗大气，左右各有盘龙柱作为支撑，全殿色彩华丽，再现了唐代的风采。 　　此时殿内坐了近百位群演, 宽幅广袖，跪坐于蒲团之上, 前方设有矮几, 上放茶水点心。镜头拉近, 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好奇地盯着食物, 正是乐乐，小家伙歪着头左右乱看, 伸手欲拿，被林萝拍手制止, “不能吃道具。” 　　乐乐噘嘴，眼珠子左转转右转转，哼唧着坐不住, 他从小就不怕人，和胡同里的孩子玩儿得可好了，到了影视城也不认生，很快和其他群演小朋友玩到一处，嬉笑打闹，满殿都是小孩子的笑声。 　　林萝看着尚算精良的内殿，想着以后有钱了，肯定要扩建唐皇宫，唐韵才应该大拍特拍才是，这服装多美啊。 　　灯光师、道具师前后折腾了有一个小时才开拍。不过也有好处，小朋友们闹累了，拍的时候全都乖乖的没再闹腾。 　　剧中的歌舞是真讲究，请当地的歌舞团事先排练过的，管弦丝竹也是真吹，古韵十足。作为背景板，林萝全当在欣赏古风表演了。盛秋来是老演员，演龙套手到擒来，十分自然，只陈红英和林华有些紧张，跟柱子似的杵着，不过跟角色倒是很搭，毕竟都是侍卫来着。 　　刘小青演技是真不错，霸气十足，一场戏演了有半个小时，终于过了，众群演皆松了一口气，拉领子的，脱袍子的，用大袖扇风的，大热天拍古装戏，都被热的不行。 　　林萝也热，给自己和乐乐擦擦汗，又将盘子挪远，“别吃了，一会儿还拍呢，拍的时候再吃。上厕所不上？上的话去找爸爸。” 　　乐乐嗯嗯嗯地感受了一下，这才起身去找贺松年，宫宴的戏份还没完，林萝扭头正想跟盛秋来说话，就见场地中间几个舞者吵了起来。 　　领舞的女子高声道，“道家讲究道法自然，世间万物都是循环往复的，天人循环才是正理，根本没什么万法归一，你那个太绝对了。” 　　另一个女子摇头晃脑，一副高手风范，“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这是禅宗的修炼法门，跟道家不一样。而且我师父说了，佛家的气功才是正统，其他的都是旁门左道。” 　　“笑话，佛家还有气功？那你说什么是万法归一？” 　　“所谓万法，乃是万事万物，包括宇宙天地间的任何事情与道理，一切皆是法，我们谓之为万法。万法归一，是说万事万物虽有差异，变化万端，归根结底，归于一个道理，只要参透了这个道理，气功即可大成。” 　　林萝，“......”合着气功热都反应到剧组了。林萝起身，没去劝架，反而往卫生间方向走，盛秋来、林华和陈红英见状，忙起身跟上。 　　恰好乐乐上完厕所，一行人在路上遇见，林萝将刚才的事儿说了，问道，“剧组里练气功的多吗？有没有什么影响？” 　　贺松年倒真没注意这个，他道，“我去统计一下，你担心气功影响拍摄？” 　　林萝点点头，气功有些敏感，毕竟牵涉甚多，不好多说，不过她强调道，“剧组的主要任务肯定是拍摄，你和吴导说一说，与那些练气功的好好谈，要是还想在剧组做，最好不要练气功，劝不住的多盯着点儿，千万不能在剧组发展下线。” 　　“行，今晚我跟吴导说。”贺松年点点头，看了林萝一眼，“你不信气功？” 　　“我只知道八段锦、五禽戏这些练练可以强身健体，但再深的，像是什么包治百病、返老还童，就太扯了。要是气功能治病，医院也不用开了。” 　　陈红英一拍巴掌，“小萝说的太对了，你们是没瞧见，这两年地坛公园练气功的人多的呀，奇形怪状的，什么功法都有，有时候还互相斗法呢，搞得公园里乌烟瘴气的，想去散步都不行。也不知道大家怎么一窝蜂信上这个了......” 　　林华解释，“听说阿美莉卡和苏联都在研究这个，说是真有特异功能人士......” 　　回到宫殿拍摄现场，两名群演已经被拉开，虽然不吵了，但嗡嗡的议论声不小，都是在谈论气功的，林萝只当没听见，坐回原处，等待接下来的拍摄。 　　如今影视剧拍摄都很慢，有时候一个镜头能磨一天，今天也差不多，一整天只拍了三个镜头，不过也跟场景大，群演多，调度难有关。 　　傍晚回到宾馆已经七点了。前面说过，影视城的配套设施还不完善，如今只两个宾馆，一个三星的，一个无星的小宾馆，林萝自然是住三星级酒店，贺氏三父子也从无星旅馆搬过来陪住，暂时享受了一把傍上富婆的快乐。 　　贺遐年最夸张，一进房间就大呼小叫，“妈，你不知道，爸和大哥太抠了，连三星的酒店都不订，就在小宾馆凑合，我好歹是国际巨星呢。” 　　盛秋来才不理小儿子，这小子为了躲催婚自己送上门的，当她不知道？ 　　“行了，马上拍完了，十一的时候丹褚结婚，你肯定是伴郎，心里有点儿数。” 　　贺遐年，“......”电视剧怎么就拍完了呢，这也太快了！ 　　...... 　　“威尼斯我就不陪你去了。”临走前一晚，林萝跟贺松年商量，“《邮递犬小八》剧情简单，获最佳编剧的可能性不大，最有可能的是获银狮奖。 　　不过银狮不代表要贱卖版权，为了宣传，可以把饰演小八的土狗空运过去，让它和刘小青现场互动，肯定能给电影加分不少。 　　另外，这个电影很对泥轰和阿美莉卡人的胃口，这两处版权尽量多要，就说可以配合宣传之类的，能要多少就要多少，反正比《红白喜事》贵就对了。” 　　“小八带过去不难，不过......只获银熊的话，想卖的比《红白喜事》贵有些难吧？”毕竟那可是获金棕榈的。 　　“你得这么想。《红白喜事》毕竟包含了华国历史，得对那段历史有了解才能看懂，这个无形中就筛选掉了一部分观众。 　　《邮递犬小八》不同，它所包裹的内核极其简单，就是人类与动物的情感，这个是没有理解难度的，不存在看不懂的问题，受众面自然就大。”林萝细心解释，“而且在阿美莉卡，保护动物也是一种政治正确，该利用的就利用起来。” 　　于是格外听话的贺松年，好好利用起了最后一夜。翌日航班上，林萝只觉腰酸背痛，全程乐乐都由其他人带着，她一点儿没沾手。 　　回到家歇了两天，人艺的林廷来家里请人，《伊犁情缘》和《庄园往事》排练的差不多了，林萝得去看最后的彩排结果。没问题就可以请领导们审核，之后卖票公演。 　　翌日吃完早饭，林萝开车来到人艺，排练场内，余院长、蓝烨、苏民几人都在，林萝走过去坐好，余院长笑着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等最后一个人到了，排练室的大门关上，余院长示意蓝苏两位导演，可以开始表演了。 　　很快，舞台上出现演员，演出正式开始。两场戏同时演出，演员互有交叉，结束时很多人累的瘫倒在地上，额头上的汗哗啦啦往下流。 　　林萝率先鼓掌，七月末，还是盛夏天气，剧院里能有三十多度，能演下来就是胜利，她鼓励道，“演的不错，牧民的精气神把握的很好，维族农民的乐观豁达也都演出来了，特别好。” 　　众演员张着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齐齐将眼珠子转向余院长。 　　余院长轻咳一声，鼓励道，“不错，感情很充沛，动作也到位。今天就到这儿吧，先回去，算是放假，明天按时上班，以最好的态度接受领导检查。” 　　众演员闻言，这才有了精神，稀稀拉拉响起说话声。“天呐，我得回去好好睡一觉，这一个月都没睡好过。” 　　“谁不是呢，我午饭、晚饭都不用吃了，现在就想睡......” 　　“我不行，我得去找女朋友，快十天没见了都......” 　　演员们艰难起身，互相搀扶着离开排练场，蓝烨给林萝解释，“两个剧同时排，时间要求又紧，大家已经一个月没放假了，有的演员嗓子都哑了，每天都得喝胖大海、薄荷茶。你不知道，这两样都快成人艺的劳保用品了。” 　　苏民在旁边补充，“没办法，演员压力太大了。为了尽快出成果，咱们是从早排到晚，要不是故事实在好，大家早不干了。” 　　林萝点点头，马上八一、十一几个节日，这两个剧是要作为重点剧目推出的，届时各地的人艺导演们会来燕京学习并带着经验回去排演，在当地演出，压力大可以理解。 　　她安慰道，“放心，明天钟大姐会帮着说话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第204章 　　蓝烨和苏民对视一眼, 双双露出笑脸。两人排戏也这么多年了，如此重视的情况也经历过，可这次是两部, 压力双倍暴增, 跟以前自然不一样，此时闻言总算是能安心。 　　余院长轻咳一声，也开口道, “放心，明天万院长亲自坐镇。” 　　这下连林萝都松了一口气，万家宝可是华国话剧界的招牌, 有他在, 就算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其他部门的同事们也不会太过分。 　　蓝烨往椅背上一靠，眉头都舒展了，“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苏民也是同样的姿势, “我也是。” 　　余院长却神色严肃，拍拍手, “好了, 有一件事我宣布一下, 电视台和燕影厂准备将这两部剧拍摄下来, 拿到少数民族多的地区播放，因此明天大家一定要重视, 剧本什么的提前准备好，明天的安排是上午看演出, 下午讨论剧本。 　　不过重视归重视，别有压力，这样的事儿人艺又不是没遇到过, 剧本哪儿有不改的，心态要放正，别太紧张。好了，做好准备工作就可以回去了。” 　　蓝烨和苏民也不靠着椅背了，同时神情肃穆地点点头。 　　余院长起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别担心，院里让你们两个一起排这两部戏，就是为了风格统一，如今你们也做到了，担心什么？有万院长呢，别怕。” 　　蓝烨和苏民：突然觉得老余有点儿不地道是肿么肥事，这是把所有压力都给到万院长了呀，啧啧。 　　余院长还不知道两人在心里吐槽他，离开排练场时，跟后面的林萝搭话道，“小萝啊，《美好生活》之后，你和人艺这还是第一次合作吧？” 　　林萝点点头，余院长继续道，“我记得那还是八一年吧？端木导的戏，如今这家伙都退休了。一晃六年过去，时间过得可真快。” 　　“是啊。”林萝配合着感慨，等着余院长接下来的话。 　　果然，余院长感慨完，进入正题道，“如今看话剧的人越来越少，人艺的观众也在流失，院里开过会，准备引进新戏吸引观众。你的《狼烟起》就很不错，有没有兴趣亲自改编？” 　　林萝不奇怪人艺会看中《狼烟起》，这是部京味儿小说，正对人艺的胃口，只是她对话剧改编的兴趣不大，摇摇头拒绝道，“余院长，咱们人艺的编剧都是有经验的老艺术家，我就不参与了，《狼烟起》交给你们我放心。” 　　“那行。如今人艺剧本是一千块一部，你是原著作者，拿四成，剩下的六成要交给改编的编剧。” 　　“可以。” 　　见林萝爽快，余院长亲自带着她去财务那里取钱，“省得明天事儿多，再忘了。” 　　出来一趟赚了四百块钱巨款，林.千万富翁.萝干脆买了些零食和一小箱雪糕回家。天气太热，家里雪糕消耗量剧增，乐乐也争取到了一天一根的待遇，因此看见林萝抱着泡沫箱子回家就高兴。 　　“妈妈，我吃小奶糕，妈妈。” 　　林萝不为所动，问跟过来的盛秋来，“妈，乐乐今天的雪糕吃了没？” 　　乐乐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盛秋来，盛秋来虽然心疼，可凉的不能多吃，点点头道，“吃了，不到十一点就吃了。” 　　林萝耸耸肩，摸了摸乐乐的头，“咱们可是拉过钩的，小奶糕只能明天吃了。” 　　乐乐垂着头不高兴，小小的一团居然开始散发怨气。林萝看得不忍心，指着院子里的桃树道，“桃子是不是熟了？今天允许乐乐吃一个桃子，好不好？” 　　乐乐顿时抬起头，眼睛晶晶亮，“妈妈，我最爱你了，我吃那个最高的，那个红。” 　　“去找薛国叔叔，他会帮你摘的。” 　　“我要自己摘！” 　　“行，那你跟薛国叔叔说，看叔叔能不能做到。” 　　“肯定能！”乐乐蹬蹬镫往外跑，很快坐在薛国的肩膀上，喊林萝看，扬着小眉毛十分嘚瑟。 　　林萝，“......薛哥，不用这么惯着他，都三岁了，这么坐着多沉啊。” 　　薛国呵呵笑，“没惯，乐乐懂事儿呢，再说也不沉。” 　　行吧，看乐乐高兴的样子，林萝没说什么，嘱咐两人注意安全。 　　翌日一早再次来到人艺，同样是演出，能明显地感觉到无论是余院长还是两位导演，都郑重多了。前排万院长亲自陪着几位领导坐，林萝本来坐在第二排，被钟曼招手喊到第一排。 　　“唐主任，这位就是林萝。”钟曼冲旁边的人介绍道，“今天这两部话剧就是以她的小说为蓝本改编的。” 　　“这个我知道，《伊犁情缘》和《庄园往事》嘛，《华国文学》上发表过的，写的很好。”唐里乐呵呵的，笑容和煦，“都说林作家年轻，没想到这么年轻，好，年纪轻轻就能为国争光，还为国家赚了那么多外汇，不容易，继续努力。” 　　“谢谢唐主任夸奖。”林萝也不认识这人，不过从众人的态度看，该是今天最大的官儿了，至于什么职务，她也不敢问啊，怕被404。 　　见排练场的门被关上，唐里起身，拍拍手道，“好了，看话剧之前我先说两句。今天这两部话剧，各部门领导都很重视，已经决定摄录下来，在疆省、蒙省、川省等地播出，因此才会来这么多同志审核，毕竟影响巨大，人艺的朋友要理解。 　　同时咱们审核的同志也要注意，咱们毕竟不是文艺工作者，不涉及原则问题的，别死揪着不放，给文艺工作者松绑嘛，这样才能有更多的好作品。好了，我说这些话就是希望大家互相理解，废话不多说，大家看话剧。” 　　哗哗哗。 　　随着掌声渐息，很快，幕布缓缓拉开，演出开始。唐里旁边的三位小年轻，自开演后就拿出纸和笔，似是在记录应该修改的地方，神情严肃，剧场内一时静悄悄的。 　　舞台上，许是因为紧张，一个演员动作出现失误，被其他演员掩饰过去，演出得以继续。蓝烨和苏民同时皱眉，很快又舒展开眉头，今儿是审剧本和台词，动作失误倒是小事儿，以后再训练就是了。 　　两个小时后，《伊犁情缘》演出完毕，钟曼率先鼓掌，“我去过疆省，跟那边的牧民接触过，演的很好，尤其是民俗部分还原的很精准，能起到很好的宣传作用。” 　　唐里附和，“不错，演出了牧民的精气神，不愧是人艺。” 　　三个小年轻对视一眼，其中一位犹豫着开口，“女主去一户牧民家收账，遇到主人让小儿子娶寡嫂那里，是不是可以改一下？大部分少数民族家里都没有这个习俗了嘛，就算有，咱们也会做工作的，这个......” 　　万院长乐呵呵的，“后面就有做工作的戏嘛，而且这个习俗并不是没有，据我了解，在很多少数民族都存在，林作家采风就遇到过，还有头生子的习俗呢，剧本也是如实反映现实，没有无中生有。” 　　“可这毕竟是陋习......” 　　“就是陋习才要反映！”万院长声音加重，“文艺作品里出现黑暗面的东西，目的是什么？可不是为了弘扬黑暗，而是要让主角们和黑暗势力做斗争。如果陋习都不让反映了，那咱们的英雄又要和谁去斗争？” 　　小年轻脸上不好看，余院长赶紧打圆场，“还有一部《庄园往事》没演呢，要不咱们先看完再一起讨论？” 　　没人说话，余院长赶紧给导演和演员们使眼色，很快开始另一场演出，比之刚才，气氛更加肃穆，好在演员们习惯了压力，这次没再出差错。 　　看完《庄园往事》，唐里、钟曼带着三个小年轻，跟万院长、余院长、蓝烨和苏民一起，进入会议室看剧本。林萝和另两名负责改编的编剧坠在最后面，尽量降低存在感。 　　油印的剧本人手一本，一时办公室只剩下唰唰唰的翻页声。唐里和万院长在一旁聊着天，时而轻笑两声，十分和谐的样子。不多时，万院长招呼林萝过来，“小萝，来，老唐想问你采风时候的事儿。” 　　林萝只得从角落里起身，轻手轻脚走过去坐下。 　　唐里指了指万院长，笑骂，“明明是你想问嘛，还拿我当借口。小萝，听说你在疆省呆了快两个月，能详细说说那段时间的经历吗？” 　　万院长呵呵笑着指点，“老唐之前就在疆省，在那里呆了四五年，你可得好好说，那里是他的第二故乡。” 　　“我是坐飞机去的乌市，之后由当地向导开车，先去的伊犁......”林萝将采风的经历娓娓道出，唐里时不时点头，问两句当地牧民的牛羊数量等问题。 　　“牧民还是苦啊。”唐里叹口气，“你去的这家是大户，牛羊多，无论吃的还是住的，都比其他人好，我之前也去那里考察过，一般牧民家里有一百只羊就算多的了。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蓄养牲畜比种田风险大......” 　　林萝跟着点头，谁知说完疆省的事儿，唐里又打听起林萝为家乡孩子发奖学金的事儿，“你们村女童上学的多吗？” 　　“发奖学金之后才多起来。之前也不多，十家里有一两家就不错了......” 　　唐里叹气，“还是穷闹的，谁不知道读书好，可没钱什么都白搭。所以说咱们的改开要继续深入，先富带动后富。你就很不错，出名了也不忘家乡发展......” 　　“不敢当，我就是不忍心看到孩子们没学上，有能力就帮一把。” 第205章 　　林萝陪着唐里说话, 眼神儿时不时往钟曼、蓝烨那边瞧，看样子争论得还挺激烈，不知道最后要改成什么样。 　　见林萝的操心劲儿, 唐里哈哈大笑, 对着万院长道，“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不要担心, 让他们谈嘛，大家都是为了作品好。” 　　万院长呵呵两声，不赞成道, “你啊, 这是不懂我们文艺工作者的心。剧本、小说就跟我们的孩子一样，每一次修改，那就是在剜我们的肉，林萝这是心疼呢。” 　　林萝尴尬地笑笑, 不知道该说什么。唐里点了点万院长，语带嗔怪, “行了, 知道你偏袒人艺, 同志们也是为了工作嘛, 还是那句话，不涉及原则问题的, 都不用改，行了吧？” 　　说完看了看表, 拍拍手道，“好了，话剧也看过了, 我看问题不大嘛，同志们都别动气，有万院长把关，你们担心什么？行了，走吧，不过老万啊，你们的排练可得加把劲儿，过几天摄制组就过来了，演出千万别出错。” 　　“放心。”万院长起身，带领众人送唐里、钟曼等人出门。 　　等汽车驶离人艺，众人总算舒了口气，蓝烨的背都有些弯了，“万院长，这算过关了吧？” 　　万院长点点头，“问题不大，老唐这个人说话还是算话的。那些意见你们挑一挑，选那些无伤大雅的改上一两处，算是给大家一个交代。” 　　“行！”蓝烨顿时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转身就要去告诉演员们，“大家排练都不容易，万院长，今儿还放假吧，明天咱们再排练，也让大家伙歇歇。” 　　“行，你去说吧，不过后面排练要抓紧，摄制组的事儿可得重视。” 　　“放心，大家心里都有数。”蓝烨大步朝排练室走，苏民紧随其后。 　　万院长和余院长齐齐跟林萝道谢，感谢她给人艺又贡献了三个好本子。林萝连连摆手，她何德何能接受两位大神的道谢，赶紧转身闪人，这玩意儿听多了怕折寿。 　　回到家已经下午五点，吃完晚饭正准备写作，突然灯泡开始闪，忽明忽暗，终于还是灭了。 　　陈红英纳闷儿，“居委会没说停电呀？咱这灯泡刚换的，不能坏吧？” 　　林华熟练地抹抹嘴儿起身，“应该不是灯泡的事儿，我去看看别人家停电没。” 　　刚走到门口，就听胡同里闹开了，林华嘿一声，回头道，“应该是停电了，冰箱里的冰棒、雪糕啥的拿出来跟大家分分，不然都化了。” 　　“行吧。”陈红英起身去冰箱里倒腾东西，同时数落林萝，“昨儿就不该买那么多，浪费钱......” 　　穿越这么多年，林萝早习惯了时不时停电，起身去找蜡烛点上。盛秋来则一把拉住要往冰箱那边溜的乐乐，“中午的时候就吃过了，不能再吃......” 　　没电，不能看电视也不能写作，胡同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出来了，聚在一起闲聊打发时间。林华拿着收音机和冰棒出去，身边很快聚了一堆人，七嘴八舌议论着国家大事。 　　陈红英、盛秋来、林萝和乐乐也凑做一堆儿，一边分雪糕，一边听梁大妈讲居委会最近的工作重点，很快乐乐开始扭来扭去，不多时挣脱盛秋来的怀抱，蹦蹦跶跶地跑去找牛牛、豆豆等小伙伴，满胡同乱窜。 　　只听收音机里的国际大事儿很快被一道温柔的女声取代，“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 　　梁大妈哎了一声，扭头吼道，“我说老牛，是不是你在放？关了关了，靡靡之音！” 　　“梁大妈，您这就不对了，如今谁不听邓丽君啊，您可别上纲上线......” 　　“就是，就是，这多好听呀，你们说这声音怎么就这么柔呢......” 　　林萝看着八十年代极具烟火气的胡同，心里忍不住乐，再过十年就见不着了啊。等住楼房了，别说聚在一起唠嗑，连对门住的是谁都不知道。 　　夏夜大停电后，没再出现大规模停电，林萝也开始静下心继续写作，香案点上，高级红茶泡上，把玩一会儿根雕笔筒，这才伏案写作。讲究，仪式感十足。 　　一周后，《伊犁情缘》和《庄园往事》首演，林萝携家人参加，之后暑假再没什么事儿，全心创作，秋季开学前已经写了近二十万字。 　　八月二十七日，贺松年率《邮递犬小八》剧组赴威尼斯参加电影节，而本应暑假拍完的《武则天》，因为女主角去参加电影节，只得延期，估计要九月中旬才能完成。 　　今年九月的大事儿，要数乐乐上学了，小家伙是八四年二月末的生日，如今三岁半，正好入小班。暑假时一家人就开始跟乐乐灌输上学的观念，又带着他去幼儿园外面看了看，小家伙对着大象滑梯流口水，不见任何不适。 　　谁知将人交给老师，一家人刚起身，小家伙嚎开了，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瘪着嘴，“妈妈，妈妈，回家......” 　　林萝看得不忍心，蹲下身掏出手绢，抱住扑过来的小身子，一边擦一边劝道，“贺冬寒，别哭了，昨天是不是跟妈妈说过，要好好上学的？ 　　你看，牛牛、豆豆也在，小娜、小刚不是也进去了？都是认识的小伙伴，不怕啊。姥姥姥爷、奶奶也不走，我们在外面看着呢，你去里面就是跟小伙伴玩的，下午四点就能回家了，到时候妈妈来接你，好不好？” 　　“不......不好，我要跟奶奶玩，跟妈妈玩......” 　　盛秋来不忍心，擦擦眼泪想劝，被陈红英拉住。 　　只见林萝亲了亲乐乐的脸，继续劝道，“乐乐，你今年三岁半，是大孩子了，不能再哭鼻子，你不是喜欢大象滑梯？你看，幼儿园里就有滑梯......” 　　幼儿园的老师见惯了，耐心地在旁边等，只见乐乐终于控制住了眼泪，眼珠子在大象滑梯和林萝中间转来转去，明显想玩又怕妈妈走，十分纠结的样子。 　　老师适时上前，“贺冬寒小朋友是吧？滑滑梯可好玩了，进去就能玩，你看，你妈妈不走，在外面看着呢，来......” 　　在林萝和众人鼓励的目光中，大名贺冬寒小名乐乐的小朋友，终于跟着老师朝幼儿园走，一步一回头。 　　一时间，盛秋来只觉心里空落落的，眼圈都红了，陈红英劝道，“又不是不回来了，哭啥？咱就在这儿看着，两三天乐乐就适应了。” 　　“乐乐才三岁，等两年上个育红班就行，其实不用上幼儿园......” 　　育红班相当于学前班，五六岁左右送进去一年，之后直接上小学，曾经是华国主流的学前教育模式。在缺少师资力量的六七十年代最流行，八十年代后逐渐消失，被幼儿园取代。不过如今也还有，只是不多罢了。 　　“妈，丹褚结婚准备的怎么样了？用不用我们去帮忙？”林萝转移话题，死道友不死贫道嘛，很快祭出杀手锏，“您不是认识一姑娘，说要介绍给遐年嘛，那姑娘什么样？哪儿的人......” 　　...... 　　八七年威尼斯电影节于八月二十九日开幕，九月九日结束，而九月十日，《邮递犬小八》获得银狮奖的消息传来，报纸、广播、电视轮番报道，自然又掀起一阵林萝热。 　　众电影厂和演员终于意识到林萝及其作品的价值，这就是一个移动的作品库啊，还是能得国际大奖的那种，一时来林家拜访的人络绎不绝，都是来寻求合作的。其中以演员居多，纷纷表示在电影里演龙套都愿意，只要能出镜就行。 　　每日接待好几拨人，睡觉才能歇口气，林萝都有些回家恐惧症了。 　　这日上完课，还没走到车前，就被一中年男人拦住。男人一脸正气，身板儿笔直，一看就是长期当过兵，见到林萝啪一声敬礼，“林萝同志你好，我是春影厂的刘荣，特意来拜访你，想跟你聊聊电影改编的问题。” 　　声音洪亮，又开门见山，林萝被整的有点儿懵，犹豫着伸出手，“刘厂长好，那咱们......回家谈？”总不能再回办公室吧，里面四五个人呢，谈什么都不方便。 　　刘荣哎一声，握手后很绅士地给林萝开车门，还回头关心道，“林作家上课辛苦了，要不我开车？” 　　“啊，不用，我开，我开就行。” 　　刘荣呵呵笑了两声，很自然地走到另一边，坐上去搭话道，“早就听说林作家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比我们厂那些女兵都英姿飒爽，不愧是能为国争光的人。” 　　“呵呵，呵呵呵。”林萝开着车，也不知道怎么回，尴尬地笑笑。 　　刘荣却十分自来熟，接着道，“是这样，林作家，您的《狼烟起》十分适合改编成电影，我跟人艺的万院长打听过，您是把话剧改编权给他们了是吧？您看电影改编权给我们怎么样？ 　　春影厂可是华国历史最悠久的电影厂，实力雄厚，《狼烟起》有许多宏大的战争场面，交给我们正合适。您看过《英雄儿女》、《白毛女》、《平原游击队》吧，那都是我们拍的......” 　　一路上刘荣话就没停，身体力行地实践着那句话，咱东北孩子，绝不让场子冷下去。作为穿越的半个东北人，林萝一路呵呵呵捧场，算是没落了原主的脸。 　　车子刚进北池子大院，露出个头，就被两个男人快步拦住，其中一位林萝有印象，燕影厂的厂长王洋嘛，只是满脸的笑在看到副驾驶座儿上的刘荣时，瞬间消失不见，声音都劈叉了，“好你个刘荣，你不是肚子不舒服回去了吗？怎么在小萝的车上？好啊，对我们都用上计策了，你下来，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另一人也气呼呼的，“老刘你下来，你不地道啊，我还给你送药去了呢，合着骗人，搁这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是吧......” 第206章 　　声音一出, 林萝想起来了，这人是申影的厂长徐楚，得, 三人齐聚林家, 今儿有好戏唱了。瞥了眼面露尴尬的刘荣，林萝赶紧摇开车窗，招呼道, “王厂长，徐厂长，您二位怎么来了？” 　　对上林萝, 王洋立马换上春风般温暖的笑, “小萝，这不是咱们的电影得奖了，我来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松年如今在国外，天仁又在南边, 家里都还好吧？有事儿跟我说，天仁和小盛好歹是燕影厂的退休职工, 关心退休职工的生活, 也是我们该做的嘛。” 　　徐楚和刘荣闻言, 心里暗暗呸了一声, 好你个不要脸的王洋，还“咱们的电影”, 呸！亏你说的出口，《红白喜事》和《邮递犬小八》可都是贺松年拍的, 跟你们燕影厂有什么关系，不要脸！ 　　王洋才不管两人心里的吐槽，此时心里正美滋滋呢, 《邮递犬小八》的女主角是他们厂的女演员，电影又是和燕影厂合拍的，四舍五入，相当于燕影厂又获一个国际大奖，怎么不是“咱们的电影”了？ 　　三人被迎进正房，与申影和春影两位竞争对手同坐，王洋的脊背都更直溜了。 　　申影的徐楚心里鄙视得不行，行动上却十分诚实，牢牢占据林萝左手边的位置，套近乎道，“小萝，咱们才是最早合作的，《美好生活》可是获过金熊的，这份情谊不能断啊。除了解导，申影还有很多优秀的导演，演员也不少，不比某些厂差......” 　　“老徐，你这就不地道了，什么叫某些厂啊。”王洋插嘴，语气嫌弃至极，脸上却春风和煦，“我们可是得了金棕榈和银熊两个大奖的，小萝，作为燕影厂子弟家属，亲疏远近可得分清，咱才是一家人......” 　　刘荣自然不甘人后，很快插嘴道，“小萝，东三省是一家，咱可是老乡，关系不比其他人更瓷实？你考虑考虑，春影是最适合拍你这些作品的......” 　　成为三大电影厂香饽饽的林萝，无奈地看着厂长们斗嘴，心里直叹气，看来今儿非得给个说法才行，好在她有心理准备，就像之前解导说的，《狼烟起》、《伊犁情缘》和《庄园往事》这三部戏，并不适合做合拍片，也不可能交给香江的公司拍，给这三家电影厂也无妨，只是...... 　　她摊摊手，“王厂长，徐厂长，刘厂长，您三位能来我很高兴，你们应该也做过研究，目前我手里适合拍电影的，就《狼烟起》、《伊犁情缘》和《庄园往事》这三部。 　　《狼烟起》的剧本也差不多了，另两部剧本都是现成的，改编成电影剧本也容易，你们厂自己的编剧就能动手。至于哪个厂拍哪一部，我就做不了主了，不然您三位去电影局跟领导商量商量？” 　　三人对视一眼，王洋仗着和林萝最熟，当先开口，“小萝，你说真的，《狼烟起》、《伊犁情缘》和《庄园往事》这三部真给我们拍？” 　　林萝点点头，“给！不过剩下的事儿你们商量，我就不插手了。” 　　三人闻言，纷纷起身，激动地跟林萝握手。王洋最直接，“小萝你放心，咱们都合作两部电影了，燕影厂的导演也学得差不多，肯定能拍好。” 　　“申影也是。” 　　“春影更是了。” 　　道谢过后，三人也不停留，马不停蹄赶往电影局，跟领导申请拍摄资格，往出走的时候就争上了，王洋，“《狼烟起》是京味儿小说，肯定是燕影厂拍最合适......” 　　刘荣，“这可说不准，春影厂资格最老，大场面也最有经验......” 　　徐厂长不说话，只一味埋头走路，同时在心里打草稿，准备到领导办公室时第一个发言...... 　　送完三人，林萝也不准备写作，于芳芳那儿还有专访呢，另外作为《大众电影》的记者，秋霞也要来采访。都是熟人，林萝不好拒绝。 　　好在俩人认识，一起过来的，秋霞还带了女儿小月一起，小姑娘不到一岁半，刚会走，白白净净的小胖团子，看的林萝稀罕极了，同时万分羡慕，乐乐就没有这么乖的时候！ 　　寒暄完，正式开始采访。于芳芳先来，《华国青年报》更专注于报道林萝，多是问写作相关的问题，最近的创作计划啦，对正在公演的两部话剧的看法，以及对今年诺贝尔文学奖的预测。 　　自从获得纽斯塔特文学奖后，林萝与诺贝尔文学奖便常常被放在一起，似乎在大家的认知里，林萝得诺贝尔只是时间问题罢了。所有人都在等，等待林萝什么时候获奖。 　　林萝，“......诺贝尔文学奖是对作家的一种肯定，很高兴大家关注这个奖。但我还是那句话，得奖是机缘，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强求不得。 　　芳芳姐，咱们报纸作为有影响力的媒介，就不要凑这个热闹了。”说到最后双手合十，一副求放过的表情。 　　于芳芳哈哈大笑，“这可是主编特意叮嘱我问的，现在大家最关心的话题就是这个，不过你也别太有压力，还不到三十岁嘛，最近几年获奖希望不大，大家就是凑个热闹而已。” 　　林萝翻个白眼儿，这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了，还而已，真要陪跑个十几年不得奖，届时分析她为什么不得奖，作品有哪些问题等等，都能成为主流。 　　秋霞在一边看得直乐，“小萝，别嫌这个问题烦，十月就颁奖了，如今大家都在议论这个，就连我们《大众电影》，都准备问这个问题来着。” 　　“可别，咱可是正经的电影杂志，掺和文学这摊子事儿干啥，这不是自降身价嘛。《大众电影》可是创造过单期九百多万册销量神话的......” 　　“啧啧，可算被我抓到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林萝背后就是这么埋汰文学圈子的。”杜淑芳象征性地敲了敲门，点着林萝道，“这帐我可记上了，咱们以后再算。哎，秋霞，你怎么把小月也带来了？” 　　秋霞将闺女递给杜淑芳，笑道，“今儿不是来小萝这儿嘛，正好带过来，一会儿乐乐放学了一起玩。” 　　有林萝做中间人，三人很快熟悉起来，于芳芳算是半个文学青年，《当代》是每期必买的，趁机问了些编辑趣事，算是专访的补充，因着要回去写稿，不等四点就告辞离开。《大众电影》的摄影师拍完照也走人，只剩秋霞和杜淑芳。 　　没外人，杜淑芳直接进入主题，“这次的博士毕业作品，轮也该轮到《当代》了吧？” 　　林萝，“......你也说是博士毕业作品了，最早明年才能定稿，还有小半年呢......” 　　杜淑芳一拍手，“别说小半年了，就是一年我们也等啊。说起来这事儿还是你挑起来的，我统计了，这两个月各大文学杂志销量又下降了，形势严峻，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放心，这次还是公平竞争，不让你吃亏。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别私下答应花城什么条件，咱们还跟上次一样，当面竞标，就是输了我们也心甘，怎么样？” 　　对于杜淑芳的提议，林萝自然不会反对，这相当于竞标，还是对她有好处的，她反对才是脑子被驴踢了。 　　《邮递犬小八》获奖，内地一片赞誉，香江那边就复杂了。嘉禾、新一城等大鳄开始正视星月文化，不约而同开启封杀模式。 　　之前《红白喜事》虽然获奖，但香江每年新成立的电影公司和倒闭的一样多，其中不乏拍出一两部佳作的，结果呢？还不是照样倒闭！ 　　这说明什么？说明拍出好电影并不难，难的是连续两三年都有佳作输出，如此电影公司才能活下去。单这一条，多少老牌电影公司都不一定能做到。 　　之前星月文化只拍出一部《红白喜事》，还没被大佬们看在眼里，可《邮递犬小八》获奖就不一样了，大家再一翻这家公司的履历，好家伙，原来星月文化还投资了黄京的商业片，取得了近三千万的票房，年底还有一部要上映。 　　另外电视剧领域也有投资，和丽都共同在内地投资影视城，并拍摄电视剧《武则天》，据称今年年底就能在丽都播出，一条条一件件都在宣告，星月文化正在崛起。 　　一时，香江娱乐圈直呼狼来了。而一直将香江娱乐圈视若掌中之物的自由总会，自觉颜面扫地，发文封杀星月文化、黄京及其工作室。 　　在这种背景下，嘉禾和新一城开始联手，暗戳戳搞封杀。这两家都是有院线支持的电影公司，联合起来不放映星月的电影，对星月可谓是不小的打击。 　　在此背景下，贺松年带着《邮递犬小八》剧组和土狗小八来到香江，和银都机构、邵氏、德宝、金公主等院线商谈电影上映事宜。 　　银都机构作为Z派电影公司，自然全力支持《邮递犬小八》，金公主和德宝明确拒绝，邵氏则态度暧昧，没明确拒绝，也没反对，显然在等星月文化上门谈条件。 　　贺松年揉揉太阳穴，脑子里不停地分析着局势。《红白喜事》作为第一部 获得欧洲三大电影节最高奖的电影，受到礼遇是必然的，《邮递犬小八》不同。 　　一是《邮递犬小八》没获最高奖，身份上没那么“高贵”，二是作为星月文化第三部 赚钱的电影，各大电影公司意识到星月文化的威胁，默契地联合起来，抵制新势力上桌。 第207章 　　如何破局呢？贺松年右手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心里念出那个名字，邵氏，只能从邵氏入手。邵氏电影公司没结业之前, 就是左右通吃的典型, 风往哪边吹，邵氏就往哪边用力，说他有政治立场基本没可能, 不过这在香江生意人里是常态，商人嘛，赚钱最重要。 　　打定主意后, 贺松年给林萝去了电话, 先说了下海外版权的出售情况，“两千三百万美元，泥轰和阿美莉卡占了一多半，整个十二月我都要带组去这两个国家宣传。” 　　“香江遇到抵制了吧？” 　　“什么都瞒不过你。”贺松年轻笑, “放心，我准备采用你说的撒钱大法, 邵氏的院线一定要争取过来, 否则星月文化在香江的影响力会直线下降, 黄京以及其他签约的电影人也保不住。” 　　林萝, “要是邵氏狮子大开口呢？” 　　贺松年，“争取将星月文化的利益最大化, 咱们有三部卖座的电影打底，邵氏院线也要赚钱, 不会放着好片子不放。” 　　林萝想了想，提议道，“这样, 如果邵氏太强势，不如签一个对赌协议，星月文化租借邵氏院线五年，五年内承诺按照50%的票房比例分账，且星月文化提供不少于十部电影上映，给邵氏的年分账总数不少于两千五百万。 　　如果做不到，星月文化及其这几年的电影版权，全部无偿归入邵氏。” 　　“这......是不是有点儿冒险？” 　　“是有一些，不过牵扯到星月文化的生死，不破不立嘛。银都机构屏幕数不过十个，邵氏有十六哥，加起来占据香江电影屏幕数的一小半，如此咱们的电影票房才有保证。 　　放心，电影方面，我手里还有好几个短篇可以改编，《跨越千年的爱恋》、《三生三世》、《我的一生》、《小福杀人事件》、《追凶》，另外《敦煌女侠》也能拍电影，还有我这部公路小说，这就六七部了吧，还有黄京的商业片，新签的杜峰和伍贤也不是吃素的，年票房超过五千万没问题。” 　　贺松年，“行，那我跟伍总商量一下，再咨询一下律师事务所。” 　　挂断电话后，林萝捞过来一张纸，将嘉禾、新一城、华国星等一一写上，新一城九一年会宣布解散，华国星没了黄京，崛起之路必将不顺，嘉禾嘛，记得穿来的时候就剩院线了，不足为虑。 　　其实这三家林萝还真没看在眼里，香江的蛋糕太小，多了星月文化后，其他公司能分到的会更少，反应才会这么激烈。 　　其实林萝还真看不上香江这么小的体量，她一直在等，等内地电影放开，实行分账模式，届时才是星月文化大力发展的时候。现在嘛，低调攒人品才是王道，另外将能网络到的明星提前签下，并且一些电影剧本也要提前报备，免得和别人撞车。 　　将能想到的几部卖座电影和导演、编剧一一列出，林萝准备找时间跟这些人偶遇一下，提前启发启发。别看安慰贺松年时说的挺好，其实两人都明白，星月文化不能只靠她的小说撑着，网络尽可能多的编剧人才，多出原创剧本才是长久之道。 　　另一头，贺松年找到刘恒和星月文化的经理人伍总，将要跟邵氏对赌的决定提了提。两人自然没意见，伍总找来相熟的律师，四人商量了一天，决定由伍总和律师出面，跟邵氏谈。 　　贺松年也没闲着，跟黄京、杜峰、伍贤等导演一一谈心。黄京最识时务，都被自由总会封杀了，还能去哪儿？况且他也不想走，第一部 电影就让他赚了五十多万，眼看下一部就能分红了，这时候走才是傻子。 　　贺松年也没跟黄京浪费时间，只承诺分红比例不变，且不限制黄京拍电影的数量，有灵感了，一年拍十部都没问题，没灵感，就是十年不拍，星月文化也会每年给他发基本工资。 　　对于杜峰和伍贤，贺松年承诺会跟黄京一样，帮助两人成立电影工作室，第一部 电影证明实力之后，后面的电影就可以参与分红，最高可拿到15%的利润分红。 　　签约星月的演员，贺松年也没怠慢，承诺主演除片酬外，票房好的电影，会发不少于1%电影利润的红包，并鼓励演员多磨炼演技，得金象、金马或其他电影奖项的，另有红包。 　　一番撒钱大法后，被各电影公司和自由总会围剿的危机总算平安度过。与邵氏也签了五年的对赌协议，起码五年之内，星月文化会平安无事。 　　九月二十日，《邮递犬小八》在银都机构和邵氏院线上映，刘小青、周宇京和土狗小八开启香江路演模式。周宇京是第二次参加，愈发熟门熟路，期间还跟刘小青传授经验。而被报纸、杂志连番轰炸过的香江观众，也有意无意地去电影院，观看最新的电影。 　　位于中环的一家影院内，一对儿小情侣正为看什么而争吵，戴眼镜的男孩儿明显更倾向于《监狱风云》，“看发哥没差啦，《英雄本色》多好看呐，听说《监狱风云》的风格跟《英雄本色》差不多......” 　　“不行，我要看《邮递犬小八》啦，小八特别可爱，听说还有路演，说不定能遇见小八。”女孩儿撒娇，显然更喜欢温馨风格的电影。 　　“好啦好啦，真是的，一条狗有什么看的。”男孩儿妥协，却还嘴硬着吐槽，女孩儿哼一声，不跟男朋友计较，高高兴兴上前买票，“你好，来两张《邮递犬小八》的票。” 　　“这里是嘉和戏院，没有《邮递犬小八》，《监狱风云》有，要不要？” 　　男孩儿趁机道，“你看，老天都不让你看小八，要不就......” 　　“不行，我就要看小八！”女孩儿不答应，问售票员，“请问哪里有《邮递犬小八》？” 　　售票员不耐烦，“不知道，自己去找咯，真是的。” 　　“诶，你怎么这样啊......”女孩儿指着售票员发脾气，被男孩儿狠命拉走，“好了，别像北姑一样没素质啦。咱们去其他地方问问，肯定能找到的啦。” 　　女孩儿哼一声，回头狠狠瞪了售票员一眼，回头时突然眼前一亮，“我知道了，《邮递犬小八》是在内地拍的，银都戏院肯定有，走，咱们去九龙观塘。” 　　“啊，好远的......”男孩儿叫苦，很快举手投降，“好啦好啦，我去还不行嘛......” 　　如此的场景还在许多影院上演，《邮递犬小八》原著小说读者不少，且以爱狗人士居多，在香江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爱狗养狗的，本身财力就不错，南华、南洋、银都戏院、邵氏影院等二十多家电影院，上座率都不错。 　　银都戏院内，男孩儿女孩儿看完电影，女孩儿哭得稀里哗啦，连男孩儿的眼眶都有些红，还没从悲伤的情绪里抽离，女孩儿就被舞台上汪汪叫的小八吸引了注意力，很快喊道，“小八，小八没死！” 　　“小八，小八来银都戏院路演了！” 　　现场近千名观众集体惊呼，主持人赶紧开口维持秩序，“大家好，感谢大家来观看电影《邮递犬小八》，我来介绍一下参加路演的各位演员，这位是小夏的扮演者刘小青，这位是周宇京，这位大家都认识了，小八！” 　　哗哗哗。 　　雷鸣般的掌声。已经是第三场路演了，大家都有经验，很快刘小青开始和小八互动，记者咔嚓咔嚓拍照，纷纷感慨土狗人气比三流明星还高。 　　路演的最后流程是挑选幸运观众上台和小八合影，女孩儿幸运地被选中，与土狗小八来了一次亲密互动，男朋友在台下各种羡慕嫉妒，他......他也想跟小八合影啊。 　　就在小八在香江疯狂谋杀菲林时，燕京的金秋又下起了雨，密密匝匝，已经是这周下的第三场雨了，一场比一场凉。 　　妇产科医院走廊，林萝被陈红英和盛秋来扶着走出来，陈红英嘴里不停埋怨，“可不能再熬夜了！你说说你，也不是大姑娘了，怀了孕都不知道，白长这么大，一点儿心也不操......” 　　林萝，“......妈，我这不是最近熬夜写小说，以为内分泌失调嘛，谁知道是怀孕了......” 　　陈红英翻个白眼儿，“你还有脸说，幸亏医院检查没事儿，这要是有问题，哭都没地方哭去，你可长点儿心吧，都快三十的人了......” 　　林萝坚决反对，“妈，我可才二十六，什么三十，您可别把我说老了。” 　　“二十六还小啊，四舍五入不就是三十？三十都有了，四十还远吗？行了，我也懒得说你，有什么想吃的没有？趁着还在外面，咱们去买。” 　　林萝，“......”一句话就加了十岁，再说不得奔五十啊？林萝抿着嘴，坚决不再开口。 　　陈红英瞧见，又气又好笑，还想说两句，盛秋来赶紧开口出主意，“不然吃点儿羊肉？入秋正好贴秋膘，羊肉也补人。” 　　陈红英自然没意见，到了医院门口，伸手给林萝紧了紧大衣领口，嘴里嘟囔，“就该穿羽绒服，这什么羊绒大衣就看着好看，一点儿也不保暖......” 　　盛秋来也帮着整理围巾，林萝，“......”突然又有成国宝的赶脚了。 第208章 　　很快, 林萝开车来到菜市场，买了五斤肥瘦相间的羊后腿，粉条、白菜也都来一些, 准备炖羊肉锅吃。 　　傍晚乐乐放学, 听说要有弟弟妹妹了，倒腾着小腿儿趴到林萝肚子上听，良久抬起头, 扑闪着大眼睛卖萌，“妈妈，生个妹妹呗, 妹妹不和我抢小汽车。” 　　林萝揉揉小家伙的头, “妹妹说不定也喜欢小汽车呢，不过你们喜欢什么爸爸妈妈给买就是了，不许争抢打架，知道吗？” 　　乐乐嘿嘿嘿笑, 眼珠子乱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林华以及拍完《武则天》回到燕京的贺天仁知道林萝怀孕, 俱十分高兴, 只不过想到如今的政策, 林华担心道, “燕大不会开除你吧？” 　　林萝，“应该不会, 不过三年之内肯定不会升职称就是了。” 　　“那还好，你还年轻, 升太快也不是好事儿，就当休息了。反正你是以创作为主，基本不做理论研究, 就算开除咱们也活得下去。” 　　陈红英白了男人一眼，“乱说什么，有个正经单位总是好的，看病、小孩儿上学都有保证，这次要不是看在小萝燕大教授的份儿上，幼儿园都进不去。” 　　这还真没说谎，如今工作跟许多事情息息相关，医疗、住房、小孩儿上学乃至去外地买火车票飞机票，有工作的都比没工作的容易。 　　林华挠挠头，忽又嘿嘿开始笑，“今儿又是双喜临门。我不是去看庄子了嘛，已经建得差不多了，化粪池也挖好了，炕也盘好了，过年咱们就能搬过去。 　　乐乐不是喜欢鹅和鸭子嘛，我跟村民们买了二十只鸭苗，二十只鹅苗，又雇了两个人帮咱们养，还抓了四只猪仔和五十只鸡崽，明年就能吃上自家庄子供应的肉了。” 　　“爸，您那图纸一直不给我们看，行不行啊，别建的不好看。” 　　“瞧你说的，那人还是天仁哥介绍给我的，说是给电影设计宫殿的，设计个农家庄子还不是轻而易举？你就等着看吧，爸是准备给你们一个惊喜，懂不懂？”林华昂着头，十分嘚瑟。 　　林萝看向贺天仁，贺天仁点点头，“那人是燕影厂的老设计师了，《红楼梦》大观园的设计者之一，国家一级美术师，放心。” 　　行吧，“那我可就等着过年时候的惊喜了，爸您可别让人失望。” 　　“你就等好儿吧。” 　　一家人乐呵呵的，畅想着过年时在农村招猫逗狗的美好生活。说着说着，林萝忽然道，“爸，猫狗有没？农村老鼠可多，猫最不能少。另外咱那大庄子太招人眼，大狗也得有。” 　　林华大手一挥，“你就放心吧，我跟那几个老哥们弄了三只退役的警犬，保管把家守好喽。” 　　乐乐忽然道，“小九、小十、小十一。” 　　一家人顿时乐开了，可不是，都小十一了。小八的孩子自然不能按数字排，都是葡萄、桃子、银杏的乱叫，反正林萝没分清过谁是谁。如今又有三只和小八同辈儿的，林华嘿嘿笑了两声，捞过乐乐狠狠亲了两口，“哎呀，我家乐乐怎么这么聪明呢，这脑子怎么长的，随我，随我了。” 　　“咯咯咯。”乐乐十分得意，咧着嘴道，“老师也说我很好，是好孩子。” 　　陈红英忍笑，继续逗乐乐兼打探，“这么说，幼儿园老师喜欢你了？” 　　“喜欢。” 　　“小朋友呢，有没有和你不好的？” 　　“没有，都喜欢我。” 　　陈红英，“你昨天还往豆豆的饭里加辣椒呢，今天跟豆豆道歉没？” 　　“姥姥，我跟豆豆玩，一起滑滑梯。” 　　林萝，“......”真是越大越露出本性啊，这小子随了贺松年的强大心理，听话只拣好的听，不好听的自动过滤，权当听不见，脸皮极厚，又是个人来疯性子，招猫逗狗的。 　　如今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大笑声。贺天仁揉揉乐乐的脑袋，没脸没皮的傻小子哟。 　　翌日，林萝一早送完乐乐，溜达着往家走，半路从对面儿拐过来一人，林萝看脸顿时乐了，嘿一声招呼道，“你不准备婚礼，跑我家干嘛来了？” 　　“林，你得救救我！”准新娘李白小跑过来，一脸的婚前焦虑症，“林，只有你能帮我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结婚！” 　　“嚯，你这帽子可够大的，丹褚知道了不得跟我拼命。”林萝一脸惶恐，“你先说什么事儿，能帮的我肯定帮，不能帮的你也别强求，行了吧？” 　　李白嘿嘿笑，“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是这样，你知道枫叶国和阿美莉卡有婚前派对的传统吧？” 　　林萝顿时一脑门儿黑线，“单身之夜啊？” 　　李白眼前一亮，“对，果然还是你懂！我跟丹褚说了，结婚前分开三天，各自去搞单身之夜派对，丹褚却不同意！林，作为好朋友，你说他是不是不尊重我们国家的传统？这可是人生最后的单身时刻，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不搞派对呢？” 　　“额，你想怎么做？” 　　“男人那边我不管，女人这里肯定要去酒吧啊。如今燕京也有酒吧了，我们包下一间，最好请一队男模表演，再来两箱啤酒，想喝多少喝多少，通宵才有意思呢......” 　　林萝赶紧打住，“李白，这我就得教育教育你了，你来燕京也五六年了吧？应该知道，如今燕京的酒吧还不规范，时不时就有警察去检查，还请男模，被抓到怎么办？全都得以流氓罪抓进去我跟你说！而且你邀请的多是博士生同学吧？都是文化人，谁去酒吧啊。不行，我这里就不同意！” 　　不远处偷听的盛丹褚，赶紧探出头给林萝作揖，林萝翻个大大的白眼儿，当她没看到啊，在后面鬼鬼祟祟的，快一米九的个子藏院墙后边儿，半拉脑袋都露出来了好伐？ 　　这边李白一脸沮丧的神情，林萝继续教育，“这样，你这是典型的婚前焦虑症。不是想办派对嘛，咱们按华国的传统办，聚餐怎么样？一起吃火锅，男人一伙儿，女人一伙儿，凑在一起吃吃喝喝，什么烦心事儿都没了，不行就两顿，三顿，吃了美食不信你还焦虑，怎么样？” 　　“行......行吧。”李白将信将疑，“在你家举行？” 　　“对，我这边三个院子呢，多少人都够了，客人你去请，食材方面交给我，保管谁吃了都说好。” 　　打发掉婚前焦虑的李白，林萝开始嘱咐张丽和刘姐三人买食材，如今已经有大棚了，只要肯花钱，什么青菜都能买着，肉蛋奶更是不缺，不到一天时间，林萝就张罗好了所有食材。 　　翌日，李白带着十个客人登门，林萝认识的就秋霞以及两三个博士生同学，其他多是跟李白一样的留学生，叽叽喳喳，对四合院十分好奇。 　　九月末，天气还不冷，院子正中的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桌子旁边支着五个小推车，满满当当都是食材，菠菜、油麦菜、白菜叶、豆腐皮、金针菇、平菇、鸡鸭鱼牛羊肉、各种丸子，应有尽有。帮工刘姐还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只见盘子里是切好的鸭血，码放的整整齐齐，后面还有牛百叶、毛肚。 　　秋霞咽了咽口水，“小萝，你这够下血本的啊。” 　　“李白结婚嘛，钱该花就得花。来，都坐，汤是昨天晚上就炖上的骨头汤，鲜着呢，快吃。今儿就是火锅派对，食材管够，吃一天都没事儿。” 　　林萝招呼众人，同时跟李白嘚瑟，“怎么样，还焦虑吗？要是还焦虑咱就连搞三天，保管你什么病都好了。” 　　哈哈哈。 　　人群爆发出善意的笑声。秋霞起哄道，“肯定焦虑啊，我看三天不够，怎么也得焦虑一年吧？李白，赶紧焦虑，我这一年伙食费就靠你了。” 　　“还有我，一年是不是短了点儿，不然三年？结婚嘛，总得慎重考虑才是，再说您这可是跨国婚姻......” 　　“瞎说什么大实话，李白，三年不够五年，我们陪你......” 　　“别起哄啊。”林萝开始嫌弃，“吃的都堵不上你们的嘴，最多三天啊，再多了博士都没法毕业......” 　　李白嘿嘿嘿笑，只觉身上躁动的细胞，在美食的安抚下，奇迹般地平静下来。等舌尖与爽滑的毛肚碰触时，那美妙的口感，瞬间征服味蕾和心灵，浑身的毛孔立刻舒展，埋头狠吃了两碗才慢下来。 　　一群人纷纷打趣李白，得，要什么一年，一顿就打发了，白兴奋了。 　　作为华国人，秋霞虽不理解什么是婚前焦虑症，但结婚前不安还是知道的，边吃边以过来人的身份安慰李白，“你就当是多了个舍友，不过是异性的而已。以后换灯泡、倒马桶、洗碗扫地这些都别客气，该安排就安排。凑合过日子嘛，客气就生分了......” 　　三日后，火锅派对结束，林萝、林华、贺遐年以及第三日从香江回归的贺松年，都感觉脱了一层皮，林华边揉肚子边感慨，“这火锅也有吃腻的一天，以前谁敢想啊。不行，今晚就熬个白粥，就着萝卜干咸菜，什么油星子都没有才好呢。” 第209章 　　林萝身有同感地点点头, 再好吃的东西，连吃三天也腻了，急需一碗白粥清清肠胃。 　　陈红英好奇, “你们说这老外花样就是多哈, 还什么单身派对，怪有意思的。那李白焦虑，丹褚咋样, 焦虑不？” 　　贺遐年切一声，翻个大大的白眼，“他焦虑个......咳咳。”意识到乐乐在, 贺遐年很自然地改口, “焦虑啥，他都快高兴傻了，一天一斤牛肉的造，比牛都能吃。” 　　盛秋来幽幽道, “你也没少吃。” 　　贺遐年缩了缩身子，赶紧起身, “妈, 我去帮忙洗碗......” 　　“站住！”盛秋来坐直身子, 声音不重, 却带着一股摄人的威压，让贺遐年动都不敢动, 只听盛秋来继续道，“三个伴娘里, 唯一的那个华国人就是我跟你提的小许，婚礼的时候好好跟人家姑娘聊，要是故意捣乱, 你等着瞧。” 　　“妈。”贺遐年企图狡辩，“我是第一伴郎，任务多着呢，没时间......” 　　“我跟大哥说了，第一伴郎交给别人，你只管和小许聊，什么都不用操心。” 　　“妈，丹褚的婚礼呢，我怎么也得出点儿力不是......”见盛秋来双手抱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贺遐年终于败下阵来，耷拉着脑壳，有气无力道，“我知道了，妈。” 　　“哼。”盛秋来心满意足地放下双手，刚还落针可闻的正屋忽然热闹开了，乐乐忽地跳下沙发，蹬蹬镫跑到贺遐年脚边，仰着头特认真地问，“小叔叔，你要给我找小婶婶了吗？” 　　贺遐年挠了挠头，突然极快地弯下腰，一把捞起乐乐，“好啊，连你个小不点儿都来取笑我，看招！”说着一只手开始挠乐乐的咯吱窝，一大一小又闹开了，乐乐高兴的声音都劈叉了。 　　盛秋来看不得小儿子没正形，赶紧起身拯救乐乐，同时开始唠叨，“没点儿大人样，刚吃过饭，不能这么笑知道不知道？没消化呢，再笑乐乐该吐了。” 　　唠叨完又伸手帮乐乐揉肚子，“咱不笑了啊，乐乐乖，再笑肚子该疼了。” 　　一家人围着乐乐转，剩下贺遐年在一边唉声叹气，年纪大的单身狗没人权啊，哪像乐乐，还是尿得远就被夸的年纪。 　　十月二日，宜结婚，出行，搬家，动土，总归是个黄道吉日，也正是盛丹褚和李白结婚的日子。天公作美，大太阳天儿，天空蓝的透亮，晌午太阳出来，还能感觉到融融的暖意。 　　碍于盛春霖的身份，婚礼不好太过隆重，就在大院食堂里举行，特意在门口搭了台子，铺上红毯，供李白和父亲出场用。 　　很快，在结婚进行曲中，李白挽着老外父亲的胳膊，出现在台子另一侧，盛丹褚傻笑着站在另一头，等待岳父将洋媳妇儿交到手里。 　　台下，嗡嗡嗡的议论声响起，盛家娶了个外国儿媳妇的事儿，早在院里传开了，没想到婚礼也这么别出心裁，没什么见识的国人第一次知道外国人结婚的仪式，年轻人一个个眼睛里BulingBuling的发着光，只觉得台上站着的不是盛丹褚和李白，而是未来的自己和另一半。 　　林家人多，除了贺天仁和盛秋来坐主桌外，其余都在次桌坐着。林萝对这一套太熟悉了，全程都不咋认真，时不时想一想小说进度，光明正大走神。 　　可看在贺松年眼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儿，两人当初成亲还是在山南大队，太简陋了...... 　　“要不咱们补办一次婚礼？” 　　“啊？”林萝回过神儿，一秒钟犹豫都没有地摇头，“不用，这都是形式而已，过日子最重要。而且我不是羡慕，我是在想手头的小说。如今都十月了，我那小说得抓紧，不过最近有点儿瓶颈期，原来想的剧情如今觉得不太合理，正不知道怎么写呢，这才走神的，你别多想。” 　　贺松年定定看了林萝两眼，见林萝目光坚定，没半点儿强颜欢笑的意思，这才再次确认道，“真不办？” 　　“不办！”林萝回答地斩钉截铁。开玩笑，穿越发老公，还是劲瘦腰身大长腿的那种，简直是她两辈子最赚的好不好。而且最重要的是一步到位，直接婚后，连婚礼都不用准备，简直完美！ 　　想想那繁琐的婚礼程序，什么婚服样式、玫瑰花颜色、餐食、宾客名单、座次排序......咦，林萝光想想就开始抖，太可怕了。 　　台上已经进行到互相交换戒指的环节了，李白哭得稀里哗啦，半点儿不见三天前婚前焦虑的亚子。很快，婚礼仪式完成，十道菜流水样端上来，猪肘子、四喜丸子、整只烧鸡、整条的红烧大鲤鱼，咣咣咣上桌，四道杠杠硬的硬菜，瞬间让全场没了声音，只剩下咀嚼和吞咽的动静。 　　八十年代能吃饱，但想吃多好不太可能，毕竟大棚蔬菜都没普及呢，冬天基本就是白菜萝卜，萝卜白菜，最多加个土豆和大葱。今日婚礼算是入冬前的大餐，一个个都敞开了肚皮，能吃多少吃多少。 　　乐乐人小，没吃几筷子就饱了，偏眼大，哼唧着不肯下桌，还想吃。林萝溜了眼餐桌，用最小的碗舀了小半碗黄桃罐头，递过去，“饭后水果，吃吧。” 　　一桌人看着林萝糊弄乐乐，皆忍俊不禁。不多时，盛丹褚带着李白和三个伴郎过来敬酒，李白的婚纱已经换成中式的红色婚礼服，颇有中西合璧的赶脚，见到林萝，李白给了个大大的拥抱，“林，太感谢你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有没有勇气参加婚礼，谢谢。” 　　“这就太客气了。”林萝纠正李白，“你现在嫁给丹褚，得跟他一起喊嫂子，不能林，林这么叫了，没大没小，知道吗？” 　　李白嘿嘿笑，“林，你可别想糊弄我，丹褚跟我说了，华国可以各论各的，咱们是老同学兼老朋友，交情不一般，怎么，这些你都不认，是想跟我生分吗？” 　　得，没糊弄成，林萝耸耸肩，暗暗瞪了盛丹褚一眼，“行吧，酒我就不喝了，果汁代酒，祝你俩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谢谢林。” 　　盛丹褚跟个傻子似的，全程跟在李白后边儿，看媳妇儿跟人寒暄，估计脑子已经短路，话都不会说了。 　　婚礼直到下午两点才结束，贺遐年这个伴郎喝的最多，光明正大地耍手段，逃脱跟伴娘的相亲任务，恨得盛秋来婚礼后一个星期没理小儿子。 　　不过没几天，又有邻居张罗着给贺遐年介绍对象，恰好杜峰那边发来电报，新电影开拍，需要男主角，问贺遐年愿意不愿意，贺遐年二话不说，逃也似的跑到香江拍戏，这才躲过接下来的相亲。 　　十月十五日，对岸正式宣布开放居民到大陆探亲。十六日，《华国日报》紧急出台规定，《关于XX同胞来大陆探亲旅游接待办法的通知》，全文基调可以概括为，保证待遇，来去自由，携带、兑换外汇无限制。可以说尽最大可能配合那边的政策，即体现了心胸，又表现了咱们的工作效率。 　　探亲的事儿说起来复杂，反正之前是坚决不和内地接触的，前期探亲政策也很严格，后期才彻底开放。这么大的事儿，作为宣传干部，钟曼自然要找林萝，看看是否能在文艺作品中有所体现。 　　“政策既然出来了，咱们文艺战线就该跟上。再说，整整三十八年，如今终于有联系了，肯定有不少东西能写，别的不说，单就血浓于水的亲情，就大有文章可做。小萝，你是如今华国最负盛名的文学家，今儿找你就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想办法满足。” 　　这事儿还真没办法拒绝，林萝斟酌片刻，开口道，“钟大姐，这样，您容我想想。我尽快将手头的工作做完。第一批探亲的老兵最快也得下个月才能到，就是要写，也得容我了解下情况，不然不知道怎么下笔。” 　　虽然没一口答应，钟曼反而更安心了，这才是老成持重的态度，那种热血上头拍胸脯保证的，钟曼反倒不放心，如此更好，她点点头，“行，这几天你好好想想，有问题直接来找我，我随时有空。” 　　从办公楼出来，一直到坐上车，林萝才收敛笑容，皱眉，这事儿不好办啊！ 　　深了挖肯定不行，只能在亲情、血浓于水上面打转，说不得为了这盘醋，得包一顿饺子！ 　　恍惚记得有个节目，叫《八千里路云和月》，林萝上辈子还在B站上看过，其中有一期关于疆省的，拍的特别好，里面原汁原味的九十年代风情，看起来特别有味道。 　　如果实在想不出来写什么，就让钟曼去跟这个节目谈。这么好的节目，怎么也得保护起来才行...... 　　从钟曼处回来，林萝开始抓紧时间写小说，这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了，原本这篇博士毕业作品，是定于十一月底完成的，如今十一月初就得写完，之后就是关于对岸的小说了，不论写与不写，都得给钟曼一个说法。 　　太忙，之前的短篇小说改编成剧本的事儿，只能交给星月招的那帮编剧了。 　　好在星月文化并不会因为贺松年没剧本而空窗。黄京、杜峰和伍贤都有电影开拍，黄京的第二部 电影春节档上映，而《武则天》正在加紧制作后期，预计八八年开年在丽都播出。 　　如此八八年第一个季度，星月文化能保持较高的曝光度。第二第三个季度杜峰和伍贤顶上，第四个季度就看贺松年的了。 　　对赌期间，贺松年准备以商业片为主，保证质量的同时，加快拍摄速度，如此，一年四季，每个季度星月文化都有曝光，足以吸引足够数量的人走进电影院。文艺片也不是就此放手，可以找内地的导演合作嘛。 第210章 　　进入十一月后, 天气骤然变冷。 　　自从宣布探亲政策以来，报纸上都是那边的消息，什么红十字会开始受理探亲申请啦, 十万申请表格被一枪而空啦, 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大家的心。 　　四号，厦门鼓浪屿号载着首批探亲的21位老兵，绕道香江, 抵达内地码头。隔绝了三十八年的两岸终于实现互通，只是去时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已两鬓斑白。 　　而这些暂时都跟林萝无关, 她手头的公路小说第一稿总算完成, 全文五十九万字，写完最后一个字时，林萝只觉得什么东西从身上抽离，瞬间浑身酸痛, 鼻子也有些不通，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怕是要感冒。偏偏如今怀孕, 不能吃药, 林萝赶紧喊, “刘姐，熬些姜汤。” 　　刘姐哎了一声, 双手湿漉漉的进来，一边在围裙上擦, 一边开口，“小萝，是不是不舒服？” 　　“鼻子有些塞, 喝了发发汗应该就好了。” 　　“行，那你多穿点儿，我去把火墙烧上，你别出来了，有什么事儿叫我。” 　　林萝点点头，一边装订稿子，一边想钟曼布置的任务。 　　后世对这段历史是怎么表达的呢？记得《我爱我家》里有一集，傅明老爷子参加歌咏比赛，认识了一位吴姓音乐老师，对她颇有好感。一番教学互动后，吴老师吐露心声，原来四十多年前，吴老师的未婚夫被抓壮丁，自此杳无音信。 　　通过歌咏比赛的录像转播，两人取得联系，吴老师双眼通红地说了一句话，“这么多年，他一直是一个人。” 　　就这一句话，感动了林萝十几天。如今既然回忆起来了，正好参考这个，也做一个类似情景喜剧的短篇故事合集，以这两年的新闻热点为主线，插科打诨，中间加两集探亲的戏，算是完成任务。 　　至于背景嘛，燕京肯定是大杂院为主，就以大杂院里的五六户人家为群像，仿照《编辑部的故事》、《我爱我家》里的设定，老中青几代人都要有，且文化层次、职业区分开，尽可能多的吸引不同人群。 　　打定主意后，林萝拿起笔，刷刷刷将灵感记录下来。有星月文化在，她的小说可以很方便地影视化，日后说起华国的情景喜剧，嘿，林萝，情景喜剧之母！带感。 　　翌日，林萝拿着公路小说的初稿去找张德光，将故事梗概讲了讲。 　　【五十年代末，老张响应国家号召，从老家豫省来到燕京，支援基础建设，期间认识了从晋省过来的老王。老王家原来也是豫省的，四十年代初逃荒到晋省安家，家里至今保留着豫省习俗，两人很快成了好朋友。 　　建设大楼时，因脚手架事故，五个工人危在旦夕，多亏老张临危不乱才没出事儿。这么大的事故，工程队自然要上报，上面下来工作组进行调查，却什么也没查出来，只给老张发了一张奖状。自此，老张隐隐成为这群工人的头。 　　后来建筑队又出了两次事儿，不大不小，没出人命，队里却渐渐流传起妖魔鬼怪的流言。有人看不惯举报，工作组又下来调查，不知为何，认定是老王在背后捣鬼，将老王赶回晋省。 　　三十年后，老张六十五岁，退休在家，得知老王病危，执意要去晋省看望。一路上老张风餐露宿，有时错过车，就徒步往晋省赶。途中，饭馆的老板、拉煤的司机、小山村里的老乡们，都不理解老张为什么如此执着。三十年没见的人，赶过去见最后一面，值得吗？ 　　“值得。”老张面容坚毅，凛然之中透着一股决绝。 　　三十年来，老张过的并不好。他性子执拗，与妻子感情不和，多年来妻子跟儿子住在一起，老张独自在老家，跟儿女关系也不好，一两个月见儿女一次，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曾经的好友一个个去世，今年感情不好的妻子也走了，儿女不理解他，只在过年时才回来看看。老张孑然一身，只等着死去。 　　老王的消息，像是在他原本平静的生活里撒了一把盐，让他想到了年轻时的岁月。随着老张一点点回忆，往事渐渐浮上来。 　　曾经的老张，也是野心勃勃，在单位里认真表现，才争取到了去燕京支援的名额。起初他有心留在燕京，在建筑队救人得奖状，都是他拼命表现的结果，为的就是留京。 　　可他的突出表现却被建筑队其他人嫉妒，在有封建迷信的流言后，有人果断举报老张参与传播流言。老张冤啊，他只是听了一耳朵，并没有传播，为了洗清嫌疑，老张只得将当晚谁说了什么，跟调查组一一说明。 　　调查组找人确认，只老王坦白时，没将老张供出来。调查组认定老王在说谎，找老张和老王对峙，听了老张的话后，老王低着头不说话，这才有了后面被赶回晋省的事儿。 　　老张没想到他的一次坦白，害的老王如此下场。被赶回去，还是从燕京赶回去，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老王这些年日子过的有多苦。 　　而老张年复一年苦行僧一般的生活，是在惩罚自己，同时也是在赎罪。回忆里，老张每月拿到工资后，会第一时间给一个地址寄十块钱，三十年来月月如此。这也是他和妻子感情不和的主要原因，妻子以为他在外面有人，老张又闷着头不解释，夫妻关系越来越不好，儿女也不理解老张。 　　一个月后，老张几乎是徒步到达晋省，见到了奄奄一息的老王。这些年来，老王被建筑队开除后，一直在家务农，因为名声不好，和妻子离了婚，带着一双儿女独自生活，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别瞎好心。” 　　两位老人三十年后重聚，最后尘归尘土归土，没有原谅，没有和解，有的只是一句不想再计较的“算了”。】 　　小说取名《心路》，是林萝第一次以老年人为主角，关注了如今越来越多的中老年群体。建国时，华国人均寿命只有三十五岁，到八一年已经是六十七点八岁，后世二零二四年时，已经达到七十九岁，人口日益老龄化。 　　可在文艺作品中，以中老年为主角的作品却不见增加，大家只对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感兴趣，林萝却想多做一步。谁都会老去，中老年人的生活也应该深挖，随着认识的人一个个死去，人的心境肯定会发生变化，林萝也是和胡同里许多大爷大妈聊天后，才敢动笔。 　　并不指望这部作品大火，能让大家关注中老年群体，《心路》就没有白写。 　　听完完整的故事，张德光罕见地摘下眼镜，擦擦眼角，“好，你这个立意好，人生最后那几年，能说得上话的人越来越少，抛下一切去见老朋友最后一面，哪怕没得到原谅，那一声‘算了’，也足以让老张合眼。说到底，他并没有出卖朋友，只是实话实说，谁料到老王如此重情义......” 　　“老师，您这就代入了？此老张非彼老张也，您别太入戏。” 　　“你啊，行了，稿子放这儿吧，我这几天再看看，一周后你过来，咱们再谈。”张德光戴上眼镜，问道，“钟曼是不是又找你了？” 　　“老师猜到了？” 　　“老兵探亲这么大的事儿，她不找你才不正常。”张德光叹口气，起身来到办公室门口，探头左右看了看，半阖上门低声道，“这事儿复杂，写可以，别深挖，另外多看报纸，一定要符合政策，知道吗？” 　　林萝点点头，将她想到的点子讲了讲，张德光听得不由拍手，“你这个好，什么热点都能往里面加，关键是不用挖太深，以逗乐为主，好，很适合这次的主题。这样，探亲你放在前面，领导有时候没时间看完全部，说不定看到这里就不往下看了，也好过关。” 　　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林萝才从主任办公室出来。这学期她还是代大二的写作课，一周一节，下午正好有课，中午不准备回去，去学校食堂吃了饭，趴在办公室休息一会儿，下午去上课，教室里都是谈论第一批老兵探亲的声音，还有人猜测有没有来燕京的，林萝莞尔，站上讲台后拍拍手，“好了，上课。” 　　“老师，如今开放探亲了，日后那边的文学、文艺作品是不是能光明正大进来了？” 　　“老师，那我们是不是能写琼瑶、席绢那样的言情小说了？武侠呢，是不是也能写了？” 　　林萝，“武侠一直能写，教你们的王建业王老师，如今就是内地武侠大家。至于言情是不是能写，这个就更简单了，三观正确的言情，咱们国家从来没限制过。” 　　“老师，什么是三观正确的言情？难道还有三观不正确的？” 　　三观正确的爱情？ 　　林萝耸耸肩，“自然有。既然你们问了，肯定偷偷看过，《水云间》都知道吧？梅若鸿和杜芊芊的爱情感人吗？” 　　“感人，老师，他们是冲破世俗偏见的璧人！” 　　“呵！”林萝冷笑，“那梅若鸿在乡下是有妻子的，还有个十岁的孩子，你们忘了？！这种情况下他还看上杜芊芊，说什么真爱，行，真爱就真爱吧，你倒是珍惜呀，梅若鸿呢？还不是跟子璇纠缠在一起，连子璇的肚子都搞大了，这样的男人你跟我说他冲破世俗偏见，还璧人？！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好吧！” 第211章 　　梅若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好家伙, 惊世骇俗啊。林萝的话一出，刚还起哄的学生们瞬间没了动静，半晌有学生不服气道, “可......可他们是彼此相爱的, 真爱无敌，不能用世俗的眼光去看......” 　　林萝看了说话的学生一眼，语重心长道, “谁告诉你真爱无敌了？人这一辈子很长，不是只有爱情这一件事的。亲情、友情、事业，哪一个比爱情低贱了？他们就不无敌了？ 　　同学们, 咱们是燕大的学生, 看事情要用脑子，不是所有的爱情都值得歌颂的。梅若鸿和杜芊芊可以相爱，可以在一起，但别绑架观众, 别让大家都为他们的爱情感动好嘛，他们真的不值得。 　　咱们能考上燕大, 情商姑且不说, 智力肯定是高出大多数人。大家想一想, 为了一个男人或者女人与全世界为敌, 先不说有没有必要，单就你让自己陷入这份境地, 就妄称燕大学子！”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琼瑶小说大举进军内地, 在年轻人中影响巨大，由此诞生了多少“爱情至上”的恋爱脑。诚然，琼瑶奶奶有她的反抗性, 以女性的视角，反抗当时压抑的父权环境，且奶奶从不会为了推动剧情，强行安排一些恶心的QJ、失贞戏码。 　　可局限性也有，那就是太“唯爱情论”了，仿佛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得为男女主的爱情让路，不让路就是不理解他们的爱情，就是反派。 　　拜托，你们就是谈个恋爱而已，还不是光明正大地谈，别人失去的可是一条腿！ 　　林萝又列举了《一帘幽梦》、《新月格格》里面的bug，让大家自己去思考。一场写作课变成了言情小说三观讨论会，直到下课铃响，都没进入正题。 　　不过这也启发了林萝，开车回到家，林萝第一时间找到贺松年，将她对爱情电视剧的看法说了，“《武则天》拍完，下一部正好拍一部爱情戏，女主可以作，可以娇滴滴，但人格一定要独立，还要有独立的事业线，就算结婚也不依附男人的那种......” 　　贺松年嗯嗯嗯地听着，时不时问两句，“原创还是改编现有的小说？” 　　“额......”林萝想了想，“原创吧，背景可以放在香江，如今内地人喜欢看香江和对岸的人谈恋爱，觉得那边发达，人也洋气。职业嘛，警察、医生、律师，这三种都可以，中间穿插小案子之类的，男女主势均力敌一起破案、一起打拼的那种。” 　　“可以，香江职业剧一直做得不错，编剧比较在行，我给伍总去个电话，剧本应该很快就能出来。” 　　林萝又将“为一碟醋包一顿饺子”的想法跟贺松年说了，贺松年对此还算关注，“这个应该就是情景喜剧了，在阿美莉卡已经比较成熟，一般围绕一个或多个场景进行，人物固定，有一条或多条故事线，场景单一，花费不多，可以尝试。” 　　后世八零后第一次接触阿美莉卡的情景喜剧，应该是那部鼎鼎大名的《成长的烦恼》。这片子拍摄于一九八五年，当年九月在电视台播出，迅速成为阿美莉卡收视率最高的情景喜剧。华国于一九九零年引进，算是一代八零九零后的童年回忆。 　　此时听贺松年门儿清，林萝挑了挑眉，“贺导连电视剧也关注？” 　　“是啊，从艺术家向商人靠拢嘛，谁让咱是文学家背后的男人呢。” 　　林萝咯咯咯笑，私下在一起时，贺松年也有逗比的一面，冷不丁出现，总是能逗得林萝开怀大笑。屋外放学回来的乐乐听到，蹭蹭蹭跑进来，抱着林萝的胳膊也跟着傻乐，还要挨过去跟弟弟妹妹说话。 　　贺松年一把抱过来，“好了，妈妈累了，你坐爸爸怀里也能说。”圈好小家伙，贺松年瞥了眼林萝的肚子，担忧道，“不会是双胞胎吧？比怀乐乐的时候大多了。” 　　“可能是，过两天去医院看看，别担心，没事儿的。”既然要拍情景喜剧，林萝也跟着凑热闹，“这次我直接写剧本，你负责找演员，你说人物怎么安排好？老中青肯定要有，知识分子、工人、农民、个体户等等也要有体现。” 　　“不能太杂，农民工可以作为其中一集的主题，个体户可以有，如今不是有开小饭馆、卖衣服摆摊儿的？都可以作为个体户的职业备选。另外燕京本地人要有，外地来燕京打拼的也得有，说点儿方言可能会更逗乐......” 　　林萝，“这个好，我记下来，如今来燕京的外地人越来越多，也算是紧跟热点了。方言嘛，就豫省方言，可逗了我跟你说，语气词超多，就那个咦~，中~，额哩娘咧......” 　　两人说得热闹，林华、陈红英、盛秋来和贺天仁也过来凑热闹，最后连张丽、刘姐都来了，张丽虽然来得晚，可跟林萝去过香江，如今时不时还帮着看山货店的场子，也算是见多识广，闻言提议道，“小萝，得有俺们小保姆吧？我们村如今来燕京做保姆的越来越多，大家都紧着要，说俺们那边的人做饭好吃。” 　　“就是，我们那边也是。”刘姐附和。 　　林萝又记上一笔，“这个好，小保姆可以有，还有吗？” 　　贺天仁轻咳一声，“小萝，退休干部是不是得有？不是说吸引知识分子嘛，这个也是卖点。” 　　盛秋来，“那......那退休的文艺界人士也可以有，我以前就唱过戏......” 　　林华也跟着凑热闹，“那收古董是不是也能写......” 　　你一句我一句的，很快林萝就凑够了好几集内容。情景喜剧写起来也快，人物有了，性格往极端里靠一靠，各种名言警句一出，别管有逻辑没逻辑，逗乐就成。反正其他都是饺子，老兵探亲才是那盘要重点润色突出的醋。 　　这边说得热闹，那边被林萝的“跨时代思想”震慑住的同学们，开始拉帮结派的讨论。有时候道理就是一层窗户纸，没人捅破的时候还好，有些人虽觉得哪里怪，却说不上来。可一旦有人捅破了，好家伙，立马豁然开朗。 　　有女生拍着大腿声援林萝，“我说之前读《水云间》、《一帘幽梦》、《新月格格》咋赶脚那么怪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你别说，林老师说的太对了！ 　　特别是《新月格格》，什么鬼呀，‘我是来加入这个家，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屁嘞，人家两口子过得好好的，要你加入？原配招谁惹谁了？！不要脸。” 　　“就是就是，还有那个紫菱，害得绿萍失去一条腿，她还有脸委屈！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呸，有这样的妹妹，绿萍才是倒了八辈子霉好伐！” 　　“可不是嘛，诶......哎呀，你们发现没，这些女主角都是第三者！陈芊芊和已婚男、紫菱插足姐姐和姐夫之间的感情、新月更是明晃晃做小......” 　　“还真是......” 　　大家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到处呼朋唤友，讲述他们的重大发现。很快，燕大、清大、燕师大......一座座高校的学生们沸腾了，都在热议惊世骇俗的“爱情”。 　　等林萝再去上课时，好家伙，教室里挤得满满当当，大家见到林萝可热情了，一个个喊，“林老师，您再讲讲言情小说呗，我们想听。” 　　“就是，老师，琼瑶小说不能看，那什么样的言情小说好呢？” 　　“静一静。”林萝抬抬手，澄清道，“我可没说过琼瑶小说不能看，我一直说的是，要批判性的看。琼瑶小说也有她的优点，大家应该发现了，她不会为了推进剧情，强行安排失贞等恶俗戏码，且她笔下的女性......” 　　有人发现华点，激动地打断林萝，“老师，您是不是说，小龙女被尹志平......” 　　“哎哎，别乱联想啊。”林萝都服了这帮孩子了，一天天闲书不少看啊，还是挑拨离间的一把好手儿，她说，“不过大家以后肯定少不了写小说，这种恶俗桥段还是不要用的好，忒低俗。 　　另外，我只说什么是好的言情小说。大家向往爱情，向往的是那份纯粹的感情，等老了回忆起来，也都是为了未来共同努力的难忘岁月。 　　注意，我用的是共同努力。好的爱情，不是单方面努力就能长久的，无论男女，都不应该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自己的事业。 　　特别是女生们，注意了，如果你的爱人想让你回归家庭，什么你负责貌美如花，他负责赚钱养家之类的话，不要信！我再说一遍，不！要！信！自己赚的钱，不论多还是少，都是胆气，花起来才心安理得......” 　　“老师，您是不是对男人太没信心了？有些男人也是很深情的......” 　　“你也说有些人了。”林萝摊手，“你怎么知道自己遇到的是不是呢？别赌这个万一。推荐大家看一下亦舒的小说《我的前半生》。 　　女主子君本来是家庭主妇，貌美如花的高知女性，和老公也是大学认识并相爱结婚，婚后子君回归家庭，结果呢？老公出轨，子君遭遇婚姻危机，一步步痛苦蜕变才又站了起来。如果说三观正确的爱情小说什么样儿，大概就是《我的前半生》这种的吧。” 　　哗哗哗。 　　有人鼓掌，有人却问出了世纪难题，“老师，可是爱情很复杂，有时候你觉得爱这个人，可当遇到真正对的那个人时，才发现之前的感情根本不是爱情，这时候该怎么办呢？” 　　咦~ 　　大家纷纷看向问问题的男生，男生脸色通红，支支吾吾的解释，“我就是好奇......好奇。” 　　林萝摊手，“这就是爱情的诡异之处了。其实在我看来，爱情是个中性词，没有褒贬之分，就跟金钱一样，看是谁在用了。刚才这个男生问出了言情小说的经典套路，已经有了爱人，又遇到一个，怎么办？” 第212章 　　同学们睁大眼, 等待着林萝接下来的话，只听林萝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做, 但我知道不能怎么做。那就是, 不能打着爱情的旗号，肆意伤害他人、拆散别人的家庭，还恬不知耻地说这就是爱情, 拜托，爱情不是这么用的......” 　　哗哗哗。 　　又是雷鸣般的掌声，许多隔壁教室的同学也偷偷趴在窗户上听, 一时热闹极了。林萝也没想到, 就是谈谈言情小说而已，却如此受追捧，不由心里一动，要不要写一部言情小说呢？批了这么多, 怎么也得有作品才行，不然成嘴炮了...... 　　翌日, 十一月十一日, 北风呼啸, 呜呜吹了一夜, 也下了一夜的雪。翌日天空放晴，风也跟着小了, 雪后的天空湛蓝，道路两旁, 梧桐树枝上一小簇一小簇的雪，太阳一照直反光。黑色皇冠行驶在马路上，龟速二十公里每小时, 慢吞吞来到燕大校园，停在中文系楼前。 　　林萝解开副驾驶的安全带，无奈道，“晚上真去吃肯德基啊？” 　　“乐乐想吃嘛。”贺松年揉了揉林萝的头，“好了，别抱怨了，就尝个鲜，旁边饭店多着呢，乐乐吃完咱再去吃，饿不着你。” 　　“行吧，那你接完乐乐、爸妈他们，就来接我。”林萝嘟囔一句，“我自己开车就行。” 　　贺松年不理，先行下车，扶着林萝进入中文系大楼，很快被林萝嫌弃似的推开，同时嘴里抱怨道，“行了，大楼里又没雪，摔不着我，你就多余来送，回去吧，《武则天》后期可得抓紧，开年就播了，你说你正事儿不做，净瞎操心。” 　　陈玉珍从旁边走过，白眼儿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一箩筐话就是说给她听的，不就是上次说了句“怀孕了老公怎么不来送”，这就安排上了，真是，不秀恩爱能死啊！ 　　结婚多年，贺松年自然知道如何配合林萝，他深情道，“我看着你进了办公室再走，去吧。” 　　不远处，陈玉珍迈开步伐，蹭蹭蹭越走越快。林萝转身咯咯咯地笑，“玉珍姐，你等等我啊。” 　　贺松年摇摇头，转身离开。那边，林萝神清气爽地来到办公室，跟众人打过招呼，夹着笔记本和笔就去主任办公室，《心路》的底稿也在老头那儿呆一礼拜了，该看完了。 　　谁知见到林萝，张德光脸色有片刻的不自然，很快招呼道，“小萝来了，坐。” 　　“哦，好。”林萝面露疑惑，等着张德光接下来的话。 　　“那个小萝啊，《心路》写的不错，先不忙着修改，你那里不是还有情景喜剧的本子要写，先忙那个，《心路》往后放放，不急......” 　　“老师，这是我的博士毕业作品，这个......不是说年前要修改完成吗？” 　　“咳咳。”张德光眼神儿闪烁，干脆破罐子破摔道，“稿子被老吴拿走了，没还过来！我昨天去跟老吴要，他那里也不全，被其他几个老伙计拿去了。 　　不过你放心，大家都是做研究的，知道底稿的重要性，不会弄丢的。只是如今看的人有些多，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先不忙着修改......” 　　“修改什么，我看写得很好，直接发就行了。”吴祖祥门也不敲，推门就道，“小萝啊，你这篇《心路》写得好，我们几个老家伙看的是热泪盈眶。人年纪越大，朋友越少，临死前见一见老朋友，跟亏欠的人说一声对不起，才能闭眼呐。老张是条汉子，跨越几千里去见老王，我都想试试了。” 　　“千万别。”林萝赶紧劝，“吴老师，咱看故事就看故事，千万别代入哈。您跟那些老朋友也说说，就是个故事而已，别太当真。另外咱慢慢看，我那里还有复印件，不急。” 　　安抚了两位老人，林萝一头汗的走出主任办公室，这要是真让俩老头徒步几千里，两家子女不得把她扒层皮？ 　　很快，下午上完课，四点半，贺松年开着皇冠，后面林华也开着一辆，准时出现在燕大中文系楼前。不等车停下，乐乐就摇开车窗大喊，“妈妈，妈妈，吃肯德基，妈妈。” 　　“哎，听到了。”林萝从办公室探出头，拿起包就往外走，同时跟众人摆摆手。 　　等哒哒哒的脚步声在走廊消失，办公室才哄一声热闹开了。王建业靠在椅背上，嘴里直叹气，“得，战斗的星期天又添了一项任务，陪老婆孩子去肯德基。” 　　胡为民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你们说这洋快餐有什么好吃的，新闻上到处都是，看得人心烦。” 　　而被吐槽的肯德基快餐店前，不对，此时还叫“肯德基家乡鸡”，一群人正迎着寒风排队。皇冠车没能开到前门，就被汹涌的人流逼退，据称上午刚开业的时候还没什么人，店铺在《燕京晚报》登了广告，下午五六点人才突然多起来，林萝一家正好赶上了。 　　将车停在不远处，一行人随着人流往前走，好家伙，人群排了能有两三百米，真可谓是人山人海，旌旗招展，后面还不断有人加入，警察叔叔都出动了，大声维持着秩序。 　　而历史上，据称开业当天，数千人排队，平均两个小时才能轮到，就为了花七块钱，尝一尝洋套餐。据后来公布的数据，当天肯德基营业额达到八万元。要知道，如今工薪阶层，月工资不过百元左右，花七块钱吃一顿饭，还可能吃不饱，可见如今大家对新事物的渴求。 　　此时，同样来尝鲜的一家人正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不前不后，去排队等吧，起码两三个小时起，不等吧，好不容易开车来的，乐乐闹着想吃。不远处白胡子老头衣冠楚楚，笑嘻嘻地看着犹豫不决的几人。 　　林华踮起脚尖往前望了望，当机立断，“红英，小萝，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前面看看，人要是太多就别去了，小萝不是说能打包？不行咱们多花点儿钱，从那些买到的人手里买。” 　　陈红英点点头，人实在太多，挤挤搡搡的，太不安全。乐乐也被人群惊呆了，张着小嘴儿，见姥爷要走，赶紧抓着林华的手不放。没办法，林华只得蹲下身将人抱起来，去前面打探情况。贺松年不放心，也跟着去了，剩下林萝等人找空地儿等着，欣赏着越来越多的人群。 　　陈红英好奇，“你们说这洋快餐啥味儿啊？” 　　盛秋来也没尝过，不过却道，“不就是鸡肉嘛，再好吃也就那味儿，卖的就是这个牌子。” 　　贺天仁跟着点头，“我听老王说过，他不是出差去过BBC嘛，说就是炸鸡，鸡肉切成块儿，应该是先用调料腌过，然后裹上面粉油炸，吃着也就那样儿。” 　　“哎呦，亲家就是有见识。”陈红英一拍手，“这好做啊，回去让刘姐她们试试，不就是炸鸡嘛，没什么难的。乐乐想吃了咱自己炸，省得来这儿吹冷风。” 　　“就是。” 　　林萝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上辈子她爹不疼娘不爱，直到考上大学，才第一次吃上肯德基。许是有些事物，过了那个年龄，再尝试就不是那味儿了，是以两辈子，她对肯德基、麦当劳都没有所谓的童年滤镜。 　　很快，贺松年抱着乐乐，和林华从人群里挤出来，乐乐手里还抱着一个纸袋，正是打包出来的肯德基套餐，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吃力地往这边走。 　　等近前时，俩人脸上都是一层细汗，乐乐却还咯咯咯的，特别开心，见到林萝，还将袋子往前伸，“妈妈吃。” 　　林萝立马露出个笑脸，“妈妈不饿，都给乐乐吃，不过妈妈先看看都有什么啊......” 　　“不用看，我都背下来了。”林华伸出手指头，“两块什么吮指原味鸡，鸡汁土豆泥、菜丝沙拉，还有个什么小餐包，凉的七喜汽水儿，说是七块三毛钱的套餐。我这是花了二十块钱，从一老头儿手里买的，你说这老头儿也是，这么大年纪了，凑什么热闹。” 　　林萝竖起大拇指，“爸，您是这个！不过您得感谢这老头儿啊，没他您还买不了呢。” 　　林华一甩头，“也是哈，不过乐乐想吃，再贵也得买。走，咱们找家店吃饭去，外面吃可不行，再病了。” 　　陈红英指着不远处的都一处，“就那儿吧，叫两笼烧麦，一人一碗羊肉汤，暖和。” 　　成，众人都没意见，很快朝都一处走。六大一小外加俩还在肚子里的，勉强算八个人吧，叫了十笼烧麦，一半肉一半素，外加一人一碗羊汤。不愧是皇帝亲手题字的百年老字号，那皮儿薄的能看出馅儿，肉馅儿香而不腻，素馅儿清脆爽口。 　　乐乐吃了一块儿原味鸡，又尝了两口土豆泥，当即叛变，开始吃烧麦喝羊肉汤，剩下的肯德基残羹剩饭，让林华和陈红英夫妻包圆儿了。 　　林华吃完咂摸咂摸嘴儿，评价道，“味儿倒是还行，就是忒贵，吃不饱，乐乐这样的都够呛。” 　　饭罢已是傍晚时分，回到家，胡同里没了夏日的喧嚣，天儿冷，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取暖呢，林萝搓搓手，边下车边问乐乐，“真不回华侨公寓了？” 　　乐乐赶紧摇头，“不回，我和豆豆、牛牛玩儿。” 　　行吧，只要你不嫌冷。林萝没再劝，揉揉乐乐的头，“你个不会享受的小东西。” 　　乐乐咯咯咯笑，林华在旁边补充，“如今院子里有火墙了，煤又充足，冻不着。” 第213章 　　十一日, 首都机场迎来第一批探亲团，机场里人人抹着红脸蛋儿，手举小旗子, 上印华国地图, 载歌载舞，夹道欢迎。 　　十三日，林萝去拜访钟曼, 虽然心里打定主意要写情景喜剧，但现在不能说啊。还没采风呢，你就想好写什么了, 也太开挂了。为了那碟醋, 林萝此次是专程打着采风的幌子来的。 　　钟曼听完自然是全力支持，给了探亲团宾馆通行证，让林萝只管去采访，不过也叮嘱道, “太敏感的问题不要问，都是来看望亲人的, 以亲情为主, 态度要客气, 毕竟离家快四十年了, 咱们作为主人，得让人有宾至如归之感。” 　　林萝点点头, 乖巧地听着，“钟大姐您放心, 我心里有数......” 　　“嗯，我肯定不多话，就以谈心为主, 对方要是不想谈，我肯定不会抓着不放，一切以自愿为原则，充分尊重他人意愿......” 　　从办公楼出来，林萝深深叹了口气，文坛不好混啊。发动车子，装模作样去宾馆转悠了一圈儿，恰好有人引着一家人来宾馆见人，白发苍苍的两位老人抱头那个哭呀，林萝全程围观，忍不住也眼圈儿犯红。 　　不论如何，亲人时隔近四十年再见，最初的感情都是真挚不掺杂其他利益的。只是后来理智回笼，才会慢慢考虑其他。 　　哭完，一家人被两个干部模样的人领到隔壁房间，林萝没跟着去看，只在大厅里观察来来去去的众人。有忐忑不安，时不时望向门口的，有整理衣物，大胆走出宾馆的。而宾馆外，两三百米远吧，不少人驻足往这边瞧，都好奇那边过来的人穿什么，回来带了什么，以及会发生什么或感人、或伤心的事儿。 　　作为职业作家，林萝身上是随时带着纸笔的，写写画画，倒是不觉得无聊。大厅里有咖啡服务，林萝做作地点了一杯，虽然最后放冷了也没喝，但要的就是这份范儿。 　　在一群人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中，晌午十一点半，林萝准时开车离开宾馆，回到北池子大街，将这一日的见闻记录下来，下午则开始动笔写情景喜剧的剧本。许是感情充沛，一下午竟超常发挥，写了两集将近一万字。 　　如此一连七天，林萝上午去宾馆坐着，下午回来整理笔记外加创作剧本，顺的不得了。十一月底，宾馆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林萝也将最终想法告诉了钟曼，不过她是这么说的，“如今小说的影响力日益下降，大家的注意力多被影视剧吸引。 　　据有关部门数据，八零年，国家电视机保有量约902万台，大致一百人一部电视机，而到了今年也就是八七年，最低预估，全社会电视机保有量直逼一亿台，电视观众达六亿人。 　　六亿人啊，钟大姐，您知道这说明什么吗？说明电视机已经成为不容忽视的媒体渠道，影响力巨大。鉴于此，我认为与其写小说，不如创作一部电视剧，让更多的人看到咱们的决心。” 　　钟曼不由坐直了身子，“详细说说你的思路。” 　　“电视机保有量激增，但咱们的电视剧创作却没有跟上，如今还多是改编名著或者现有的小说，缺乏原创性，且故事内容单一，娱乐性不足。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既然要做，就做一部内容丰富的电视剧，什么都能往里面塞的那种。正好，国外有一种电视剧类型，叫情景喜剧......” 　　巴拉巴拉，林萝将情景喜剧的概念又科普了一遍，继续忽悠道，“情景喜剧有一个什么好处呢，就是包罗万象，紧跟社会热点，咱们有什么政策动向、想宣传的热点，都可以往里面加。像是这次的探亲，当然，得注意质量，不能太生硬。 　　我还准备了诸如夏夜大停电、小保姆、少年人追星和中老年人之间的矛盾、洋快餐和中餐之争等等，算是给后世情景喜剧打个样儿。钟大姐，您有什么想写的没？” 　　“啊？啊！”钟曼反应过来，多看了林萝几秒，噗嗤笑了出来，“我说你个小萝，年纪轻轻也油滑了。行，我知道这个不好写，连情景喜剧都整出来了，不过嘛......” 　　钟曼不是个蠢的，林萝也知道她肯定能反应过来，嘿嘿嘿赔笑，“钟大姐就是聪明。那什么，我这也是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情景喜剧也确实在阿美莉卡很火，咱们国家还没有，如今咱们拍出来，也算是开了先河不是。” 　　“你啊。”钟曼失笑，又点了点头，“有一点你说得对，如今电视机保有量越来越多，是该重视电视剧。这样吧，你先写，领导那里我去说。对了，写出来你准备交给谁拍？” 　　“星月文化呀，您也知道，我都是跟这家公司合作的。” 　　钟曼想了想，“这样，我给你介绍个人，电视剧制作中心的，你让你家那口子去找他，电影可以合拍，电视剧合拍还没有先例，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意思，你们先聊。” 　　“好的，谢谢钟大姐。” 　　钟曼摆摆手，“行了，探亲那两集好好写，其他都是搭头，主菜要是不好，我可不好交代。” 　　“您就放心吧。” 　　...... 　　轰隆。 　　三辆黑色皇冠外加两辆吉普，疾驰在燕京郊区的土路上。积雪早已铲成堆，灰扑扑的积在土路两侧，与光秃秃的树木相映成趣，远处麦地被大雪覆盖。夕阳西下，橘红的暖光映的白雪都可爱了起来。 　　第二辆皇冠车里，林萝边开车，边看了看表，点点头，“五十分钟，这时间还行，不远不近，有空闲了开车就能散心，挺好。” 　　后座儿里，盛秋来抱着乐乐，好奇地看着外边，“这地儿变化不大，我记得之前来这里演出过，没什么变化，不过房子好像多了，狗也多了......” 　　贺天仁全程乐呵呵的，明天就是元旦，有一天假期，两家人一合计，正好庄子建好了，带上盛春霖、宋碧云以及盛丹褚、李白等人，一起在庄子上过节算了，也省得跑来跑去。当然，贺松年不在，十二月初，他带着《邮递犬小八》剧组，去泥轰和阿美莉卡宣传了。 　　盛春霖老早就想来看看，一听二话不说，亲自开着吉普跟过来。盛丹褐一家、盛丹褚和李白也跟着，浩浩荡荡杀向了庄子。 　　轰隆。 　　五辆车的动静引得无数村里人出来围观，村长最激动，隔着老远就开始拍大腿。唉呀妈呀，土财主终于来了，这庄子都盖好两三个月了，一直没见财主拉人来，如今一下子来五辆车，这是真财主呀。 　　还没到跟前，村长就伸出手疾走过来。第一辆车里，林华将车缓缓停下，从驾驶室下来，亲热地和村长握手，“田老哥，我这说话算话吧？您看，五辆车都拉来了，等开春天气好了，保管人更多。 　　您也知道，我那里的鸡啊鸭子啊都还小，年猪也没长起来，明年年底才能吃。还得麻烦您帮着张罗张罗，我这里大概二十五个人，您给准备一天的食材，我比市场价高两成买，怎么样？” 　　“不用，市场价就行，以后都是自己人......”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再说还得麻烦老乡给杀好收拾干净，多给点儿是应该的。” 　　“这......行吧，林老弟你先去，我这就张罗，你瞧好儿吧。” 　　林华掏出一根烟递过去，“麻烦田老哥了。哎呦，我这眼拙，这是您那在县里上初中的大孙子吧？长得真好，来，过阳历年，叔爷爷给的压岁钱，拿着。” 　　“不用，村里哪儿有过阳历年的，林老弟你拿回去。” 　　“哎呀，给孩子的，买个书包文具啥的，没多少，田老哥您这是不拿我当自己人？” 　　“不是，哎呦你看这整的，小飞，快谢谢叔爷爷。” 　　“不用，太客气了。那田老哥我走了，麻烦您帮忙张罗张罗。” 　　上演完一整套压岁钱撕吧流程，林华再次启动汽车，朝庄子走去。不到十分钟，五辆车在一红砖院墙前停下，林华最先下车，声音都洪亮了，“盛大哥，红英，小萝，快看看我张罗的这院子，墙有两米高，上面那玻璃碴子看到了吧？保准没人敢翻。” 　　说着还伸手拍了拍墙壁，砰砰砰的，又抬手往门楼处指，“三米宽的对开红漆大门，横梁是专门在香山买的百年老树，两侧的石墩子也有讲究。得，咱先把车开进去，这儿有侧门，门槛儿能拆下来，倒座房就是车库......” 　　一群人帮忙把门槛卸下来，车开进去，这才窥见内貌。前院儿不似一般的四合院那般狭小，开阔得很，前后足有七八米长，宽有近四十米，众人将车停好，这才四处参观起来。 　　院内地面大部分铺了青砖，下雨也不会泥泞，前院儿和二院相通的月亮门左右两处各种了树，一棵是石榴树，另一棵还是石榴树。 　　二进院跟前院差不多大，左右两侧是抄手游廊，穿廊进入三进院，前后近十米，算是庄子的正院。东西厢房前各两棵枣树，西厢另一侧栽了爬架的葡萄，下设石桌石凳。 　　左右游廊处各开一扇侧门，连着两处院子。左边是桃园，近千棵桃树光秃秃矗立着，右边儿是六栋二层的西式别墅，三角顶圆形露台那种，跟四合院完全不同的西式画风。 　　再往里走进入四进院，这里更像小花园，后排一溜儿院子做工具房，前有假山池塘，各种花草，夏时该十分灿烂。 第214章 　　进房细看, 不论是四合院还是西式别墅，内里的布置都很现代，抽水马桶、冰箱、空调、彩电, 应有尽有。不刻意追求古意, 一切以舒适为主。 　　众人被这大手笔惊呆了，贺天仁嘴唇都有些抖，“华子, 这......这，你不会犯什么错误了吧？” 　　“没事儿。”林华指了指别墅，“咱是开农家乐的, 那些别墅就是待客用的, 再说了，都是小萝赚的稿费，干干净净，不怕查。” 　　“行......行吧。” 　　乐乐还什么都不懂, 撒开腿儿四处乱窜，小八以及子子孙孙也彻底撒欢儿, 和三条退役警犬很快熟络起来, 汪汪乱叫。二进院的一处角落里, 两只大黄狸原本窝在猫窝里睡觉, 被动静吵醒，警戒地瞪着入侵领土的家伙们, 要不是认识林华，估计早扑过来抗议了。 　　李白扶着林萝, 眼里羡慕极了，“小萝，你可太会享受了, 怎么想到来乡下盖院子的，太厉害了！诶，你说我也盖一个怎么样？就在你家旁边，我看还有空地......” 　　林萝，“......”只想说一句，老钱狗大户。 　　盛丹褚在旁边一个劲儿点头，“我看行，咱也盖一这么大的，到时候过年过节的都来这里，比城里住着舒服。” 　　主屋自然是林萝和贺松年住，其他人自行选择住处，很快就将屋子填满。 　　咚咚咚。 　　咚咚咚。 　　大门被敲响，村长带着一群人，抬着杀好的鸡鸭鱼肉、米面粮油过来，张丽、刘姐等人帮着将食物抬到厨房，村里人跟过节似的，脸上挂着笑，进来时均忍不住四处乱看，啧啧称奇。 　　“好了，回去！”村长呵斥一声，鉴于村长的威严，村民们不敢再看，嘿嘿笑着离开。 　　等都走光了，村长不好意思道，“林老弟，让你见笑了。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 　　“没事儿，我们这庄子里有机关，不怕，大家好奇倒是没事儿，要是无意触动了什么机关......”林华似有若无地来了一句，很快问道，“老哥哥，一共多少钱？” 　　村长眼角跳了跳，呵呵两声掩饰过去，“猪肉一块八一斤，给您送了二十斤，鸡肉是一块五一斤，一共三只，十二斤，鸡蛋一块四一斤，带了有五斤，油是五斤，按两块一斤算。这些是大头儿，七十一块钱。另外还有一些米面，白菜萝卜啥的，您给个一百块就行。” 　　“没问题。”林华十分爽快地付了钱，将村长送出门。 　　村长乐呵呵的，出来却变了脸色，这大老板，没一个吃素的啊。门内，小亮了一下爪子的林华很快回到三进西厢，帮着收拾屋子。 　　不多时，盛春霖带着宋碧云、贺天仁带着盛秋来过来聊天，盛春霖主要是想打听村里的事儿，听说村长已经走了，一个劲儿拍腿惋惜。 　　翌日，吃过早饭，李白拉着盛丹褚，也去跟村长谈租荒地荒山的事儿。见对方是老外，村长直接拒绝，什么“不给美帝租地”，“犯法”都嘟囔出来了，引得俩人哭笑不得。还是盛丹褚解释，说李白是他媳妇儿，村长这才哎呦一声，一个劲儿对盛丹褚竖大拇指。 　　听到用外汇付款时，心里最后一点儿顾虑也冇，比给林华办事儿还利索。好家伙，以后他们村儿有外国人过来，那不得全燕京都火啊。 　　而一九八八年元旦最大的事儿，莫过于天安门城楼正式对外开放，八八年被定为燕京国际旅游年，据称第一位登上城楼的人叫高锡武，75岁，是东四人民商场的退休老会计，作为第一个登上城楼的普通人，还收到了一只景泰蓝花瓶和一张证书。 　　元旦过后，林萝的情景喜剧创作得差不多了，贺松年提前跟电视台谈好，电视剧版权归星月文化跟电视台共同所有，资金全部由星月文化出，导演、演员全部采用内地人，电视剧中心全权负责。内地电视台播出后的广告收入一家一半，海外版权及其收入则全部归星月文化。 　　没办法，这年头电视台强势，作为头一家吃螃蟹的公司，星月文化多少得吃点儿亏。 　　“不过也算突破了，以后合拍的电影和电视剧会更多，如今电视台急需节目，星月文化有能力提供高质量作品，以后和其他电视台合作也有优势。”林萝总结道。 　　“能想开就好。”盛秋来安慰道。见林萝无精打采的，问，“怎么了，电视剧反响不好？” 　　“不是，上个月写剧本写的想吐，休息休息就好了。”林萝蔫蔫地道，“电视剧收视率挺好的，说是超过了无线。” 　　“那你就别操心了。”盛秋来拍拍林萝的后背，“要不你再睡会儿，公司的事儿别管了，有松年他们呢。”说着对外面喊道，“乐乐，过来，陪你妈妈睡会儿午觉，别乱动，知道吗？” 　　“奶奶你真啰嗦。”乐乐噔噔噔从外面跑进来，小家伙在乡下跑野了，如今在家里也是随地乱跑，不过见到林萝就特别乖，十分知道这个家谁是户主。 　　而被众人谈论的电视剧《武则天》，播出三天后，已经在香江掀起了议论狂潮。开玩笑呢，那可是内地的真山真水真风光，还有为电视剧特意修建的唐皇宫，哎呦喂，这个时代的香江人哪儿见过这个，看了那个震惊啊。 　　再想想以前看的无线那些假山假水塑料瀑布，以及清水湾片场的小土坡，都有砸电视机的冲动了。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不比不知道，一比，以前吃的是真差啊。 宝 书 网 b a o s h u 7 。Ｃ o Ｍ 　　香江观众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祖国的秀丽风光，吃上点儿好菜，说实话，甩影楼风一百个清水湾片场。 　　报纸上一片赞誉之声，甚至有中立派报纸断言，“和内地合拍会成为趋势。香江娱乐业发达，不论电影还是电视剧产业都十分成熟，缺的就是秀丽风光，《武则天》的成功，无疑给香江电视台指了一条明路。 　　那就是去内地取景，拍摄合拍片。这里就 　　不得不提邱老板高瞻远瞩了，早早在塘夏买地建影视城，据悉星月文化也加入了影视城项目，唐皇宫就是为了拍摄《武则天》特意修建的......” 　　除了自然景观，也有人注意到刘小青的演技，称其“演技精湛，有香江女演员没有的气度和神韵。去年，刘小青带着《邮递犬小八》来香江路演，当时身上还有内地人的土气，没想到在《武则天》里完全变了样，不仅不土气，反倒特别有少女的娇俏感。 　　这里提一句，电视剧的妆造必须重点表扬，刘小青三十多岁高龄演十六岁少女毫不违和，功不可没。回到正题，从片花能看出来，刘小青一人从少女养到老年，完成度极高......” 　　不过报纸上热闹，圈内人却都在安静地观望，等待自由总会的动作。去年，《邮递犬小八》上映时，自由总会发布了对星月文化以及黄京工作室的封杀，没想到不仅没起到作用，如今丽都还公然播放星月文化出产的电视剧，这......是不是说明，自由总会对香江娱乐圈的掌控力，在一步步下降？ 　　所有人都在等，等谁先妥协。可惜，很快大家失望了，双方就这么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冇。少数人似乎明白了什么，联想到两个月前的探亲政策，心里也开始长草。 　　如果跟内地合作不会影响两地发行，那......谁不想掺一脚呢！内地不仅有绿水青山，关键是，人工便宜啊，那些在内地建厂的，哪个不是赚的盆满钵满！况且，内地还有巨大的市场，就算先富起来的只有百分之一，那也有近千万的观众，比如今香江的总人口还多。 　　这里提一句，很多人不满八九十年代香江和对岸电影电视人北上，将内地人和香江对岸的人差别对待。这个得放到那个时代去看，当时内地大部分电影人和电视人没有市场概念，不知道观众爱看什么，只能跟香江和对岸学。 　　学就得交学费呀，而且人家北上就是为了节约成本，不可能双方同等待遇的，就跟阿美莉卡的公司来内地设厂，不可能发美金一样。其实一两年差别待遇没什么，学到东西就行，毕竟电影厂和电视台也不是不发工资，大家不满的主要是态度，这就另当别论了，不阐述。 　　于是诡异地，随着《武则天》的播出，香江娱乐圈中暗流涌动，都在等待那个破冰的时机。 　　一月中旬，《武则天》收视率彻底一骑绝尘，藐视同时期的无线剧集，整的无线都没脾气了，将很多戏延后播出，威力巨大。而此时，贺松年和《邮递犬小八》剧组众人从阿美莉卡回来，先去了香江。 　　去年星月文化发展迅猛，不仅有《邮递犬小八》、《武则天》两部爆款，还有黄京那部大卖的商业片，另有三部电影同时开机，已经跟一年前的小作坊不可同日而语了。 　　大公司就得有大公司的样子，团队建设抓起来！怎么办呢，办年会呀。林萝对这个太熟了，上辈子她工作过的几家公司，没一个不搞年会的，这可是增加凝聚力的好东西呀。 　　一个个月工资买不了半平米的打工仔，却能在年会时热泪盈眶，恨不能为公司抛头颅洒热血累死累活一百年，多伟大的发明！如今成了资本家，林萝也是良心资本家，奖品肯定不能是电饭锅、化妆品、吹风机啥的，咱直接上干货，发钱！ 第215章 　　当然, 上述关于年会的细节都只是林萝的建议，具体实行还得靠星月的执行总裁伍总。伍总也不含糊，等贺松年来了, 下午还没到下班的点儿呢, 直接call来大巴车，将人全部拉到珍宝海鲜舫。众人均被这大手笔震住了，目瞪口呆。 　　“安静一下, 我说两句啊。”海鲜舫大包间内，伍总起身，颇有领导讲话的范儿, “去年星月文化发展迅猛, 大家功不可没。废话不多说，直接上干货，发红包！” 　　说着拍了拍手，一溜儿穿着大红旗袍身材姣好的服务员, 端着托盘鱼贯而入，托盘上整整齐齐码放着红包, 红包上还写着名字。 　　等没外人了, 员工们个个呼吸粗重, 眼神儿炙热地望向伍总。 　　在几十道目光的注视下, 伍总顿觉心灵得到了升华，豪气冲天, “扭捏什么，一人一个, 一会儿吃完还有抽奖呢，快！” 　　贺松年也被刘恒和伍总的简单直接震慑到了，一股原始的、被金钱腐蚀的野蛮气息扑面而来。一旁, 刘小青和周宇京更是咽了咽口水，两人不是星月文化的，没想到发红包也有份儿。周宇京轻咳一声，不好意思道，“贺导，这......我们拿合适吗？” 　　“拿着。”贺松年很快反应过来，伸手将红包塞到两人手里，“你俩表现不错，特别是小青，如今《武则天》热播，你还得在香江做几天宣传，别客气。” 　　刘小青一摸红包厚度，顿时吓了一跳，随即心里一喜，偷偷看了眼周宇京......的红包，嗯，没她的厚。 　　随着贺松年动作，大家纷纷拿起红包，现场很快被炒热，一个个拿着红包傻乐。等鲍鱼、鱼翅不要钱似的端上来，员工们更是嗷嗷叫唤，埋头苦吃。不多时，摞了三层的大圆桌只剩些残羹剩饭，众人这才矜持起来，等着领导抽奖。 　　只见伍总第一个走上最前方的小高台，伸手在纸箱子里一划拉，很快捏出一张纸条，展开念道，“021，021号是谁？” 　　“我！我！”一带着黑框眼镜的女文员激动地冲到前台，同时从兜儿里掏出年会前发的牌子，手抖地递给伍总。 　　“好，恭喜刘小姐，获得本届年会三等奖，奖品是......”卖了会儿关子，伍总很快道，“一个月工资！” 　　哗哗哗。 　　现场彻底被引爆，不仅发红包，抽奖还是钱，太良心了！ 　　等掌声渐息，伍总又抽了四个人，换刘恒上台抽二等奖，三名，奖品自然是两个月工资了。一等奖本来该林萝抽的，如今只能贺松年上去代劳，一等奖一名，不仅额外发三个月工资，另有五天带薪假期。全是最实惠、打工仔们最喜欢的奖品。 　　抽奖后，进入敬酒环节，各位员工们端起红酒，挨桌敬酒说话。 　　伍总、刘恒、贺松年被敬的最多，黄京、杜峰、伍贤作为签约导演，也被众多演员团团围住。应付完一波敬酒的，刘恒夹了两筷子菜，冲贺松年挑眉，“不错吧？香江的尾牙宴少不了的，怎么样，想好今年拍什么没？” 　　贺松年，“《三生三世》吧，正好换个风格，如今言情也流行，应该能有不错的票房。” 　　“行，想请什么明星跟我说，我去搞定。” 　　两人正说话，黄京、杜峰和伍贤三人突破重围过来敬酒。贺松年跟黄京很熟，不用废话，直接问了今年的计划。黄京已经赚了五十多万，此时正是充满干劲、等待分红的时候，直接伸出三根手指，“我准备开三部戏，关于赌场的，剧本已经想的差不多了......” 　　“可以，只要你忙的过来，开五部都没问题。” 　　“洒洒水啦。”黄京举了举酒杯，志得意满。 　　一旁，杜峰和伍贤羡慕的眼睛都红了。贺松年抿口酒，抬手拍在两人的肩膀上，“伍总说你俩的电影都很不错，好好做后期，卖座了就可以跟黄京一样，拿利润分红，加油。” 　　“贺导放心。” 　　关心完了导演，贺松年又朝演员那桌走去。他在星月文化的地位有些特殊，第一名导外加大股东丈夫，无论哪一种身份都绕不开林萝，大家心里不免有些想法，特别是不少中层。 　　但成年人嘛，不论心里怎么想，面儿上见了都恭恭敬敬，众演员就更是了，贺松年还没走近呢，一个个就站起来等。 　　其实别看香江热炒明星，“四大天王”，“四大天后”的，追星族也多，社会上对明星的态度一直很含糊。尊重谈不上，甚至隐隐有些看不上。明星们也知道地位尴尬，在真正的大佬面前，都特别乖。 　　只见贺松年举着酒杯，说道，“大家都是星月文化的签约演员，别的不多说，只说今年星月文化的拍摄计划，黄京有三部戏要拍，杜导和伍导也各有一部，我这里也有，签到星月，大家不会没戏拍。但话说在前头，机会多不代表一定用你们，导演看的一直是演技和态度。 　　另外，今天开年会，也是想让你们好好想想未来的定位。要赚钱呢，公司不缺商业片，想拿奖打磨演技的，公司也会跟内地导演合作，拍摄文艺片，专攻各大电影节。当然，商业片不是说不要求演技，不论多大的明星，戏不好都不行。永远记住一句话，演员这行戏比人大。 　　好了，两种选择跟你们讲清楚了，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众演员面面相觑，有人打着胆子问，“贺导，这两种不能......不能同时要吗？” 　　“很难。”贺松年解释，“目前世界上，能将商业片跟文艺片结合很好的导演，屈指可数，别太贪心，目前就这个形式。 　　我再重复一遍，公司对你们的培养，会分成两种，明星和演员。明星大红大紫，经常出现在观众面前，代言和活动也多。演员呢，以拍片子为主，保持神秘性，代言和活动基本没有，只有戏要上的时候出来宣传一下。不过放心，演员的钱也不少，看你们想要哪种......” 　　有林萝灌输的超前理念，贺松年、刘恒和伍总三人对演员们的规划十分明确，只等演员们自动上门。 　　各签约演员面色各异，上面说过，这个时期的香江电影界是最浮躁的，特别是八七年之后，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来拍电影。可想而知，这个时期进圈做演员的，也多是冲着钱，不过......当着大老板的面说他们就是来圈钱的，好说不好听呀。 　　贺松年见状，自然明白他们的难处，笑道，“放心，公司对明星和演员待遇没什么不同，不会因为你想赚钱就看不起，当然，也不会因为你钻研演技，就对人品视而不见。大家都一样，没差别。 　　另外我特意提到人品，重申一下，男女感情公司不管，但违法犯罪的事儿不能做，一经发现全部开除，还要赔偿因此给公司造成的名誉损失，明白吗？” 　　“明白。” 　　“好了，那就好好想想，明后天我还在公司，有什么想法就去公司找我谈。当然，刘总、伍总也都在，找我们仨任何一个都是一样的。” 　　年会后，贺松年在公司呆了两天，演员们很听话，纷纷来找贺松年、刘恒和伍总表决心。 　　临走前一日傍晚，半山林萝公寓，三人围坐打边炉。 　　贺松年夹着涮了七上八下的牛五花，蘸点儿辣椒油和酸菜，一口全部塞进嘴里。肉汁夹杂着蔬菜的口感，瞬间征服了味蕾，咔咔又是两筷子下肚。 　　伍总本来还忧心的，见状忍不住开玩笑，“贺导好兴致，如今还吃得下。” 　　“这有什么，年轻人嘛，进了名利场肯定想赚钱，当明星没什么丢脸的。等享受够了掌声，慢慢就会静下来，想着打磨演技了。” 　　伍总抽了抽嘴角，贺导也不到三十吧，还年轻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七老八十的人在说话。 　　贺松年却不以为意，喝一口果汁，继续道，“放心，这一行要想做得久，没演技不行的。而且丑话咱们也说了，明星是对影迷而言，在公司都得乖乖听话，认真演戏，态度不认真还耍大牌的，一律开除。” 　　刘恒闻言，哈哈哈笑，“不愧是和小萝一个被窝的，你俩是越来越像了。” 　　贺松年耸耸肩，刘恒问起了情景喜剧的事儿，明显对这个十分感兴趣，伍总也不发愁了，跟着加入话题。 　　回到燕京已经是二月初，今年三家准备在庄子里过年，为此贺松年专门在香江买了家用发电机，当然是以公事为借口，放到庄子里备用，以防农村电压不稳，除夕若是连春晚都看不成，还叫什么除夕。 　　今年没大年三十儿，二十九就是除夕，三家人二十八这日，一早就开车往庄子驶去。中途乐乐闹着下车尿尿，贺松年只得找棵大树附近停下，刚解开安全带没下车呢，树后蹿出仨破衣烂衫的男子，一人打快板，一人抱着财神爷的画，另一人负责手舞足蹈地跳大绳。 　　“春有百花夏有凉，秋收五谷冬藏粮。乞丐虽贫志不短，但求温饱心向阳。今日唱尽团圆曲，明朝四海皆安康！” 　　“嘿，皆安康。” 　　“爷们儿小姐，请张财神吧，保佑您财源广进，金银满仓......” 　　车内，贺松年按住林萝的手，默默摇下车窗，“多少钱？” 　　“十块。” 第216章 　　第二辆车上, 陈红英摇下车窗，高声道，“十块？！你怎么不去抢？前几天我买的五毛都不用, 你......” 　　“瞧大姐说的, 明儿就是除夕，跟前几天能一样吗？再说我这可是山上开过光的，灵着呢......” 　　陈红英还要开口, 被驾驶座上的林华制止，“嘘，让松年买, 别说话, 树后边说不定有人。” 　　陈红英也不是不知道深浅，恨恨地摇上车窗。第一辆车里，贺松年已经递出十块钱，唱歌儿的人嘻嘻笑着接过来, 倒没趁机往车里看，只道, “爷们儿, 您这么多辆车, 就来一张？” 　　“就一张。” 　　“得嘞, 一张也是客，一张也是情, 您收好。”仨人倒是没纠缠，让开时还唱了一段词儿, “唱完三句吉祥话，您给铜钱我笑哈哈！若问明年还来否？太平盛世再叙话！” 　　“嘿，再叙话！” 　　重新发动车子, 开了两分钟，在一处开阔地停下，贺松年领着乐乐上厕所，盛春霖从后面的吉普里下来，脸都是白的，显然生了大气。 　　盛丹褚在后面作揖求助，只听盛春霖道，“我们当初闹革命，就是为了让大家吃饱饭，不当乞丐，建国都快四十年了，还......还有人来这一手？当初我们拼死拼活的为了啥，白干了？！”说到最后，声音都悲怆了。 　　“舅舅，您消消气。”林萝赶紧劝，“您得这么想，您当初革命，是为了让华国人站起来，不再被奴役，这不是做到了吗？ 　　如今国家正实行改革，改革就没有不痛的，但领导人下决心改革，肯定是有其必须进行的理由的。很多人脑子活，响应政策富了，有了选择过什么生活的权利。有一些人被改革扔下，变得落伍跟不上变化，难免心里不忿走一些弯路，但您要相信，总会好起来的......” 　　“是啊，爸，您看小萝也这么说，这都是个别现象，不普遍的，您得有信心......” 　　在众人的劝慰声中，盛春霖的脸色终于没那么白了，不过却道，“你们别哄我，京郊还明晃晃来这个，太不像话了！回去我就给领导打电话，非治理不可......” 　　很快，车辆继续行进。这次三家提前准备了年货，不用再麻烦村长，车辆穿村而过时，自然又引得大家出来看，一个个对着车辆羡慕不已。 　　三家人一起过年，自比单独时热闹，特别农村过年讲究多，小孩子都知道“大过年的”这句华国宝典，年下正是疯玩闯祸的时候，乐乐、盛丹褐家的豆豆、楠楠几个，只一天就和大家打成一片，满村子乱窜。初一那天甚至挨家挨户拜年，跑一天都不知道累，众人在乡下住了小半个月，初九那天才张罗着往回走。 　　而同一时间，华国电影界也发生了许多大事。二月二十三日，大年初七，欧洲柏林，《红高粱》获得金熊奖。 　　历史上，《红高粱》本该是第一部 获得三大电影节最高奖项的华语电影，可惜在这个时空，被林萝以及解靖摘了先。不过得奖毕竟是喜事儿，国内进行了长篇累牍的报道，这里不提。 　　初九到家，初十、十一、十二|三天，众人提着猪肉、烟酒、糖茶等节礼四处拜访。张德光、吴祖祥、印发鲁、胡为民等教授，电影厂有交情的领导，林华做生意遇到的老哥们等，各处都走了一遍。 　　正月十三，晨，杜淑芳和李辰依约而来。《心路》定稿，年前林萝就给李辰发了电报，正月十三这日举行竞标，《花城》、《当代》再次同场竞技，争夺林萝小说的发表权。 　　“本来我是不准备在杂志上发表的，但就像杜老师说的，杂志销量越来越不乐观，作为曾经的杂志作者，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开始前，照例是林萝的真情告白，言辞恳切，这次好一些，仅百分之四十的水份，“废话不多说，杜老师和李老师也是老熟人了，咱们这就开始吧。” 　　说着一人发了一张纸并一只万宝龙钢笔，正是上次两人用过的，仪式感十足。 　　杜淑芳和李辰对视一眼，皆面色凝重。杜淑芳上次惜败，今儿可是准备一雪前耻的，眼神儿里不由带了些锐利。李辰则不同，作为发表林萝作品最多的杂志编辑，凝重中更多的是泰然，是对胜利的绝对信心。 　　很快，两人同时伸出手，歘欻欻几笔，又同时将纸折叠好，这才望向林萝。 　　林萝似欣赏高手过招一般，品着茶正得趣，无奈高手过招讲究快狠准，一口茶还没咽下去呢，两人就写完了。心里直叹可惜，她镇定地放下茶杯，轻咳一声，开口道，“写好了？” 　　两人同时点头，林萝道，“好，那咱们同时展开。规矩我再说一遍哈，稿酬和版税最高的杂志胜出，如果两位写的数字一样，那么《花城》胜出。两位没意见吧？” 　　“没有。”不约而同的两声。 　　“好，我数到三，咱们同时打开。一，二，三。” 　　歘欻欻，两张纸同时打开。很快，杜淑芳惊喜地跳起来，挥胳膊嗷嗷嗷乱叫，“五年了，小萝，五年！《当代》终于又能发你的作品了！” 　　只见杜淑芳的纸上写着“100，20.5%”的字样，而李辰的纸条上，则是“100，20%”，只比杜淑芳低了零点五个百分点。 　　李辰长叹一口苏飞，起身跟林萝握手，“小萝，希望下次能合作。哎，《花城》如今销量也不乐观，急需你这样的作家支持。” 　　林萝惊奇，“《花城》销量也下降了？” 　　李辰点点头，“杜姐前一段儿到处打听文学杂志的销量情况，我也做了个统计，虽然还有五六十万册的销量，但跟巅峰的两百多万册不能比，况且码洋杂志社也留不住，都是上交的，大家日子也不好过。您写了文章一定想着点儿我们，下次肯定多给......” 　　“诶，李辰，你不地道啊，我不就赢了你这一次嘛，还当着我的面诉苦，不像话。”杜淑芳赶紧拦在中间，“八三年开始，小萝的作品可一直在你们《花城》发的，我这个伯乐说什么了？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哈。” 　　说着扬起笑脸儿，对林萝道，“小萝，来，我合同都准备好了，咱们这就签合同。” 　　李辰耸耸肩，唉声叹气地离开，路过门口时，还摸了摸乐乐的头。小家伙被杜淑芳的叫声吸引，正探头探脑往里看呢。 　　见林萝看过来，乐乐举着变形金刚，哒哒哒跑进来，路都不看，嘴里喊着，“妈妈，爸爸买的，可好玩儿了。” 　　“别跑，看着点儿路。好了，妈妈有正事儿，一会儿陪你玩哈，乐乐先去找奶奶。” 　　“哦。”虽然失望，乐乐还是亲了亲林萝的脸，抱着变形金刚，一步三回头地往出走。 　　不多时，合同签完，杜淑芳第一时间将复印稿装进包里，同时拍了拍，“放心，稿在我在，稿不在......不对，就是我不在了，稿也得在。” 　　林萝，“......” 　　杜淑芳说完也笑了起来，开始闲话家常，“双胞胎一般八九个月就生吧，你这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四月初。” 　　“做B超了吗？” 　　林萝摇摇头，“没这个必要，男孩儿女孩儿都好，乐乐一个太孤单了，等我们都走了，还有兄弟姐妹作伴，比一个人强。” 　　“你这个说的太对了，前年我父亲去世，真是体会到了有兄弟姐妹的好处......好了，不说这个，你这俩孩子真有一个姓林？” 　　“对，当初说好的。”林萝笑道，“怎么，是不是也想再生一个跟自己姓？” 　　“你别说，还真挺吸引人......”杜淑芳搔搔下巴做思考状，大门处突然传来秋霞的声音，“小萝，你看新闻没，房改了！真亏当初听了你的......” 　　“咦，杜姐也在呢？诶你买房没？”秋霞风风火火进来，看见杜淑芳还晃了晃手里的报纸，后面王建业抱着女儿，微笑跟两人打招呼。 　　“买了，一处小院子，我们一家住着呢。” 　　“那感情好，我和建业分房没什么指望，去年买的院子，幸亏买了，不然亏死。你看看报纸上，都是房改的新闻......” 　　八八年二月二十五日，《华国日报》全文刊登《关于在全国城镇分期分批推行住房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决定从八八年起，用三五年的时间，在全国城镇分期分批施行住房改革，可以说影响深远。 　　方案的目的，就是让大家接受买房以及住房商品化的概念，怎么接受呢？提租补贴。企事业单位提高工资的同时给予住房补贴（后期改为住房公积金），同时提高住房租金，鼓励职工掏钱把房子买下来。 　　这里说一下，房改之前，华国都是福利分房，房屋不用买，单位分，象征性收一些租金用于房屋维护。 　　这也不难理解为什么七八十年代，人们会花两三年的工资买电视机、收音机这些所谓的大件了，甚至还有人用一个月工资买衣服，在后人看来这都是消耗品，根本不值得投入这么多。可其实一句就说得通了，那时候的人没房贷啊，房贷，贷啊...... 　　林萝上辈子懂事儿的时候，住房商品化已经是公认的了，因此不觉得有什么，可杜淑芳、秋霞和王建业不同，三人都是福利分房时期长大的，一直就觉得单位分房天经地义，突然商业化，一时难以接受，又庆幸提前买了房，感情十分复杂。 　　王建业还发愁，“以后单位不会不分房了吧？” 　　杜淑芳知道的多些，安慰道，“应该还会分房，只不过价钱比市面上便宜些罢了。” 　　“那也好，我这还等着住进燕南园呢。”王建业将闺女放下来，“去找乐乐哥哥玩儿吧。” 　　小姑娘快两岁了，两条小腿儿走的十分稳当，闻言蹬蹬镫往外跑，“哥哥，乐乐哥哥......” 　　没了孩子，四人继续聊天，秋霞如今算是半个娱乐记者，对香江那边十分关注，问道，“听说《武则天》在香江火得很，内地播不播？” 　　“正跟电视台谈呢。” 第217章 　　新学期, 燕大开学，林萝这学期要生孩子，不代课, 跟上次一样, 负责带本科生论文，这次她可没心软，只答应带三人, 让张德光好一阵儿感慨，工作没两年也成老油子了，不好骗了啊。 　　很快, 老油子林萝就见到了那三名学生, 两女一男，领头的叫蔡瑾华，是八四届华国文学专业的团支书，林萝好奇, “我问一嘴哈，你们是怎么分导师的？” 　　蔡瑾华嘿嘿笑, “抽签, 我们仨运气好, 那个, 林老师我可喜欢您了，您讲的那几次言情小说课, 我还整理成了文稿，就是没报纸发。” 　　废话, 内地还没正式引进琼瑶小说好吧，虽然八二年《海峡》杂志发表了琼瑶的《我是一片云》，但书籍并未真正引进, 正式出版合集还要等到八九年，林萝道，“不能只附和我的观点，得有自己的想法。” 　　“有有有，林老师，我这次就准备写一篇言情小说，大纲都想好了。我跟您说说......” 　　林萝摆摆手，“先不忙，这次先见面，定一下以后每周讨论的时间，论文主题下次再讨论。你们每周什么时候有时间？” 　　蔡瑾华，“我周日全天都有时间。” 　　“我也是。”另一名叫高慧的女生和叫钱粮的男生异口同声。 　　“行，那就安排在每周日。”林萝很干脆，问另外两人，“你们是准备写论文还是小说？” 　　“小说！”又是异口同声。 　　好吧，也是够凑巧的，林萝点点头，“那好，你们这周把大纲都写好，起承转合都要有，下周日上午九点，咱们一起讨论。我家在哪儿你们知道吧？” 　　“知道！” 　　蔡瑾华特别激动，“林老师，我们......我们去您家讨论？” 　　“对啊，周日当然是在家比较好，就是要麻烦你们坐公交过来了。” 　　“不麻烦，不麻烦。大家都说林老师家可好了，嘿嘿......” 　　林萝又交代了两句，这才将三人打发。办公室里，胡为民、王建业、陈玉珍几人也都出去见学生了，就剩她一人，正好刚才蔡瑾华提到言情小说，之前她还想写来着，一直没动笔，要不就写一篇？ 　　就在林萝埋头写言情小说的大纲时，《当代》用最快的速度，十天之内完成了《心路》的审稿和排版，于三月六日正式发行了新刊。封面上，“林萝《心路》”四个大字格外醒目，快有期刊名那么大了。 　　时隔五年，《当代》的读者们终于又读到了林萝的小说，那个激动啊，凡是看到的人纷纷掏钱买下来，一时间新华书店出现了久违的抢购热潮。 　　近六十万字的小说，引起讨论热度还要发酵至少一周，但销量已经直观地表现了出来，在王府井新华书店蹲点了近一周的杜淑芳，每天上班都笑容满面，高跟鞋哒哒哒踩在地板上，铿锵有力。 　　徒弟兼编辑小佟调侃，“杜老师，您这是焕发第二春了？” 　　“去你的，没大没小。”虽如此说，杜淑芳语气却乐呵呵，一点儿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老编辑常满六月就退休了，如今天天过来就是点个卯，东西已经移交给杜淑芳和小佟接手，此时常满闻言扬起手头的杂志，“不怪小杜高兴，我要是主编，我都得专门谢谢小杜。林萝越来越成熟了，《心路》跟她以往的作品比，明显提高了一个层次。 　　我原来还担心，获得纽斯塔特后，小萝起码两三年内不会出好作品，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不过打得好啊，《心路》写的真是精彩，不愧是得了纽斯塔特的国际作家，厉害！” 　　杜淑芳装模作样地品着茶，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小佟正迫切想从常满肚子里掏东西呢，不由又是给倒茶，又是帮着捶肩膀的，“常老师，您说说，《心路》具体好在哪儿？ 　　我看着就是俩老头临死之前互相不计较的故事，只不过套了外国公路小说的壳，多线叙事也是老手法了，好像没什么突破呀。” 　　“你呀，还是年轻。”常满滋溜滋溜抿了两口茶，这才开讲，“首先，《心路》关注了老年人这个群体，你想想，你读的小说里，有以老年人作为主角的吗？” 　　还真没有，小佟想了半天终于摇摇头。 　　“这就是了。《心路》最大的贡献就是这个，引导社会关注老年人群体，另外还有边缘群体，例如公路边上的女饭店老板、长途车司机、边远村落的村民等，这些人常年离群索居，但在林萝的笔下，却充满了厚重感跟沧桑感，读罢让人忍不住想知道这些人背后的故事。就拿那个女饭店老板来说，你觉得她是好人吗？” 　　“肯定不是啊，她刚开始还想偷老张的钱呢。” 　　常满摇头晃脑，“那我问你，女老板的男人和孩子呢？” 　　“这个......”小佟挠挠头，小说他就看了一遍，还真没细琢磨。 　　“你啊，还得学。文章里提过一句，我给你念一下，这里啊，听好了。” 　　【男人？死逑算了，谁管他？只可怜......】 　　“我问你，可怜的是谁？” 　　“孩子？”小佟不假思索。 　　“对喽！谁第一反应都是孩子，可孩子是死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小说里都没写，但女老板的饭店，小孩儿吃饭不要钱，为啥？有没有可能，她的孩子被拐卖了，她是用这种方式，救济自己的孩子？” 　　“这，这......”小佟觉得有些绕，“这有些牵强附会了吧？” 　　“所以说得细看，老张后面投店住宿，听大家侃大山，里面就有一司机讲了个故事，说是隔壁省一个村子，男人出轨小寡妇，让小儿子在外面守门，出来却发现小儿子不见了，女人发了疯，将男人□□割了，并连夜跑出去找孩子。 　　那女老板的口音可就是隔壁省的！而且女老板的饭店，每年只有夏天车多人多的时候开，其他时候都不见人影，她干嘛去了？小佟啊，读小说要细细地读，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这可都是暗线，是这些小人物的一生。” 　　小佟这下彻底服气了，常满又是呵呵呵地笑，跟杜淑芳道，“小萝还是一如既往的嫉恶如仇啊。之前那篇《小福杀人事件》就让女人屠村，这里还是如此，连男人都阉了。啧啧，小贺不容易呀。” 　　杜淑芳竖起大拇指，“要么您是老编辑呢，公路小说就是个壳子，套着的都是路上普通人的故事，只是通过老张的眼睛呈现而已。女老板这个人塑造得好，能在蛮荒之地单独开饭馆，泼辣就不说了，关键还得心狠......” 　　“是啊......” 　　编辑部众人热议的同时，报纸上第一篇《心路》的评论文章也很快发表。不是别家，林萝的老朋友《华国青年报》，第二版醒目的标题《从<心路>谈老年困境》。 　　“纽斯塔特文学奖后，林萝仅发表了两部中篇小说《伊犁情缘》和《庄园往事》，说实话，水准之作，并没有跳出多民族文学作品的套路。笔者本以为林萝会跟大多数获得‘终生成就奖’的作家一样，获奖后泯然于众人，没想到《心路》横空出世。 　　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心路》跟林萝以往的小说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上了。小说通过一位老人跋涉千里的旅程，向我们展示了这个时代华国的变化。城市的、农村的、边远村落的，就连犄角旮旯都在发生着巨变。 　　这是一个多么广大的题材啊，华国的文艺工作者们，不要再吐槽没东西可写了，跳出生活圈，去基层，去广阔大地看一看，那里正发生巨变，等待作家们用文字记录下来。 　　而目睹这一切的老张，跳出了熟悉的生活环境后，开始正视家庭和友谊，彻底完成了心灵救赎。 　　西方有个词儿，叫朝圣，通过朝拜圣象完成救赎，圣在这里指圣象或一切神圣的东西。这是一种由外及内的、通过外物触发的心灵升华。可华国人的理念历来是，救赎得靠自己，圣更多的是生活本身，而不是其他外物。 　　老张起念的这次旅途，就是触发心灵救赎机制的钥匙。它告诉我们，生活的意义就是生活本身，活着本身就是意义，如此而已。 　　笔者以为，这篇文章最大的贡献，就是以老张这个老年人为主角。社会学有个词，叫人口老龄化，随着科学技术和经济水平的提高，人类的寿命在不断延长。 　　据有关数据，49年建国时，华国平均寿命仅35岁，到八一年已经是六十七点八岁，如今88年，突破六十八岁不成问题。 　　这就给社会及政府提出一个命题，那就是如何应对人口老龄化。众所周知，老年人因为体力下降，很多活动不能做，有些因为身体原因，还需要专人照顾......” 　　《华国青年报》后，其他报纸也很快跟上，《晋城日报》角度最奇特，标题为《<心路>不仅是心灵的救赎，更是对传统文化的完美记录》，文章先是肯定了小说立意，以老年人为主角，跋涉千里完成心灵救赎，是一部感人至深的小说。 　　同时提到，“小说的看点远不只于此，路上的人文风情、对于农村传统习俗的描述，都更像是一种记录，记录我们即将逝去的传统文化。 　　有多少人还记得，华国曾经有个节日，叫上巳节，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女儿节？ 　　小说详细描绘了晋城当地农村长达七天的女儿节习俗，包括坐巧、迎巧等七个环节。另外晋城当地的花馍也是一项传统，利用面团捏出各种形状，或祭祀或增加节日气氛......” 第218章 　　对于《心路》发表感到最高兴的, 莫过于各地林萝读书会的成员们，其中就包括闫丹阳和田力。去年五月，闫丹阳生了个女儿, 取名田铭, 小两口日子过的十分美满。如果有什么遗憾的，那就是好久没看到林萝写的严肃文学小说了。 　　《伊犁情缘》和《庄园往事》虽然也好，但还没达到《美好生活》、《红白喜事》这种高度, 两人都是文学爱好者，心里最喜欢的还是严肃文学小说。买到《当代》后，闫丹阳整整读了一夜, 眼睛都肿了。 　　小说令她想起了在乡下插队的岁月, 和其他知青打打闹闹，仿佛有无尽的岁月可以挥霍，可一年四季看不到头的农活，又让年轻的他们觉得日子太漫长太苦了。当然, 这么多年过去，知青中有至今还联系的好友, 有闹了误会再不来往的路人。 　　今天想起来, 当时的误会真的就不可原谅吗？人这一辈子会遇见很多人, 在一起四五年不容易, 要不要重新联系一下？或者组织个知青聚会？ 　　而田力也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父母。他是家里的小儿子，算是老来子, 父母如今都六十多了，说实话, 已经快到平均寿命那个坎儿了，之前还不觉得什么，可看过《心路》后, 田力开始关注父母的心理，或许，他该多陪陪父母？ 　　许多读过《心路》的读者，都发出了相似的心灵之问。而触动他人内心的林萝，此时正抱着两个小不点儿睡觉呢。 　　三月末，贺松年从香江回来，《三生三世》的剧本改编差不多了，等林萝生产完做过月子，就可以进行选景、制作服装等准备工作。也幸亏早回来了，林萝夜里突然发作，天亮生下一对儿龙凤胎。 　　因是自然生产，第三天母子三人就回到北池子，开始坐月子生涯。家里人多，帮工就好几个，林萝的月子还是很舒服的。 　　就是取名字又费了一番功夫，本来打算一个姓贺一个姓林，还是贺天仁觉得不好，“本来就是双胞胎，要姓林的话，两个都姓算了，反正都是你俩的骨血，我和你妈这里没意见。” 　　如此，两个孩子都姓了林。这下林华和陈红英忙活开了，每天都问贺松年名字取的如何，不行他俩来取，问得贺松年把画分镜头的任务放下，熬了两晚上，终于取好了名字。 　　哥哥叫林冬阳，小名壮壮，妹妹叫林冬雪，小名平平。大名随了乐乐的冬字，小名就是祝福了，取健壮平安之意。 　　听说弟弟妹妹的名字是随着他取的，可把乐乐高兴坏了，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儿，就是“林壮壮”、“林平平”的叫，书包都忘了脱。两个小家伙也喜欢哥哥，一听见声音就抻胳膊踢腿儿，特别兴奋。 　　每到这个时候，林萝总忍不住吐槽，“不愧是兄弟姐妹，这个亲哦，俩小坏蛋也就这个时候乖一点儿。” 　　盛秋来和陈红英不乐意，一个说“孩子还小，哭闹总是难免的”，一个说“还不是随了你，小时候就是个哭包，我和你爸整宿整宿睡不了整觉。” 　　林萝，“......”行吧，双胞胎听着好，可往往一个哭了，另一个不到两秒钟，保准触发哭泣技能，就算刚才还无齿地笑呢，立马双眼能蓄两泡泪，两种极端情绪自由切换，跟装了开关似的。 　　除了照顾孩子，月子期间最难的就是辅导学生了。由于盛秋来和陈红英严禁外人进出月子房，一个月内四人都是书面联系，蔡瑾华他们将修改好的小说给到林萝，林萝跟编辑一样，写上修改意见，让三人拿回去改，如此一个多月，进度倒也没落下。 　　四月二十一日，还没出月子，林萝就将贺天仁、林华、陈红英、贺天仁和盛秋来叫到房间，指着报纸道，“爸，妈，今天的新闻你们看了没？” 　　林华奇怪，“你说哪个？” 　　林萝点了点报纸，“这个，在申城、鹏城、山城、羊城、鹏城等七个城市开放国库券二级交易市场。” 　　林华挠挠头，“这跟咱有啥关系？” 　　陈红英也不解，就连贺天仁和盛秋来也不明白这条新闻的意义。 　　林萝只得解释，“很简单，允许国库券异地倒卖，也就是俗话说的低买高卖。这么说吧，七个城市的国库券价格可能不一样，比如鹏城8块钱，羊城10块钱，咱们就可以在鹏城买，然后带到羊城去卖，赚这两块钱的差价。” 　　林华唬了一跳，“小萝，这跟卖东西可不一样，是真正的投机倒把，不会出事儿吧？” 　　陈红英，“就是，咱也不缺钱，别出事儿才好。” 　　“不会，报纸上说了，欢迎公民随时买进随时卖出。这就是在鼓励大家交易呢，除了路费和伙食费，剩下的就是纯赚。当然，咱家目前不缺这个钱，我跟爸妈说也是让你们想想，有没有人能帮一把。当然了，得是关系特别铁的那种，不然出什么事儿都可能落埋怨。” 　　陈红英顿时心动，她有两个弟弟呢，要不她跟着走一趟？ 　　林华见媳妇儿的样子，自然知道对方心动了，多问了几句，“只这七个城市？那我们买了之后，再回去卖，会不会本来高的价格又变低了？那不就砸手里了？” 　　林萝指了指几个城市名，“爸你看哈，七个城市里，申城和汉城、羊城和鹏城、沈城和哈城，这三对儿离的近，倒买倒卖的话，花在路上的时间不会太多，亏损的可能性比较小。另外同一个城市不同银行，价格也可能不一样，打听清楚了在同城之间倒卖，亏本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当然，这个赚的是快钱，等大家意识到的时候，价格变动肯定更频繁，价格差也会越来越小，风险反倒越来越大。因此最多一年就得收手，那时肯定有机构注意到这个，那时就不是散户能做的了。” 　　“干了！”林华一把握住陈红英的手，“你俩舅舅也不容易，一辈子发财的机会可能就这个了，我跟你妈得过去盯着，这大半年都不能在家，你自己小心......” 　　“你们放心吧，家里这么多人呢，不会出事儿的。另外山货铺子有薛国张丽盯着，你俩也别操心。路上千万小心，如今治安不好，钱财都存银行，现在异地也能存取款。” 　　林华点头，“知道。你舅舅那体格子，轻易没人敢招惹。” 　　贺天仁和盛秋来对视一眼，盛秋来赶紧表态，“红英妹子，你只管去，小萝这里有我呢，保管照顾得好好的。” 　　贺家没什么亲戚，倒是没什么人需要帮衬，盛家那边身份特殊，做这个估计不太好，盛秋来也不去说这个事儿，免得外甥外甥女知道后，反倒影响工作。 　　就这么的，林华和陈红英火速收拾行李，赶往青江市朝阳乡，带着俩小舅子外出赚钱。而四月的另一件大事，就是设立琼省，并建立琼省经济开发区了。当时号称“十万人才过海峡”，无论年轻人还是中年人，一窝蜂往琼省跑。 　　当然，这么大的事儿，跟林萝关系不大，她又在家呆了半个月，四十五天后，也就是五月五日，立夏这日，林萝终于出了月子，贺松年也于翌日启程去外地，开始电影堪景工作。盛丹褚被定为男主角，跟着贺松年一起走。 　　- 　　清晨，大晴天儿。 　　林萝一身梅花牌运动服，沿着宫墙慢跑。朱红色城墙沐浴在淡淡的晨光中，不远处，鸟雀立在翘出来的树枝上，婉转啼鸣。 　　林萝深呼吸几口气，只觉全身都放松了。在屋子里呆了四十多天，人都要发霉了，而且怀双胞胎胖了十五斤，得赶紧锻炼减肥。 　　跑了两千米，林萝气喘吁吁停下来，找到一处空地抻胳膊踢腿儿，哼哼哈嘿，很快跟晨练的老头儿老太太打成一片，又跟着练了会儿太极拳，这才溜溜达达地往家走。 　　路过早点铺子，顺脚拐了进去，“老板娘，五笼包子，两笼肉的，三笼豆腐的，另外来十个韭菜盒子，你家的醋多给些哈，其他家的都没这个味儿。” 　　“好的，林作家您坐着等会儿，马上就得。我家的醋是自己酿的柿子醋，货真价实，外面肯定买不着。额，那个，林作家，包子涨价了，您再给三块。” 　　“哦，行，菜价又涨了？”林萝边掏钱边顺嘴问道。 　　“哎，可不是，如今什么东西不涨价？没法说，我们也不想涨，可是不涨赚不了钱啊。”老板娘开始诉苦。 　　“诶，老板娘，你这话不对，还有不涨的嘛，工资就TM不涨！”有食客跟着凑热闹，都是附近的熟人，说完跟林萝寒暄，“林作家您这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光写书了吧？多出来几次就知道了，如今啥都在涨，就是一根针，跟两个月前都不是一个价。” 　　林萝惊奇，“涨得这么凶？” 　　“可不是，就前边儿那家卖卤煮的，都涨到两块了，哎呦喂，以后咱老燕京连卤煮都吃不起，找谁说理去你说。” 　　林萝附和了几句，顺嘴问老板娘，“你家的醋卖不？我就喜欢那味儿，卖的话来两桶。” 　　“哎呦，这......”女人回头看了眼丈夫，见男人微微点头，女人这才回头道，“行，既然林作家喜欢，俺们就卖。这一桶差不多两斤，您给个八块就行，小山，帮林作家送回家。” 　　早餐店是新开的，夫妻俩和十七八的儿子一起干，手艺还不错，女人负责招待客人，男人负责包包子煎韭菜盒，儿子小山打杂收拾卫生，也算是家族企业，生意一直挺好。乐乐最爱吃他家的豆腐包，每次能吃小半笼，胃口特别好。 第219章 　　溜达着到胡同口, 林萝从小山手里接过东西，摆摆手让小孩儿回去。还没到大门，小八就汪汪大叫, 估计是闻到味儿馋了。 　　刚打开门, 小家伙就箭一般窜过来，摇着尾巴在林萝腿边蹭来蹭去，踢都踢不走, 没办法，林萝摸出个不太热的包子扔过去，小八矫健地跃起, 张嘴叼住, 三两口咽下肚，汪汪汪地还想要。 　　林萝轻轻踢踢它，好笑道，“行了, 别以为我没看见，早上那食盆儿可是满的, 现在都空了, 边儿去。” 　　汪汪。听懂了一般, 小八无限委屈地呜咽两声, 偷眼见主人真的不给了，呜呜又抗议两声, 随即转身找个太阳地儿，懒洋洋趴那儿眯眼晒太阳。 　　林萝轻笑, 提着包子和韭菜盒子来到餐厅，放到餐桌上后，回房洗手换过衣服后, 这才去另一间卧室叫乐乐起床。小家伙如今自己睡了，就在正房旁边的耳房，晚上有什么动静林萝和贺松年都能听到，倒也没什么担心的。 　　“乐乐，起床了，乐乐。”林萝弯腰，轻轻挠了挠乐乐的脸颊。 　　乐乐睡得很熟，还没有醒来的迹象，闻言扬手挥挥，嘴巴Miamia地咕哝两声，翻个身儿继续睡。 　　林萝轻笑，侧身躲过乐乐的小巴掌，又俯身伸出手指，勾勾乐乐的胖脸，趴到小家伙耳边，轻声道，“乐乐，妈妈买了豆腐包，乐乐要是不起，妈妈就都吃了，一点儿也不给乐乐留......” 　　“包包，吃包包？”眼睛还没睁开，乐乐就已经抓住了关键词，很快睁开眼，见到林萝先还有些迷茫，很快啊一声，“妈妈，你是不是买包子了？” 　　“是啊，快起来洗漱，不然没得吃。” 　　“嘿嘿，我最爱妈妈了。” 　　“妈妈也最爱你。”亲了亲小家伙，见乐乐穿衣服很利索，林萝也没帮忙，顺手将床铺整理了，这才一起走出房间。 　　壮壮和平平还没醒，一家人抓紧时间吃早饭，乐乐爱喝牛奶，早上都是中式餐点配牛奶这么中西混搭，一家人吃得特别香。餐厅正对着庭院里的桃树，此时五月，桃花已经败得差不多了，枝头都是嫩绿嫩绿的新芽，风一吹哗哗响。 　　盛秋来突然道，“庄子里的桃花应该还没谢，这周末咱们去看看。” 　　林萝有些怀疑，“没谢吗？这都五月了。” 　　“那边有山，温度低一些，应该没谢完。” 　　“行，周末去看看，壮壮、平平他们也能出门了。” 　　“妈妈我也去。” 　　“肯定带你，快吃。” 　　“咚咚咚。” 　　前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不多时梁大妈的大嗓门传了进来，“哎呦喂，你们还吃得下？快去买东西吧，最近大家都在买，你们家前两个月忙，我也没说，今儿特意过来跟你们说一声......” 　　盛秋来连忙起身让座，“梁大姐，快坐，您是有事儿？” 　　“你呀，真是长了一副不谙世事的脸。还有事儿？外面农副产品都快被抢光了，晓得吧？”梁大妈也不坐，话跟机关枪似的往外突突，“三月就有信儿了，说是农副产品要涨价，大家都去抢了，当时小萝生孩子，你家可能是没顾上。 　　这不五月份，正好出了文件，国家放开四种主要副食品的零售价格，这不就跟传言对上了？！现在市面上啥东西都涨价，你们可快着点儿，晚了东西可就被抢光了我跟你们说。 　　好了，我得去买东西了，反正你们记得去啊，上点儿心，别到时候吃不上饭，我走了。”说着头也不回，风风火火往出走。 　　盛秋来闻言也急了，赶紧招呼贺天仁，“别吃了，咱也去吧，家里人多，别买不上东西断顿。” 　　贺天仁也听话，手里捏着包子就起身，林萝赶紧道，“妈，不用抢，家里东西够吃，咱乡下还有庄子呢......” 　　“远水解不了近渴，你在家陪孩子，我和你爸走了啊。魏兵，孙芸，你俩跟着吧，人多还能多买点儿。” 　　“哎。”两人是帮工里话最少的，不过也最实心眼，跟在旁边也最让人放心。 　　不过......“妈，真不用......”抢字还没出口，盛秋来和贺天仁已经不见人影，林萝，“......”这个梁大妈，这不是添乱嘛。 　　“妈妈，我要吃不上饭了吗？”乐乐咬着豆腐包，脸颊鼓鼓，眼神儿里都是即将吃不上饭的忧心。 　　“放心吧，饿着谁也不会饿着乐乐，妈妈保证哈。” 　　“妈妈也不饿，都不饿，都吃饱饱的。” 　　行吧，美好的一天从乐乐的暖心暖语开始。让刘姐帮忙看着两个小家伙，林萝抓紧时间送乐乐去幼儿园。 　　五月天暖，梧桐泛绿，密密地长于道路两侧，遮住了阳光。林萝带着乐乐走在阴凉里，轻声教育道，“老师教的，你就是会，也不能在下面跟豆豆、牛牛他们说小话，知道吗？其他小朋友还要听呢，再说豆豆、牛牛也得听课，你跟他们说话，不是打扰了小伙伴学习？” 　　见乐乐噘嘴低头，林萝揉揉小家伙的脑袋，继续道，“当然，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可以看小人书，妈妈给你放书包里了，都是你没看过的，安安静静地看，但不能在老师讲课的时候说话，知道了吗？” 　　“知道了。”声音终于带了些兴奋。 　　随着长大，乐乐的优势愈发明显，脑袋瓜格外聪明，很多东西老师说一遍就会。可幼儿园小朋友多啊，老师往往一个东西要讲三遍才行，他又没耐心听，昨天就和豆豆、牛牛在下面说小话，林萝来接的时候被老师告状，这才有今天这一出。 　　“当然，乐乐聪明，妈妈很高兴，给你买这些小人书，也是想让你多学些东西，和小朋友们好好相处......” 　　又嘱咐了一通，这才将乐乐交到老师手里，说好了四点来接。如今产假三个月，林萝属于早产，产前没休假，因此还有一个月假期，不过六月就博士毕业了，虽然《心路》得到交口称赞，但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起码作品前的自序得有吧？ 　　另外琼省的房产热要不要插一脚呢？这可是资产翻翻的好机会。 　　说起来，自从资产过千万之后，林萝已经很久没有盘点资产了，如今大的就是几十套四合院、古董这些，另外最多的就是老家具和木料了，金丝楠木、紫檀的都有。林华喜欢这个，和那些老哥们收了好些，两套三进的院子都快摆满了。 　　另外就是星月文化的版权库这个隐形资产了，还有影视城这座吞金兽，不过这两样属于公司所有，不完全属于她。另外在阿美莉卡买了些股票，并拜托刘恒帮着入手了对岸的股票，准备八九年末九零年初全部抛出，届时资产翻百倍不成问题，影视城也可以顺势进入3.0时代...... 　　思考很快被孩子的哭声打断，林萝连忙进屋，刘姐已经在哄了，见林萝进来道，“应该是饿了，尿戒子都没湿......” 　　得嘞，再成功的人士，都得给孩子喂奶。林萝接手两个小不点儿，开始哦哦哦边逗边喂奶。平平最小却最霸道，每次都要先吃，跟哥哥一边一个还不愿意，蹬着小腿儿要放到哥哥肚皮上，双手还紧紧扒着口粮，一看将来就是个皮的。 　　刘姐在旁边拍着平平的背，“平平不闹哈，那是哥哥，咱们一起吃，都有......” 　　砰。 　　前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很快，盛秋来手脸上带着水汽，气喘吁吁进来，一脸的心有余悸，“小萝，你是没瞧见，百货商店和供销社里的人都疯了，啥都抢。那火柴......” 　　盛秋来喘了口气，继续道，“火柴都有人买一箱子，我和你爸就抢着点儿糖、盐、牙膏啥的，还有两口锅和几个盆儿，不行，歇会儿还得去。我看这次可能来真的，得多预备点儿。” 　　林萝将吃好奶的平平交给刘姐拍奶嗝儿，同时抱起壮壮继续喂，道，“妈，真没必要，咱家不缺这点儿钱，而且之前抢布的时候，大家不是也这么说？后来不是都好了，您就放心吧，不会缺东西的。” 　　“不是缺不缺的事儿。”出去两个小时，盛秋来已经被抢购成功洗脑，嘴里都是大爷大妈们的逻辑，“以后要涨价，能便宜买，为啥要多花钱？反正这些东西又放不坏，在家里囤着我安心。行了，我和你爸走了，家里的事儿你别操心，我和你爸会看着办的，你才刚做完月子，好好休息就是。” 　　林萝：...... 　　两位老人看着办的结果就是，一周的时间里，两人囤了一百多条秋衣秋裤、一百多管牙膏，袜子两百双，糖盐各五十斤，毛巾五十条，另有洗衣粉、肥皂、卫生纸、鞋垫、内裤等，不一而足，堆满了整整一个厢房。 　　得亏家里房子足够大，不然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第220章 　　五月上旬, 昼夜温差大，早晚得预备着开衫，晌午单衣, 一不小心就会感冒, 乐乐就差点儿中招，还是盛秋来囤的板蓝根发挥了功效，是以林萝也不吐槽公公婆婆乱买东西了。 　　五月八号, 周日，母亲节，晨。 　　林萝开车, 贺天仁和盛秋来抱着壮壮和平平坐在后座, 乐乐坐在副驾驶上，高兴地晃着腿儿，一家人一起去庄子上看桃花。后一辆车上跟着方超和刘娜夫妻，既是保镖又是厨师。 　　一路上倒是没再遇见拦路唱竹板的, 庄子上很安静，就是旁边乒乒乓乓的, 正是李白和盛丹褚的庄子, 如今正如火如荼地修建。 　　李白恰好在监工, 见一家人过来很高兴。林萝顿时明白了李白来这里建庄子的好处, 她是老外呀，如今谁敢找老外的茬？ 　　心里高兴, 林萝顿时张罗开，“刘姐, 麻烦您跟村里人买点儿鱼、猪五花、牛羊肉之类的，咱们中午吃烧烤。” 　　“行。” 　　“李白，一会儿记得过来吃烧烤, 诶你这准备建成什么样，有图纸没？” 　　李白，“有，我请建筑系的同学帮忙设计的，跟你家差不多，四合院为主，我准备多种樱桃，村长说这里可以种外国大樱桃，我准备多种点儿。” 　　行吧，在村长嘴里，就没有他们村不适合种的东西。林萝也不评价，让李白一会儿过来吃饭。 　　庄子里的桃树花期已经过了，谢了一小半，好在桃树够多，剩下的也很壮观，大片大片的桃红，绚烂如霞，林萝帮着拍了好些照片，这才开始张罗烧烤。 　　刘姐已经将肉都腌好，林萝熟练地刷油，两面儿不停翻着烤，很快，肉质蛋白在火的作用下，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另有韭菜、馒头、青椒、茄子...... 　　简单的食材在林萝手掌的温度滋养下，创造出丰富的味觉享受。这是盐的味道，风的味道，阳光的味道，更是肉质蛋白、纤维素、维生素与孜然的香艳相逢。 　　你以为这是为了凑字数？才不是！因为这是篇美食文呀，什么文娱，根本是谣传好嘛。 　　乐乐流着哈喇子，最先投降，仗着年纪小，烤出来的前几串都被他吃了，嘴角都黑乎乎的，嚷嚷着下周还要来。壮壮和平平两个小不点儿自从来了就呼呼大睡，一点儿不受影响。 　　吃过午饭，众人又去河边或散步或垂钓。五月风光正好，青山绿水映春花，波光潋滟，无限美好。 　　来了燕京后，林萝才发现，燕京水系其实非常发达。不仅有北、中、南、西、后、前六个海子，境内更是大大小小200多条河流，分属海河五大水系，郊区随便哪个村儿，基本都有河流穿村而过，庄子所在的村庄就是，时不时能听到野鸭子嘎嘎嘎的叫声，伴随着光屁股小孩儿的玩闹，野趣十足。 　　而远在申城的林华、陈红英和两个弟弟陈红星和陈红心，就没这么悠闲了，四人正在银行卖这个月的第十五手货，并将钱存入存折，神情紧绷，余光不时观察着四周。 　　四人倒卖的次数不多，但资金充足，且随着越来越熟练，入手的货也越来越多，一个月就赚了十五万。别说没见过这么多钱的陈红星和陈红心了，就连林华和陈红英都忍不住心动，这钱也太尼玛好赚了！ 　　四人听从林萝的建议，先在申城各银行之间试水。刚开始蒲东的价钱低，蒲西价钱高，四人就在蒲东蒲西之间倒腾，随着人越来越多，真如林萝说的，差价一步步减少。四人又开始去汉城，在汉城和申城之间倒腾。每天就是火车、银行、小旅馆三个地方，胡子拉碴，就连陈红英都糙了。 　　两个小时后，四人出了银行，陈红星和陈红心眼睛都直了，这......不到一个月，他俩一人就能分将近四万块钱，这也太赚钱了！ 　　陈红星眼睛又不由自主地望向林华，“姐夫，存折你可放好了......” 　　“闭嘴！”林华瞥了眼身后，沉声对陈红英和两个小舅子道，“直接去火车站，旅馆不回了。” 　　陈红星啊一声，可惜道，“旅馆还有衣服呢......” 　　“昨晚后面那俩人就在旅馆，今儿还跟着，肯定有事儿。衣服别管了，到地方了再买，这次咱们去羊城。” 　　陈红心有些奇怪，“啊，不在申城了？这地儿挺好的，咱们刚摸熟......” 　　陈红英翻个白眼儿，要不是为这俩货，她和华子何苦出来，没忍住，一人给了一个脑瓜崩，这才教训道，“都被盯上了，回去自投罗网啊？行了，别废话，你们姐夫说什么是什么。走！” 　　“哦。” 　　匆匆往公交站牌走，后面的人却停住脚，恨得牙痒痒，这尼玛是被发现了啊，可惜，让肥羊跑了！他们是准备打劫的，自然不能在人多的地方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四人钻入公交车扬长而去。 　　甩掉尾巴的四人这才把心揣在了肚子里。既然去羊城，就不得不去塘夏看看，女婿贺松年可在那边拍电影呢。 　　夫妻俩没提前通知，决定冒充游客坐车过去。路并不好走，土路还坑坑洼洼，车开起来尘土飞扬，颠的陈红英四人差点儿把胆汁吐出来。 　　林华喝一口水，有气无力地跟司机吐槽，“不是说影视城挺大的吗？路怎么这么差？” 　　“在修了，港城老板投了那么多钱，政府不修路也不好看不是，放心，下次来肯定就好走了。”司机是专门拉人来影视城旅行的，态度特别好，“别看路差，里面明星多着呢。 　　刘小青知道吧？去年就在里面拍戏，演《武则天》，听说在香江可火了，粤省台已经引进了，暑假就要播。如今影视城的剧组特别多，都是《武则天》带起来的，你们去的时候说不定能遇到香江的明星......” 　　巴拉巴拉，司机算是能侃的，很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车上一半是来旅游，另一半则是来追梦的年轻人，一个个皆眼神儿炙热，恨不能插上翅膀，立马飞到影视城。 　　陈红星和陈红心是第一次来，只觉车右拐后，突兀地，一座巍峨的高墙出现在眼前，不多时，仿佛城楼一般的大门在雾气缭绕中出现，城楼下设三个门洞，正中的即是出入口，两侧小门洞供内部人员和车辆通行。 　　门楼左右两侧，各有一处角楼，分别挂牌“游客服务中心”与“剧组接待中心”。 　　陈红英小声询问，“上次好像没有这俩角楼？” 　　“没有，应该是新建的。”林华肯定道，“小萝不是说把影视城的所有股份都买了吗？这又投钱建楼，不知道钱够不够。” 　　“别担心。”陈红英小小声，“这次咱们多赚点儿。” 　　“行。”夫妻俩本来只想帮陈红星和陈红心的，此时突然燃起干劲儿。没办法，闺女太能花钱，做父母的不能歇着啊。 　　很快，司机将车停在影视城不远处，扬声道，“影视城门票十块钱，剧组成员不要票，客车下午五点最后一趟，要坐车的记得早些出来。” 　　四人很快买票进入影视城，大工地的感觉少了许多，愈发美轮美奂。 　　而夫妻俩最明显的感觉是，人变多了，比上次来多了一倍不止，各种穿戏服的群演们来来去去，十分热闹。 　　羊城街内，贺松年正在拍盛丹褚和女主角的戏。《三生三世》借了纣王和妲己的同人壳，算是取巧之作，盛丹褚演纣王，第三世投胎的地点原本是申市，可惜去申市看过后，剧组果断选了塘夏，将申城改成了羊城，实在是其他影视基地，跟塘夏没法比。 　　“停。丹褚你的眼神儿不对，那是你念了两世的爱人，想一想该用什么眼神儿，好了，休息一下。” 　　本来还安静的剧组立马活动开了，一个个重新活过来一般。女主角也不悲戚了，又似绿茶又似开玩笑道，“贺导，丹褚哥这是没入戏呢。人家新婚就被你拉来，有点儿怨言也是应该的。” 　　女主角是星月少数几个演技比较好的女星，名叫张玉，之前演过黄京的商业片，在香江有一定知名度，算是一个抗票房的明星了，只是没想到相处下来，人不怎么样，贺松年在心里记下一笔，表面却不动声色。 　　盛丹褚挠着头傻笑，面对贺松年时笑容不自觉收敛，“那个，哥......贺导，我再找找感觉，你给我点儿时间......” 　　说着他咦了一声，抬起手指向不远处，“哥，那边，你看，是不是林叔和陈婶儿？” 　　贺松年回过身，视线一凝，当即小跑过去，“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林华和陈红英已经看了一会儿，此时林华道，“我和你妈不是出来做事儿嘛，申城那边差不多了，来羊城和鹏城看看。拍戏怎么样，还顺利吧？” 　　贺松年了然，国库券的事情不好提，见盛丹褚要问，他道，“挺好的，爸妈，舅舅，住的地方找好了吧？” 　　“找好了，我们不多呆，下午就走，就是来看看你和丹褚。你们先拍，我们几个四处转转，中午一起吃顿饭就行，不用你招待......” 　　盛丹褚，“叔，陈姨，咋不多呆几天？如今影视城游客挺多的，多玩儿几天呗。” 　　“爸妈他们还有事儿，你去准备，一会儿还拍戏呢。” 　　“哦。”盛丹褚挠挠头，总觉得贺松年在敷衍他，却找不到证据，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另一边，贺松年叮嘱，“那中午还去黄记炒粉，他家店味道最好，您还记得地方吧？” 　　“记得，你去吧，中午我们就在店里等，不过来了。” 　　几人口中的黄记炒粉，已经比先时扩大了一圈儿，不仅将临近两家小店都盘了下来，还扩招了不少服务员和帮厨，就这也忙不过来，恨不能跑着服务顾客。 　　如今影视城光剧组就四个，另有新招聘的员工和各地来旅游的游客，每天来吃饭的起码一百多人。自从知道影视城是被《武则天》剧组带火之后，黄有龙一家特别感谢林萝夫妻和《武则天》剧组，要不是他们，一家人还不知道在哪儿受苦呢。 第221章 　　林萝是被孩子尖锐的哭声吵醒的。 　　不是壮壮, 也不是平平，更不是乐乐，而是山田洋子和藤田的儿子元子。小家伙两岁半, 正是喜欢跟大孩子玩的年纪, 来了之后，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乐乐, 可惜乐乐也喜欢跟大孩子玩，每每都要找机会丢下元子去找牛牛、豆豆，是以每天一早, 元子都会来这一出。 　　林萝挠挠头, 翻个身准备继续睡。六月她先是博士答辩，之后本科生毕业论文答辩，忙了小半个月，终于迎来了暑假, 没承想许久不见的山田洋子和藤田来拜访，还带着儿子元子一起, 作为多年好友, 当然要盛情招待, 于是洋子一家三口便住进了北池子,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 　　“呜呜呜，哥哥......” 　　林萝很快放弃般地坐起身, 垂着脑袋，像一只没感情的贞子。两秒后, 她抬起头，拢了拢头发，认命般地跳下床, 推开门，就看到仿若生离死别的元子，正拉着乐乐的手不放。小家伙遗传了洋子的圆眼睛，不胖，但十分可爱，此时眼睛红红的，哇哇大哭，洋子在一边怎么劝都没用。 　　“林酱，真是抱歉，又打扰你休息了。”见林萝穿着睡衣出来，洋子立马九十度鞠躬。 　　林萝摆摆手，“没事儿，乐乐，早饭还没吃，你又干嘛去？” 　　“妈，我去买早餐。”乐乐扬了扬手里的钱，“元子真粘人。” 　　“好了，等我洗漱好，咱们一起出去买。” 　　“真是太麻烦林酱了！”这次换藤田九十度鞠躬感谢。 　　林萝摆摆手，又蹲下身和元子说话。不知什么原因，元子很亲林萝，见林萝和他说话，虽然听不懂，还是张着小手让抱，林萝抱着亲了两口，“元子别哭啊，一会儿和哥哥一起去买早餐，你想吃什么咱们都买，好不好？” 　　“妈妈，我吃豆腐包。”乐乐不服气。 　　“买，肯定给你买。”林萝又拉过乐乐亲了亲，这才起身，认命般去洗漱。 　　有元子的叫醒服务，壮壮和平平也醒了，此时正窝在一起玩胖脚丫，你撞我一下，我顶你一下，自得其乐。见林萝进来，眼睛都亮了，啊啊啊地叫，双双伸出手让抱。林萝一手一个抱着，很快，三大四小出了北池子，朝早餐店走去。 　　“林酱，燕京变化可真大，我记得之前没有这么多早餐店的。”山田洋子左看右看，虽然呆了三年，这次回来还是觉得新奇。 　　“如今改开嘛，变化大很正常，别说你，我上个月出月子，就一个半月没逛，很多地方都不认识了。如今燕京说一天一个样都不为过。对了，今天你们准备去哪儿玩？” 　　“藤田想再爬一次长城。” 　　“那地方可远，你们开我的车去吧，驾照带了吧？” 　　一行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熟悉的早餐店，包子、韭菜盒子、油条油饼、豆腐脑，各样都来一些，林萝又买了两瓶醋，这才溜溜达达往回走。 　　山田洋子进入正题，“林酱，泥轰那边有漫画社看中了你的《星月》和《博物馆》，想跟你合作，有意向吗？” 　　“《星月》已经拍过电影了，如果漫画社接受用申美厂设计的形象，我这里没问题。《博物馆》申美厂年底应该也快做完了，条件跟《星月》一样，我只接受申美厂设计的形象。” 　　山田洋子点点头，“明白，我会跟漫画社谈。林酱，你的《心路》在泥轰反响很好，两位老人的故事非常感人。出版社收到了很多读者来信，大家都想来一段跨越千里的心灵之旅，如今已经有许多人出发了，听说还遇到了许多同道中人，彼此结伴，电视台都有报道。” 　　林萝抽抽嘴角，行吧，她就是个写小说的，管不了别人做什么。很快，众人来到正堂，刚坐下还没吃，就被电话铃声打断。不多时，刘姐的声音响起，“小萝，找你的。” 　　“来了。”林萝擦擦手，起身去书房接电话，“喂？” 　　“你好，林萝同志，我是山南村的王村长啊，咱们这个学期的奖学金什么时候发？娃娃们成绩都出来了，就等着华子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王叔，您咋说话这个味儿了？放心，我买了明天的火车票，晚上到咱们村儿，后天发奖学金，不会耽误的。” 　　“啥？！这次是你回来？”王村长终于恢复正常，只是声音高了八度，震得林萝不得不将话筒拿远些。 　　“不是我，是我公公，我爸妈这两个月有事儿，回不去，这才换成我公公的。不过我公公不太知道地方，麻烦您派人明天下午四点到火车站接一下，我公公叫贺天仁，天空的天，仁义礼智信的仁。” 　　“哦哦，好的，叔记下了，肯定派人去接，放心吧。那个，小萝啊，你啥时候回来一次呗？大家可想你了，你说自从你得了那个什么纽斯特罗奖，还没回来过呢，乡长、县长甚至市长都来问，可给咱们村儿争光了。 　　对了，你以前说的那个什么旅游业，真发展起来了！如今你家都成景点儿了，你知道吧？每天可多人来咱们村儿参观，都想沾沾你的文气，将来成大作家！咱们村那破草编都有人买了，每天不少出货......” 　　“王二柱，说重点！”旁边一道男声咬牙切齿地催促。 　　“哦哦，重点，重点就是......那啥，小萝啊，你那个故居还缺个题词，你看你是不是给写几幅？多写点儿，县上的文化馆、市里的文化馆啥的都想要咧。 　　另外咱们村的草编，我准备取名叫林萝草编，你觉得咋样？你小时候还学过呢，说不定你写作这么好，就跟学过草编有关，这可不是假话......” 　　林萝，“......”她还在呢，房子咋就成故居了？还有，草编和写作有关，这也太玄幻了吧？ 　　轻咳一声，林萝努力做到不笑场，“那个，王叔，我知道了，林萝草编我觉得不妥，要不就小萝草编吧，没那么显眼。 　　咱们发展旅游业也得注意产品质量，草编要是用不了几次就散架，可砸招牌！到时候招牌没了，村里的名声也坏了，旅游都没人来！题字我今天练练，明儿让我公公带回去。” 　　林萝边说，电话那头的王二柱边答应，“行，行，放心，我当了这么多年大队长，这点儿见识还是有的。那我等着你的题字了哈，那个，李主任......不是，李乡长要跟你说话。” 　　“喂，林萝同志吗？我是老李啊，哈哈，之前你高考完咱们还见过一面，记得吧？” 　　“记得，李乡长好。” 　　“好好好，那个林萝同志啊，你可是咱们朝阳乡出来的大名人，全乡全市甚至全省都是独一份，俺们这些干部光荣咧。你的那些作品乡里每一部都买了，认真研读，还开了好几次作品研读会，省文化馆的同志都来咧，说你写得好，是国际大作家......” 　　巴拉巴拉，近十分钟的夸奖，听得林萝都有些脸红，只等李乡长进入正题。 　　果然，李乡长一通十分钟的彩虹屁后，话题一转，进入正题，“那个，林萝同志，山南村和朝阳乡之间的那座南桥你还记得吧？前些日子大雨，它......它塌了。村里和乡里都想修一下，就是......” 　　林萝秒懂，这是想让她出钱？修桥铺路历来是好事儿，出点儿钱买个好名声也可以，只是...... 　　“李乡长，我是山南村的人，为家乡做点儿事是应该的，这样，那桥修好需要多少钱？还差多少，你说个数，剩下的我都出了。” 　　“哎呀，真是太感谢林萝同志了。你放心，钱不多，我合计过，那桥不大，一万五六就能修好，政府筹了两千多，还差一万三左右......到时候修好了在桥上立个碑，这桥就叫林萝桥了，让后人都知道是你修的。” 　　“别，我就是出点儿钱，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要得，要得。你这可是给家乡做了件大好事儿啊，有了这座桥，村里人去乡上、去县城不用绕路，能少花一个多小时，就这么定了。” 　　林萝，“......”行吧，她说，“这样，李乡长，我出两万，咱们要修就修好一点，村里不是正发展旅游业嘛，交通便利是其中很重要的因素，不然可发展不起来。那桥就算是我为家乡做的一点事儿吧。” 　　“好，太感谢林萝同志了，您真是咱们朝阳乡的骄傲......” 　　又客气了几句，林萝这才挂断电话。出名之后，家乡来找她的次数不多，这次该是真缺钱了，能帮一把还是帮一把吧，毕竟是原主的故乡。 　　吃过早饭，洋子和藤田带着元子出去玩，壮壮和平平继续呼呼大睡，乐乐放暑假，吃完早饭在家呆不住，非要出去找牛牛和豆豆，没办法，魏兵将人送了过去。 　　很快院子重新安静下来，林萝偷得浮生半日闲，睡了会儿回笼觉，很快挥墨练字，直到有感觉了，才大笔一挥，写下“悠然居”几个大字，并盖上私章，这是林萝故居的题词。另外几个文化馆的还没写，林萝肚子里也没那么多墨水，开始翻书，一天光忙题字的事儿了。 　　翌日上午送过贺天仁，下午山田洋子、藤田和元子也要坐飞机离开，自是又一番离情。 　　洋子拥抱林萝，松开后道，“林酱，感谢你的热情招待，下次有时间再来看你，期待你写出更多的好作品。漫画的事情我会好好跟出版社谈的，你放心。” 　　洋子如今算是林萝在泥轰的代理，这么多年交情，林萝自然放心，她道，“谢谢。也祝你越来越幸福。” 第222章 　　北池子胡同, 林宅门口。 　　还没进门，李辰就激动地握住林萝的手，“小萝, 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 　　“别。”林萝赶紧摆手，“稿子还没看呢, 电话里我也说了，这是个爱情故事，额, 好像也不算传统的爱情, 反正比较通俗，也比较大胆，不知道适不适合《花城》，如果不合适......” 　　“合适！肯定合适！”李辰赶紧接话, “您之前的言情小说评论可是在圈子里流传开了，大家都想看看你怎么写言情呢。肯定合适。” 　　“呵呵, 那个......我写的不是传统的言情, 算了, 等你看完就知道了。另外这次我只通知了你, 《当代》风格更保守一些，我就没通知......” 　　“太对了, 我们《花城》可是最受青少年群体欢迎的......” 　　林萝将人往院子里领，路上又听李辰安利了一遍《花城》。洋子和藤田一家走后, 林萝就开始全心创作言情小说，因为写得嗨，十五天就全部写完并修改完毕, 因着小说的性质更适合《花城》，这才找了李辰，没想到李辰这么激动。 　　双方进入书房，林萝将桌上的稿子递过去，“故事不长，也就二十万字左右，讲述的是一个女人和四个男人之间的故事，你拿回去慢慢看，之后咱们再谈？” 　　李辰闻言抽抽嘴角，一个女人和四个男人？这，林老师出手就是不凡，想到主编的嘱托，李辰赶紧道，“不用看，我们肯定发。千字一百，20.5%的版税分成，不含糊。” 　　“额......好吧。”既然杂志社都这么利索，林萝也不再矜持，“那咱们是先签合同？” 　　“对，我合同随身带着呢，肯定要先签。小萝，下次有作品了，也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啊，咱们什么关系，是吧，比跟《当代》瓷实多了......” 　　有意无意地挤兑了一番《当代》，见林萝终于在合同上签好大名，李辰这才长舒一口飞机尾气，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当时《心路》竞标失败，李辰回去就受到主编苏飞训斥，心本来就够痛了，谁知《心路》写那么好，评价还那么高，助推《当代》轻松拿下一百五十万册销量不说，第三届德鸿文学奖说不得都有份！ 　　这要是真拿下了，可就是连续三届！连续三届德鸿文学奖，想想什么概念！《花城》也会跟着载入史册的。 　　只要一想到这里，李辰肠子都能悔青，昨天接到电话后，他二话不说，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打飞的去机场买票，凌晨到达燕京，睡了没两个小时就在北池子外等着，生怕被《当代》截胡。 　　如今大石头落地，李辰小心翼翼地收起合同，跟捧宝贝蛋似的捧着书稿，“小萝，这次还是住你家客房，我发现了，别的地方都没你家客房吉利。” 　　“你们啊，我家这客房也被你们传的太邪乎了。”林萝摇摇头，起身领着李辰来到前院客房。七月盛夏，银杏树叶如盖，桃树飘着果香，更有葡萄架欣欣向荣，一派悠然。 　　李辰赞道，“那可不是瞎传的，我们《花城》、《当代》、《少儿文艺》，哪个编辑没住过你家的客房？只要在里边儿审稿的，下一期杂志销量就没有低于一百万的。” 　　“行吧，你们相信就好。”林萝也懒得纠缠这个，叮嘱道，“我让刘姐一日三餐都送过来，你记得吃，别光看稿子。” 　　“知道，小萝你去忙，我这里没问题，看完咱们再讨论。” 　　林萝点点头，起身匆匆往卧室走。壮壮和平平好像醒了，她模糊听到了哭声。 　　这边，李辰在客房的书桌旁坐下，拿起稿子读了起来。“《天降爱情》？名字挺新颖。”李辰继续往下看。 　　《天降爱情》借用了经典电影《爱情呼叫转移》中关于艳遇的壳，融合后世经典的网文系统梗，通过不同性格的男女相处桥段，强调了恋人、夫妻之间互相体谅包容的简单道理。 　　【叶芊芊出身小康之家，对，就是那个芊芊，陈芊芊的芊芊。叶家虽不富裕，芊芊从小也没吃过什么苦，最向往的就是爱情。十八岁生日这天，父亲准备好的生日蛋糕被路边的熊孩子撞倒，回家经过百货商店时，顺路进去买了一只便宜的玉手镯作为礼物。 　　收到礼物后，叶芊芊当即戴上，爱不释手。高考后，她独自在家看言情小说，脑子里幻想着各种优秀的“白马王子”，霸道总裁，健气男大、叔系成熟男...... 　　高兴到满床打滚的叶芊芊，无意中触动了玉手镯的机关，瞬间，叶芊芊脑海中出现电子音，“叮咚，宿主您好，爱情系统1.0为您服务。系统根据本时空言情小说套路，特意提供了二十多款定制男友，霸道总裁，健气男大、叔系男友、腹黑小狼狗......您有四次机会，体验不同的爱情，请问宿主愿意绑定系统吗？” 　　“愿意！”虽不懂什么是系统，但听到有定制款男友，叶芊芊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好的，系统绑定中，绑定进度10%......20%......50%......80%......” 　　“系统绑定成功，请问是否开启专属于您的爱情？” 　　“开启。” 　　“好的，宿主。请您选择心仪的男士类型。” 　　“霸道总裁！” 　　“好的，故事开始，宿主请睁眼。” 　　叶芊芊睁开眼，瞬间发现自己在一位帅气的男士怀里，而四周俱是身着华丽的男男女女，香槟红酒，霓虹闪烁。 　　“芊芊，该许愿了。”帅哥深情款款地说。 　　“哎呀，芊芊快说呀，顾总肯定帮你实现的啦，人家可是蓝星继承人......” 　　叶芊芊眨眨眼，很快接受了故事设定，跟全球前五的霸道总裁开启了浪漫的爱情之旅。临海最高最贵的旋转餐厅一包就是一年，奢侈品商店清场，任叶芊芊选择，就连直升飞机、游轮都说送就送，比叶芊芊看过的所有霸道总裁都有钱。 　　只是一年多下来，叶芊芊发现，顾总陪她的时间太少了，两人有时候一周也见不了一次，顾总90%的时间都在处理公务，完全没时间陪她。 　　而这个世界又没有父母亲人，连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寂寞的叶芊芊渐渐觉得无趣，按下了“健气男大”的按钮。 　　很快，叶芊芊发现她重新回到家中，此时已经是大学开学的日子，报名时她遇到了大四的学长萧楠升，两人很快看对眼。萧楠升虽然没什么钱，但是情绪价值满满，天天陪着叶芊芊你侬我侬，简直把叶芊芊宠上天，并且超级粘人，每天都要和叶芊芊见一面，说一句我爱你。 　　两人在一起半年，大四下学期毕业分配，萧楠升学习成绩一般，分配的工作不好，他干脆不去报道，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每天不工作，专门陪叶芊芊，有情饮水饱。 　　终于忍受不了的叶芊芊让萧楠升出去找工作，“谈恋爱也要有个人空间，每天在一起很烦的，还有，没有经济基础的爱情是不牢靠的......” 　　“芊芊，难道你不爱我了吗？我的心里只有你，离开你去工作，我舍不得。你别这么世故好不好，我们的爱情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叶芊芊心如止水，默默在心里按下了“叔系男友”的按钮，叔系总会成熟些吧？ 　　很快，叶芊芊发现大学里没有了关于萧楠升的一切，她依然上着大学，已经进入大四，遇到了国外来校交流的博士生傅年。 　　傅年三十岁，成熟稳重，被叶芊芊的气质吸引，两人很快在一起。傅年家庭条件不错，虽然做不到顾总一般豪奢，却也能时常给叶芊芊送去惊喜，且很注意距离感，不会时时刻刻黏着叶芊芊。 　　叶芊芊以为遇到了真命天子，大学毕业后想跟傅年结婚，傅年却没答应，“芊芊，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嘛，为什么要结婚呢？ 　　爱情能令我们永远对彼此保持新鲜感，婚姻却是爱情的坟墓，会令生活缺乏激情。到了我这个年纪，婚姻已经不重要了，我要的一直是新鲜感，是激情。” 　　叶芊芊怀疑自己听错了，新鲜感？你确定你尼玛不是想随时分手换下一个？叶芊芊愤怒，提出分手，傅年耸耸肩，“芊芊，你令我很失望，也很没有分寸感，知道吗？实话跟你说吧，我家虽然不是很有钱，却是老牌家族，你知道我们最看重的是什么吗？” 　　“利益交换！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没有足够的利益，凭什么要我用婚姻去交换呢？你漂亮，聪明，有文化，可每一样都不是顶尖的，家世还平平，为什么会认为我愿意跟你结婚？谈恋爱不好吗？” 　　叶芊芊果断分手，并质问系统，为什么每一位男士都有缺点，就没有完美无缺的爱人吗？ 　　系统真诚发问，“宿主，难道您就是完美的吗？您不会真的相信，世界上存在完美的人吧？不会吧，不会吧......”】 第223章 　　【叶芊芊恍然, 她本身就有许多缺点，为什么要寄希望于找到一个完美的伴侣呢？她名校毕业，分派到大公司做技术员, 事业顺利, 却还像上个世纪的裹脚女一样，希冀通过婚姻改变一切，却没有拿得出手的价值, 别人又为什么给她这个机会呢。她改变不了规则，却能在规则限度内，做到最大程度的舒适。 　　系统, “宿主, 您还有一次机会。” 　　“如果四次机会用完，我会怎么样？” 　　系统，“如果四次您都不满意，会丧情绝爱, 从此失去爱一个人的能力。” 　　叶芊芊看着二十四款男友选择，果断按下了“经济适用”四个大字。很快, 叶芊芊中午出去吃饭时, 遇到了同样下来吃饭的隔壁公司技术男陆风。 　　陆风比叶芊芊大三岁, 没顾总有钱, 没有萧楠升有激情，也没有傅年有情调, 却是最适合叶芊芊的经济适用男。陆风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工资不高也不低, 大学毕业有共同话题，长得也不差，不大男子主义, 偶尔会帮叶芊芊做家务，叶芊芊过生日时会想着送礼物。 　　当然，陆风也有缺点，有着直男审美，送的礼物叶芊芊全都不喜欢，陪她逛街永远心不在焉。但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在恋爱一年后，主动向叶芊芊求婚。而叶芊芊考虑过后，坦然和陆风走入婚姻殿堂。 　　叶芊芊无疑是权衡过得失的。一年来，叶芊芊事业取得长足的进步，在公司站稳脚跟，已经有了抵御婚姻失败的能力。而经过前三次恋爱的教训，叶芊芊明白，男女相处，需要的是互相包容和体谅，如果最后实在不合适，分手就是，她叶芊芊已经不是没了爱情就死的年纪。 　　爱情最多只是生活的调剂品，生活没了爱情，仍然是生活。】 　　看完《天降爱情》已经是一天之后的事儿了，李辰捏着厚厚的手稿，忐忑地找到林萝，“那个小萝啊，你这个小说写得也太......太天马行空了，你不怕大家说你肤浅啊？” 　　“不怕啊，我这叫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林萝耸耸肩，“再说了，我之前就反复说过，一味强调思想性和文学性，文学早晚要脱离大众。而且肤浅和深刻都是谁定义的？凭什么大众喜闻乐见的就说肤浅？我还说这叫为人民服务呢，多伟大！如果这叫肤浅，那我还就喜欢肤浅，就喜欢为人民服务。” 　　再说，谁懂啊，这本小说可是意义重大，融梗无数。第一，它开启了系统文的设定，这可是后世网文一大套路。第二，融合了后世乙女游戏的梗有木有，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一个个假想男友，她写的时候就很嗨。第三呢，就是隐藏的梗了，女频网文四大姓氏，嘻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而且，被骂怎么了？用后世的话，叫黑红也是红，骂《天降爱情》的越多，感兴趣去翻翻看的人也会越多，骂醒一个是一个喽。 　　“这个，这个......”李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最后自暴自弃地问，“那你准备用哪个笔名发？” 　　“萝松把，这个是专门写言情的笔名。好了，不逗你了，这次用新笔名，就叫芊芊好了。” 　　李辰，“......”合着你也知道用原来的名字会被骂啊，这是又要开小号胡写了。 　　送走便秘脸的李辰，林萝偷着乐了许久。没办法，李辰欲言又止的样子太好笑了，她这篇《天降爱情》纯属自娱自乐之作，没办法，上辈子玩乙女游戏上瘾，不写一部万人迷作品，总觉得人生不圆满。 　　“爸妈，我准备好了，咱们这就走吧。” 　　燕影厂王洋王厂长今天退休，作为老职工，贺天仁和盛秋来肯定要去送一送的，林萝也跟王洋打过交道，正好过去见见。谁知盛秋来摆摆手，“不用，今儿时间长，可能要一天，你在家看着点儿壮壮和平平，我和你爸可能下午才回来。” 　　行吧，“那爸妈你们帮我代声好。” 　　“知道，壮壮有点儿上火，你多给他喝点儿水......”又唠叨了几句，贺天仁和盛秋来才离开。 　　从前门回来，见小八热得直哈舌头，林萝揉了揉狗头，伸手去桃树上摘了个桃子，在水管下洗了洗，给小八打牙祭。乐乐也正坐在葡萄架下吃桃子，见状跟林萝告状，“妈妈，我刚才给小八吃过了，它还吃。” 　　“是吗？那小八真馋，吃过了还吃。”林萝轻轻踢了踢啃桃子啃得很香的小八，小八哈两口气，继续埋头啃桃子，“行了，明儿不给它吃。乐乐，今天还出去玩儿吗？” 　　“玩，妈妈，我想游泳，咱们出去游泳吧。” 　　林萝摇摇头，“不行，你太小了，等长大点儿妈妈带你去。不然......等爷爷奶奶回来，咱们收拾收拾，过两天搬到庄子上去住？那边有桃园，还有鸡鸭鹅和很多小朋友，好不好？” 　　乐乐嗯嗯嗯地点头，他还记得桃园烧烤，村里比北池子好玩多了。叮铃铃，两人的谈话很快被电话铃声打断，不是别人，正是请林萝去看彩排的林廷林副院长。 　　《心路》发表后，人艺自然看中了它的改编潜力，第一时间联系林萝确认改编事宜，都是老合作对象了，林萝没推辞，直接交给人艺，只要演出的时候给她留票就行。没想到如今还请她去看彩排。 　　“今天吗？今儿不太方便，我得在家看孩子。” 　　林廷，“不是，明天上午九点，小萝，你可是原著作者，大家都想让你看看效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管提，都是为了这部戏好嘛。再说，戏可是余院长和蓝导亲自演的，您就不想看看？” 　　“嚯，那是得看，余院长和蓝导都多久没演出了，这可不常见了。” 　　林廷哈哈大笑，“是吧，大家都想看呢，明儿估计人不会少，那我就在门口等你了。” 　　“我一定去，就不麻烦您等了，你说个地方，我自己去......” 　　挂断电话，林萝很快回到小院，好不容易写完一部小说，林萝也不想在家呆着，干脆将壮壮和平平包好塞到婴儿车里，和刘姐一人推一个，方超专门看着乐乐，一行人溜达到景山公园。 　　好家伙，可算是见到练气功的了，真是什么修炼方法都有，几人转了好几处，才找到没那么些人的地方，一看，领头侃大山的不是梁大妈嘛，林萝嘿一声，“梁大妈，您怎么在这儿？没去练气功啊？” 　　谁知梁大妈嘴一撇，十分不屑道，“我练那个？！埋汰谁呢，一帮傻帽儿！练那个要是管用，我早八百年就长生不老了。” 　　林萝拍拍乐乐，让他在附近玩，同时捧哏道，“哎呦喂，这怎么个说法，梁大妈您是老练家？” 　　“哼，我年轻的时候可是京剧团练武生的，正经学过拳脚的。”梁大妈头昂得高高的，一副高人风范，“他们那什么气功，狗屁不通，还没我一练武生的懂得多。” 　　一群老头老太太顿时热闹开了，各种恭维梁大妈，梁大妈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脸都笑成了一朵大菊花，承诺有时间一定教大家功夫，强身健体云云。 　　老头老太太不依呀，现场就要学，还有人质疑梁大妈吹牛，梁大妈吹水吹得正在兴头上，能受这侮辱？当即来了一套简单的拳法，那叫一虎虎生风，刚柔并济，震慑住了众人，这才有空单独找林萝。 　　“小萝，跟梁......梁大妈说实话，你爸妈去哪儿了？”梁大妈气喘吁吁，声音却放得极轻。 　　林萝，“......额，出去做生意嘛，我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儿。梁大妈您找他们有事儿？” 　　“你这闺女不老实。”梁大妈啧啧两声，“行了，我也不打听了，注意别被抓就行。那什么，刘小青你认识吧？就演《武则天》那个，你能让她签个名不？我家琳琳最近可迷她了，天天看《武则天》。” 　　七月，燕京电视台引进《武则天》，每天八点播出一集，轰动全城。这时候娱乐少啊，基本上电视台播什么大家看什么，每部电视剧收视率都很高。况且《武则天》拍得确实好，吊打同时段其他电视剧，一时每家每户都在看，八点之后全城静悄悄的，用一句万人空巷来形容都不为过，刘小青的知名度再次攀上高峰。 　　林萝笑，“等遇见了我肯定跟她说。” 　　“哎，那感情好！”梁大妈再度变身菊花梁，“你这电视剧写得真不错，我们家每天都看......” 　　“梁大妈，我写的是小说，电视剧剧本是编剧改编的......” 　　“都一样，都一样。”梁大妈大手一挥，“我可不看小说，年纪大了，那字儿太小，看一会儿眼睛就受不了，还是电视剧看着舒服，你那小说要是都改成电视剧就好了，天天都有新的看。” 　　林萝哭笑不得，跟梁大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而远在鹏城的林华和陈红英几人，就没这么轻松了。国家进一步开放国库券交易，试点城市从七个增加到六十一个，四人对着报纸怔神，陈红星大力揉着头，“天爷哎，七个城市就够累的了，这六十一个，不得跑死啊。” 　　陈红英哼一声，“赚钱还嫌累？那你回去算了。” 　　“嘿嘿，姐，我这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陈红星连忙端正态度，“姐，姐夫，咱们怎么办，继续在羊城附近，还是去别的地方？” 第224章 　　林华盯着报纸研究了许久, 终于抬起头，“回申城！羊城这边呆的够久了，已经有人注意到咱们, 再呆下去早晚得出事儿, 该换个地方了。” 　　“上次申城不是也有人注意到咱们......” 　　“你傻啊，这都一个多月了，那人肯定忘了, 再说你不会稍微收拾收拾，改变一下发型什么的。”陈红英翻个白眼儿。 　　林华点点头，“对, 这是其一, 再次就是申城经济发达，国库券收购价比其他城市高，去其他城市的交通也便利，套利空间更大。行了, 收拾收拾，明儿就走。” 　　“不去跟松年说一声？”陈红英犹豫。 　　“不去, 赚钱要紧。最近倒腾这个的越来越多, 干不了多长时间的, 抓紧时间。”林华一锤定音。 　　商量完, 四人立刻行动起来，林萝还不知道, 她的这个建议，彻底打开了林华和陈红英的眼界, 让两人从山货店店主，迅速上升为金融爱好者，开始对国库券、股票、外汇等感兴趣, 成为华国第一批金融从业者。 　　当然，这都是后话，只说翌日林萝吃过早饭，驱车来到人艺。余院长和蓝烨是人艺骨灰级的表演艺术家，能让两人演她的小说，人生大圆满。 　　很快表演开始，余院长演老张，蓝烨演老王，连同其他人艺演员，共同奉献了一出精彩的话剧。谢幕时林萝忍不住第一个鼓掌，不多时，经久不息的掌声响起。 　　等掌声渐息，苏民请林萝先点评，“你是原著作者，是最了解这几位人物的，有什么不满意的只管说，我们肯定改。” 　　林萝一个劲儿摆手，“没什么不满的，余院长和蓝烨演的太好了，两人的演出，说实话，让《心路》的魅力提升了至少两个层次，我感激人艺还来不及。” 　　余院长累得气喘吁吁，此时忍不住开玩笑，“小萝同志还是一如既往的会说话。” 　　林萝呵呵笑，“余院长也还是一如既往的老当益壮嘛。” 　　一句话说得余院长哈哈大笑，前仰后合，等止住笑，他声音严肃道，“没意见可以，那你说说，我和老蓝谁演得好？” 　　林萝，“......” 　　这下换众人哈哈大笑了，均没想到国际知名大作家和余院长私底下关系这么好。 　　蓝烨也跟着凑热闹，调侃道，“小萝，这有什么犹豫的，肯定是我啊，老余这个角色还是我让他的呢，不然他能演男主？还有老苏，本来定下他演男配，我做导演的，老余存心打击报复，让我给他作配。这不，导演飞了。 　　小萝，你可记好了，下次有好本子，一定要点名让我做男主，不然我一小导演，可斗不过老余这个大院长。” 　　说得众人又是一顿笑，苏导气呼呼的，拉余院长做同盟，“老余啊，瞧老蓝这牛的，合着咱俩加起来都不如他一个呗。” 　　余院长配合地哼一声，“等我给他双小鞋穿穿。” 　　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这两年话剧市场不景气，人艺也受到冲击，但有《狼烟起》、《伊犁情缘》、《庄园往事》等几部新戏，又有一帮老戏骨撑着，境况还不至于太差。 　　《心路》是大家一致看好的本子，都是行家，演了导了几十年戏，都有预感，知道这部戏一定会火，且《心路》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那就是看它的人，层次都不低。 　　据传，私下里不少领导都在看《心路》，喜欢得不得了，打听到人艺在排《心路》的话剧，一个个托关系加暗示的让余院长留票，这才有了余院长和蓝烨亲自出演这一出。 　　也是基于此，众人对林萝越来越看重。这可是人艺的土财主啊，多恭维都不为过。 　　等所有人点评完，余院长、蓝烨和苏民三人硬拉着林萝去食堂吃饭。人艺是正局级单位，别看级别不高，来的人级别高啊，食堂不仅有小包招待客人，大师傅也不是凡人，正经有两把刷子的。 　　小圆桌，四人六道菜，正中是凉拌猪头肉，余院长呵呵笑，“知道小萝爱这一口，特意请最擅长做这个的大师傅做的，快尝尝。” 　　林萝受宠若惊，在三位前辈鼓励慈爱的目光下，颤颤巍巍夹了第一筷。三人见状呵呵呵笑，纷纷动筷开吃。 　　见气氛好了，余院长切入正题，“小萝，我听说松年的弟弟和表弟都没单位呢？有没有兴趣来人艺？” 　　“额......”林萝真没想过这个，她没拒绝，而是含混道，“他俩是演电影电视剧的，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太合适了！专业对口着呢。”余院长见有戏，忙道，“人艺工资虽然不高，好歹是个正经单位，总比在外面飘着强。 　　我听说松年的弟弟还没结婚？你瞧，没个正经单位，再大的明星，人家姑娘也得考虑考虑不是。来我们人艺就不一样了，没人敢瞧不起。而且人艺的演员多，两人想提高演技的话，也能多请教前辈，人艺的演员向来提携后辈。” 　　说着对蓝烨使眼色，蓝烨停筷轻咳一声，直接点明，“小萝，老余这是想收徒呢，还不快谢谢老余。” 　　“啊？啊！谢谢余院长，我......我回去就给他俩打电话，那个遐年正在香江拍电影，丹褚在南边的塘夏影视城，等两人拍完，一定赶回来拜您为师。” 　　“哈哈，戏比天大，先拍戏，先拍戏......” 　　北池子林家。 　　“嫂子，余院长真说要收我为徒？”贺遐年快速地眨着眼，茶瞳中的光比头顶的白炽灯还亮。 　　那天收到林萝的电话，躲在香江不回来的贺遐年当天就买机票，用最快的速度回到燕京。他的戏早拍完了，躲在香江也是不想回来相亲。余院长要收徒，还有什么说的，当即买机票回来。 　　那可是余院长啊，就算有戏在身他也得请假，把这事儿先砸实再说。 　　“真的。你收拾收拾，明天跟我去人艺见人。”林萝擦擦乐乐嘴角的水渍，因为事儿多，搬到庄子的时间不得不延迟，不过这几天豆豆、牛牛从姥姥姥爷家回来，乐乐又有了玩伴，也不吵吵着去庄子了，天天和小伙伴在外面疯跑。 　　贺遐年嘿嘿笑，一脸傻相，很快埋着头继续吭哧吭哧啃西瓜。 　　盛秋来对小儿子翻个白眼，忍不住开始教训，“光知道笑，拜师礼准备了没有？” 　　“啊？还得备礼呐？” 　　这次连林萝都忍不住翻白眼儿了，这小子是该教训，平时挺机灵的，关键时刻掉链子，别是高兴傻了吧？ 　　贺遐年啊了两声，也很快反应过来，当即擦擦嘴，转身时又顿住，“妈，您跟我一块儿去呗，菜市场您肯定比我熟。” 　　华国拜师礼一般有六样，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和干瘦肉条，确实都需要去菜市场好好挑。盛秋来也是演员，自然知道余院长，闻言没矫情，跟着起身去帮儿子挑礼物。乐乐十分喜欢贺遐年，闹着一起去，哒哒哒跟在后面，一蹦一跳地离开北池子。 　　翌日阳光正好，林萝带着贺遐年来到人艺，余院长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见到贺遐年后还算满意，他之前就看过贺遐年和盛丹褚演的《红白喜事》，收徒也不单是为了拉拢林萝，更多也是惜才，觉得贺遐年和盛丹褚有潜力，好好培养是能成才的，这才起念收徒。 　　“余院长，这就是遐年了，之前演过《红白喜事》，电视剧《黎明》、《战长江》、《武则天》都有出演，香江那边的商业片也演过，演出经验还算丰富。那个丹褚的戏还没拍完，得过几天才能回来。” 　　“没事儿，戏比天大。”余院长点点头，端起茶杯开始抿茶。 　　林萝赶紧在背后捅了捅贺遐年的背，谁知这小子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那叫一脆生，同时将六样礼高高举在头顶，“师父。” 　　林萝，“......”行吧，也算是拜师了，不过真是，太给她“涨脸”了！ 　　这动静可把余院长惊着了，只听哐当、吱呀两声，这是茶杯放到桌上以及椅子被挪动的声音，随即余院长紧走几步来到贺遐年身前，拉他起身，“快起来，如今可没这规矩了，我就是教你一点儿东西，以后再这样我就不教你了。” 　　“嘿嘿，师父我知道了。”贺遐年顺杆儿爬，借着力道边起身边回答。 　　余院长愣了一顺，哈哈哈大笑道，“行了，你这个徒弟我收下了。” 　　“那余院长，今儿拜师宴可得听我的。”林萝招呼两人，“走着，这么重要的日子，非得谭家菜不可。” 　　“贵了，小萝，外面随便吃点儿就行。” 　　林萝却不由分说，拉着余院长往外走，“我这也是借你俩的幌子，去谭家菜尝尝。来燕京这么久，还没去过呢，余院长您就给我这个机会吧。” 　　谭家菜号称官府菜代表，其实就一个字，贵。林萝刚来那会儿是吃不起，之后忙着写作，又没特意去尝，是以来京快十年，真没去吃过。 　　谭家菜吃的更多是气氛，余院长拗不过，终是陪着走了一遭。拜师这么重要的事儿，贺天仁、盛秋来自然在场，是以乐乐、壮壮、平平也都一并打包带去饭店，林萝三人直接去的包间。 　　成了余院长的徒弟，贺遐年本身又有作品，很快正式入职人艺，成为人艺演员。想演戏也容易，人艺的舞台剧多着呢，看在余院长的面子上，苏导在《心路》给贺遐年安排了一个配角B角的角色，不急着上场，舞台剧毕竟跟电视剧电影不一样，先适应适应，以后有合适的角色了再说。 第225章 　　八月二十日, 《心路》在人艺首演，当天门口卖票的岗亭再次人山人海，再现了八十年代初的盛景, 还是出动警察才维持好秩序。 　　就这还差点儿出事儿, 没办法，票卖得太快，开售两个小时全部卖光, 后面排队买票的老头儿老太太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堵着岗亭要说法。 　　“我早上四点就过来排队了，你看看我这黑眼圈儿, 容易嘛！首演的票没有, 后面的呢？《心路》不能就演一天吧？” 　　“就是，我们都是为《心路》来的，首演没有，后面的也行啊, 排了一晚上，怎么也得给我们个说法呀。” 　　“可不是, 我可是专门从津门过来的......” 　　“我还是唐城来的呢, 我说啥了......” 　　售票员怎么安抚都没用, 票就那么多, 领导又没给她多余的，卑微的售票员只能躲在岗亭里瑟瑟发抖, 生怕有个闪失。 　　还是警察见状，派了个小年轻去人艺叫人, 才把领导招来。领导那个欣慰又无奈呀，第一天总不能把一个月的票都卖了吧，那以后大家还看什么。 　　不过不卖又不行, 他只能道，“对不住大家了，是人艺计划不周，这样，咱们这里大概有五百多人，我这就让人去印票，保证一人一张，这一周大家都可以凭票来看《心路》，后面来的没有哈，大家彼此看清楚，别被人插队钻了空子......” 　　好说歹说，终于平息了一场潜在风波。售票员也长舒一口老《茶馆》。天爷诶，多少年没人抢票了，不愧是国际大作家，号召力杠杠的。 　　其实说起来，人艺票卖这么快，最大的原因是首演的票真正往出卖的并不多，多数被领导们或者熟人截留了。 　　没办法，《心路》太对大佬们的胃口。这种跨越千里只为见老朋友最后一面、孤胆英雄似的人物，简直专门为这帮老头儿老太太定制的，一个个自诩老张，要来会会话剧里的老王。 　　余院长、蓝烨、苏民，就连人艺吉祥物万院长，不约而同接到了久违的人情电话，要求替大家留票，一个个痛并快乐着。 　　八月二十日晚六点半，演出正式开始。而提前半个小时到的林萝、贺遐年、贺天仁和乐乐已经坐进了前排视野较好的位置。壮壮和平平年纪小，看话剧肯定会哭闹，盛秋来便没来。 　　不多时，剧场灯光变暗，台上的灯光刷一下亮起，幕布缓缓拉开，大戏上演。 　　【“你走吧，你是好人，我不抢你喽。” 　　...... 　　“男人？死逑算了，谁管他？只可怜......”女人吸吸鼻子，冷冷道，“下次带娃娃来吃饭，不收你钱，走吧。”......】 　　《心路》中，林萝描绘了许多边缘人物，饭店女老板是她花心思最多的一个，跟《追凶》一样，都是底层女性。 　　别说八十年代，就是后世二零二五，底层仍有许多被命运折磨的女性，她们碍于出身，可能没接受过什么教育，年轻时只能任父母亲人处置，嫁人后辛苦操持一切，人到中年却被生活折磨得跟七老八十似的，苍老无力。 　　可这不代表她们身上没有光，在呼吁关注老年人群体的同时，林萝也希望大家多关注底层女性，毕竟这是有着亿万数量的庞大群体，是真正需要关注的弱势人群。 　　哗哗哗。 　　等幕布被拉上，剧场内灯光亮起，前排观众纷纷站起来鼓掌，后排的人见了，也不自觉起立，掌声持续了五分钟，一点儿没有弱下去的趋势。余院长带着蓝烨、苏民等人一次次谢幕，激动又疲惫。 　　见这样不是办法，余院长示意苏民下去请林萝上台，作为老搭档，苏民很快会意，蹬蹬镫下去拉林萝上台。 　　林萝，“......”她就是来看戏的好不好？怎么突然加戏？ 　　苏民不听呀，生拉硬拽，林萝推辞不过，只能跟着一起上台。霎时间，掌声更加激烈，乐乐本来快睡着了，被掌声吵醒，也忍不住跟着贺天仁鼓掌，还跟爷爷炫耀，“妈妈，妈妈上去了。” 　　贺天仁呵呵笑，轻抚着大孙子的头，“乐乐妈妈是原著作者，上去是应该的。” 　　乐乐跟着嘿嘿乐，一个劲儿跟周围的人显摆，“我妈妈，我妈妈。”奈何人小声音小，很快被雷鸣般的掌声湮没。 　　台上，林萝被众人围在中间，手上拿着话筒，只得首先开口，“大家好，我是《心路》的原著作者林萝。” 　　哗哗哗。 　　掌声愈发激烈，一个个热切的望着台上，眼神儿犹如探照灯，仿佛在说，娘诶，来看话剧，竟然见到了国际大作家，太值了。 　　感受到大家的热情，林萝硬着头皮继续道，“感谢大家喜欢《心路》这部话剧，说实话，小说是我写的，但是剧本是人艺的编剧们改编的，对，就是我旁边的李老师和王老师，他们是很优秀的话剧编剧，在这里我首先要感谢他们，话剧改编得非常成功，比我自己写得都好。” 　　李老师和王老师在旁边连连摆手，脸上却十分激动。 　　林萝继续道，“再有就是余院长和蓝导、苏导三人，感谢余院长和蓝导亲自出演，更感谢苏导排出了这么好的戏。最后就是每一位参与《心路》的工作人员，不论是台上的还是台下的，每个人都为《心路》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这掌声就是观众对大家的肯定，谢谢。” 　　哗哗哗。 　　又是一阵掌声，林萝将话筒递给苏民，这部戏他是导演，按人艺导演中心制的原则，理应他最先说话。 　　苏民接过话筒，眼眶都湿了，多少年没排过这么受欢迎的戏了，他整理一下情绪，首先鞠了个躬，这才开口，“作为导演，我最想感谢的就是林萝同志。大家都知道，编剧编剧，什么是编剧？那是一剧之本，是整部戏的核心！故事要是不好，就算导演是天才，也导不出来。 　　《心路》这本书写得太好了，当初万院长说要排这部戏，我是缠了万院长整整三天，这才拿到导演的活儿，为此端木这家伙没少背后嘀咕我......” 　　观众们发出善意的笑声，很多都是人艺的老戏迷了，自然知道端木是谁，纷纷朝一个方向看。那里坐着的正是端木，只见他抬手指指台上，一脸的气急败坏与哭笑不得。 　　台上，苏民讲完，余院长、蓝烨，甚至每一个配角，都讲了几句话，大家沉浸在好戏带来的余韵中，久久不愿离开。 　　众人见状，只得又开始讲一些排戏趣闻。如此持续了半个小时，气氛才没那么热烈，断断续续有人往出走。 　　台上众人总算舒了一口气，已经晚上十点半了，演员们回到后台还得卸妆，要从情绪中抽离，等躺到床上说不定都凌晨一两点了。别看晚，那时能睡着就不错了。前面说过，人艺演员们吃的最多的药，就是辅助睡眠的安眠药，没办法，演完戏太兴奋，不吃药睡不着呀。 　　林萝跟众人一一握手，感谢大家的精彩演出。等剧场里观众走得差不多了，林萝这才找到等在座位处的贺氏父子和乐乐，小家伙顶不住，已经窝在贺天仁怀里睡着了。 　　“爸，我来抱吧。” 　　“不用，好不容易睡着，再换手说不定就醒了。走吧，这话剧真不错，余院长不愧是老戏骨，演得太好了。”贺天仁忍不住又赞了一遍，说着还叮嘱小儿子，“好好跟余院长学本事，你也看到了，能学到一星半点儿都是你的造化。” 　　“嘿嘿，我知道了，爸。” 　　对于话剧《心路》的赞叹，在每一个看过话剧的观众中传播着，其中自然包括各大报社的记者。 　　作为林萝的老朋友，同时也是《华国青年报》的老牌记者，于芳芳自然有首演的票，她也不负众望，看完话剧当晚，挥笔写成一篇大作，第二日就见报，文章名字叫《<心路>首演，助力人艺再创话剧辉煌》。 　　文章先盛赞了小说《心路》，称其为“划时代的巨著”，并不吝笔墨地夸赞了余院长和蓝烨的演技，“一颦一笑、一招一式都仿佛老张、老王在世，戏里，他们不是德高望重的余院长和蓝烨，而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有着普通人的酸甜苦辣，烦恼与忧愁。 　　...... 　　人艺不愧是人艺，除了余院长和蓝烨外，每一个演员的演技都不可忽略。尤其是演饭店老板的女演员，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却能将一个历经沧桑的中年女人演出来，不得不说演技精湛...... 　　演出结束时，现场观众纷纷起立，鼓掌鼓了五分钟都不肯息，还是苏民苏导演下去将原著作家林萝拉上台，大家一个个讲话安抚观众，剧场众人才渐渐冷静下来......” 　　不只《华国青年报》，《津门日报》、《唐城晚报》、《燕京日报》等报纸纷纷发文，盛赞话剧《心路》。其中《津门日报》发文《<心路>再现话剧热，独家解密首演现场》，已经初具后世八卦小报标题党的精髓，一时间在众多报纸中杀出重围，成为当日最畅销的日报。 　　有报纸的助推，《心路》的票卖得愈发快，往往开售一小时就售光，久违地又出现了黄牛倒卖话剧票的情形。且随着价格闯关，话剧票也水涨船高，成功从原来的二十元高价，涨价到五十元，六十元，就这照样有人买，令一帮买不到票的观众恨得牙痒痒，暗骂大环境就是被这帮傻大款搞坏的。 第226章 　　北池子林家。 　　林萝坐在家中, 招待来拜访的胡明胡厂长。王厂长退休后，由胡明接手燕影厂，胡明之前也是导演, 执导过多部影响力极大的影片, 经验丰富，艺术上能服众，奈何没王洋资历深, 新官上任三把火，肯定想做出点儿成绩，尽快树立威信。这不, 正赶上话剧《心路》上映, 胡明就盯上了《心路》的电影改编权。 　　林萝这个尴尬呀，她实在没想到这位会亲自来谈合作，赶紧道，“胡厂长, 您真是打我一个措手不及。您也看到了，要不是家里这两个小娃娃, 我早两天就去拜访您了......” 　　胡明哈哈哈笑, “我晓得, 晓得, 咱们不说这个，说《心路》。不瞒林萝同志, 话剧我看了三遍，本子好, 演员演得也好，有深度又有知名度，非常适合拍成电影......” 　　“这个, 这个......”林萝只得硬着头皮道，“胡厂长，您应该知道，我的小说改编电影，都是交给松年拍的，他......” 　　“没关系，这次也交给贺松年嘛。”胡明一点儿磕巴不打，继续道，“松年也是咱们燕影厂子弟嘛，这个我知道。我是这么想的，星月文化跟燕影厂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咱们更深入一些怎么样？” 　　“哦，如何更深入？” 　　“我这里有五个导演，还有一些幕后人员，大家都想跟着香江团队学习，取长补短嘛。五人就挂副导演的名儿，其他工作人员不挂名也可以。另外咱们可以合资拍摄，版权共享......” 　　林萝不由多看了胡明几眼。说实话，能做到厂长，胡明肯定不是没脑子的，看重版权想赚外汇，林萝一点儿也不奇怪，毕竟国内发行的钱和票房制片厂都拿不到，想赚钱只能出海，不过她说，“胡厂长，这个......现在允许合资拍电影了吗？” 　　胡明笑得意味深长，“都可以通融嘛，星月文化是爱国港商，我去跟上面谈，这个你别担心，另外《心路》这么好的本子，香江那边没有合适的演员，我看余院长和蓝烨就不错，咱们来个话剧原班人马拍摄，你看怎么样？” 　　林萝犹豫，胡明大手一挥，“放心，我跟老余都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只要你点头，其他都交给我，燕影厂是真心跟你合作的，怎么样，考虑一下？” 　　这下林萝真拒绝不了，燕影厂是大厂，厂长可是能见那啥啥的，再拿乔就过了，她道，“那就谢谢胡厂长了。松年目前还在塘夏影视城拍《三生三世》，今晚我就给他打电话，拍完咱们立马筹备《心路》。” 　　送走胡明，时间还不到下午四点，剧组肯定没回酒店，林萝先去看了看壮壮和平平，两个小家伙如今五个月，会翻身了，还坐不稳，滋溜滋溜在大床上翻地可欢腾了，盛秋来给面子地在旁边鼓掌，两个小家伙翻完咯咯咯笑，傻乐呵。 　　见林萝进来，小家伙如今会认人了，虽然还不会爬，翻着身儿地朝林萝靠近，那热情劲儿就别提了，只是平平似乎更好动一些，比哥哥壮壮翻得还快，林萝在边儿上等着，见靠近了便伸手，一边儿一个，Miamia亲了两口。 　　盛秋来笑眯眯的，“事情谈好了？” 　　“嗯，胡厂长想合拍《心路》，挂副导演的名儿，另外还想合资拍电影，享受海外版权分红。反正都是分散风险的事儿，我就答应了。” 　　林萝将事情说了，盛秋来点点头，不忘叮嘱两句，“不用看在我和你爸的面子上，该拒绝就拒绝，我俩都退休了，也不怕得罪人。” 　　“我知道，胡厂长诚意足，我就答应了。星月文化想在内地立足，和内地电影厂合作是必须的，燕影厂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将其中的道理讲清楚，两人又努嘴儿逗壮壮和平平，抱着把过尿，又喂奶，小家伙这才呼呼睡了。不过......林萝担心道，“现在睡，晚上又该闹腾了。” 　　盛秋来笑，“小孩子本来就没办法睡整觉，晚上我看着，你好好睡......” 　　傍晚挨到吃饭的点儿，乐乐才从外面回来，衣服那个脏啊，没眼看，进屋见到林萝，不等林萝开口训斥，就嘿嘿笑着往外跑，“妈妈，我去换衣服洗脸。” 　　林萝笑骂，“洗干净点儿，这才四岁就这么皮，以后可怎么办。” 　　盛秋来也笑，不过更心疼孩子，已经跑出去看着了，很快乐乐换了身衣服，一脸湿漉漉的进来，探身看了看睡觉的弟弟妹妹，挨个儿摸了摸脸蛋儿，这才抱着林萝撒娇，“妈妈，豆豆说她开学要去少年宫，什么是少年宫？” 　　一直到晚上八点，林萝才给塘夏打电话。随着长途电话的功能开通，在家里打电话成了平常，铃声响了有三下，那边才接起来，“喂，你好，这里是《三生三世》剧组，请问你找谁？” 　　“丹褚？”林萝奇怪，“我是林萝，让你哥接电话。” 　　“嘿嘿，嫂子。”盛丹褚坏笑两声，“哥给女主角讲戏呢，你过一会儿再打......啊，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萝挑挑眉，还没说话，电话那头就换了声音，“小萝，怎么突然打电话了？” 　　“哟，不突然袭击，还发现不了贺导有这个爱好呢，啧啧，晚上给女演员讲戏，要不我先挂了，过半个小时再打？” 　　“别闹。”贺松年无奈，“今儿张玉找不着感觉，我训了她几句，什么事儿都没有，你听丹褚瞎说。” 　　“是嘛，我记得张玉是香江小姐吧？可漂亮了......” 　　“再漂亮也没你好看。” 　　“人家还是最上镜佳丽。” 　　贺松年无奈，“行了，好好说话。” 　　林萝哈哈哈大笑，“好好，不逗你了，《三生三世》拍到哪儿了，什么时候能拍完？” 　　“差不多了，最多半个月完工，到时候回燕京做后期。” 　　林萝点点头，将燕影厂王洋退休，胡明接替厂长，并想深度合作《心路》的事儿说了。 　　贺松年没什么惊讶的，星月文化这两年闯出名声，内地电影厂不眼红是不可能的，星月文化的电影多在内地取景拍摄，肯定要给电影厂面子，他道，“行，我知道了，回去我会找胡厂长谈，几个孩子还乖吧......” 　　“还行，乐乐玩皮了，上学估计要适应几天，壮壮和平平肯定不认识你......” 　　贺松年被说得恨不能立刻飞回燕京，两人又说会儿孩子的事儿才挂断电话。 　　合作具体事宜得等贺松年回来谈，很快暑假结束，又到了九月开学的日子。林萝博士毕业，正式成为全职教授，办公室也迎来一位新人，正是同样博士毕业的枫叶国留学生李白。她教授中西方文学比较课程，算二级讲师。胡为民升为教授一年，终于搬到了教授办公室，李白正好坐胡为民原来的位子。 　　作为在华六七年的老人，李白已经自动学会了华国的人情世故，此时擦完桌子，开始满办公室散糖，“陈姐、建业兄，多多指教。” 　　“客气了，共同进步，共同进步。” 　　发到林萝时，李白低声道，“林，我的庄子暑假已经完工了，如今正在烧炕，今年过年咱们就可以一起住了。” 　　林萝点点头，“好的呀，你父母有空了也可以过来玩，多了解华国文化嘛。” 　　“你说的对，回去我就给他们写信。林，你这学期代几个年级......” 　　说起这个林萝就扶额，博士毕业后，没了论文压力，张德光自然要给她增加授课任务，这学期林萝不仅要带大二、大三两个年级的写作课，还要帮张德光带研究生。 　　没办法，老头儿拿年纪大身体差压人，林萝完全拒绝不了。想到老头儿装咳嗽病弱的样子，林萝就想捶墙，演技太差了有木有，脸都不知道画白点儿，那红润的，比她脸色都好。 　　好在老头儿收的研究生不多，就两个，也是巧了，一个正好是林萝辅导过毕业论文的蔡瑾华，另一名是男生，叫冯奇，是燕师大考过来的，戴个金丝边眼睛，长得还挺帅。两人见了林萝，四只眼睛BulingBuling冒光，看得林萝直犯头疼。 　　蔡瑾华还好说，以创作为主，两人交流起来没什么困难，可冯奇是研究型的啊，老头儿也交给她带，真是...... 　　“老师，您这就不厚道了吧？冯奇是研究中西文学比较的，我怎么带？”彼此见过面，打发两人去上课，林萝转头就杀向了主任办公室。 　　张德光正哼着歌儿泡茶呢，闻言手一抖，热水哗啦啦倒歪了，好在没烫着，他哎呦一声，收起热水瓶，哼道，“没大没小。中西文学比较还不简单，你不是跟那个李白关系好，多蹭蹭课不就得了，而且研究嘛，肯定要靠自己，谁也帮不了不是......” 　　林萝，“......总得有个范围吧，老师您觉得研究高卢文学好，还是苏联文学，总不能是阿美莉卡文学吧？” 　　“他哪个看的多，就选哪个嘛。放心，你又不是授课老师，一周见一次，解答一下两人的疑问就行，上课有老吴他们呢。” 　　行吧，总算是有一句靠谱的，林萝将香江寄过来的膏药递过去，“腱鞘炎又犯了吧？刘恒寄过来的，您拿去用，不好用了跟我说，我让他换一个牌子。” 　　张德光乐呵呵的接过来，文人写字多了，手指都有毛病，别看林萝年轻，可作品多啊，腱鞘炎比张德光还严重呢，膏药贴在林家是常规药物。 第227章 　　从办公室出来, 林萝开始准备上课。今天是大三的写作课，之前大二只是初级课程，大三就要求严了, 课程结束得有作品产出, 成绩想要达到九十分以上，作品必须在一类杂志上发表才行，因此同学们的压力都很大。 　　林萝准备按照言情、武侠、推理、科幻、历史、官场讽刺等类型, 挨个儿讲一下写作要点，当然，她提前做了问卷, 根据问卷情况, 将学生们最想听的类型放到前面，方面学生们提前准备期末作品。 　　“言情，林老师我们想听您讲言情。”听完林萝的计划，学生们一个个激动地拍桌子, 一名女生站起来，“林老师, 您之前讲的言情评论我们都听说了, 您再跟我们详细说说呗, 好的言情该怎么写？就《我的前半生》这一个例子吗？” 　　也有男生对武侠感兴趣, 知道林萝用小号写过《敦煌女侠》，一个个嚷着也想写, “老师，武侠都快被金古梁写尽了, 您觉得还能有创新吗？” 　　林萝摆摆手，“都别急，先把问卷填好, 言情武侠肯定都会讲，大家也不要把小说类型想得这么单一，我这里列出来的也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而且小说界限从来都不分明。大家想一想，武侠里有没有言情部分？武侠和推理也可以结合，和历史小说结合都是可以的，言情同样如此。 　　大家大三了，课程结束时要求有作品产出，大家在填问卷的时候，要想清楚，课程作品写什么，根据需求填问卷。另外如果课程上到一半，还有不清楚写什么的同学，及时跟我沟通......” 　　巴拉巴拉，林萝尽职尽责地开始新学期第一节 课。同一时间，羊城，本来该八月刊登的《天降爱情》，被苏飞压到了十月，此时他正对着排版好的《天降爱情》发愁。这......这也太通俗了，虽然有很多创新，可教读者们白日做梦，满心思都是谈恋爱，真的好吗？ 　　可看书中描写的背景，很明显不是当今的华国，难道是批判资本主义的？ 　　苏飞开始给林萝找理由，并自我催眠，林萝出手的小说还没出岔子的，不会出事儿，不会出事儿...... 　　九月十号，贺松年、盛丹褚从塘夏回来，贺松年第一时间赶到北池子。乐乐还好，四岁半已经记事儿了，见到贺松年会喊爸爸，壮壮和平平就不给面子了，贺松年一抱就哇哇哭，小手小脚一阵踢腾，眼泪汪汪地歪着头寻找林萝，看得贺松年心里还怪难受的，“不行《心路》就交给其他人拍......” 　　林萝扯嘴笑，“你舍得，我还不舍得呢。《心路》可是我的心血之作，获最佳导演最佳编剧的希望很大，你确定要交给别人？” 　　贺松年又陷入纠结，盛秋来劝，“三岁前还不记事儿呢，这两年你多忙一点儿，拍完《心路》多歇歇就好了......” 　　显然贺松年和林萝都不是为了孩子放弃梦想的人。在家陪了两天孩子，贺松年呆不住，又埋头去燕影厂做后期，同时和胡明商谈《心路》合资的事情。 　　《心路》是公路小说，很多场景需要去外地拍，剧组众人的出差费用、车辆使用费、汽油费占大头，服装道具、演员支出倒是不多，总体所需资金有限。又兼星月文化并不需要支付燕影厂职工的费用，无形中又省了一大笔，算下来，二百万完全够用。 　　“年轻有为呀，不愧是咱们燕影厂子弟，天仁生了个好儿子。” 　　胡明客气，贺松年也不拿乔，“胡厂长才是能人，华国人谁没看过您拍的《小兵张嘎》，家喻户晓......” 　　胡明哈哈大笑，双方洽谈愉快。作为厂长，胡明代表燕影厂投资四十万，占比20%，后期海外版权自然也按这个比例分账。贺松年还挺惊讶，本以为胡明弄出这么大动静，怎么也要投个百八十万，没想到只投了四十万。 　　他哪里知道，胡明心里苦啊，刚送完贺松年就在办公室唉声叹气，大厂厂长不好当，投资《心路》赚外汇，多好的事情，偏偏有人反对，说什么电影是宣传阵地，不能和外国资金合作，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巴拉巴拉。 　　胡明，“......”那是香江的资金好不好，而且谁不知道，星月文化是林萝的，根本不算外资。 　　可反对派有理由呀，香江还没回归，怎么不算外资？文艺战线不能失守！ 　　就这一句话，胡明的资金从一百万锐减到四十万，只占了全部投资的20%。当然，这些贺松年都不知道，谈判完，他还要忙《三生三世》的后期，同时抽空画《心路》的分镜图，并准备抽空问下黄京、杜峰他们，怎么把片子拍得又快又好。 　　贺松年如今已经完全改变态度，承认商业片也有优秀作品。起码杜峰和伍贤的电影画面就很不错，且香江电影人有一个其他人都没有的本事，那就是拍片快，且质量还不差，之前贺松年不屑一顾，如今也真香了。 　　另一边，从塘夏回来，盛丹褚第一时间跟着林萝去见余院长，顺利拜入门下。和贺遐年一起，开始了舞台剧跑龙套生涯。也多亏这年头演员没有耍大牌的意识，不然分分钟罢工。 　　金秋九月，正是燕京最美的时候，周末一家人和李白、盛丹褚两人，特意去香山看红叶，乐乐这学期刚报名少年宫的画画班，此时也开始手痒，赖着贺松年教他画松树。贺松年是正经学过画画的，来的时候特意带了画板，父子俩摆好架势开始画画，感情迅速升温。 　　随着时间进入十月，《花城》新一期出版，《天降爱情》正式跟读者见面。大家对“芊芊”自然不熟，还奇怪为什么这个新人会占据第一的黄金位置，等好奇读完，一个个问号脸。What？！等了两个月，《花城》你就给我看这个？ 　　那我可不客气了啊。 　　很快，雪片一样的批评信寄往《花城》出版社，“言情大毒草”、“荼毒青少年”、“腐化读者心灵”......帽子一个比一个扣的大，看得李辰冷汗连连。这，这也太可怕了！ 　　收到李辰的求救电话时，林萝正备课呢，听完十分淡定，只一句话，“再等等。” 　　“等不了了啊，小萝，领导都找主编谈话了，说编辑部思想有问题，只知道一味追求销量，忘了文艺作品的思想性，要我们停职检查呢......” 　　“下正式通知了吗？” 　　“还没有，可大家都这么说......” 　　林萝，“李老师，你要是相信我，就再等两天，口碑会逆袭的。” 　　“额......好吧。”李辰犹犹豫豫地挂了电话。而林萝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逆袭文章是她写的啊，前两天刚投到《华国青年报》，估计今儿就会有消息。 　　果然，挂掉电话没两分钟，于芳芳风风火火地上门，“小萝，你真确定要发？这......这不违反新闻法吧？” 　　“真的。你担心什么，我问你，发财之后和原配离婚的男人有没有？” 　　“那可太多了，我邻居就有一户，我跟你说，可气人了，那狗男人做生意的钱还是从老丈人那里借的......” 　　林萝忙打断，“停，这事儿以后有时间细说，我再问你，作为有工作的女人，你觉得女人出来工作好不好？” 　　“那自然好了，嘿嘿，我的工资和职位都比我家那口子高，如今想买什么买什么，婆婆一点儿脸色不敢给......” 　　林萝一摊手，“这不就行了，文章只是描述了客观事实，又不是多离谱的事儿，怕什么？再说，作为报社，报道社会现象，发现社会问题，也是你们的责任嘛。” 　　“我怎么赶脚这么别扭呢。” 　　林萝莞尔，心说那是你不了解后世营销套路，不过说出口的却是，“不就是文章是我写的嘛，这有什么，那些离婚被抛弃的女人都忙着自食其力养活自己呢，怎么有空给报社写信，我这可是在帮她们。” 　　“得，你等着看吧，明儿就发。”于芳芳被说服，拍着大腿保证。 　　翌日一早，林萝翻开报纸，就看到了那封匿名的“读者来信”，林萝的设定是一名家庭妇女，文章名叫《从<天降爱情>谈婚姻与爱情对女人的意义》。 　　“我是一名家庭妇女，今年三十二岁，嫁给了当年的大学同学。八四年，我俩响应号召，集体下海创业。 　　为了我俩共同的事业，我曾经喝酒喝到胃出血，他也曾心疼地直掉眼泪。等事业渐渐有了起色，他开始劝我以家庭为重，恰好那时候我刚怀孕，这是我俩结婚三年才有的孩子，自然珍惜，于是我听从他的建议，做起了家庭主妇。 　　三年来，衣食算是无忧，儿子也健康可爱，可我却发现，他变了，不仅说话会对我大小声，还经常嫌弃饭菜不好吃，饭后再也不会帮我做家务，还嫌弃我拖地耽误他看电视休息。 　　生活中我再也感受不到他的爱和关心，我曾偷偷跟踪他，发现他竟然跟一名女客户举止亲密，看到时我的第一感觉居然不是气愤伤心，而是害怕，害怕他不要我，那时我该怎么办，孩子该怎么办？ 　　我退缩了，假装看不到，假装不知道，可他却越来越过分。也许两口子之间真的藏不住秘密，他发现我发现了，竟然明目张胆地将那个女人带回家，还要跟我离婚，说我是黄脸婆，一点儿不像大学生。 　　大学生？我这时才想起来，我曾经也是天之骄女，是令家人骄傲的大学生。曾经我也是一名文学青年，是能在报纸发表文章的才女，可却因为一个男人的甜言蜜语，活成了我曾经最厌恶的样子。” 第228章 　　“那一刻我明白, 女人这辈子要靠的永远不是男人，只能是自己。我同意跟他离婚，前提是一半的财产必须过户到我名下, 毕竟那也是我付出心血得来的, 儿子也得跟我生活。他自然不同意，如今我俩正在打官司，但我不怕。 　　如果说大学生的学历给了我底气的话, 《天降爱情》给我带来的，更多的是一种相见恨晚的遗憾。我遗憾年轻时没有读到它。 　　年轻时，我也曾经像叶芊芊一样, 对各种‘白马王子’心向往之, 可仔细想想，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慕强？潜意识认为自己不够强大，需要更强大的男人来保护，这就是无数言情小说教给我的关于爱情的幻想。 　　就像《天降爱情》里的顾总和傅年, 一个有钱，一个有情调又有地位, 是每个女孩子都向往过的‘白马王子’。 　　可易地而处, 他们又慕不慕强？《天降爱情》还是太善良了, 顾总没有的何止是时间, 他是没有心，他根本不爱叶芊芊, 叶芊芊只是他繁忙工作中的消遣，没了叶芊芊, 还有无数个李芊芊、王芊芊...... 　　傅年亦是，一个自动将自己归档到弱者的人，从强者那里得到的从来不会是爱情, 而是怜悯。所以姑娘们，醒醒吧，从来没有白马王子，有的只是自欺欺人。 　　最后叶芊芊选择了经济适用男陆风，只是不想失去爱人的能力，成为行尸走肉而已。她刚开始并没有多爱陆风，但起码两人是平等的，爱情也只能在两个平等的人之间产生。这种平等不是说财力物力，而是精神，两人起码精神上要平等。叶芊芊之前就是把自己放的太低，满心都是所谓的爱情。 　　可没有爱情又如何，小说最后，叶芊芊有工作，有事业，没有男人同样可以生活，这才是面对爱情时，女人该有的样子。 　　我写的很乱，原谅我情绪激动，之所以写这封信，就是想告诉所有的读者，爱情和婚姻并不是全部，这个社会给予了女人工作养活自己的权利，我们就应该好好利用，不要再退回被圈养的时代。 　　没有爱情又如何？我们有钱有闲，爱自己爱生活，这就够了。爱情是奢侈品，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如此而已。 　　我已经找到了工作，开始新的生活，大家也不要打听我是谁，相信每个人都听说过被抛弃的糟糠妻，我比较幸运，站了起来，还有无数个生活凄惨的女人，她们还在苦苦挣扎。希望大家遇见她们的时候，不要瞧不起，毕竟大家都在努力生活。 　　祝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都能得到幸福。” 　　文章发表在《华国青年报》第二版，先时并没有太大的反响，可随着读者来信越来越多，于芳芳发现，文章真如林萝预料的那般，彻底火了。 　　许多读者纷纷来信，诉说了自己的遭遇。于芳芳这才发现，婚姻出问题的人如此多。 　　拆了几封信后，于芳芳干脆和主编建议，“大家对《天降爱情》那封读者来信的热情很高，我建议做一个跟踪报道，专门发表优秀的读者来信。” 　　主编犹豫，“前一段奥运会就够闹心的，再发这个是不是过了？这都是坏消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 　　八八年汉城奥运会，华国代表团仅拿了5金11银12铜，名列金牌榜第11名，跟八四年的15金8银9铜没法比，全国人民都非常失望，正闹心呢，这再看报纸，好家伙，到处都是婚姻问题，主编越想越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主编坚决反对，于芳芳也没办法，不过《花城》面临的压力却变小了，毕竟文章出来后，陆续又有两三篇评论文章发表，都是夸《天降爱情》的，一水儿都是“鼓励女性自立自强”，“树立正确的爱情婚姻观”，“反传统的言情小说，用趣味性的方式，讲了一个很浅显的道理”云云。 　　一褒一贬之间，《花城》的销量明显增加，一个月轻松卖出一百万册，林萝再次展现“林百万”威力。而最令林萝没想到的是，刘恒专程打来电话，要拍《天降爱情》电视剧。 　　“拍出来丽都那边肯定播的，我很看好这部小说，里面有很多浪漫桥段，香江观众肯定爱看，你认识这个新人作者吗？帮我联系联系......” 　　林萝，“......” 　　“喂，小萝，你听见没？帮我联系一下这书的作者芊芊......” 　　林萝轻咳一声，“那个，阿恒啊，芊芊是我的新笔名，《天降爱情》就是我写的。” 　　“纳尼？！”电话那头，刘恒差点儿跳起来，不可置信道，“你没开玩笑吧？你......你写的？不是，你抽什么疯......脑子出问题了......不是，你怎么想的？” 　　“那个，就是写严肃文学写累了嘛，写点儿其他的换换脑子，喂，你说话别太难听，什么叫抽疯，你再这样我挂了啊。”林萝威胁。 　　“好好好，我不说......” 　　“是不能说，这个笔名我是准备保密的，你别乱说话哈，传出去了我找你算账。” 　　“哈哈哈，行吧，你也觉得丢脸是吧？不行，你让我笑会儿，笑会儿再谈......” 　　刘恒在电话那头疯狂大笑，犹如一只没见识的猹，林萝猛翻白眼儿，啪嗒挂断电话。开玩笑，国际长途哎，就算她如今资产过亿，也得省着点儿花呀，毕竟有影视城那个吞金兽呢。 　　十分钟后，刘恒再次打来电话，这次声音正常多了，“《天降爱情》中的四个男主，我准备找四位不同类型的帅哥，一个霸道总裁，一个阳光小男生，一个成熟魅力男，一个温柔暖男，怎么样，概括的够精准吧？” 　　“嗯，继续。” 　　“小说里面有很多浪漫的爱情桥段，拍摄的时候花费不低，不过我有办法，这个你放心。拍出来不止香江观众爱看，东南亚观众都会疯狂的，另外女主角你觉得怎么找？长相普通但有观众缘的？” 　　林萝点点头，“对，小说前期就是给女孩儿造梦的，因此女主的长相不能是美艳那一挂的，那样女观众很难有代入感，要找那种眉眼浅淡没攻击性，女性观众看了也讨厌不起来的。对了，你准备给我多少版权费？” 　　“切，你还在乎这个？” 　　“公事公办好吧，有点儿职业素养。” 　　“行吧，十万港币，行了吧？剧本你要是自己写，再给你十万......” 　　林萝忙拒绝，“剧本就算了，星月文化的编剧就够用了，等改编好给我看下就行。” 　　商量好电视剧的事儿，林萝问起影视城，“如今去拍戏的剧组多不多？旅游的呢？” 　　“放心吧，无线、丽都很多剧组都去塘夏拍了，如今小镇上群演都成规模了，价钱又低，比在香江拍划算......” 　　又说了几句话，林萝这才挂断电话。影视城算是文化产业中难得跟实体沾边儿的，能带动小镇乃至全县的经济，政府支持是肯定的，刘恒是明面上的老板，如今去那边出差，待遇直线上升，用他的话说，跟内地合作这么多年，这两年是最舒服的。 　　当然，还有周边衍生品的开发，这个就是董京生负责了，这两年两人也保持联系，周边的生意规模虽然跟音乐贺卡没法比，但潜力大呀，日后影视业发展起来就好了。 　　想了会儿杂事，林萝起身去备课，今年她不准备再写小说，休息一下，同时计划明年的任务，嗯，估计明年会有许多时间写小说，提前计划好，争取来个闭关，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春夏与秋冬。 　　贺松年这边，《三生三世》是商业片，后期制作周期不会太长，《心路》的分镜画的差不多了，下面就是堪景，书上老张外出的时间是春暖花开时节，如今大冬天的，只能大概看看，正式定下以及拍摄都得等明年。 　　这年头拍电影电视剧都是真景，哪儿像后世，抠图成风，拍个实景都能成为卖点，也是够扭曲的。 　　小半个月后，出去大半年的林华和陈红英，终于在十月末燕京落第一场雪前回来了。脸上也不知是冻的还是风吹日晒出来的，红皴皴，一股高原红的土感。衣服也破破烂烂，当年在山南大队也没这样过，林华还应景地扛个大包，一副进城务工的农民工打扮。 　　别人还好，可把盛秋来心疼坏了，拉着陈红英的手，眼圈儿都是红的，“红英妹子，你这......怎么弄成这样？小萝不是说了，累就回来，咱不缺这点儿钱。” 　　乐乐还记得林华和陈红英，此时也是眼圈儿红红，抱着两人的腿喊姥姥姥爷，听得林华心怀大慰，当即放下包袱，抱起乐乐开始转圈儿，“咱们乐乐就是懂事儿，姥爷可太爱你了......”哭音儿立马变成啊啊啊尖叫，继而是孩子特有的清脆笑声。 　　林萝本来在房间看孩子呢，此时也站在门口，见状忍不住翻白眼儿，她对林华还是了解的，这副打扮肯定是故意的，那包袱里不是别的，铁定是钱。 第229章 　　果然, 逗过乐乐，打发他去跟豆豆、牛牛玩儿，林华、陈红英、盛秋来和林萝围成一圈儿, 开始盘点这次赚的钱。贺天仁不在, 曾经的老导演闲不住，帮着贺松年做后期去了，贺遐年又去了人艺, 是以家里有一个是一个，都在。 　　林华一脸神秘兮兮，弓腰确定房间内外都没人偷听, 这才将包袱解开, 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捆捆百元大钞，一眼看去起码八九十个，金光闪闪，差点儿闪瞎众人的钛合金狗眼。 　　猛地看到这么多现金, 盛秋来不自觉吞咽口水，“红英妹子, 你们......你们这是赚了多少？” 　　陈红英豪迈地一挥手, “不多, 也就一百多万, 红星和红心一人拿回去十五万，剩下的我准备在燕京买成房子替他们囤着, 日后儿孙考学什么的都用得上。老家花钱的地方不多，今年这东西涨价涨的, 我也是看明白了，钱放着就是白搭，换成东西才是钱呐。” 　　林萝也惊讶, 后世利用国库券交易获利最多的，或者最有名的，叫杨怀定，利用徽省和申城之间的价格差，号称赚了一百万，没想到林华和陈红英比这家伙赚得还多。不过想想也合理，两人本钱多啊。 　　林萝担心道，“路上没人盯吧？” 　　林华嘭嘭嘭拍胸脯，“放心，注意着呢，中途换了三次装，倒车三次，就算有人跟着也被甩掉了。你不知道，刚开始做这行的人不多，我和你妈倒卖的时候还挺有压力，后来做的人越来越多，火车上都能遇到，我们还和一个家伙一起交流信息，少走了不少弯路。” 　　林华越说兴致越高，嘴巴吧嗒吧嗒不停，“小萝，你别说，这样事儿赚钱挺有意思，既考验眼光，又得有魄力，我和你妈两个这小半年算是长见识了，如今鹏城和申城跟燕京太不一样了，特别是鹏城，大家走路都带风，仿佛走慢点儿就会少赚很多钱，精气神儿特别好。亲家，你有时间真该去看看......” 　　陈红英点头附和，“真的，特别不一样，那边讲究时间就是金钱，政府部门办事效率也快......” 　　盛秋来听得两眼放光，林萝则一直面带微笑，鼓励父母，既然喜欢金融，大胆去做好了，只要不加太高杠杆，以他们家目前的财力完全可以承受。 　　而且九零年申城交易所就开了，到时候又是一个造富神话，看林华和陈红英的架势，肯定要掺和一脚。嘿嘿，林萝内心疯狂跳舞旋转，她不仅是富一代，还是富二代。 　　“爸妈，这些钱你们准备怎么花？”富二代开口。 　　林华喝口水，一副胸有丘壑的样子，“当然是买房买古董了，放心，这事儿我和你妈都熟，肯定办得妥妥的。这半年家里怎么样......哎呦，壮壮和平平醒了？来，姥爷抱......” 　　这下林华和陈红英再也顾不上林萝，开始围着俩孩子转。有林萝和盛秋来在，壮壮和平平还算乖，林华和陈红英一人抱一个也不哭，还配合着咧嘴咯咯笑，十分给面子。 　　刘姐特意去菜市场买了牛羊肉，包饺子的同时，准备吃火锅庆祝。晚上，贺天仁、贺松年和贺遐年父子三个回来，又是一番热闹。 　　林华和陈红英回来的事儿自然瞒不过邻居，很多人陆续上门，打听两人干嘛去了，林华和陈红英早非吴下阿蒙，打哈哈熟练得很，三言两语就将话题岔开，话题又转到最经常说的商品涨价问题。林华和陈红英在外面跑，自然也有同感，一时每个人都有话说，气氛和乐。 　　很快，梁大妈起身，又要带人去安装煤气，大爷大妈们跟没见过似的，呼啦啦跟在后面看热闹。林华和陈红英好长时间不凑邻里的热闹了，自然也坠在后面。 　　傍晚，林家正堂。 　　“爸，您这眼光不错啊，油脂那么深都能看出来，这起码是清中期的吧，啧啧。”林萝不错眼打量被林华收拾出来的青釉胖肚广口泡菜坛子，忍不住恭维。 　　“那是，不看看你爸我干啥的。”林华昂头翘下巴，语带得意。 　　今天这趟热闹可没白看，装煤气的这家收拾厨房，倒腾出好几个瓶瓶罐罐，扔在墙角准备送垃圾回收站，林华多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像古董，碍于邻里邻居的，不好出手，悄悄退出去找到几个老哥哥，这才有了林萝看到的泡菜坛子。 　　当然，这次是偶然，不过却再次掀起了林华收购古董的热情。恰好买房也需要四处溜达，林华再次换上破破烂烂的大棉袄，推上除了车铃不响哪哪儿都响的自行车，挂上收破烂专用纸牌，满胡同溜达着搜破烂去。 　　这副造型一出来，看得陈红英和林萝猛翻白眼儿，林华却十分自得，“别看破，这可是战袍！要真穿羽绒服、羊绒大衣，收东西能多花十倍钱去，说不得还是假货。行了，我走了，老哥哥还等着呢。” 　　“别忘了买颜料，乐乐画画要用的。”陈红英嘱咐。 　　“放心吧。” 　　林华走后，陈红英很快也收拾收拾，去查看山货店了。如今店铺收入只占家庭收入的很小一部分，但这是她和男人事业的起点，在陈红英心里地位自然不一般。 　　两人走后，盛秋来给平平织小衣服时，频频走神，愣一会儿低头开始织，织一会儿又停下手发愣，往复好几次。 　　林萝刚开始没发现，第三次喂奶的时候才察觉不对劲儿，仔细一想也明白了。林华和陈红英找到了事业新方向，每天风风火火干劲儿十足，盛秋来也才五十多，却每天只能在家看孩子，自然羡慕。 　　之前胡同红袖章的活儿，主力都是六七十岁的大爷大妈，盛秋来去了两次就不爱去了，每天还是看孩子做饭，收拾家务，心思浮动也正常。 　　林萝沉思片刻，提议道，“妈，星月文化签了不少香江演员，演技都不怎么样，我准备找老师给他们培训演技，您看这事儿您能帮上忙不？您是老演员了，无论理论还是经验都丰富，给他们上课本来是大材小用，但没办法，老师难找啊，您就当帮我的忙？” 　　盛秋来吓一跳，“让我去香江？不不......” 　　“您要不想去也行，让他们来燕京，对，就这么办！跟星月文化签约的演员，都得来内地受训。您除了讲戏，历史人文、民俗文化、美食美景，知道啥就讲啥，文艺战线嘛，说不得通过您的授课，能影响一批人呢。” 　　盛秋来连连摆手，“不不，我演戏都十几年前的事儿了，跟现在的表演理论严重脱钩，不行......” 　　“怎么不行，您别太高看那些签约演员，他们都不是科班出身，很多就是选美出来的，文化程度也不高，您说什么他们都没听过，可好骗......不是，可好教了。” 　　林萝嬉皮笑脸，“再说，就培训学校这个点子，您觉得好不好？等星月文化签约的演员多了，说不定您一个老师还不够，得多找几个才行，到时候您的那些好姐妹、好兄弟都可以找来嘛。” 　　盛秋来被搔到痒处，她是个演员，最喜欢的自然是演戏，可惜形象受限，年轻时净演反派女特务了，后期想转型都不行，以至于十几年没戏拍。如今有一个地方让她发挥，说不心动是假的，不过，“小萝，个人没办法办学校吧？” 　　“那就不办学校，当做星月文化在燕京的分公司，您做负责人，怎么样？” 　　“那......那......”见林萝鼓励地看着她，盛秋来心一横，不就是教演戏嘛，她肯定行，“好，妈答应你了。办公司的事儿你别操心，我去找人问问，肯定帮你办下来。” 　　说完，盛秋来只觉浑身充满干劲儿，竟一刻也呆不住，放下针线起身道，“你坐着，我这就找人问问，越早办越好。” 　　看着风风火火往出走的婆婆，林萝哭笑不得，公公知道了，不会说她撺掇婆婆不着家吧？ 　　这自然是林萝想多了，贺天仁可是老婆奴，盛秋来重新焕发活力，他比谁都高兴，帮大儿子时都更尽心。 　　刘恒听说也没什么意见，刘氏及其公司早被打上了Z派标签，旗下的艺人自然也得积极向内地靠拢，送去内地进修几个月也是应该的。 　　什么，不想去？那就不签约好了，反正香江想当明星的帅哥美女多的是。 　　时间很快进入十一月末，天气愈发冷，上完课从教室出来，妖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头发跟倒拔的垂杨柳一般四处乱摆。恼人的微痒触感自面部皮肤处袭来，林萝却顾不得整理发丝，埋头往办公室小跑，推开办公室的门后才长舒一口妖风邪气。 　　王建业坐门口，当即出声，“快关门，这风跟疯了似的，忒吓人。” 　　“关上了，急什么。”回身关门，跺跺脚，林萝这才似重新活过来一般感慨，“这降温也太突然了，今晚肯定又要下雪。” 　　“必须的，小萝，你期末卷子出好没？大学卷子有没有什么规定，要难还是简单......”李白从被涂抹得乱七八糟的试卷中抬起头，一副被试卷折磨到心力交瘁的样子，“我不知道怎么出卷子......” 　　众人发出善意的笑声，王建业安慰，“这个没标准答案，每个老师的做法都不一样。只要能概括这个学期的内容就行......” 　　“是啊，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林萝耸耸肩，“我的写作课比较简单，大二就是一些写作要点和简单的命题文章，大三就更简单了，写作要点都没有，直接写文章，还不限题目，只要够优秀就行。” 　　咚咚咚。 　　王建业认命地起身开门，“咦，张主任？快进来暖和暖和。” 第230章 　　“不用。”张德光没进门, 瞟一眼办公室众人，朝林萝的方向招招手，“跟我去一下办公室。” 　　“好的。”林萝拿起笔记本和笔, 起身跟在张德光身后。 　　两分钟后, 主任办公室，钟曼对上进来的林萝，笑道, “大半年也不去看看我，这不，你不来找我, 我只好亲自来学校抓你了。” 　　林萝赶紧摆手, “钟大姐您说的哪里话，您工作那么忙，我没事儿怎么好去打扰，是吧？” 　　“你啊, 也学油滑了。” 　　寒暄几句，钟曼说起正事, “你写的那部《情满大杂院》今晚就播出了, 我过来也是告诉你一声, 另外有一个事儿得麻烦你。” 　　林萝听得暗暗翻白眼儿, 《情满大杂院》，嗯, 又是一个没人能懂的梗，写好也有半年了, 按说现在拍完，对内地的剧组来说不算慢，可这是情景喜剧啊, 讲究和现实热点结合的情景喜剧，老兵探亲都一年了，今年最热的已经不是老兵探亲，而是内地人赴那边奔丧，你说现在播出来还有什么效果？！ 　　不过面儿上，林萝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只听钟曼道，“那个，明年的伦敦书展，想邀请你跟我们一起去，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伦敦书展？” 　　“对。”钟曼脸色有片刻难看，转瞬间又调整过来，挤出笑道，“今年本来也想邀请你的，你不是怀孕嘛，就没跟你提。现场很多书商都问起你，《伊犁情缘》和《庄园往事》也都卖得不错，明年想请你去开个座谈会，谈一谈这两本书的写作背景以及采风时候的事儿，也替国家宣传宣传。” 　　“好的，我一定认真准备。” 　　说起来，《伊犁情缘》和《庄园往事》给了肖恩及兰登书屋，但在阿美莉卡销量一般。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小说承载了政治宣传作用，故事性稍弱。 　　一直没说话的张德光此时开口，“小钟，去伦敦大概要多久？” 　　“最多十天。国家外汇有限，不可能给太多出差费用，那边住宿什么的都比较贵，一般书展结束就回来。” 　　又叮嘱林萝晚上记得看电视，钟曼才起身离开。见人送走后，张德光问林萝，“蔡瑾华和冯奇最近怎么样？” 　　林萝摊手，“蔡瑾华也准备写一篇反映老年人生活的小说，如今正到处溜达采风呢，冯奇准备专门研究海明威，已经托李白买英文原著了，准备啃原版书......” 　　张德光边听边点头，听到冯奇要研究海明威还忍不住皱眉，“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哎，行吧，你让他多看看菲兹杰拉德、福克纳的书，风格都差不多，另外那一时期的阿美莉卡历史、世界局势也了解一下，海明威可是参加过两次世界大战的，我记得有一次还受伤了，又长期在高卢居住，各地的历史人文对他都有影响，说起来是挺复杂的一个作家。” 　　张德光一一嘱咐，林萝忍不住吐槽，“老师，要不您亲自带得了，也省得我居中传话，再错传一两道圣旨，冤不冤呐我。” 　　“咳咳，咳咳。”张德光又开始间歇性虚弱，“我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好了，出去吧，没事儿别来打扰我，我得养病呐。” 　　林萝，“......”行吧，这老头儿是越来越会偷懒了。 　　当晚，一家人吃过晚饭，如期守在电视机前，等待《情满大杂院》播出。窗外北风如刀，呼啸的风声穿透玻璃送入暖意融融的屋内，舒服得人忍不住眯眼。 　　林华却忍不住抱怨，“播之前也不知道宣传宣传，白瞎了小萝的剧本。” 　　“就是，报纸上怎么也得写几篇文章嘛，就这么静悄悄播出，也不知道咋想的......哎，开始了，开始了。”陈红英高声提醒。 　　电视屏幕上定格的正是燕京电视台，“情满大杂院”五个楷体加粗大字出现，屋内顿时安静下来。随着主题曲响起，“编剧林萝”四字第一个出现，比导演名字还靠前，极大的满足了林萝的虚荣心，这年头文化人还是吃香啊。 　　主题曲后，画面定格在一处胡同远景上，同时出现本集片名：消费观。 　　跟着画面一暗，一道深情的男声响起，“小雯，你觉得叶子的离开，是风的追求，还是叶子的不挽留？” 　　画面亮起，却是一个男人没骨头一样坐在桌前，深情地望向镜头。男人长相奇特，说帅不帅，说丑又不丑，脸是平展的，年纪应该不大，眼睛却又浑浊充满沧桑感，集各种矛盾于一身，组合在一起又神奇地讨喜。只听他继续道，“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我说自力哥，你又被甩啦？”镜头拉远，对面是一穿着格子围裙，扎着两条辫子的服务员，正满脸嫌弃地看着男人。 　　被叫做自力的男人抹了把脸，面无表情道，“胡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曾经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却没有珍惜......” 　　服务员捂着耳朵起身，“又来喽又来喽，自力哥，俺去摘菜喽，你慢慢回忆逝去的爱情与青春吧。那边王大哥中午就喝醉了，饭钱冇得付，你盯着点子哈。” 　　自力叹口气，坐到醉鬼旁边继续念诗，“我愿做攀援的凌霄花......” 　　醉鬼不耐烦地抬起头，“我说自力啊，咱小学毕业的文凭，就别冒充文化人了，人家原文是‘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王自力没事儿人一般，上下打量醉鬼王，“我说老王，媳妇儿又闹腾了？您是舒服了，天天来店里打牙祭，嫂子闹腾也是应该的。您啊，就该带嫂子过来试试，毕竟世界上没什么事儿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两顿。” 　　噗嗤，林华笑起来，“小萝，你还真把这些词儿都写上了？” 　　林萝点点头，这就是后世名言警句集合的电视剧啊，亮点之一就是这些俏皮话，什么“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男人有钱就变坏”，“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陆续都会出现，也算是电视剧的笑点。 　　至于开头那句“风的追求和树叶的不挽留”，谁还没个中二的时候呢，不提不提。 　　电视还在继续，非饭点时间，大杂院众人不约而同来小饭馆儿里聊天，人物一一亮相，有拿捏着架势的退休干部，也有没什么文化的退休老太太，众人围绕着醉鬼老王的家庭矛盾热聊。 　　老王是钢铁厂的后勤小干事，快四十才娶上小娇妻，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偏在众人嘴里，小媳妇儿是个爱闹腾的，天天不是嫌弃老王抠门，就是嫌老王做饭难吃，总之各种不贤惠。 　　众邻居纷纷出招，有建议打一顿的，有说口头教育的，随着众人议论，镜头一转，两位长相艳丽的女人出场，均是一身大花裙，头戴BulingBuling的发箍，眼睛上架着□□镜，脚蹬米色高跟鞋，咔咔咔来到小饭馆儿，正是老王的妻子和小姨子。 　　小姨子名叫刘娟，是服装厂的销售，就住旁边胡同，随着两人亮相，大杂院刮起了时尚风。 　　老头儿老太太斥责年轻人臭美乱花钱，小年轻才不管，纷纷掏钱买衣服，前两集就不同代际之间的消费观展开，笑料密集又贴近生活。一家人看的笑声就没停过。 　　作为后世看过无数喜剧片的林萝，也对成片质量十分满意。没想到如今也有会拍喜剧的导演呐，林萝轻声问贺松年，“这导演之前没听过，认识吗？” 　　贺松年摇摇头，“估计是新来的。导得不错，放心，我抽空去接触接触，能挖来就挖来。” 　　聪明，林萝赞许地看了贺松年一眼。 　　同一时间，燕京的许多家庭也都在议论着《情满大杂院》。有喜欢的，认为形式逗乐，看着是家长里短，却又寓教于乐，是难得的精品。 　　自然也有不认同的，“就是耍嘴皮子，一点儿也被庄重。文艺战线就是容易摇摆不定，这种立场一点儿也不明确的电视剧怎么敢播......” 　　有人反对，自然有人打电话给领导提意见，却被告知是今年的重点电视剧，让大家等一等再看。等一等就等一等，于是许多反对的人也坚持继续看下去。 　　如今媒体不发达，信息传递发酵的就慢。《情满大杂院》播出两天，街头巷尾已经出现不少俏皮话，依然没有形成有效的热议和评论，上升为社会现象。 　　这里有效的评论单指报纸、杂志上的评论文章，现在仍是纸媒的天下，无论电视台还是领导都看重这个。 　　转折发生在老兵探亲那两集。晚上，王自力做了个大伯是大款，要带他去阿美莉卡享福的美梦，翌日就收到大伯的来信，说要从那边回来探亲。大杂院顿时热闹开了，一个个议论着那边的人过来什么样，不能输了气势云云。 　　很快，西装革履的大伯登场，和王自力认亲后一通抱头痛哭，得知父亲母亲早已去世，又悲伤地哭了一鼻子，在众位邻居的好言劝说下才恢复正常，开始给王自力送礼物。 　　如此一来，众人皆以为大伯是大款，居委会也来慰问，动员大伯回乡投资建设祖国，闹出了不少笑料。最后，装不下去的大伯才承认，他其实就是个普通人，不穷，但也没什么钱，这些礼物是花了大半年的工资买的。这次探亲后还要回去，那边有他的媳妇儿孩子，但“两岸一家亲，同气连枝”。 第231章 　　探亲政策出台一年, 电视台也有新闻报道，但出现在电视剧里还数首次，翌日立马引爆舆论。 　　《华国青年报》发文《两岸一家亲, 同气连枝》, 盛赞了《情满大杂院》这部电视剧，“紧跟时下热点，第一次鲜明又深刻地讨论老中青三代消费观、流行音乐、个体户等社会问题, 立场明确又生动幽默，是一部极具突破的电视剧。 　　不得不说，编剧林萝这次带给我们的有惊喜, 更多的是突破以往严肃小说的活泼幽默。以往大家看喜剧, 都要去电影院，看《瞧这一家子》，看《喜盈门》，看二子系列, 电视剧中还没有出现专门的喜剧电视剧，《情满大杂院》完美的弥补了这一空白。 　　笔者认为, 《情满四合院》最大的贡献, 是丰富了电视剧类型, 拓展了电视剧美学。 　　笔者了解到, 《情满四合院》的表现手法，叫情景喜剧, 是一种全新的电视剧类型。英文名叫Situation Comedy，在阿美莉卡已经非常成熟, 一般设置一个或多个场景，人物基本固定，有一条或多条故事线, 场景单一，花费不多，但内涵极其丰富。 　　就以场景和人物为例。 　　《情满大杂院》聪明地将众人物集中在两个场景中，一个是大杂院，一个是王自力的小饭馆，都是形形色色的人汇集的地方，生活气息浓厚。 　　人物就更有意思了，老中青、不同文化水平、不同职业的都有，基本涵盖了社会上的大部分人群。可以这么说，一家人总能从几位主角身上找到与亲人相似的角色，这就是编剧聪明的地方。 　　而《情满大杂院》就像是提供了一个模板，一部情景喜剧的范例，各电视台都可以考虑拍摄情景喜剧，毕竟场景简单，内容又是现成的，各种时下的社会热点都可以往里套......” 　　文章自然是于芳芳写的，情景喜剧的概念也是林萝告诉她的，此时看着被印成铅字的文章，于芳芳忍不住脸红，实在是，文章太主观了啊。 　　想到那个承诺请她去吃谭家菜的家伙，于芳芳心里这才舒服点儿，好歹一篇文章换了一顿大餐呢，值，太值了。 　　有《华国青年报》做引子，各路报纸纷纷跟进。《唐城日报》发文《从<情满大杂院>谈何为生活化的表演》，除了盛赞电视剧外，重点表扬了片中演员们的表演，“开创了生活化电视剧的表演模式。何为生活化？是陶大妈纳鞋底时，不时向头发上抿一抿的自然，是回到家，老爸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肆无忌惮，以及邻居阴阳怪气、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瞎起哄。 　　华国的演员多是正统出身，学习过系统的表演，对于塑造有深度有内涵的角色，都有一套自己的方法，也大多能很好地完成。可一遇到简单的生活化的角色，就抓瞎。 　　《情满大杂院》的演员们却似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真正将生活化做到了极致，笔者预感，明年金鹰奖，必有这些演员们的一席之地。” 　　《津门日报》的角度更加新颖，直接采访了《情满大杂院》的观众，发表了正反两个观点供大家参考。 　　纸媒跟上，也就意味着《情满大杂院》彻底火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电视剧，大家嘴里的俏皮话也越来越多。 　　这日，林萝去学校上课，竟然有学生代表找到林萝，让临时把课程换成讲如何写电视剧剧本，林萝都惊呆了，“你们想写电视剧？” 　　女学生眼睛晶晶亮，“老师，您说我们集体写一部反映大学生活的情景喜剧，会有人看吗？” 　　林萝，“......”要么说学生脑子活呢，有想法是真上啊，这时代大学生还是天之骄子，社会人对大学生活好奇啊，就是学生们写成狗屎都有人感兴趣的。 　　她想了想，建议道，“课可以讲，你们也可以写，但是课程作品得抓紧，马上就考试了，没写完的不能参与剧本创作，考试不及格的也必须退出，一切以课程为先，明白吗？” 　　“好的，谢谢林老师，我们一定好好写作业。” 　　等女生走了，王建业最先开口，“小萝，你那电视剧是越来越火了，不仅学生眼红，我都想写情景喜剧了。” 　　林萝调侃，“哟，咱们的武侠大家也有嫌名气不够大的一天呐？” 　　“写作还是不能跟电视剧、电影比。”王建业十分真诚，“你那小说销量够多了吧？一部作品顶天了一千多万册销量，电视剧呢，看的人那可是上亿！没法比，根本没法比。” 　　“那就写嘛，阿美莉卡专门写情景喜剧的多了，又不是我开创的。再说咱们国家这块儿属于刚起步，尚数蓝海，谁先进去谁赚钱。”林萝鼓励道。 　　说得陈玉珍都动了心思，不时询问林萝创作要点、注意事项等问题，办公室顿时飘荡起愉快的笑声。 　　上完课，钟曼再次来找林萝，脸上都是笑，“小萝，电视剧领导们都看了，夸你敢于创新，又紧跟热点，是多点开花的全才。” 　　“不敢当，过奖了，您这次来是......” 　　钟曼哈哈哈笑，浑身透着一股子轻松，她说，“《情满大杂院》反响不错，领导让准备第二部 ，你有什么想法？” 　　“我就不参与了，第一部 放在那里，华国有才华的编剧多了，肯定比我写得好，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行吧，估计你对写续集兴趣也不大，我来主要是另一件事。电视剧创作中心准备开《情满大杂院》的庆功会，除了庆功外，还准备讨论一下如何创作华国的情景喜剧，松年经常去香江，接触外国的事物比较容易，你又是编剧，我是专门来请你们两口子参加的，这周六下午三点，怎么样？” 　　“好的，谢谢钟大姐邀请，我和松年一定去。”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林萝才再次回到办公室，冲着李白摊手，“平安夜没办法陪你了，我有其他事儿。” 　　“我们准备通宵呢，你晚点儿过来也没事儿。”李白热情挽留，平安夜是大事儿，今年是她工作后的第一个平安夜，李白准备在燕京饭店办平安夜派对，请了许多研究生、博士生留学生一起，并邀请林萝和贺松年参加。 　　林萝受不住李白缠磨，本来答应要去的，谁知钟曼又发出邀请，这才有了刚才这一出。 　　“我考虑一下。” 　　晚上和贺松年一说，他笑道，“我还说找不到机会接触导演呢，这就有机会送上门了，行，那天咱俩一起，见见人外加拓展人脉。” 　　于是平安夜这日下午三点，两人一起来到电视剧中心。只见中心办公室已经布置起来，正对门的墙上挂一鲜红横幅，“热烈庆祝《情满大杂院》成功播出”，桌椅被摆成圆形，淡化了领导开会的仪式感，更像一家亲的茶话会。 　　林萝来了兴趣，搞艺术的确实有个性。钟曼是电视剧的幕后牵头人，此时正帮着布置，见两人来了赶紧拍拍手，“大家静一静哈，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情满大杂院》的编剧林萝同志，这位是林萝同志的爱人，同时也是《红白喜事》、《邮递犬小八》的导演贺松年，大家欢迎。” 　　哗哗哗。 　　演员们好奇地看着两人，个别人眼睛发亮，一眨不眨盯着。不管什么时代，拍电影的地位都比拍电视剧的高，这些演员成名后自然也想拍电影，特别是贺松年和林萝手里有本子有资源，还是和香江公司合作的，说不定能去那边拍戏。 　　那可是香江啊，一个个演员激动又兴奋，张嘴就要套近乎。 　　林萝赶紧抬手压了压，笑道，“大家不用这样，我就是个编剧，《情满大杂院》拍摄的时候都没来过，电视剧这么成功全是大家自己的功劳，我还要谢谢你们呢......” 　　钟曼哈哈大笑，“这就谦虚过头了，谁不知道剧本是一剧之本，没有你的剧本，我们就是再厉害，也捣鼓不出来。好了，我看人到的差不多了，小冯，去把人都叫进来，我去门口接个人，咱们这就开始。” 　　“好咧。”一个长相清奇的家伙咧嘴回答。 　　林萝笑笑，找到一个位置自顾自坐下，贺松年已经跟人聊上了，估计马上就要找到导演，暗戳戳实行挖角行动了。下午三点，钟曼带着领导准时出现，办公室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茶话会首先自然是领导讲话，中心思想很简单，《情满大杂院》取得圆满成功，电视剧中心完美完成任务，已经在领导心里挂上号，希望再接再厉，明年拍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大领导说完也没留，“我在这里，茶话会就变味喽，同志们好好庆功，争取中心每年都搞庆功会，那样我才高兴咧。” 　　哈哈哈，不管是不是真心觉得好笑，众人都应景地笑了出来。等钟曼出去送领导，气氛这才轻松下来，有编剧跟林萝请教续集的事情，有导演、演员跟贺松年套近乎，自然也有人上前跟电视剧中心的领导表决心。 第232章 　　钟曼进来时也没声张, 笑看大家，见说得差不多了，拍拍手正式开始茶话会。 　　“我再强调一下这次茶话会的主题, 《情满大杂院》是情景喜剧, 开了华国情景喜剧的先，这一点大家做得很好，之后要继续努力, 将情景喜剧深耕下去。 　　这次茶话会，咱们就讨论一下，日后如何创作具有华国特色的情景喜剧。大家都是业内人, 应该知道情景喜剧在阿美莉卡已经很成熟了, 贺松年同志经常去香江，接触外边的事情比较多，先请他给大家讲一讲外国都有哪些主题的情景喜剧，大家欢迎。” 　　哗哗哗。 　　众人纷纷望向贺松年, 只听他开口道，“那我就直接说了, 目前在阿美莉卡最火的情景喜剧叫《成长的烦恼》, 讲述了阿美莉卡一家人的故事, 人物设置比较典型, 父亲是一名心理医生，母亲是报社记者, 两人有三个孩子，大儿子、二女儿和小儿子的组合, 其中很多细节非常贴合阿美莉卡中产阶级的生活，这个可以归档为家庭伦理剧......” 　　贺松年娓娓道来，许多编剧、导演都忍不住掏出本子记录。 　　“阿美莉卡还有许多表现不同职业的情景喜剧, 例如医疗剧、警察破案的剧、律师打官司的等等，这一类统统可以叫职业剧，放到情景喜剧中同样适用，每种职业都有各具特色的笑料可以写，而且这个是完全可以借鉴的，毕竟咱们也有这些职业嘛。 　　另外咱们自己的特色也可以融入，例如武侠剧这两年很流行，咱们可以融入情景喜剧，将人物集中在客栈酒家，各路侠客纷纷登场，笑料也很足。还有乡土剧，将场景设置在村委会，讲一个乡村的故事，另外青春题材的，反映大学生活等等，都是不错的题材......” 　　林萝挑挑眉，贺松年明显是思考过的，而且将她无意中说的话都记住了，反过来影响当今的电视剧。 　　哗哗哗。 　　贺松年讲完，众人予以热烈的掌声。很快，其他人也开始畅谈对情景喜剧的理解，现场很快热络起来。有人悄悄挪到贺松年旁边，正是小冯和另一位看着眼生的男人，明显对贺松年提到的诸多题材感兴趣。 　　茶话会开到下午六点才结束，之后钟曼将人拉到小饭馆，虽不是百年老店，味道也还不错，一行人吃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 　　林萝和贺松年不准备再去燕京饭店，直接开车回家。路上，贺松年道，“挖人的事儿再放放，如今大家对编制还比较看重，不会轻易辞职。小冯和小赵对那个武侠的点子比较感兴趣，准备找人写剧本，我跟他俩说了，找不到资金的话星月文化投资。” 　　林萝点点头，那就等，估计九二年就差不多了，她说，“行，你做主就好。他俩怎么样，日后能成才吗？” 　　“应该可以，对电视剧电影都有涉猎，就是缺少机会。” 　　如今不论电视剧中心还是电影厂，都是论资排辈的地方，年轻人想出头且得熬着，这也是贺松年和林萝这么受欢迎的原因。两人在香江有人脉，手里又有资金，能否尽快独立执导片子，说不定就靠两人了。 　　茶话会过后，时间很快来到年末，本该今年举行的第三届德鸿文学奖因为种种原因推迟，林萝的“三连冠”也因此延后，令许多读者惋惜。 　　燕京天气愈发冷，三十一号还飘起雪花，元旦那天醒来，满院洁白，一家人正好围炉吃火锅，惬意异常。 　　元旦后，各大院校陆续进入考试季，大三的学生们也暂时放下了剧本创作，专心复习。林萝整理了一下今年的写作计划，今年之后就是九十年代了，熟悉感越来越重，林萝准备讲一个大胆的故事，嗯，上一部讲老年人，这一部就以死亡为主题，讨论死亡到底意味着什么。 　　后世网络上有一句话，华国人缺少死亡教育，仔细想想也有道理。华国父母只会告诉你活着，像牲口一样活着，极其忌讳谈论死亡。 　　可每个人都会死，随着年纪渐长，成年人会慢慢看开，可孩子呢？如今已经有很多孩子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后世更多，面对亲人的突然离世，孩子才是最没有心理准备的那一个，林萝写这个不为别的，让孩子们明白这个道理，就是最大的成功了。 　　林萝准备以小孩子的视角谈论死亡，作为第三部 儿童文学作品发表。说起来，写了这么多书，最赚钱的就是儿童文学了，家长看到适合小孩子的书，是真舍得掏钱啊，《星月的异时空之旅》全球已近五千万册销量，是林萝最大的现金流。 　　一月十五日，周日，腊八，晨。 　　盛秋来从东边院子过来，掸了掸身上的雪，一脸喜色道，“小萝，分公司的证件办下来了，你看看。” 　　林萝正吃早餐呢，闻言笑道，“妈，办事单位这么早就开门了？” 　　贺遐年在一边拆台，“哪儿啊，妈昨天就拿到了，嫂子你昨天回来得晚，妈就没给你看。” 　　贺天仁瞥小儿子一眼，旋即对林萝笑道，“你妈昨儿高兴了一晚上，还准备去燕影学院听课呢，就是时间不合适，如今都在考试。” 　　林萝给贺松年使个眼神儿，贺松年赶紧出声，“爸，我今天去拜访一下表演老师，他那里肯定有教案，妈看看就知道怎么教了。” 　　贺遐年缩着肩膀，小声嘀咕，“我......我也去。” 　　说着还不忘跟盛秋来邀功，“妈，我这也是给您和分公司办事儿，您那公车让我开开呗？” 　　既然有分公司，自然要有公司用车，是以前些日子林家又买了一辆皇冠，盛秋来也以最快的速度学会开车，每天开着皇冠满京城跑，特别潇洒，贺遐年每次见都留下羡慕的哈喇子。 　　盛秋来闻言才不答应，她说，“你也知道那是公车，免谈！你不是去香江拍戏了嘛，自己买去！” 　　林华和陈红英知道闺女给亲家安排了活儿，此时开始说好话，陈红英，“亲家就是厉害，不仅能教学生，还能帮小萝开公司，不像我，当初跑那个|个体执照，跑了大半年才下来，看那些规定看得头大......” 　　林华也像模像样地跟贺天仁碰杯，嗯，豆浆杯，一切尽在不言中。盛秋来被夸得脸红，眼睛却熠熠生辉，显然把教学当成了正式职业，还叮嘱贺松年和贺遐年两兄弟，拜访老师的时候注意礼貌，别仗着混出头了就看不起人云云。 　　贺松年乖乖点头听着，贺遐年低头暗暗翻白眼。一大早，餐厅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乐乐跟着凑热闹，“奶奶，我也会演戏，我在电视里吃东西。” 　　《武则天》播出后，乐乐几人客串的镜头全部保留，其中乐乐穿着古装吃东西的画面还停留了两秒，小出了两天风头，在幼儿园俨然是小明星，很被优待了一阵子。不过随着《武则天》热度减退，优待自然而然被取消，乐乐还难过了两天。不过如今早忘了，说起演戏只记得吃东西。 　　一群人都笑，盛秋来亲亲乐乐的脸颊，“等奶奶教案整理好，先教乐乐演戏，好不好？” 　　乐乐快五岁了，已经知道学习没玩耍好，眼珠子咕噜噜转，嘿嘿笑着不说话，调皮得不得了，又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壮壮和平平在摇篮里啊啊啊地凑热闹，一大早林家就热闹到不行。 　　吃完饭各自忙活开，林萝回屋继续批改试卷，昨天燕大考试结束，考完她就留下批改卷子，直到十点多才开车回来，一晚上自然没改完，周日还得加班。陈红英则张罗着腌制腊八蒜，贺松年和贺遐年先送乐乐去文化宫，之后各自拜访老师，院子很快安静下来。 　　晌午贺松年和贺遐年回来，一人拿着两本教案，喜得盛秋来恨不能饭都不吃，当场钻研，还是贺天仁劝了两句才冷静下来。 　　今年过年早，二月初就是除夕，一家子一月末就搬到了庄子上，盛春霖一家自然也去了，就住在李白建的庄子里。 　　去年养的年猪可以杀了，翌日一家人收拾好，又来了一次杀猪，因着人多，直接杀了两头，还请村里人吃了顿杀猪菜，热闹地跟过年一般。 　　效果很明显，乐乐的人缘立马变好，每次出去玩儿，后面呼啦啦一群小弟，神气十足。没有乞丐来唱快板，过年还算顺利，只是普遍感觉春晚没有前些年好看。 　　贺天仁是导演，看问题自然更专业，表示不是不好看了，而是缺少新意。 　　大家想想也是，春晚的模式基本已经固定，开场大型歌舞调动气氛，紧跟着语言节目再把大家逗乐，整个场子就炒热了，紧跟着歌舞、戏曲、小品、相声穿插着来，即有喜剧元素，又有传统文化，这么多年翻来覆去都是这些，没有创新，关键是相声和小品都内容平淡不逗乐，看久了都觉得差点儿意思。 　　林萝明白，这样的讨论以后每年都有，而后世春晚的意义已经不是一台晚会，而是让国人守岁的时候，能有一个共同观看并讨论的节目，如此而已，谁还真在乎它演什么啊。 第233章 　　初一自然是到处拜年, 村里拜完，林萝和林华一人一辆车，拉着大家去城里再打一圈儿, 年礼很简单, 自家的年猪肉、储存好的水蜜桃、大棚蔬菜、糕点等，不贵重，但拿出去绝对受欢迎。 　　初五迎财神时, 李白身体不舒服，疑似怀孕，立马引起大家重视, 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贺遐年再次遭遇催婚不提。 　　初六两家人各回各家，李白去医院检查确诊怀孕，盛丹褚都高兴傻了，一个劲儿说着“我家孩子肯定聪明”, “小萝说混血都长得好”等听不懂的话，惹得盛春霖都对混血宝宝有了期望。 　　年后最大的事儿, 就是星月文化的签约演员要来燕京学习。第一批总共来七人, 三男四女, 由刘恒亲自带队, 林萝自然要去接机。 　　燕京国际机场，国际航班通道口。 　　林萝和盛秋来等在出站口, 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根据出站口上方的大屏幕估摸航班到达的时间。不到十分钟, 刘恒和秘书孙文远出现在两人视线中，身后跟着一位演员经纪人及七位签约演员，皆是俊男靓女, 引得其他旅客频频侧目。 　　能第一批报名的自然是聪明人，俊男靓女们见了林萝皆九十度鞠躬，一口一个“林老师”，对盛秋来也格外尊重。当然，听说盛秋来是贺松年母亲后，尊重才真正触及眼底。 　　和刘恒已经很熟了，没多寒暄，林萝问起刘恒这次来燕京的用意。 　　刘恒神秘一笑，看四周没人靠近，盛秋来正被演员们围着说话，低声道，“跟电视台谈合作啊，今年无线跟粤省电视台办了春晚，你知道吧？” 　　林萝点点头，刘恒继续道，“说明电视台可以和香江合作了嘛，丽都那边想跟燕京台合作，我来打先锋。” 　　行吧，历史上邱先生之后，丽都电视台一路低谷，最后直接倒闭。如今有林萝和刘恒插手，虽然勉力支撑，可对抗无线还是有些困难，急需和内地合作输血。 　　将这两年内地娱乐圈的事儿回忆片刻，太早，没什么印象，林萝干脆放大招，说起后世的几档选秀娱乐节目，“如今无线的电视剧越来越受欢迎，丽都这两年就一部《武则天》能打，其他都不太行，还是从其他方面下手抢夺观众。你和那边商量一下，这几档节目都可以做的，先把大家的目光吸引过来再说......” 　　刘恒眼睛越来越亮，差点儿当场飞回去和丽都高层会谈，“妙啊！你等着，回去我就让人准备......”又压低声音，“股份收购也得着手准备，趁着丽都起死回生之前，咱们的股份得增加才行......” 　　这些事自然是瞒着那些演员们谈的，刘恒要和燕京电视台谈合作，自然不跟大家一起，彼此在饭店分开，林萝和盛秋来带着剩下的人去分公司。 　　前些日子，盛秋来听从林萝的建议，把分公司设立在什刹海的院子里，一是房间够，既能做宿舍又有地方教学，二是让这帮人见识见识老燕京，多一些文化认同。汽车疾驰在燕京宽阔的公路上，演员们刚开始还好，坐久了免不了四处乱看，低声用粤语交流。 　　“哇，内地也没那么穷嘛，这路好宽的。” 　　“是啊，刚才那个饭店也不错啦，金碧辉煌，刘总厉害喽，住大酒店，咱们......” 　　“乱讲什么，内地这么大，有大饭店很正常啦，再说这里是首都，再穷首都也不会穷的啦。” 　　“喂，小声点啦八婆，大老板在前面呢。” 　　——你也知道大老板在前面啊。 　　林萝暗暗翻个白眼儿，她在香江呆过一年，虽然不会说粤语，但听还是能听懂一些的，她轻咳一声，七人立马安静下来，跟着过来的经纪人小心陪笑，脑子里恨不能把这几人骂死。真是的，一点儿分寸都没有，大老板能听懂的啊...... 　　另一边的什刹海柏米斜街，居委会刑大妈领着人等在胡同口，不时看向机场方向。院子里要住人，还是香江人，自然得跟居委会汇报，刑大妈就是专门管这个事儿的，之前三不五时过来转，还提前给邻居们进行思想教育，生怕出什么问题。 　　等了小半个月，昨天终于接到通知，明天香江人就会过来住，这不一大早，刑大妈就领着人等在胡同口。 　　如今燕京不堵车，不消半小时，林萝和盛秋来就开车过来，七位俊男靓女齐刷刷从车上下来，立马引来众多邻居围观。 　　刑大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一把握住林萝的手不放，“林作家，您就放心吧，街道这边都安排好了，对待同胞一定如春风般温暖，让这些远离故土多年的亲人感受到祖国母亲的诚意......” 　　林萝，“......” 　　行吧，大妈也是挺会说话的，林萝耐心听着，一直没回话，把机会留给盛秋来。日后分公司是婆婆负责，她才不会越俎代庖。 　　盛秋来刚开始还紧张，见林萝一直鼓励地看着她，这才说，“多谢邢大姐安排了，这些人是来胡同学习表演的，同时也接受一些人文教育，大家好奇可以，不要过度打扰，我们每天都有学习任务......” 　　一行人边说话，边往院子走，演员们开始对破烂的胡同还有些抵触，进到院子内立马改观。四合院装修以舒适为主，一人一个房间，比在香江时宽敞多了，且空调、电视、收音机都有，现代化得出乎所有人意料。 　　这个时期当明星的，许多都是苦出身，在香江可能要跟两三个兄弟姐妹挤一间房，来燕京却能自己一个屋，自然高兴。 　　特别是见到二进的正堂里还有大彩电，一个个都高兴地哇哇叫，对未来三个月的学习生涯也多了几分期待。 　　自然，之后林萝没再去过分公司，都是盛秋来在张罗。林萝已经开始小说创作以及准备新学期的课程了。 　　另一头，刘恒和燕京电视台的谈判并不顺利，燕京毕竟不是粤省，远没有那么开放，电视台是宣传喉舌，轻易不敢跟香江合作。 　　刘恒十分无奈，临走前给林萝打电话，“看来只能靠你的点子跟无线竞争了。” 　　“别着急，总有机会的。”林萝叮嘱，“那边的股票别忘了抛，再晚就难出手了。” 　　上辈子林萝也是从年代文里听说这次股灾的，具体细节不清楚，只知道转折点在九零年初，自然不知道八八年的大跌。不过她笃定结果，八八年大跌时没有急着割肉，刘恒见状也没全卖，留了一多半在手里，这才迎来了今年的大涨。 　　在股市上，刘恒已经完全盲从林萝了，闻言问道，“具体什么时候抛？” 　　“七八月吧，记住，一点儿别留，全抛。”抛在最高点想想就行，那时属于有价无市，没人敢接手的，70%高点的时候抛才最把稳。 　　“行，那我挂了，等我消息。” 　　元宵节后，新学期开始，林萝本来还要代两个年级的课程，谁知开学这日张德光接到电话，先是惊讶，而后狂喜，全程红光满面地听完，挂断电话后满脸俱是喜色，“小萝，你又获奖了！” 　　林萝咦一声，“这次是什么奖？” 　　“意国的诺里诺文学奖，是意国的最高奖项，听说光奖金就十几万美元，比纽斯塔特文学奖还多。” 　　额，林萝挠挠头，“有这个奖吗？重要吗，什么时候举行，要是不太重要是不是可以不参加......” 　　林萝一键三连，张德光连忙摆手，“你慢点儿，颁奖五月初举办，WS部门那边已经回复说你一定会参加了，正好伦敦书展之后你再呆几天，那边不是喜欢搞什么签售会嘛，你让出版社多安排几场，等参加完颁奖再回来就是。” 　　“那学生的课就耽误了......” 　　“没事儿，让蔡瑾华代你，不行还有王建业，你只管去。” 　　行吧，两人三言两语定下了接下来的行程。另一边，上学期学生们张罗的情景喜剧剧本完成初稿，领头的女生张婉婉和一名男生带着稿子来找林萝，想让林萝提提意见。 　　林萝将人引进一间空教室，张婉婉开始介绍剧本的人物设置，“主要以女生宿舍为主，六人间，两个本地人，四个外地人。其中有两个外地人长得很漂亮，一个学习不好，但家境好，享受被大家恭维做公主的感觉，一个学习好，家境一般，大咧咧的假小子。 　　另外两个外地人，一个一心想做班干部日后留京，一个有男朋友在隔壁上大学，经常出去跟男朋友约会。 　　两个本地人一个出身干部家庭，死板正经高傲的那种，另一个是老大姐性格，宿舍里的老好人......” 　　林萝安静地听着，此时问道，“写了几集，每一集什么主题？” 　　“目前是二十四集，开始是新生开学，军训，然后报社团、选举宿舍长、新生晚会节目表演、社团活动、卧谈会、期末考试、恋爱大讨论以及毕业季，共八个主题。” 　　听着还行，林萝随手翻了两页，正好是女生宿舍卧谈会那里，宿舍的外地女生失恋，为了安慰她，大家针对恋爱、学习、未来规划等进行了深入交流，人物性格还算鲜明，台词也能反应人物性格，就是戏剧张力不足。 　　林萝想了想，评价道，“想法不错，不过拍成电视剧的话，张力不足，这里是想让大家一整集就看几个女生躺床上聊天？不可能嘛，就算再精彩，长时间不换场景大家也会腻。你们这种形式......” 　　她突然眼前一亮，“有考虑过漫画吗？” 　　“漫画？”张婉婉眨眨眼，“您是说连环画？” 　　旁边男生闻言眼睛晶晶亮，一眨不眨地盯着林萝。 第234章 　　“不一样。”林萝摇摇头, 看男生的样子应该是看过漫画的，想到这时期国内还没有正式的漫画杂志，那只能是盗版书了...... 　　突然, 林萝不由欣喜, 没有漫画杂志不要紧，她可以办啊，都那么多创新了, 也不差这一个，想通后，林萝赶紧道, “这样, 我找几本漫画给你们看看，这个剧本拍成电视剧有困难，但是拓展成漫画非常合适。 　　等几天我把漫画杂志给你们，或者这位男生, 孙飞是吧，把你手里的漫画书贡献出来嘛, 你们内部讨论一下, 同时可以再想几个主题, 目前主题还是有点少。 　　而且有《女生宿舍》, 可以再来一个差不多的《男生宿舍》。这样，等大家都知道什么是漫画了, 咱们再细谈。” 　　张婉婉模模糊糊点头，“老师, 您是要推荐我们投漫画杂志？” 　　“是也不是，目前国内还没漫画杂志，我准备办一个, 具体以后再说，我去找下张主任。你们别忘了继续想故事。” 　　林萝叮嘱两句，很快来到张德光办公室，将刚才的想法说了，“如今国内还没漫画杂志，多以连环画为主。但在泥轰、香江、阿美莉卡，连环画已经过时，漫画才是最受欢迎的书籍类型，受众很广的。咱们燕大可以自己办一个漫画杂志嘛，或者我来办，但是得挂在燕大的名下，您觉得怎么样？” 　　张德光是三十年代生人，小时候是看过漫画的，不过他是个谨慎的，国内目前可没有办漫画的先例，他道，“这样，等你把这几个地方的漫画杂志都拿几本过来，我研究研究，合适的话我肯定跟领导提，不合适......” 　　额，香江的漫画历来以重口味著称，泥轰、阿美莉卡也有许多违禁内容，不过林萝道，“老师，我先声明啊，那边的杂志不适合国内看，咱们自己办肯定要注意内容，您看的时候注意形式就行，内容忽略哈。” 　　张德光运气，“......你就不能找不违禁的嘛？！” 　　“有点儿难。”林萝呵呵尬笑两声，赶紧劝，“所以咱们得自己办啊，如今漫画已经慢慢传进来了，好多盗版书商专门印刷国外的漫画，那些黄暴内容都不改的，这不是荼毒青少年嘛，是吧？为了咱们的青少年不被荼毒，也得有自己的漫画杂志......” 　　“行了，少在这里上高度。”张德光瞪了林萝一眼，“既然那么想办杂志，你准备在哪里办？办公地点有吗？人员配置呢？” 　　林萝摸摸鼻子，“先在香江吧，那边有现成的人才可以挖，内地还得培养，我准备多招一些美术专业的学生，送到香江学习一年，当然学完必须为公司工作三年，之后留下还是走看他们自己。等人才培养得差不多了，再慢慢把杂志搬到燕京，毕竟杂志面向的是国内读者......” 　　“这不行，国内不可能发行外国人办的杂志。” 　　“额，那就在燕京，让那些香江画师过来打工，同时带徒弟......” 　　张德光点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千万注意内容，出事儿了可不是小事儿。” 　　“我知道。” 　　又叮嘱了几句，张德光才摆摆手，示意林萝离开。 　　离开后的林萝，第一时间给远在泥轰的山田洋子发电报，让她寄几本最新的漫画过来。正好上次《星月》和《博物馆》漫画还没连载完，她也能看看。 　　办杂志肯定要有主编和画手，前几期的话，《女生宿舍》算原创，《星月》和《博物馆》转载算两个，另外挖过来的画手再想两个，五个故事作为创刊号发行足够了，后面就得靠人才培养，慢慢来。 　　重要的是主编，得对内容审核熟悉，立场坚定，且能让她放心地将审核的任务全权交出去，这样一个人哪里找？ 　　秋霞？不行，《大众电影》福利多好，秋霞不会离开的。挖人？可她接触的多是文字编辑，跟漫画编辑不一样，漫画编辑得有镜头感，还得有美学素养...... 　　林萝划拉了半天认识的人，都没想到合适的，回到家时还在想，却在看到贺天仁时眼前一亮。对啊，公公之前是导演，镜头感杠杠的，另外能教贺松年画画，美学素养也绝对行，而且对审核也熟。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晚上睡觉时，林萝将想法跟贺松年提了，贺松年举双手赞成，“爸就是被那些年耽误了，自身能力完全没问题，我明天跟爸谈谈，放心，妈找到了新事业，爸肯定也想试试。” 　　翌日贺松年找老父亲谈心，林萝则给刘恒打电话，开门见山道，“我准备在内地办漫画杂志，不过如今内地缺少这方面的人才，需要从香江挖人，你让孙秘书帮帮忙......” 　　“内地好像不准其他国家的人办杂志吧？” 　　光听声音就能猜到电话那头刘恒翻的白眼有多大了，林萝嘿嘿嘿赔笑，“现在是比较困难，但等香江回归就可以了嘛。漫画前期赚钱不多，就是作为故事基地来培养，日后产生有影响力的作品之后，影视化才是大头。而影视化就少不了星月文化，咱们不会吃亏的。” 　　“行吧，不过香江人去内地工作，工资肯定要开得比行情高，不然没人去的。” 　　“知道，就按1.5倍薪水好了，内地这里消费低，我还包吃包住，他们赚的钱完全可以省下来，算一算还是很划算的。不过事先声明哈，必须是人才|才行，水货可是会被退货的。” 　　“行啦，放心。对了，前几天我跟丽都谈过，星月文化会帮助丽都制作《亚洲金嗓子》，版权归星月，丽都享受播出时段70%的广告收入，咱们占30%......” 　　林萝嗯嗯嗯地听着，《亚洲金嗓子》其实就是融合了后世诸多选秀要素的音乐节目，虽说有些四不像，但在如今也很能打了，预计将在暑假期间播出，吸引学生群体。先期制作期间，工作人员都签署有保密协议，泄露出去会追究责任，如今正全力制作中。 　　林萝又提了几个小建议，例如给评委立人设啦，毒蛇评委、和稀泥评委、搞笑评委等等，都是后世的基操，算是为节目的成功做出了99.99999999%的贡献。 　　另一边，贺天仁自然没问题，之前他就一直帮儿子盯着影视这块儿，如今有一块产业交给他独自打理，自然跟帮忙不一样。男人谁还没个事业心呢，何况贺天仁也才五十二，远不到安享晚年的时候。 　　漫画杂志的事情有条不紊地准备开来，另一头，林萝获得意国诺里诺文学奖的事情曝光，再一次引爆舆论。 　　之前张德光接到电话时，获奖的消息还没公开，评奖委员会那边要确认获奖人会出席颁奖典礼才行。有WS部门和林萝的保证，一周前意国正式公布了林萝获奖的消息，国内这边知道的就更晚了，三月上旬《华国青年报》才出现林萝获奖的消息，当天报纸销量激增，后续诸多报纸相继跟上，彻底引爆舆论。 　　《华国青年报》的文章叫《林萝作品再获国际奖项，为国争光》，中规中矩，显然不是于芳芳写的。她已经因为写了太多关于林萝的文章，升职成为了副主编，寻常新闻再不用她动笔。 　　这次获奖虽说也是大事，但诺里诺文学奖的名气终归没有纽斯塔特大，况且又不是林萝第一次获国外奖项，重视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报纸上不是这么说的，科普时记者恨不能将诺里诺提高到与纽斯塔特差不多的高度，都是文学奖项的明珠，其实呢，就是酿酒家族为了卖酒设置的，当然，历史上也评出了许多优秀作品。 　　有《华国青年报》定调子，其他报纸自然不会扫兴，无形中提高了诺里诺的格调，当然这是附带效果。 　　只说读者们读到文章，自然以为林萝又获大奖，骄傲的同时，不禁发出畅想，华国离诺贝尔还有多远？ 　　都说情绪会传染，渐渐地，连报纸上都开始出现文章，预测林萝何时获得诺贝尔。有些记者不仅预测，还去采访林萝，于是正在燕大跟学生们谈《女生宿舍》漫画改编事宜的林萝，就这么突兀地被打断。 　　时间拨回到半个小时前。 　　林萝收到山田洋子的加急包裹，第一时间找到张婉婉和孙飞，“你们看过漫画了吧？” 　　张婉婉暗暗瞪孙飞一眼，脸颊绯红，不过却点头道，“看过了，老师，我们的剧本真能改成漫画？” 　　“可以。”林萝说得斩钉截铁，同时将手里的两本杂志递过去，“这两本漫画杂志里有《星月》和《博物馆》，我准备在咱们的杂志里转载，另外就是你们的《女生宿舍》了，还有两个故事，我准备让挖来的画师想，这样一期杂志有五个故事连载，足够发刊了。” 　　将杂志的性质说明白，林萝开始劝两人，“当然，如果你们执意想拍电视剧，我可以牵线，但是话说在前面，这个题材还是更适合漫画......” 　　张婉婉忙摆手，“老师，我们相信你，就是......就是我看那些漫画好多打打杀杀的，还有......《女生宿舍》这样题材的，会有人看吗？” 　　“肯定会。就像我写的《星月》和《博物馆》，虽然是儿童故事，可看的大人一点儿也不少，说到底，不管是漫画还是小说，大家最想看的还是故事，你说的那些黄暴内容顶多起到点缀作用，真正吸引人的永远是故事本身。” 第235章 　　将故事论复述一遍, 林萝继续道，“既然同意投漫画杂志，那咱们就谈一谈稿费问题。你们是文字编剧, 漫画杂志需要找画手设计形象并将文字变成画, 稿费是需要和画手共享的，这个你们能接受吧？” 　　“能！”张婉婉和孙飞异口同声。 　　林萝点点头，“漫画是按图付钱的, 香江那边一格漫画差不多二十港币，一期连载差不多是十五到二十页，每页五格, 按中间数十八页算, 一共是九十格，一期总稿费1800港币，折合人民币差不多也是1800，你们和画手平分的话, 是900元，按如今《女生宿舍》的体量, 连载十期没问题......” 　　林萝越说两人越兴奋, 最后差点儿跳起来。林萝看得好笑, 问道, “你们团队多少人？” 　　“十个。”张婉婉声音激动，“这样一个月就是九十......” 　　“不是一个月, 是半个月。”林萝纠正，“漫画会做成半月刊, 后期人才培养起来了，会改成周刊，这是时下主流的漫画周期数......” 　　张婉婉眼里都要闪小星星了, “老师......画漫画这么赚钱的吗？” 　　林萝失笑，“什么行业都是顶尖的才赚钱......” 　　话没说完，一行十几名记者推门而入，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七嘴八舌开始提问，比500只鸭子的鸭塘还热闹。 　　“林萝，你认为你会获诺贝尔吗？” 　　“林萝，你预测自己什么时间会得诺贝尔？” 　　“你觉得你的哪部作品最打动人？”...... 　　张婉婉和孙飞都懵了，想到最近报纸上的新闻，望向林萝的目光不由自主多了几分崇拜。 　　对面，被众人不错眼盯着，林萝面色严肃，记者们虽比香江的狗仔好一些，但也太没礼貌了，直接推门，连敲都不敲一下，太不尊重人了吧。 　　任凭记者们如何吵嚷，林萝始终一言不发，抱胸冷冷看着大家，似笑非笑。吵嚷过后，记者们终于察觉到不对，声音也越来越小。 　　有强横惯了的，小声嘀咕，“牛气什么，我们可是记者，哪个被采访的不是欢天喜地的招待我们，获奖了不起啊......” 　　“就是，有些人求爷爷告奶奶让我们去采访，我们还懒得去呢，牛什么？” 　　如今是纸媒的天下，确切地说，是报纸的天下。杂志最快也要一周一期，效率根本比不上一天一期的报纸，是以此时记者们都牛气着呢，在他们眼里，林萝虽然厉害，可他们也不差啊。都是有编制的，谁怕谁！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其他办公室的老师和同学们听到动静，纷纷跑过来围观，其中就有系主任张德光，见情形不对，他连忙开口，“我是中文系主任张德光，请问你们是哪个报社的记者？有记者证采访证吗？这里可是燕大，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儿？” 　　燕大可是国家最高等学府之一，地位非比寻常，中文系还是燕大甚至全国第一大系，记者们见到张德光，自然不敢拿乔，有带着记者证的果断掏出来，没带的张德光也没客气，将人请出去，什么时候拿来记者证了，什么时候再来采访。同时勒令保卫科加强巡逻和保卫工作，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校园的。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有了林萝和张德光的两次打断，记者们的气势下去大半，剩下的还算懂礼貌，点头哈腰开始赔笑。林萝配合着进行了采访。没办法，纸媒的天下嘛，媒体想搞臭一个人太简单了，林萝也不能放肆。 　　“我之前说过，得奖是可遇不可求，大家看好我，我自然开心，但能否获奖我也说不好。或者大家多替我说说好话，壮壮声势，说不得我就获奖了呢。” 　　“诺贝尔自然向往了，但大家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无论诺贝尔、诺里诺还是纽斯塔特，本质上都是西方文化审美体系下的文学奖项。 　　作为亚洲以及东亚作家，这一点我们是天然占劣势的。文化之间存在壁垒，西方人理解不了东方美学，这很正常。当然，获不了诺贝尔，不代表东方文学作家就不优秀，这要分开看。”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额，你要这么理解我也无话可说，我只是认为，华国有自己的审美，不必为了获奖，为了获得西方认同，就硬逼着自己写一些连自己都不喜欢不认同的东西，这是不对的。 　　鲁迅先生有一句话，叫民族的才是世界的，我们华国文化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坚持自己的审美风格，终有一天会有所收获。” 　　...... 　　林萝喉咙都说干了，总算在冒烟前完成了采访。 　　一旁全程围观舍不得离开的张婉婉和孙飞，十分有眼力见地给林萝递水，张婉婉还掏出一块儿奶糖递过去，“林老师，您吃块糖补充补充体力。” 　　林萝道声谢，喝完水让两人好好考虑漫画的事儿，“《女生宿舍》会是个不错的题材，社会上很多人对大学生活好奇，你们敏感地填充了市场空白，想法很好，回去再完善一下剧本。 　　过两天我会带画手跟你们见面，你们彼此交流一下，尽快将人物形象定下来。另外《男生宿舍》想得怎么样了？” 　　“正在想，老师您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写。” 　　孙飞眼里都是激动，诺贝尔哎，跟着一位有诺贝尔潜质的老师混，比拍什么电视剧都令人兴奋，简直中了彩票。 　　想到诺贝尔，孙飞顿觉心胸都开阔不少，貌似考林老师的研究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知道林老师什么时候带学生...... 　　和张婉婉对视一眼，确定了，竞争对手，哼！ 　　林萝还不知道两人谋划着考她的研究生，此时又鼓励几句，放两人离开。 　　啪啪啪。 　　回到办公室，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钟曼笑着拍手进来，“现在应对记者越来越熟练了，好呀，看来伦敦书展那些外国记者也不用操心，你肯定能应付得来。” 　　“这可不一样。”林萝赶紧谦虚，“咱们的记者最多对我个人有意见，外国记者可是针对咱们国家，得慎重才行。” 　　“说的也是。”钟曼点点头，将办理签证要用的证件交还给林萝，“去伦敦的签证办好了，一周后出发，这几天会进行出国培训，你嘛......” 　　钟曼想了想，“最后一天出席一下就行，主要讲如何应对记者，其他礼仪方面的课程可来可不来，看你时间安排。” 　　“好的，多谢钟大姐照顾。” 　　又叮嘱几句，临走前，钟曼特意抬手点了点证件里夹着的二百块钱，“这是置装费，让大家出国置办服装的，你这里我就不多说了，简洁大方为主，行了，我走了，好好准备。” 　　如今燕京去伦敦的航线是“燕京-卡拉奇-法兰克福-伦敦”，中途得停靠两次，全程约十八个小时，算是民航开辟的最漫长的航线之一。 　　林萝坐在飞机上，打个呵欠，忍不住又想睡。一周前拿到签证，之后收拾东西、接待孙文远帮忙挖过来的漫画人才、带他们去见张婉婉和孙飞等，马不停蹄。当然，还要安抚乐乐和龙凤胎的情绪，交代贺松年一些事情，最后一天参加培训，整个人忙成陀螺，滴溜溜转，跟有人嗖嗖嗖抽鞭子似的。如今总算坐上飞机，能眯眼休息了。 　　临睡前，林萝余光无意间瞥到一旁喝茅台喝到嗨起的几位同仁，忍不住摇头。呵，男人，到哪儿都少不了喝酒交际。 　　“行了，都睡十个小时了，还睡啊？”钟曼捅捅林萝的腰，笑着推荐，“这牛排不错的，你尝尝，到了伦敦可就吃不上了我跟你说。” 　　林萝刷一下睁开眼，不详的预感蜘蛛一般爬满全身，“那到伦敦后吃什么？” 　　“挂面啊，我带了十斤，阿诚他们一人也是十斤左右。”钟曼理所当然，“国家外汇紧张，咱们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去年书展我们吃了十天挂面，全靠往来的飞机餐续命，快起来吧。” 　　林萝，“......” 　　赶紧坐直身体，林萝微笑建议，“钟大姐，你看我在呆英、高卢、汉斯国都有图书出版，可以预支版税。大家都是为国家办事儿，吃不好怎么行？也太委屈了，这样，伙食费我包了......” 　　“不行，一码是一码，公私不要混淆。”钟曼脸色严肃，“再说这次有你，大家可以改善伙食，下次呢？这个头不能开。你有钱就自己改善，这个我管不了，团队的其他人可不行。” 　　前后四位侧着身子偷听的同事纷纷将上半身靠回椅背，眼露失望，明晃晃改善伙食的机会泡汤了，又要连续啃十几天挂面，苦啊。 　　见钟曼一脸认真，林萝也没办法，只能到伦敦后见机行事。想到接下来的日子里可能要连吃好几天挂面，林萝坐直身体，也要了一份牛排，呼哧呼哧吃起来。 　　八个小时后，六人到达伦敦机场，钟曼熟门熟路地带领大家往出走，眼睛四处扫射，片刻后指着不远处一位圆圆胖胖的年轻人对众人道，“那位是罗友良，父亲是粤省人，早年来这边务工，算是二代移民，这些年我们参加伦敦书展都是住他家旅馆。” 　　说着举起右手左右挥动，“阿良，这里。” 第236章 　　被叫做阿良的小胖子灵活地跑过来, 随着跑动身上的肉一Duang一Duang的，喜感十足。跑到近前众人才发现，阿良顶多三十岁, 小眼睛露出和脑门儿一样的精光, 嘴角扯出的笑意却很真诚，淡化了面相上的市侩精明，他道, “曼姐，我来吧。这位就是林萝林作家吧？我特别喜欢你写的《星月》，动画片也拍的好, 我看了十几遍。” 　　“谢谢。” 　　“不用, 我自己拎就行。”这是钟曼的声音，她问，“阿良，你家生意还好吧？” 　　“好啊, 如今呆英的华国人越来越多，我家算是小聚点, 每周都有聚会。这次听说你们过来, 还特意安排了派对, 就在今晚。”阿良挠挠头, 嘿嘿笑着在前面带路，“曼姐, 这边走，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 飞机上吃过了。” 　　“那好。”几人说着话，很快来到一辆面包车前，阿良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林萝道, “让林作家受委屈了，我家条件一般。” 　　“哪有，面包车已经很好了，咱们......” 　　“林，终于见到你了！”夸张的莎士比亚式咏叹调后，是比声音后出现的呆英编辑华生，他小跑过来，伸展双臂拥抱林萝，“林，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知道吗，接到你的电话我简直不敢相信，还以为遇到了电话诈骗。上帝啊，做了你四年的责任编辑，这才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你觉得这合理吗？” 　　“没什么不合理的。”林萝松开华生，为大家介绍一遍，这才道，“你只要知道我能为你赚钱就行了。你今天来是？” 　　“好吧，林，你可真够无情的。”华生耸耸肩，“自然是接你去酒店了。放心，离你们的唐人街旅馆不远，上次的丽兹酒店还记得吗？哈珀柯林斯出版社为你定的，走吧。” 　　林萝为难地看一眼钟曼，华生会意，立刻道，“林，钱已经花出去了，没办法退的。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你忍心让我失望吗？” 　　作为多次带队来书展的领队，钟曼自然懂英文，她想了想，道，“小萝，你去丽兹住吧，反正钱都花了，不去也是浪费。不过明天记得准时到展馆，咱们得提前布置一下。” 　　“好的，谢谢钟大姐。”问清了阿良家旅馆的地址，林萝坐上华生的车，关上车门才问，“说吧，出版社需要我做什么？” 　　华生发动车子，同时道，“林，你好不容易来伦敦，见一见读者难道不应该吗？正好诺里诺文学奖的事儿传开了，咱们趁热打铁，获奖前和获奖后都来几场签售，最好来一次欧洲巡演，呆英、高卢、汉斯国、奥地利、瑞士......” 　　林萝揉揉额头，“你想累死我啊？” 　　华生哈哈大笑，“林，你的事业心呢？这可不像你，你应该兴奋才是，exciting。” 　　林萝耸耸肩，没拒绝也没答应，太早回去也不好，在欧洲待一段时间，六月末再回就是了，反正签证是三个月...... 　　华生见状继续劝说，誓要林萝在欧洲呆够时间才行。车子在华生的絮叨声中前行，两旁与燕京迥然不同的街景刷刷闪过，不到二十分钟，两人就到达酒店。 　　已经下午三点了，晚上阿良那边还有派对，林萝肯定要出面，两人没多聊，华生表示书展后来找她就先行离开。林萝匆匆洗漱一番，又躺上床睡了一个小时，这才收拾收拾，去唐人街旅馆参加派对。 　　阿良家的旅馆装修，是典型的西方人眼中华国的样子，红灯笼、鞭炮状挂饰、梅花屏风、带龙的巨大圆柱，灯光一打直接拍鬼片那种。林萝耸耸肩，不置可否，到哪儿都要恰饭嘛，谁让这帮老外喜欢呢，估计阿良也觉得别扭。 　　“林作家，大家等你很久了。”阿良仍是那么喜庆，眉开眼笑地迎林萝进屋，“附近的华国移民都来了，有十二个人，我给您介绍一下......” 　　餐厅内，众人将钟曼几人团团围住，见林萝进来纷纷鼓掌，一个劲儿询问华国最新状况，还有人拿着书请林萝签名，十分热情。 　　翌日早上八点，林萝用过早餐来到阿良家的旅馆，和众人汇合后步行来到展馆。这也是这么多年，代表团一直住阿良家旅馆的原因，位置好，步行就能到达。 　　这次林萝跟来，主要任务是宣传《伊犁情缘》和《庄园往事》，展馆主题自然要展现多民族特色，维、哈、藏、蒙古等具有民族特色的小装饰品极多，例如维族的茶具、每人头上戴着的不同特色的小帽子。 　　而整个展馆按照少数民族的毡包布置，内置挂毯、帷幔，当然，汉族的红灯笼也少不了，初看很杂乱，却因色彩艳丽，极其夺人眼球，每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观望一二。 　　林萝作品研讨会安排在书展的、第一天，为了吸引各大书商的目光，林萝特意让同事阿诚画了宣传海报，还自费印了许多宣传小册子，每个路过展馆的人手里都会发一份。 　　效果很明显，下午三点座谈会开始时，展馆里已经坐了四十多位来自世界各地的书商，比以往华国展馆三天接待的还多，钟曼高兴地就差把林萝供起来了。 　　“感谢大家参加《伊犁情缘》和《庄园往事》的作品研讨会。这两部作品是两年前，我去疆省实地采风后写出来的，很多情节跟人物都有原型。 　　拿《伊犁情缘》来说，当时我在一户牧民家住了半个月，跟着一起放羊、捣酥油、做酸奶等等，还经历了一次擀毡。正是这次经历，促使我写成了《伊犁情缘》这本书......” 　　林萝就采风细节以及两本书的缘起进行阐述，着重强调了书中多民族和平相处的真实性。众多书商刚开始还默默听着，很快有人打断林萝，提问道，“林，据我所知，你这两本书在呆英销售并不理想，大家普遍反映故事性不强，政治宣传色彩浓厚，你是否是为了宣传才写的？和政治走得这么近，是否有违作家自由创作的初衷？” 　　林萝暗暗翻个白眼儿，就知道这帮人会问这个，她说，“如果真实记录少数民族的生活也是宣传，那世界很多国家的纪实文学都是宣传了？毕竟人口过亿的民族并不多，大家都是少数民族。 　　我说过，这两本书是实地采风后写成的，是我发自内心想写的东西，并不违背自由创作的初衷。在呆英卖得不好，并不代表它们不优秀，两本书中有大量少数民族风俗、传统节日、食物等描写，算是一种记录，也是介绍。也许身为美食荒漠，呆英人民并不理解什么是美食，您说是吧？” 　　哄笑声中，提问的呆英书商耸耸肩，呆英的食物总被人吐槽，他都习惯了。提问环节之后，现场立刻进行手工制作酸奶环节，这当然又是林萝强烈要求加上的。 　　制作方法完全按照书里来，书商们没想到还能在书展里看到这个，一个个好奇地不得了，再看到酸奶真的手工做成后，大呼小叫，声音吸引来越来越多的书商，钟曼赶紧带着其他同事接待，趁机拿到不少名片。 　　不过第一天除了《伊犁情缘》和《庄园往事》外，其他书籍的成交量并不多。询问钟曼，她还让林萝别着急，商人嘛，都是狡猾的，很多人前两天都会观望，在最后一天时才下订单，利用时间紧迫和工作人员急于完成任务的心理占便宜，钟曼都习惯了。 　　林萝却不这么想，以往钟曼他们卖出去的书并不多，这次她出马，怎么也得做出点儿成绩才行，她劝道，“咱们来一次直播带货，怎么样？” 　　- 　　卢卡左手握着外送的咖啡杯，右手掏出通行证，向书展保安展示过后，慢步进入展馆。他今年三十四岁，已婚，有三个孩子，是连锁书店的经理，妻子是一名插画师，两人薪水都十分丰厚，算是后世定义里生活优渥的中产阶级。 　　工作中，卢卡主要负责图书引进，伦敦书展、法兰克福书展每年都会参加。伦敦书展的规模和历史都不如法兰克福书展，但卢卡来自官方语言是英语的国家，自然更重视伦敦书展。 　　进入展馆后，卢卡一边喝咖啡，一边左右张望。见同伴迟迟不来，决定独自行动。昨天是从右边开始逛的，这次卢卡干脆地向左转，准备慢慢挖掘今日份的惊喜。正溜达着，身旁跑过不少朝右侧展馆跑的同行。 　　这是怎么了，难道林萝又做演讲了？ 　　卢卡自然知道林萝，《星月》和《博物馆》在英语世界卖得极好，他们书店自然也引进了。昨天林萝的演讲他也有参加，不理解为什么华国的作家非要和政治走那么近，在卢卡看来，这简直是自找苦吃。 　　政客哪有好的？只会谎话连篇，和艺术家走得近甚至成为好友，只不过是他们提高名望的手段罢了。真不明白这个东方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真相信世间有正直的政客？思及此，卢卡无奈地耸耸肩，算了，他连西方女人都搞不明白，更别说东方女人了...... 　　“嘿，卢卡，你怎么还呆在这儿？那边华国展馆在举办交流会，林萝亲自为大家介绍图书并朗读精彩内容，快走啊。” 第237章 　　一位长相精致的男人出现在卢卡面前, 他叫奥利弗，是书店的另一名经理，比卢卡大两岁, 一头深棕色自来卷短发, 让这位188的壮汉带上了洋娃娃般的精致感。此时见卢卡不动，干脆直接伸手拉着人往华国展馆跑。 　　卢卡趔趄两步才站稳，“奥利弗, 你是从华国展馆过来的？那边除了林萝还有谁？” 　　“林萝还不够吗？老兄，那可是林萝，东方美女, 同时还是最有希望获得诺贝尔的华国人, 昨天我们不是还定了《伊犁情缘》、《庄园往事》和《心路》三本书嘛。” 　　奥利弗显然是林萝的书迷，一口气说完这些，才道，“而且还有华生、路易和肖恩, 你不会不知道他们吧？” 　　“天！”卢卡觉得不可思议，这三位可是书展的交易大户, 分别代表了呆英、高卢和阿美莉卡最厉害的三家出版社, 他们这些书商们自然认识, 卢卡说, “林萝是承诺了什么，才让这些人为她站台？” 　　“谁知道呢。”奥利弗耸耸肩, “反正去看看又不会出错，走吧。” 　　同一时间, 华国展馆内，昨天研讨会的空地又被圆桌以及众多书商占满，林萝、华生、路易以及肖恩围坐在一起侃侃而谈。 　　“三位都是很优秀的编辑, 也都负责华国文学的引进工作，能说说这些年最喜欢的华国作家或者作品吗？”林萝担当起主持人的角色，见肖恩要说话，还小幽默了一把，“当然，我肯定在其中，但今天是为了推荐其他优秀的华国作品，三位就暂时当我不存在吧。” 　　肖恩暗暗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林萝承诺诺里诺后去一趟阿美莉卡，他才不来呢。心里吐槽，面儿上肖恩却十分配合，他说，“原谅我最喜欢的还是你们很多年前的作家，叫鲁迅，他真的很优秀，文字跟海明威一样，像刀一样锋利。你知道，阿美莉卡人喜欢硬汉，鲁迅就是华国的硬汉。” 　　林萝当即面向观众，向大家介绍鲁迅，“鲁迅原名周树人，是华国近代最优秀的作家，可以说没有之一，创作以杂文为主，特色就是肖恩说的，文字冷峻如刀，读来发人深省。 　　关于其人我就不多介绍了，大家都是来买书的，我在这里为大家朗读几句鲁迅的原文，大家可以感受一下先生文字的魅力。 　　事先说明一下，我读的只是一些名言警句，大家想看全文的话，还请订购我们的鲁迅全集，这套书是1981年修订的版本，全书共16卷，有三种装帧，简装本、精装本以及精装纪念本。好了，下面开始朗读。” 　　哗哗哗。 　　林萝翻开书，清了清喉咙，开口道，“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华盖集》； 　　面具戴太久，就会长到脸上，再想揭下来，除非伤筋动骨扒皮！—— 《鲁迅杂文精选》......” 　　林萝一口气读了十几句鲁迅的名言，最后介绍道，“大家应该听出来了，鲁迅就像是东方的王尔德，有许多发人深省的名言警句，颇令人回味。” 　　肖恩认命抢答，“我知道，鲁迅还说过，悲剧是将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喜剧将那无价值的撕破给人看！这句话简直太令人印象深刻了，不愧是聪明的东方作家。” 　　哗哗哗。 　　人群里有人也开口了，一道女声说，“我知道，我看过鲁迅先生的《狂人日记》，写的太好了，‘我看出他话中全是毒，笑中全是刀。他们的牙齿白厉厉的排着，这就是吃人的家伙。’” 　　“看来大家对华国文化都很了解嘛。”林萝恭维了一句，继续为大家介绍，“《狂人日记》是鲁迅先生的短篇小说，以日记体的形式，揭露了封建礼教吃人的本质，在我们的鲁迅全集里都有......” 　　在林萝不余遗力的介绍下，已经有书商向工作人员走去，询问鲁迅全集的事儿，林萝见状开始cue其他人，“华生先生，作为呆英东道主，您有什么喜欢的华国作家吗？” 　　华生十分配合，他说，“我是电影迷，去年华国的影片《红高粱》获得了柏林金熊，我对电影同名原著十分喜欢，在这里为大家推荐这本书的作者墨言先生。” 　　林萝兴奋地举起右手，和华生在空中碰了一下，“华生先生不愧是哈珀柯林斯的资深编辑，确实有眼光。这位墨言要好好介绍一下，他可厉害了......” 　　卢卡和奥利弗就是在此时进来的，《红高粱》作为金熊获奖影片，两人自然也听过，只是没想到是小说改编的，加上华生如此盛赞，卢卡小声道，“咱们去那边问问。” 　　奥利弗点点头，很快来到钟曼、阿诚几位工作人员身边，在一位叫阿铭的介绍下，成功签订了一千册图书的订单。 　　“两位先生可以继续参加我们的图书推荐活动，这边请。”阿铭很有眼力见地带着两人坐到前排，直面林萝四人的那种。林作家可是说了，这是VIP席位，专门留给订书的金主。 　　等重新回到工作岗位，阿铭忍不住跟钟曼分享，“曼姐，一千册，那两人一下子定了一千册《红高粱》......” 　　右手边的阿诚十分淡定，“这有什么惊讶的，我刚才接待的那个，一下子订了五千册呢。” 　　阿铭忍不住翻个白眼，钟曼和稀泥，“好了，好好工作。小萝好不容易找到三位编辑配合，接下来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都允诺出去了，咱们可得加把劲儿，别让小萝的辛苦白费。” 　　“曼姐你放心吧。” 　　“对，今天肯定能破纪录，您看那些老外都可配合了......” 　　台上的介绍仍在继续，活动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林萝基本把每一本书都介绍了一遍，结束时嗓子都哑了。 　　效果也很明显，据钟曼初步预估，除林萝的图书外，今天共签订了近十万册图书订单，这可是以往都没有过的。 　　要知道，鲁迅、茅盾、巴金等作家虽然有名，可都是建国前就成名的作家了，图书市场跟其他市场一样，都急需新面孔。这次林萝推荐了墨言、于华等人的作品，可以说极大地加速了华国文学出海的进程。 　　每个人都咧着大嘴乐，林萝干脆振臂一呼，“走，去外面吃一顿，我请客。钟大姐，今儿高兴，就当是庆祝了，您可不能拒绝。” 　　钟曼嗔了林萝一眼，知道她是想给大家换换口味，想着吃了三天的挂面，终是点点头，“行，大家收拾收拾，明天最后一天，今天出去吃可以，不能喝酒，还不到喝醉的时候。” 　　“知道，明儿咱们再举杯痛饮庆功酒！” 　　“收拾东西喽~” 　　展馆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四位同仁发挥出以往从没见过的速度，三下五除二地将东西各归各位，一行六人朝饭店走去。伦敦当地的百年老饭馆不少，六人随意推开一家......嗯，人最多的，拿过菜单咔咔咔专照着肉点。 　　林萝哭笑不得，“我说同志们是几天没吃肉了？” 　　“三天！小萝，你不知道，我们是天天吸溜挂面啊，都快吃吐了。” 　　“我也是，那些邻居还以为出国多享福呢，哪里知道咱们的苦。” 　　钟曼点了点几人，笑道，“行了，少抱怨，今儿小萝请客，明天加把劲儿，坚持最后一天，争取再破一个销量记录。” 　　“必须的，小萝，你明天和那几个老外谈什么？” 　　林萝抿了口饮料，笑道，“谈各民族习俗喽，今年咱们的主题就是这个，我特意带了几身维族和哈族的服装，明天大家都换上，好好让这帮老外见识见识。” 　　钟曼惊讶，“你特意带来的？” 　　“自然，采风的时候看着好看买的，穿的机会不多，这次正好用上。对了，钟大姐，咱们这次主要引进哪些方面的图书，我让肖恩他们留意下。” 　　钟曼眼前一亮，“主要是农业、工程方面的图书，你也知道，外汇紧张，人文方面的图书引进的比较少，主要以科学技术类图书为主。” 　　林萝点点头，表示一定跟那三人说，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很快饭菜被端上桌，除林萝外，五人均化身饿狼，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就连钟曼，咀嚼食物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上几分。 　　翌日自然又是一番忙碌，林萝特意穿上了哈族服饰，还是当初帕夏汗送她的礼物，天蓝色长裙配尖尖的帽子，一出现就夺人眼球。 　　“林，你今天可太漂亮了，比苏菲玛索还要美！”路易抢戏地第一个发言。 　　为期三天的伦敦书展很快结束，在林萝的努力下，销量破纪录地达到了近百万册，比以往两年加起来还要多，当晚林萝再次请大家去饭馆庆祝，六人都喝了酒，高兴地又唱又跳。 　　钟曼五人又在伦敦呆了两天，确认没人再来补签合同才回去，当然，一名叫阿玲的女同志留下，跟林萝一起走完接下来近两个月的行程。 　　临走前钟曼紧紧握着林萝的手，语带激动地道，“小萝，这次多亏了你，回去我一定跟领导说，你是咱们的大功臣啊。” 　　林萝摆摆手，“都是我应该做的。阿铭、阿诚他们都很能干，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钟大姐你们慢走，别忘了帮我带信啊。” 　　“忘不了。” 　　虽然临行前和贺松年交代了许多，林萝还是不放心，又写信隐晦地提醒了几句，希望贺松年能看懂。 　　接下来林萝和阿玲就忙了，满欧洲开签售会，先是呆英，伦敦、曼彻斯特、剑桥、利物浦四个城市都跑一遍，之后是高卢，同样四个城市，巴黎、马赛、里昂、尼斯，最后一场签售会时，林萝已经完全变身机器人，全程“微笑、签名、谢谢”三件套，业务极其娴熟。 　　好在高卢和意国挨着，林萝不必再去其他国家，直接飞去意国领奖，在意国呆上一周，之后直飞阿美莉卡，由肖恩带着，在阿美莉卡再进行签售活动，六月末回国。 第238章 　　为了签售会和颁奖典礼, 华生特意请了位精通意语的翻译，全程陪同林萝领奖，林萝都有些感谢华生了, 谁知这小子道, “林，看在我为你找了翻译的份儿上，领奖之后再去一次约克和爱丁堡如何？约克很美的, 你去了一定不会后悔......哎，林，别走啊, 我说真的......” 　　林萝加快脚步, 头也没回地离开。她就知道，资本主义出来的，天生知道怎么压榨人。 　　华生介绍的女翻译哈哈哈笑，小跑跟上两人, “林，我叫梅琳达, 很高兴做你的翻译。看到你这么对那家伙, 我简直太高兴了。我宣布, 我要做你的好朋友, 一辈子的那种。” 　　林萝挑挑眉，“你们俩？” 　　“分手了。”梅琳达耸耸肩, “林，你不知道, 呆英的男士有多虚伪，我真羡慕你没有生在呆英，你和你丈夫的感情令人羡慕。” 　　林萝望向梅琳达, 后者哈哈大笑，“林，你们可是一起参加了戛纳电影节，你不会忘了吧？全欧洲都知道你们是夫妻。” 　　行吧，林萝耸耸肩，梅琳达显然是个自来熟，还向林萝打听华国男人是否会谦让女性，是否都像贺松年那样英俊。 　　在梅琳达的聒噪声中，飞机落地罗马机场，刚走出|出站口，就看到了举着“林萝”牌子的两名男士，西装革履，一副精英打扮。最令人惊讶的是，那牌子上的“林萝”二字竟是中文写的，虽然歪歪扭扭跟小学生似的，但确实是中文无疑。 　　林萝顿时印象大好，快步走过去，通过梅琳达的翻译知道，两人是专门来接林萝的，其中一人还是这届评奖委员会的主席，名叫西塞，见到林萝非常高兴，高声道，“欢迎来到罗马，美丽的东方作家。”说完热情地拥抱林萝，用手舞足蹈来形容都不为过。 　　林萝笑道，“谢谢您，没想到您会亲自来接机，深感荣幸。” 　　西塞咧出个大大的笑容，“林，接您这样美丽的女士，是每个男士的荣幸。我可是打败了所有评委才抢到的任务，该是我感到荣幸才是。” 　　意国男人甜言蜜语的特质在西塞身上充分体现，梅琳达都忍不住低声吐槽，“这小子可太能说了，不过林，你可别当真，意国和高卢男人都这样，天生会说情话。” 　　闻言阿玲担心地望向林萝，林萝忍不住对梅琳达翻个西瓜大的白眼，“我不傻好吧？” 　　另一边，西塞还在继续，“林，你真的给了我们惊喜，当时露西亚小姐向我们推荐你的时候，我还很惊讶，以为你又是三十年代的古老作家。 　　哦，原谅我这么说，我只是对华国文学不了解，不过你确实给了我们惊喜。 　　《红白喜事》太棒了，比电影优秀一百倍。当然，不是说电影不好，而是文字更隽永，更加直抵心灵，留存时间也更久。诺里诺这次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梅琳达在林萝耳边解释，“露西亚是诺里诺家族的人，专门负责文学奖，诺里诺文学奖就是这个家族创办的。他们是做渣酿白兰地起家，本来这种酒是低档酒，为了提高档次特意创办了文学奖，因为奖金丰厚，评奖机制合理，这些年诺里诺的权威性正在逐渐形成。” 　　林萝点点头，总算是明白了诺里诺的前世今生。说白了，就是聪明的生意人为了卖酒设立的，她问，“你说的奖金丰厚，是有多丰厚？” 　　“去年是十二万美元，今年他们家生意不错，估计有十五万。” 　　林萝和阿玲齐齐倒抽一口诺贝尔，怪不得！ 　　诺贝尔奖为什么受到推崇？除了历史悠久外，丰厚的奖金也是大家羡慕并争抢的原因。1988年，诺贝尔文学奖奖金就高达1000万瑞典克朗，折合154万美元，将其他奖项的奖金远远甩在身后。 　　当然，奖项的权威性不能简单地用奖金衡量，但诺贝尔奖这么高的奖金着实罕见。诺里诺文学奖已经算高了，也才十五万美元，仅是诺贝尔奖金的十分之一。 　　扯远了，只说林萝、阿玲和梅琳达被引到一辆车前，黑色的奔驰，车身上刷着明显的“诺里诺文学奖”的标志，工作人员兴奋地介绍道，“林，这是诺里诺家族专门为文学奖购置的，只有历任获奖者才能使用，请。” 　　林萝，“......”仪式感这方面，老外还是会玩儿啊。 　　进到车后，西塞道，“林，晚上有欢迎晚宴，七点在诺里诺家族城堡的宴会厅举行，我们六点半去酒店接您......” 　　汽车行驶在罗马的街道上，充当司机的工作人员特意绕路去斗兽场转了一圈儿，还没到，西塞就扭过头，热情洋溢地开始介绍，手舞地差点儿打到司机，“林，罗马是永恒之城，汇聚了古罗马帝国辉煌的历史遗迹......” 　　林萝：后世关于意国人的刻板印象大抵是真的，绑住意国人的手，他们是真的不会说话。 　　半个小时后，汽车停在一家酒店前，古罗马皇室风格，配合现代化的设施，比之丽兹更加豪华，梅琳达都有些震惊。 　　已经下午五点了，三人洗漱后，匆匆下楼，坐车前往诺里诺家族城堡。汽车开了约二十分钟，停在一座灯火通明的石制建筑前。建筑是典型的罗马建筑风格，有着半圆形穹顶，圆拱形小而繁多的窗户，此时五彩斑斓的窗户全开，能看到里面身着华丽、觥筹交错的男男女女。 　　城堡前停满密密麻麻的豪车，充当司机的工作人员自信地开车入庭院，骄傲道，“林，你才是今天的主角，停车位是特意留出来的，没人敢占用。” 　　林萝耸耸肩，虽然花活多，可人就是这样，处处被优待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下车还未进宴会厅，诺里诺家族掌门人、年近五十的老诺里诺特意等在门口，见到林萝热情拥抱，紧紧拉着林萝的手进入大堂，为众人介绍，“众位，这就是本届诺里诺文学奖获奖作家，来自东方的作家林萝。” 　　哗哗哗。 　　一个个身着奢华礼服与手工定制西装的男男女女纷纷鼓掌，老诺里诺兴奋地给林萝介绍重量级嘉宾，出席晚宴的多是往届获奖者，以及意国有名的作家、演员和导演，每个人见到林萝都十分热情。 　　“林，期待与您合作。” 　　“林，您真是一位伟大的作家，《心路》太棒了，我被您笔下的人物感动。” 　　“林，你让我重新认识了东方与华国。” 　　面对夸奖，林萝已经能淡定地微笑接受，并举起酒杯感谢，一般不喝，只在面对很重要的人时才抿一口。 　　老诺里诺显然不能一直陪着林萝，介绍了几个重要的嘉宾后，接待的人就换成了西塞口中的露西亚小姐。后者一身酒红色长裙，愈发凸显出凹凸有致的身材，配上褐色波浪长发，说一句风情万种、人间尤物一点也不过分。 　　“林，终于见到你了。你是我最喜欢的东方作家，《红白喜事》写的简直太棒了，还有《心路》，您真是太有创造力了，这么多年笔耕不辍，我为你骄傲，也为诺里诺感到荣幸。” 　　“谢谢。”林萝按照惯例举了举酒杯。 　　“林，你该尝尝我们的白兰地，真的，它非常棒，就像你的作品一样，永远不会让人失望的。” 　　林萝耸耸肩，“露西亚，真是抱歉，我酒量有限，不过我刚才已经尝过了，很好喝。” 　　“是吧，酒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文学也是，发起诺里诺文学系是我们家族做的最正确的事。来，咱们再干一杯。” 　　露西亚十分热情，林萝不好拒绝，又跟着抿了一口。 　　“林，我现在相信你酒量不好了，真遗憾。来，我为你介绍上一届文学奖的获得者，古列维奇先生，来自苏联......” 　　如今华苏关系已经正常化，即使阿玲在，林萝也不避讳与古列维奇交谈，很快露西亚又开始介绍其他人，林萝全程作为吉祥物，从这头走到那头，每个人都照顾到，明明没做什么，却感觉特别累。 　　宴会直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临走前露西亚告诉了接下来的安排，“明天上午去罗马大学，有一场面对全校师生的演讲，下午两点半去大学图书馆礼堂颁奖，晚上罗马市政厅有一场庆祝晚宴，颁奖和晚宴都会通过电视台全程直播......” 　　露西亚交代了许多，关于奖金却只字不提，看来要等到明天当场宣布了。 　　翌日一早，林萝、阿玲和梅琳达吃过早餐，各自换上礼服，坐上那辆专门为获奖者准备的车，朝罗马大学驶去。 　　罗马大学创校于1303年，历史悠久，其中古典学与古代史领域世界排名第一，为意国培养出了11位总理，14为诺贝尔奖得主，妥妥的意国和世界名校。 　　车辆上明晃晃的“诺里诺文学奖”标志，让路人隔老远就知道林萝坐在车里，汽车停下后，已经有书迷拿着书等在车前，等待林萝签名了。 　　见都是全新的精装版图书，林萝当然要好好对待衣食父母们了，一一签名，并微笑和读者握手。随着人越聚越多，以免发生意外，阿玲、梅琳达、西塞以及工作人员全程护着林萝进入大学礼堂。 第239章 　　礼堂内部是圆形, 舞台设在正中央，四周皆是观众，能容纳近三千人, 此时乌压压坐了一多半。 　　正中央的舞台上早已是鲜花的海洋, 单独设置的演讲台上特意放了一瓶诺里诺白兰地，跟后世娱乐节目似的，明晃晃打广告。 　　演讲台右侧, 是一溜儿近十二把椅子，老诺里诺、露西亚、文学奖评委们已经就坐，其中还有一位东方面孔。见林萝进来, 纷纷起身, 老诺里诺热情道，“林，希望昨晚睡了个好觉。” 　　“谢谢，旅馆设施很好, 我确实休息的不错。” 　　老诺里诺哈哈大笑，“那我对今天的演讲更加期待了, 来, 我跟你介绍一下评委, 这位是亚伦先生......” 　　评委会加上主席一共七位, 很快介绍完毕，轮到那位东方面孔时, 老诺里诺笑道，“林, 这位是华国驻意的冯达先生。” 　　林萝赶紧伸出手，“冯先生好。” 　　“林萝同志好，恭喜你再一次为国争光。”冯达年约五十岁, 看起来精神很好，红光满面，闻言朗声笑道，“我在意国两年，第一次这么扬眉吐气，都要感谢林萝同志给我的底气呐。” 　　“不敢当。” 　　“敢，如何不敢。不瞒林同志，昨天就想去拜访你了，奈何不好参加私人晚宴，只能等到今天。好样儿的，诺里诺虽然是私人家族发起的奖项，如今已经是意国最重要的文学奖了，在欧洲也很有名气。林萝同志加油，争取获得更多的文学奖。” 　　“谢谢冯先生。” 　　彼此客气几句，现场人也到的差不多了，林萝很快坐到专属座椅上，阿玲和梅琳达坐在其身后，随时准备翻译。 　　上午十点，演讲正式开始。担当主持人的是罗马大学的校长，他道，“很高兴今天请到本届诺里诺文学奖获得者，林萝林女士来校演讲。 　　林是一位伟大的东方作家，她关注普通人的命运，《美好生活》、《红白喜事》、《心路》都充满了人文关怀，是难得的优秀作品。 　　更难能可贵的是，林还充满童心，其写的《星月的异时空之旅》以及《博物馆奇妙夜》妙趣横生，是难得的少儿文学佳作。下面有请林萝为大家做演讲。” 　　哗哗哗。 　　众人的目光齐齐望向台上，只见一位年轻的东方女性起身，湖蓝色天鹅绒旗袍，珍珠耳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裸色红底方高跟鞋，衬得整个人愈发修长匀称。 　　林萝款款走到演讲台右侧，站定鞠躬，而后才步入演讲台后，开始演讲。 　　哗哗哗。 　　林萝的彬彬有礼与绝佳的外形再一次赢得掌声，等声音渐息，林萝才开口，“大家好，很高兴能获得诺里诺文学奖，也很高兴能来罗马大学演讲。这是一所伟大的学校，我为大家而骄傲。” 　　开场白后，林萝进入正题，“我今天的演讲主题是‘小人物折射大时代’，刚才校长先生说，《美好生活》、《红白喜事》、《心路》都描写了小人物，是普通人的一生，同样的作品还有《追凶》、《狼烟起》、《燕京人在香江》、《邮递犬小八》以及并没有被引进意国的《黎明》和《战长江》。 　　我关注小人物，不是因为高高在上的怜悯，而是他们值得被关注。世界是由一个个小人物组成的，在作家眼中，功成名就的政客，拥有巨大财富的家族，在悠久的历史和滚滚向前的车轮面前，何尝不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人物。 　　小人物的小，小的是财力物力，伟大的是其反映历史年代的普通生活和经历。可以说，小人物是最能反应时代变迁的。华国有一部反映北宋世情的小说《金瓶梅》，其生活细节描写已经成为学者研究北宋生活的参考，可见小说中生活细节描写之重要。 　　如今世界正在进行一场巨大的科技变革，我相信在这场变革下，国家与国家之间的距离在缩短。也许不久的将来，华国人和意国人可以无障碍交流，物理距离将被科技无限缩短，人类将进入全新的时代......” 　　林萝就小人物、文学与科技发展进行了阐述，提出了科技将会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地球会变成地球村的观点。这当然是她开挂了，不过如今计算机已经开始流行，大家也预感到科技的发展，林萝只是更加笃定而已。 　　演讲获得了热烈的掌声，校长先生进行总结，十二点演讲正式结束，众人护送林萝离开大礼堂。在餐馆吃过午餐后，下午三点，颁奖典礼正式开始，还是那个大礼堂，只是这次多了意国电视台的全程直播，气氛更加热烈。 　　评委会主席西塞宣读了颁奖词，“林萝是一位伟大的东方作家，用细腻的笔触，描写了大时代背景下的小人物。《美好生活》、《红白喜事》以及《心路》皆是其代表作。 　　林萝笔下的小人物是鲜活的，是有血有肉活灵活现的，你可能不喜欢这些小人物，但不得不承认，世界上真的存在那样的人。 　　不仅如此，林萝还是位女性权益斗士，她关注女性命运，《小福杀人事件》、《敦煌女侠》、《追凶》、《武则天》，甚至《心路》中的饭店女老板，都是勇敢反抗生活的杰出女性代表。 　　据来自华国的冯先生介绍，林萝还资助了不少女童上学接受教育，是一位将思想化作行动的慈善家。 　　另外，林萝女士为孩子们写的《星月》和《博物馆》，更是创造了无数奇迹，让我们欢迎本届诺里诺文学奖获得者，林萝女士，以及颁奖人露西亚女士。” 　　哗哗哗。 　　现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林萝和露西亚手拉手上台，彼此谦让一番后，露西亚首先发言，她说，“很荣幸能为林萝女士颁奖。刚才西塞主席说的很好，林萝关注弱势群体，为女性权益发声并帮助弱势群体争取权益，不仅是一位优秀的作家，更是人权斗士！ 　　我宣布，诺里诺家族将再购置一台专车，只为林萝女士在意国使用。” 　　林萝都忍不住为露西亚鼓掌了，太会搞噱头了有木有。只听她继续道，“另外，本届诺里诺文学奖的奖金是......十八万美元，让我们掌声恭喜林萝女士。” 　　哗哗哗。 　　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掌声了，林萝再一次鞠躬，从露西亚手中接过奖章、证书以及象征十八万美元的巨额支票模型，现场立马亮起镁光灯，快门声同时响起，两人全程微笑拍照。 　　而一旁座位上的冯达和后座上的阿玲，已经被十八万美元的奖金震得说不出话，知道文学奖|奖金多，没想到这么多，十八万美元，黑市上岂不是轻松过百万人民币...... 　　不仅冯达和阿玲，梅琳达都羡慕了，十八万美元在呆英也是一笔大钱，反应过来之后，也不禁羡慕地望向台上。 　　约莫一分钟后，拍照声及掌声渐息，露西亚丝滑地退后一步，林萝顺势走近演讲台，开口道，“感谢诺里诺文学奖评委会颁给我这个奖，本来我以为领个奖就行了，可是露西亚女士说还要演讲，那就只能再读一遍上午的演讲稿了。” 　　林萝耸耸肩，开了个玩笑，继续道，“当然，演讲稿是新的，上午参加演讲的同学不必担心再听一遍。 　　这次我的演讲题目是‘文明与文学的关系’。题目很大，为什么要说这个呢？ 　　因为意国和华国一样，是拥有悠久历史的国家，意国有罗马帝国、文艺复兴，华国同样有汉唐盛世以及悠久的文化传承，可以说在这方面，两国是共通的......” 　　半个小时后，演讲结束，颁奖典礼也进入了尾声，观众陆续离开。已经是傍晚五点，晚上七点还有市政厅的晚宴，林萝坐在椅子上揉揉太阳穴，累啊，怎么感觉领奖、演讲比写作还累。 　　突然，耳边响起冯达哈哈大笑的声音，“小萝，这就累了？年纪轻轻要注意锻炼身体哦。” 　　林萝赶紧睁开眼，回道，“闭目养神一会儿而已，感谢冯先生关心。” 　　冯达摆摆手，“太客气了，我在这里两年多，能见见国内来的朋友，比谁都高兴。走，我请你去喝咖啡，晚上的晚宴要十点多才结束，你这样可坚持不下来。” 　　“这怎么好意思，该我请您才是。” 　　“我请，今儿高兴，你可不能跟我抢。”冯达拉起林萝，特别有燕京胡同大爷的赶脚，能看出来是真高兴，“走，跟我说说国内的情况，我家是豫省的，你在国内关注过那边的新闻没......” 　　林萝笑着跟冯达聊天，梅琳达尽管听不懂，也尽职尽责的充当背景板，见冯达说着说着面露犹豫，林萝笑道，“她不懂中文的，放心。” 　　如此直到市政厅晚宴前，林萝、梅琳达和冯达三人都在聊天，汉语、意语、英语交叉，小型联合国既视感。 　　市政厅晚宴没什么说的，自助餐形式，比颁奖多了几分随意。 　　出席晚宴的政商界人士更多，罗马当地有头有脸的官员都出席了，宴席中林萝还被授予罗马荣誉市民称号，之后又是林萝上台演讲，好在诺里诺家族也知道今天行程密集，演讲也多，提前好几个月就通知了林萝，否则一天三次演讲，是个人都得头疼。 　　就在林萝出席晚宴时，国内的新闻联播，再次播报了林萝获奖的消息，这次还配上了林萝领奖以及演讲的画面。 第240章 　　看到那么多大鼻子老外为林萝鼓掌, 无数国人顿时升起自豪感，这说明什么？说明华国的作品就是优秀，林萝的小说也写得好, 不然那些老外凭什么这么给面子。 　　北池子林家, 贺松年、贺天仁和林华早早坐在电视机前，贺遐年抱着小侄子乐乐，陈红英和盛秋来一人抱着壮壮, 一人抱着平平，全都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 　　见真的出现了林萝的画面，乐乐高兴地直鼓掌, 陈红英和盛秋来也给两个想妈妈的孩子指, “快看，妈妈在电视里，过些日子就回来了。” 　　“啊啊，妈妈。” 　　壮壮和平平一岁一个月多点, 已经能说简单的话了，此时在姥姥奶奶怀里, 乐得一跳一跳的, 对着电视机嗷嗷叫, 脸上的肉跟着DuangDuang乱晃, 看得众人直乐。 　　乐乐起身一人刮了下脸颊，“你俩怎么这么胖？跟小猪一样, 送都送不出去，人家会嫌弃你们吃得多, 不要你们，哎，也就我们家养了。我给你们编个号吧, 这样还好养些。壮壮是小猪一号，平平是小猪二号，哈哈。” 　　俩小不点儿哪里听得懂这个，见哥哥跟他们玩就高兴，壮壮手快，一把攥住乐乐的手指头不放，咯咯咯笑个不停。平平见状不乐意，也要抓哥哥的手指，见哥哥的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作势瘪嘴要哭，乐乐小小地叹口气，伸出手让平平攥着，小家伙这才高兴。 　　乐乐扭头跟贺松年告状，“爸爸，他们怎么做什么都要一起？” 　　“双胞胎都这样。”新闻播放完毕，贺松年起身去抱孩子，过些日子他要动身去西部拍《心路》，此时也忍不住叮嘱父母，“妈，第二批香江培训的演员过些日子才能到，您这些天先帮爸忙《画书》的事儿，这是小萝特别想办的杂志，算是国内第一本漫画期刊，意义重大，您二位多费些心。” 　　“我们晓得，你就别啰嗦了。”盛秋来忍不住吐槽。 　　贺松年不以为意，转身又叮嘱岳父岳母，“最近可能会有学校的人来找小萝，有人问的话，一致说小萝在阿美莉卡访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另外爸收古董的活儿先停一停，先以店铺的事情为准......” 　　贺松年在交代接下来的安排，而同一时间华国的很多家庭里，大家都在为林萝获奖而开心。于芳芳已经开始动笔了，看不上诺里诺奖是一回事儿，但不代表林萝获奖她不开心，此时下笔如有神，不到一个小时，近千字的评论文章一蹴而就。 　　而许多的记者也正伏案疾书，翌日出版社加紧排版，日报还要等第三天才能见报，而很多晚报已经发表了最新的评论文章。 　　《燕京晚报》发文《华国文学作品征服欧洲》，大力夸奖了林萝一番，并称林萝获得诺里诺文学奖，是继征服北美之后，又勇闯欧洲的战果。 　　文中将林萝自出道以来的作品都介绍了一番，连“小菠萝”、“萝松”这两个小号写的短篇都没放过，可以说是报纸上第一次如此正式地罗列林萝作品，一时销量大增。 　　第三日一早，《华国青年报》于芳芳的文章发表，文章名字叫《坚持华国特色，终将征服世界》。 　　文章引用了之前林萝采访时的观点，“诺贝尔、纽斯塔特、诺里诺以及许多文学奖项，都是西方文明以及审美体系下的奖，与东方文明及审美天然存在隔阂。但民族的就是世界的，坚持东方审美，坚持华国特色，终将征服世界。 　　林萝同志的《红白喜事》、《心路》、《武则天》、《邮递犬小八》以及最新的《心路》，都坚持了华国式的审美，且技法在许多先锋派作家眼里堪称老套，可却获得了一致认同，西方世界也为林萝喝彩，这说明真正美的东西，会跨越隔阂，真正征服全世界......” 　　其实自林萝那次接受采访后，报纸上虽然没明晃晃批评，但却默契地选择没再报道林萝。在有心人眼里，这就是批评了。林萝为国争光，换成别人说不得能被捧成神，此时不报道已经是那些记者们能做的极限了。 　　于芳芳将林萝的观点挑明，也是让那些人清楚，林萝已经不是他们想不报道就不报道的了。这可是多次为国争光的人物，且政治立场鲜明，凭什么就因为态度不好，被打击报复？ 　　没见伦敦书展之后，内部刊物多次发表夸奖林萝的文章，那些人想干什么，颠倒黑白啊？哼，她于芳芳可不惯着他们。 　　丝毫不觉已经叛变记者同盟的于芳芳，满意地看着自己写的文章，而另一边，钟曼将书展的报告整理成近万字的论文，再次向内部刊物投稿。 　　就算为了以后卖出更多的书，林萝这次的“书籍直播”形式也值得推广。林萝已经成了华国文坛的符号，以后这种书展，能请林萝还是尽量请，毕竟是为国创汇的大事。 　　再说林萝的成绩摆在这儿，那些想借着书展的机会出去的虾兵蟹将，下次也得掂量掂量，毕竟得做出成绩啊，不然岂不是白占名额...... 　　李白、秋霞、王建业、孙朝阳、杜淑芳、谢启明，就连泥轰的山田洋子和藤田，都在关注着林萝。而处于关注中心的林萝，已经结束意国行程，正在机场跟露西亚告别。 　　“林，你真应该在意国多呆几天，罗马、米兰、威尼斯、佛罗伦萨都是很好的度假地，半个月怎么够。” 　　林萝耸耸肩，“露西亚，很感谢您的推荐，说实话，这四座城市确实美，我也很喜欢，但我已经答应了兰登书屋，不得不离开。抱歉，希望下次有机会再来罗马。” 　　“那林萝号专车永远等待它主人的到来。” 　　梅琳达最后一次充当了意语翻译，等露西亚离开，梅琳达也要踏上去伦敦的飞机，她耸耸肩，遗憾道，“林，真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很高兴能充当您半个月的意语翻译，希望有机会还能见面。” 　　“我也很高兴，再见，梅琳达。” 　　跟两人分别告辞后，林萝和阿玲也终于坐上了去往阿美莉卡的飞机。时间已经来到五月二十号，两人将在阿美莉卡呆近一个月，六月中旬回国。 　　飞机穿越云层，大约十个小时后落地纽约机场，肖恩早已等在出站口，见到林萝兴奋地伸展双臂，“林，我真怕你再在意国呆下去，就不准备来阿美莉卡了。你知道，我对你的电话已经产生了心理阴影，生怕你又告诉我，延迟两天来阿美莉卡。” 　　林萝摘下太阳镜，和肖恩简单拥抱一下，哈哈大笑道，“没办法，肖恩，意国可比阿美莉卡好玩多了，威尼斯、佛罗伦萨，天，你真该去佛罗伦萨看看，那里真的太美了。” 　　“林，我可是每年都去伦敦参加书展的，欧洲每一座城市我都熟悉。” 　　林萝耸耸肩，为阿玲做了引荐，作为东方图书的负责人，肖恩秒懂，和阿玲像模像样地握过手，才在前面引路。 　　肖恩，“林，你说的对，阿美莉卡是没什么可玩的，但兰登书屋不会让你白跑一趟。我们为你公关了一个奖，过几天就会公布，正好为咱们的签售会加把火。” 　　林萝挑挑眉，文学奖这么多呢？阿玲则有些惊讶，又，又获奖了？这......这获奖也太频繁了吧，而且肖恩说的公关是怎么回事儿？ 　　阿玲小声提问，林萝解释道，“这边获奖都是要公关的，就像有名的奥斯卡奖，每年影视公司用来公关的钱可不少，这都是常规操作。毕竟获奖之后名利双收，能很快帮助公司或者明星打开局面，是很划算的事儿。” 　　阿玲再一次遭遇了来自资本主义的冲击，林萝留她自行消化，问肖恩，“能说下是什么奖吗？” 　　肖恩耸耸肩，“福纳文学奖，81年设置的，比较新的一个文学奖，不过获得了国际笔会的认证，届时会有许多作家出席，共同为你站台，到时咱们的腰封就更丰富了。” 　　行吧，奖又不是债，多了不愁，林萝道，“那真要多谢你了，肖恩。没想到一个多月不见，你就能公关一个奖。” 　　“林，你要知道，纽斯塔特、诺里诺之后，你已经是在西方最有影响力的华国作家了，这些日子你的图书销量大增，很多奖项也想通过你增加名气和曝光，这是互惠互利的事儿。” 　　三人来到一辆黑色马自达车前，肖恩为两人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继续道，“另外，林，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还有两个笔名？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可你却从没告诉我这个，天哪，我真是太难过了......” 　　“停，肖恩，那两个笔名在华国已经是公开的了，你不知道只能说明你对我不够关注，这可怪不了我，不是吗？” 　　林萝从不内耗，直接反驳道，“而且肖恩，华生、路易他们已经将《敦煌女侠》、《白蛇传》、《小福杀人事件》还有《黎明》、《战长江》都引进了，你要试试吗？” 　　“额......”对于林萝的反问，肖恩面露犹豫。 　　相比于华生和路易，肖恩更像个商人而不是图书策划人，兰登书屋是以出版符合西方人口味的畅销书为主，简单说就是，林萝提出的这几本书在阿美莉卡的前景都不会好，肖恩并不想引进，他耸耸肩道，“林，你知道的，我也很喜欢你的这几部作品，可我得为老板着想，不赚钱还引进，我会被炒鱿鱼的。” 　　林萝耸耸肩没再说话，肖恩却继续道，“林，《美好生活》是不是要到期了？班坦的版税再高也高不过我们，也是时候把《美好生活》给我们了。 　　如今集中营的事情已经砸实，不需要再借助班坦的低价倾销渠道，接下来该改换策略，攻略中高产阶级了，咱们的目标是让所有人都支持你，不是吗？” 第241章 　　这些年《美好生活》一直由班坦图书公司出版, 低价策略创造了近五百万册的销量，加上电影的有力宣传，确实如肖恩所说, 将集中营的事情砸实了。 　　只是这两年《美好生活》销量趋于稳定, 增长缓慢，说明低价策略已经达到阈值，是时候更换赛道了, 林萝点点头，“我会考虑的。” 　　车辆驶入纽约豪华街区，很快来到一座大楼前, 肖恩激动道, “林，为了招待你，我们特意订了华尔道夫酒店，这可是阿美莉卡最有名的酒店, 你一定会喜欢的。” 　　华尔道夫酒店是许多好莱坞电影的取景地，《教父3》、《闻香识女人》、《欲望都市》等, 其中《闻香识女人》中一半场景都发生在这座酒店中, 片中还有这样一句对话。 　　“我们在哪里？” 　　“一切文明的焦点——华尔道夫酒店。” 　　可见其地位。不过林萝上辈子是屌丝, 自然没来过也没听过这里, 肖恩边带路边介绍，“你要在纽约呆一个月, 兰登书屋特意为你订了房间。” 　　林萝挑挑眉，“不去其他城市签售了？” 　　有服务员上前接过林萝的行李, 为三人按下电梯，肖恩笑道，“谁让我体量你呢？好吧, 说实话，因为成功公关了福纳文学奖，这次你来的主要任务变成了领奖，同时需要参加几个电视节目，另外在纽约的三家书店签售，就可以了。” 　　电梯直达二十六楼，服务员恭恭敬敬地将行李送到房间，站在墙边不走。初时林萝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要小费呢，暗暗翻个白眼儿，幸亏来之前换过美元了。 　　给了两美元的小费，服务员才离开。陪同前来的阿玲再次遭遇来自资本主义的震撼，林萝也忍不住吐槽，“肖恩，我真不喜欢你们的小费文化，房费肯定包括服务的，却还要额外付小费，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忍下来的。” 　　肖恩耸耸肩，“看开些，服务员就靠小费生活......” 　　“那是资本家不肯开工资，又不是我的问题，这叫风险转嫁，你知道的，服务员为酒店工作，拥有酒店的资本家就应该付给服务员足够生活的工资，可资本家不仅不付钱，还将矛盾转嫁到客人身上，不得不说太狡猾了。” 　　“好了，林，我知道你很聪明，可资本家已经转嫁成功了，不是吗？你好好休息，明天的任务是参加国际笔会组织的作家研讨会，届时会有记者采访，后天上午去华盛顿，下午领奖，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再见。” 　　“再见。” 　　华尔道夫不愧是顶级豪华酒店，一应设施极其舒适，晚上还能站在落地窗边、端杯红酒欣赏曼哈顿的无敌夜景，林萝和阿玲欣赏了一会儿，才各自上床进入梦乡。 　　翌日，吃过早餐，三人驱车来到兰登书屋总部，研讨会将在兰登书屋顶层的大会议室举行。路上，一个个手拿汉堡咖啡，脚步匆忙且虚浮的上班族从车旁走过，令林萝第一次想起上辈子做牛马的日子，她道，“肖恩，别告诉我你也是这么吃早餐的。” 　　肖恩摊手，“林，我也是工薪阶层好嘛。早起上班是人生最痛苦的事，没有之一。” 　　林萝哈哈大笑，终于被她等到了，没想到啊，她也有嘲笑别人做牛马的一天，特别肖恩还是个阿美莉卡人，一个字，爽！ 　　汽车在拐入百老汇大街时，再也无法挪动，肖恩低低咒骂了一声，下狠劲儿狂拍喇叭，可惜什么用也没有，“该死，纽约的交通真是烂透了。” 　　林萝耸耸肩，堵车嘛，她上辈子......都是坐地铁的，嗯，此时遇到还挺新鲜。百老汇大街汇聚了全阿美莉卡最多的剧院，穿梭其中的男男女女皆身材姣好，不过看着精神都不太好，大大的黑眼圈，时不时打呵欠，咖啡当水一样灌。 　　“别看了，百老汇最多的就是来寻梦的年轻人，也许明天就见不到他们了。”肖恩又往前蛄蛹了一下车，解释道，“百老汇比好莱坞还要残酷，内百老汇就那么多戏院，想进去并不容易，这些年轻人大多还在外百老汇剧院打杂，真正的明星是不会上午出现在百老汇的。” 　　林萝耸耸肩，汽车一步步往前挪，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到达兰登书屋大楼入口。停好车，肖恩边走边介绍，“这次请了许多知名作家、戏剧家以及评论家，阿瑟米勒先生、科马克麦卡锡都来了，米勒先生还对你的《心路》十分感兴趣，想改编成话剧。你可能不知道，他在百老汇很有些影响力。” 　　林萝点点头，她怎么会不知道，梦露的前夫嘛，据说和万院长是好友，还去过华国，人艺引进过他的话剧《推销员之死》，算是阿美莉卡比较有名的剧作家。不过跟万院长一样，后期写不出有影响力的作品，晚年并不幸福。 　　三人很快来到兰登书屋办公区，肖恩直接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嘿，埃里克，我把林萝带来了。” 　　办公室内，一名褐发碧眼的男人正在喝咖啡，听到动静差点儿把咖啡撒在高档衬衫上，本想发火，见是肖恩，只得皱皱眉，顾不得擦咖啡渍，迅速起身相迎。 　　肖恩是目前兰登书屋最赚钱的编辑，看在美元的面子上，埃里克这个老板也得好声好气，他伸出手朗声道，“嗨，林萝小姐，很高兴见到你，希望昨天的华尔道夫没令人失望。” 　　“你好，华国人有句话，叫一分价钱一分货，华尔道夫的品质确实对得起它的价格，我很满意，谢谢。” 　　“那真是太好了，很高兴您能满意，希望今天大家交流愉快。” 　　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肖恩这才带着林萝和阿玲离开。等走出办公区，前往最高层的会议区时，林萝才翻个白眼，“肖恩，别告诉我你就是带我去示威的。” 　　肖恩哈哈大笑，“林，作为打工人，每天都有杀死老板的冲动，也有让老板难堪的可行性非常高的一百种方法。可惜，为了钱包都要忍下。如今你来了，林，你就是我的底气，我只是通过这种方法让埃里克明白，我是兰登书屋最厉害的编辑，没有之一。” 　　“行吧，希望这这个工具人做得还算合格。” 　　一旁默不作声充当NPC的阿玲眨眨眼，再眨眨眼，对林萝和老外们的相处似乎习以为常......才怪！之前那些WS部门的人对老外毕恭毕敬，生怕一句不慎引得老外不快，天天笑脸相迎，就这，那些老外们还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如今林萝这么不客气地怼肖恩，肖恩却半点儿屁都不敢放，真是......真是太涨华国人的脸了！ 　　林萝没注意阿玲的想法，要知道她这么想，横竖得说一句，“这叫给洋大人个面子”，才给个好脸儿，平时她可不搭理这些人，只保持单纯的金钱关系就得。 　　会议室内已经坐了几个人，肖恩带着林萝来到一位戴眼镜的老者面前，介绍道，“林，这位就是米勒先生，米勒，这位是林萝林小姐，正是你喜欢的《心路》的作者，” 　　米勒笑着起身，伸出手道，“林，很高兴认识你。《心路》真是太棒了，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却能将老人的心态描写得那么好，当初读到的时候我都惊呆了。” 　　“谢谢，您的《推销员之死》也很好，我看过人艺的话剧，改编得很不错，如今已经是人艺经典剧目之一了。” 　　“那么林，有没有兴趣将《心路》改编成符合阿美莉卡口味的话剧呢？这个故事很棒，阿美莉卡人也会喜欢的。” 　　“哦，您有什么想法？” 　　“《心路》中的误会并不适合移植到阿美莉卡，还有路上的见闻也需要改，林，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详细谈一谈，由你亲自改编，怎么样？” 　　林萝挑挑眉，“改编之后如何分成？” 　　肖恩耸耸肩，给米勒一个“我就说吧”的眼神，逗得米勒哈哈大笑，“看来肖恩说的都是真的，林，你可比我这个游族人还直接。 　　OK ，我来告诉你百老汇的合作模式。编剧和剧院制作人、投资人合作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买断式，编剧不参与日后演出分成，以你目前的名望，应该可以拿到十五万到二十万美元的剧本买断费用，一种是参与分成，前期不会支付编剧费用，相反，编剧甚至需要支付一定的话剧制作经费，这种情况下编剧的分成一般占30%，你选择哪种？” 　　“无疑是第二种。” 　　“可以。”米勒也很爽快，百老汇话剧成本高，提前支付剧本费用无疑会增加成本，在不知道日后收益如何的情况下，不给编剧费而是参与日后分成是降低成本的一种方式，米勒道，“那林，研讨会后咱们详谈，如何？” 　　“可以，我目前住在华尔道夫酒店，欢迎米勒先生随时到访。” 　　商定好话剧改编的事，研讨会也快开始了。米勒曾经是国际笔会的主席，地位颇高，第一个发言，他道，“很高兴参加兰登书屋举办的林萝作品研讨会。我本人十分喜欢林萝的作品，尤其是《心路》，让我看到了华国人对人生和生老病死的思考......” 　　米勒发言后才轮到林萝，米勒特意提到《心路》，看来获奖的作品就是这个了，林萝临时更换了一些演讲内容，她道，“很高兴跟这么多阿美莉卡作家见面，我相信随着科技的发展，物理距离将被打破，像今天这样的交流会越来越多。 　　《心路》是我去年的一部作品，我观察到身边的老人越来越多，而以老人为主角的文学作品却不多，这才起念写了这本书......” 第242章 　　林萝演讲完毕后, 许多作家纷纷开口，显然都看过林萝的这部作品，说起来头头是道, 现场记者咔嚓咔嚓拍照, 十分尽责。 　　十一点半，上午的研讨会结束，众人被招待去一家酒店, 午餐后休息一个小时，下午两点半继续讨论，四点茶歇, 五点正式结束, 众人合影后各自分开。肖恩、林萝以及急切想要谈《心路》改编事宜的米勒一起回到酒店，在酒店餐厅边吃边聊。 　　米勒道，“林，我建议把《心路》的背景放到越战时期, 越战是阿美莉卡人永远的痛，充满话题性和吸引力......” 　　林萝摇摇头, “米勒, 我写的是典型的小人物的故事, 我不认为越战大兵是典型的小人物。而且那场战争太近了, 你知道，书里的老张已经六十多了, 越战老兵如今最多六十吧？年龄就不符合。我更倾向于是曾经的汽车工人，这跟书中的建筑工人也契合。” 　　米勒耸耸肩, “好吧，这个也不错，如今阿美莉卡的汽车市场已经完全被泥轰占据, 就连您身边这位编辑同志，开的都是泥轰车。” 　　肖恩抗议，“米勒先生，开哪个国家的汽车是我的自由。” 　　林萝不参与两人的话题，任凭米勒跟肖恩争论，几句交锋后米勒耸肩，继续道，“林，为了更了解阿美莉卡，我建议你来一次环阿美莉卡游......” 　　闻言林萝当即指指肖恩，“上次来领纽斯塔特时，我已经环阿美莉卡一次了，还是这位肖恩开的车，这次就不重复了。我目前有些想法，半个月后我把剧本写好，那时咱们再谈，如何？” 　　“半个月？！”米勒的声音都有些扭曲，意识到失态，他旋即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自觉掩饰过后才问，“你确定半个月就能完成剧本？” 　　“当然，《心路》在人艺已经上演很久了，是很成熟的话剧剧本，只需调整部分人物背景即可，很简单的。” 　　肖恩心里乐得不行，林萝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爱装那啥了，偏她都是说到做到，很多时候，听话的人不知她是在装那啥还是实话实说。 　　此时米勒就是，他张大嘴，想开口反驳两句，又见林萝说的笃定，仿佛半个月写成剧本是天经地义一般，半晌他又抿了口咖啡，耸耸肩，镇定道，“OK，林，那半个月之后见，希望你说话算话。 　　另外，我不得不提醒你，《心路》是要在百老汇上演的，面对的是阿美莉卡观众，不是华国人，剧本得是英文的才行。” 　　“自然。”林萝将矛盾转移到肖恩身上，“肖恩，你看到了，接下来半个月我得忙着写剧本，参加完明天的颁奖典礼后，没时间配合你们的宣传了，真是抱歉。” 　　肖恩抱头，一副被抛弃的绝望主妇表情，“林，你真残酷......” 　　林萝才不吃这一套，她道，“好了，《心路》将由我和米勒先生一起搬上百老汇的舞台，我想这个新闻一定会为兰登书屋创造足够的话题，吸引大众关注度，从而引发书籍销量增长，这是好事，不是吗？想想怎么宣传吧。” 　　见卖惨博同情不好使，肖恩耸耸肩，“好吧，林，很高兴《心路》将在百老汇上演，亲爱的米勒先生，林没办法接受采访，您呢？” 　　米勒哈哈大笑，“我是制作人兼投资人之一，自然希望《心路》的影响力越大越好。尽管来吧，我全力配合。” 　　将采访和宣传的任务推出去之后，林萝开始安静地吃饭，同时思考《心路》的改编事宜。在林萝心里，阿美莉卡最深入人心的文化之一，就是各种各样的派对，两位老人年轻时肯定也会参加派对，误会要不要从派对中展开...... 　　翌日，晨，已经是五月下旬，天气渐渐变热，林萝换上经典的黑底石榴纹刺绣马面裙，配纯白对襟式改良版衬衫，头发在脑后松松盘起，用一根碧玉钗别着，配碧玉耳环和项链，手拿流苏粉蝶小团扇，整个人高贵典雅，充满了东方古韵。 　　参加阿美莉卡新闻发布会、纽斯塔特和诺里诺时穿的都是旗袍，事不过三，林萝也想换点儿新花样，不然这帮老外还以为华国只有旗袍呢。好在来之前为了应付采访，林萝准备充分，定做的衣服足够多。 　　肖恩哇哦一声，夸张地赞美道，“林，你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像缪斯女神一样夺目。这是华国的传统服饰吗？我都想买一件送给女伴了。” 　　“谢谢，这叫马面裙，当然是华国的。你这套燕尾服也很......嗯，很有老派绅士的感觉。” 　　“谢谢，林，能从你嘴里听到夸奖真是太难得了，不过，你什么时间有空逛街的？我怎么不知道。” 　　林萝耸耸肩，“肖恩，女人可以利用任何空余时间逛街，不过这是我早就定做好的衣服，行了，走吧。” 　　肖恩耸耸肩，又开始碎嘴子唠叨，“林，看到了吗，那些绅士们都在看你，你简直太美了，阿美莉卡女人身上完全没有的美......” 　　在肖恩的唠叨声中，三人来到机场。福纳文学奖的颁奖地在华盛顿的福尔杰莎士比亚图书馆，距离国会大厦不远。纽约到华盛顿坐飞机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坐上飞机后，也就一顿高卢大餐的时间，飞机便落地华盛顿。 　　文学奖评委会主席莱恩亲自接机，同样是极尽夸张的赞美，林萝早习惯了，全盘接受，伴着一路夸奖行至车前，显然，这次没有专为获奖者乘坐的专车。 　　一路上，莱恩都在介绍图书馆的情况，显然对颁奖地点十分喜欢，他说，“福尔杰莎士比亚图书馆是阿美莉卡最具英伦气息的图书馆，内部展览并收藏了许多莎士比亚相关的展品，每年三月三日会举办读书会活动......” 　　很快，三人在莱恩的带领下置身图书馆，内部装潢果然极具英伦风格，深色木质墙板，配精美雕花天花板，犹如置身年代悠久的豪华英国书房，文艺氛围浓郁。 　　参观了一圈，莱恩又带大家去图书馆内的咖啡馆吃午饭，下午两点半来到大礼堂，福纳文学奖将在这里颁奖。大礼堂内部是规规矩矩的方形设置，前方是舞台，下面是座位，能容纳近六百人，此时已座无虚席，座位两侧是端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与纽斯塔特和诺里诺针对作家颁奖不同，福纳文学奖和德鸿文学奖一样，针对的是作品。莱恩在镁光灯的照耀下，宣布颁奖词，“本届福纳文学奖的入围作品有五部，包括来自华国作家林萝的《心路》......我宣布，获奖作品是......林萝，《心路》。” 　　记者们多有猜测，虽不觉意外，此时也忍不住刷刷刷按响快门，拍下这历史性的一刻。只听莱恩继续道，“入围作品及作家将获得5000美元奖金，获奖者林萝将获得1.5万美元的奖金，让我们有请林萝女士上台领奖。” 　　哗哗哗。 　　又响起熟悉的掌声，林萝款步走上舞台，镁光灯愈发刺眼，晃得林萝忍不住眯起眼睛，她从莱恩手里接过奖章、证书和支票模型，又是熟悉的拍照流程，等一切都做好，终于到了演讲时间。 　　“大家好，很高兴《心路》能获福纳文学奖。《心路》是我前年完成的一部小说，缘起是看到身边的老年人越来越多......” 　　林萝说着熟悉的套话，现场都被林萝的造型惊呆了，沉默半晌后又唰唰唰鼓掌，演讲都不得不中断几秒钟。好在这套嗑儿林萝熟，二十分钟之内结束演讲。 　　又是哗哗哗的掌声，记者各种角度拍照。整个颁奖仪式与诺里诺相比，商业感弱了许多，也没有电视直播，大家都更随意。 　　仪式过后，先休息二十分钟，接下来是记者采访时间。与纽斯塔特类似，华盛顿当地的记者、纽约时报、《纽约客》等都有来人，不过也有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多了《巴黎评论》的记者。 　　别看期刊以巴黎命名，其实是货真价实的阿美莉卡期刊，创办人就是阿美莉卡人，只不过是在巴黎创办的而已，后编辑部搬迁至纽约，在全世界都非常有名，以刊登高质量小说和诗歌闻名。 　　而期刊最有影响力的是“作家访谈”这个栏目，被访谈的对象包括小说家、诗人、批评家等。每期访谈平均耗时数月，字数约1.5万字，被视为文学研究的重要文献。 　　肖恩从记者接待室跑过来，神情激动，忍不住在林萝耳边提醒，“好好回答那位罗宾先生的提问，金发穿深棕色衬衫那个，他可是《巴黎评论》里专门访问作家的，林，你要是被他访问，全世界文学爱好者都会知道你的，包括诺贝尔那些评委。” 　　林萝瞥了眼肖恩，淡淡道，“我认为纽斯塔特、诺尼诺和福纳文学奖后，诺贝尔那些评委已经知道我了。” 　　肖恩一噎，赶紧道，“天，林，那可是《巴黎评论》，不一样的。” 　　“我自然知道《巴黎评论》，只不过能不能获得专访，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不是吗？难道《巴黎评论》的记者访谈也是能公关的？” 　　“怎么可能？” 　　林萝耸耸肩，“这不就得了，淡定，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采访我的，好了，我要出去接受采访了。” 　　“林，谦虚些，那可是《巴黎评论》啊......”肖恩在身后尔康手，可惜林萝后脑勺没长眼睛，她一步不停，昂首挺胸步入采访间。 第243章 　　当地记者象征性地问了几句, 剩下都是纽约时报、《纽约客》和《巴黎评论》的记者在提问。 　　只是这些人一个个问着“《心路》中老年人的生活困境，是否反应了华国目前在关爱老年群体方面，还存在许多不足”, “《心路》中女饭店老板的遭遇, 是否具有普遍性”以及“《心路》这么文艺的作品，当初创作时，有没有想过销量会不好”等听不懂的问题, 林萝都要忍不住翻白眼的冲动了。 　　“好了，静一静，《心路》的缘起和创作理念大家都知道了, 那么我说说老年人这个群体。我相信, 许多国家在老年人关爱方面都需要加强，不仅是华国，我们能做的还有很多......” 　　再次回到华尔道夫酒店，已经是颁奖仪式后的第二天晌午了, 林萝一进房间就扑到床上，跟阿玲抱怨, “这一天天的, 打了鸡血也撑不住啊。” 　　阿玲闻言也有些同情, 别看得奖风光, 随之而来的就是出席不完的仪式、晚宴、记者采访，还有一次又一次的演讲, 主题还不能重复，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这里插一句, 潦草小狗说他有一次参加领奖，获奖作家中除了他正经在讲，其他作家都是编故事, 大家应该猜到缘由了，实在是讲过太多次，不编故事没新意啊。 　　只听阿玲道，“这次是意外之喜，接下来要写话剧，可以休息半个月了。” 　　“是啊。”林萝恢复些精神，交代阿玲道，“我写作的时候你不用守着，该出去就出去，不用管我。” 　　钟曼让阿玲跟着，林萝自然能猜到阿玲的身份，不怀疑她会被收买，是以很放心地让她出去玩。谁知阿玲却摇头，“每天补助就两美元，我可逛不起。我看酒店里也有很多好玩的，你不用管我，我在酒店里转转就行。” 　　行吧，林萝也不能明晃晃给阿玲钱，很快饭店午餐送到，两人吃起午饭，饭后林萝正式闭关写剧本，阿玲则出门去酒店公共区域转悠。 　　就在林萝闭关期间，她获得福纳文学奖的事情，再次传回国内和香江，第二次引发舆论热潮。先说香江，大家除了关心林萝获奖，报道最多的竟然是林萝的穿着。 　　也是，女明星出席活动，哪个不是想方设法博出位，露肩膀露大腿露胸都是常规操作，却没人想到穿汉服，林萝可以说给大家提供了新方向。那些崇拜西方文化的自然嗤之以鼻，而暗戳戳想出名的演员们，却发现了新大陆。 　　可以说，林萝无意中在香江娱乐圈带起了汉服热，当然，热不热爱另说，话题度直接拉满。 　　内地的风气自然没这么开放，大家关注的还是奖项本身，那些曾经想压一压林萝的记者们，此时也心服口服，这尼玛打不过啊，根本打不过。 　　打不过就加入，很开，有关林萝获奖的消息再一次见诸报端，《华国青年报》、《津门日报》、《燕京日报》、《燕京晚报》、《唐城日报》等报纸接连发表文章，盛赞林萝。 　　就连新闻联播都开始播报林萝获奖的消息。当然这次没有获奖画面，而是采用主持人念稿的方式，播了五十秒的新闻。 　　翌日，燕京读书会再次组织活动，田力和闫丹阳娴熟地组织大家读报、发表评论、鼓舞士气并聚餐。 　　这么多年过去，读书会成员们也发生了许多变化，有带着孩子来参加活动的，也有因为活动中的频繁接触，无意中看对眼儿的。对于这两对读书会促成的鸳鸯，田力和闫丹阳还去参加了婚礼，不得不说是林萝的又一贡献。 　　众人皆以为获奖是事先就沟通好的事儿，哪里知道内幕，恰巧知道一些的钟曼被领导叫到办公室询问，“小钟啊，这个福纳文学奖是怎么回事，你报告里怎么没提？” 　　钟曼镇定道，“应该是去了阿美莉卡后才有的，在伦敦时并没有得到消息。” 　　领导点点头，十分满意，“好啊，没想到去一趟伦敦书展还有这个收获。阿玲还靠得住吧？林萝同志不会......” 　　“不会！”钟曼斩钉截铁，“小萝的立场绝对值得信赖......” 　　《当代》编辑部，杜淑芳捏着报纸，一脸激动，忍不住起身往外走，哒哒哒，高跟鞋有力地敲击在地面上，徒弟小佟抬起头赶紧问，“诶，师父，您干嘛去？” 　　杜淑芳扬了扬报纸，高声道，“报纸没看到？《心路》获奖了！阿美莉卡的福纳文学奖！我得通知印刷厂加印啊，不然不够卖，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编辑部上空，小佟哎呦一声，屁颠屁颠儿跟在杜淑芳身后，去印刷厂耀武扬威，啊不，去印刷厂通知加印事宜。 　　见小佟识相，杜淑芳忍不住跟徒弟嘚瑟，“《花城》估计悔得肠子都青了，哈哈，发表的再多有什么用，《心路》这么重要的作品没抢到，就是失败......” 　　正如杜淑芳所言，《花城》编辑部的气氛确实十分微妙。当初输掉《心路》，本以为只是一部寻常的小说，谁承想后面还有国际性奖项啊。 　　李辰面露惭愧，主编苏飞则已经在考虑退休了，哎，趁着销量还没彻底无可救药，急流勇退，给新人一些机会吧。希望以后的读者再看到《花城》时，能想到由他苏飞一手缔造的黄金时代...... 　　同一时空下的西部，《心路》剧组，贺松年看着报纸，忍不住再一次露出笑容，见场景布置得差不多了，他拍拍手，再次鼓励大家，“相信大家都看到报纸了，《心路》又获大奖，咱们的电影关注度会更高，大家加油，争取再次获得电影节大奖！” 　　“获奖！” 　　工作人员们一个个嗷嗷叫，许多来帮忙并趁机学习的燕影厂职工也忍不住自豪起来，尼玛，能参加这么厉害的剧组，日后跟小孙子吹牛都能吹一辈子...... 　　一幕幕发生在华国许多地方，就连《故事会》的孙朝阳都感觉特别提气。为啥？诺里诺颁奖词公布了啊，连老外都知道林萝在《故事会》发表过文章，他是林萝伯乐的事实已经彻底砸实，还是在国际上砸实，太长脸了！ 　　而与林萝关系最紧密的林家，乐乐小朋友再一次受到幼儿园优待，成了园内小明星，墙上的小红花独领风骚。壮壮和平平被带出去玩儿，也总能成为北池子大街最受欢迎的崽，玩丢沙包永远站在中间不会被砸的那种。 　　当然两人现在还不能玩儿，但懂的都懂，那是神气极了。 　　林华和陈红英自然而然成为最受欢迎的人，还有教育报的记者来采访，询问两人如何教育孩子，两人刚开始还挺高兴，越问越冒汗，这......这不会说啊，而且他们真的没做啥，小萝那是自己争气啊。 　　还有记者怎么那么多问题，招架不住，实在招架不住。送走记者，夫妻俩对视一眼，齐齐在心里呼唤林萝快回来。 　　被深情呼唤的林萝终于写完了剧本，剧中老张改叫杰克，老王叫汤姆，嗯，阿美莉卡最普通的两个名字。 　　【杰克和汤姆之前是同一家汽车工厂的职工，还是好朋友，经常一起参加派对。在一次派对中，杰克认识并喜欢上一位姑娘，可姑娘却对汤姆有兴趣，杰克喝得大醉，第二日上班时犯了错误，差点儿出事故，恰好汤姆在场，帮杰克遮掩过去。 　　可车间主任不喜英俊的汤姆，这下正中下怀，认为是汤姆全责，跟老板告黑状开除了汤姆，犯错的杰克看着好兄弟被开除却不敢说实话。 　　四十年来，杰克一直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愧疚感压得他几乎端气。暮年时杰克接到另一位好友的电话，知道汤姆身体不好，最多半年就将去世。 　　与老张一样，年迈的杰克踏上了跨越千里的行程。路上，杰克先后遇到逃出邪教组织的阿曼达、西部的固执牛仔、老了却仍然坚持性解放的嬉皮士...... 　　终于在五个月后，杰克来到汤姆面前，四十年未见的两位老人在临死前和解，杰克终于得到了心灵的救赎。 　　回到家后，杰克与儿女以及自己和解，继续平静地生活。】 　　与华国人“算了”的思想不同，在阿美莉卡，无论是好莱坞还是百老汇，都讲究大团圆结局，为了市场，林萝不得不进行了大团圆式的改编。 　　好在效果还不错，米勒看完后忍不住举起双手，赞叹道，“林，我现在相信你是个天才了，真的，没想到你连英语剧本也能写这么棒，太厉害了。” 　　林萝耸耸肩，欣然接受了夸奖，她问，“米勒，剧本你也看到了，我想多问一句，里面关于邪教的内容是否能够演出？如果不行的话可能还要修改......” 　　“可以，林，你这个不算夸张，我见过更加离谱的，不得不说你还是太善良了。” 　　“谢谢。如果没意见的话，我想尽快进入排练环节，你知道，我在阿美莉卡呆的时间不长，如今六月初，顶多再过二十天我就要回华国了。” 　　“好的，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我和阿斯托剧院常年合作，走吧，我带你去认识认识他们。”米勒起身，继续道，“林，现在几乎所有爱好戏剧的人都知道咱们要排演《心路》了，我们会赚很多钱。” 第244章 　　听到能赚很多钱, 林萝挑挑眉，“宣传效果这么好？” 　　“当然。虽然福纳文学奖的影响力没有纽斯塔特大，但对知名度的提升也有一定的加持作用, 听肖恩说最近书籍的销量大涨。加上我在阿美莉卡戏剧界还有些地位, 肖恩趁机安排了许多采访，效果都很不错，大家对《心路》的票房成绩都非常看好。林, 你当初选择票房分成是明智之举。” 　　“谢谢，原谅我不太了解百老汇的规则，请问一部话剧的演出周期是多久, 大概会赚多少钱？” 　　米勒笑道, “林，跟你谈话可真省心。百老汇最受欢迎的永远是歌剧，话剧只是小弟，初期只能在外百老汇的小剧院演出, 受欢迎才会进入内百老汇。 　　而演出周期要视话剧的受欢迎程度而定，从两周到一年不等。当然, 像《歌剧魅影》那种受欢迎的, 可能会永久巡演。不过《心路》是话剧, 不是歌剧, 永久巡演的可能性不大。 　　能赚多少钱，也是看受欢迎程度, 可能一分钱不赚，还亏损, 也可能场场爆满，你知道，话剧全靠观众买票, 如果场场爆满的话，外百老汇大概一场有五万到八万美元的收入，内百老汇大剧院则一场至少八万，扣除各种成本，一场能赚三到五万美元。” 　　林萝迅速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还真不少赚，如果能演三个月的话，岂不是最低也有一两百万美元？30%的分成就是最低三十万美元，没白忙活半个月。 　　一边努力充当壁花的阿玲早已对数字所代表的金钱数脱敏，眼睛都没多眨一下，可以说成长速度十分惊人。 　　三人很快来到剧院，与老板寒暄几句，正式开始排练环节。米勒这些天也不是只接受采访，话剧的事情也在同步忙活，起码演员选得差不多了，每个角色都有两三个备选，此时两人先筛选演员。 　　当然是以米勒为主，毕竟很多人在林萝眼里长得都差不多，想象不出外国人“坚毅”、“沧桑”、“一看就受过迫害”等长相得是什么样。 　　“OK，桑德拉你来演逃出邪教的阿曼达，下一个。”米勒声音冷峻，趁着演员下去，下一个演员还没上来的空档，吐槽道，“拜托，林，你怎么会觉得桑德拉适合演母亲呢？她明明......明明看起来很弱很容易被控制的样子，没有母亲的那种坚毅感。” 　　林萝耸耸肩，“米勒，你们这些老外在我眼里都差不多，我能分清就不错了。好了，下次不要问我的意见了，你自己选好了，我们明天排练时再交流。” 　　之后一周，林萝每日往返于酒店和剧院之间，不得不说，能参加百老汇演出的演员都有两把刷子，跟人艺的演员一样，第二天就能脱稿背台词，一周后已经能排个大概了。当然，中间修改了许多台词细节。 　　同时，《心路》已经正式排演的消息也被剧院放了出去。每位导演都有自己的特色，在米勒看来，演员排演不用花费太长时间，大半个月足够，时间太长会消耗演员的激情，正式演出时效果可能并不好。是以从排练第一周开始，米勒就在有意往外放消息，制造舆论，等待正式首演时惊艳众人。 　　可惜林萝没时间看了，参加过初步排演后，林萝已经跟随肖恩开始签售。这次本来是借着兰登书屋的邀请来阿美莉卡，谁知道净忙自己的事儿了，兰登书屋的计划一拖再拖，住着豪华的华尔道夫，林萝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正式配合肖恩和兰登书屋规划的行程。 　　巴诺书店、火山书店、街角书店，一天半全部完成，林萝再一次为21世纪打工牛马们挣回了颜面。 　　除签售外，肖恩还安排了电视访谈节目，有些脱口秀的意思，在阿美莉卡影响力很大，肖恩交代道，“林，这可是晚间秀，阿美莉卡很多人看的。额，你要有心理准备，阿美莉卡的电视节目以娱乐为主，没有什么教育内容，尺度可能有些大......” 　　林萝瞥一眼阿玲，赶紧问，“有些大是多大？” 　　“额，就是开开玩笑，跳跳舞，搞一些恶作剧之类的，放心，不涉及政治。” 　　林萝有些为难，“脱口秀的节目跟书籍消费群体重合度高吗？我的意思是，虽然电视节目收视率高，但如果重合度低的话，上电视的效果并不会比报纸采访好。” 　　肖恩给了林萝一个你放心的眼神，“我们做过市场调查，林，你的图书消费者，有很多会选择晚间下班看一会儿脱口秀再睡觉。毕竟累了一天，看看脱口秀放松放松，是谁都无法拒绝的生活方式，你说是吧？” 　　“等一下。”林萝起身，拉着阿玲来到角落，像模像样地询问意见，“这节目我能参加吗？会不会影响不好？” 　　阿玲想了想，一路接触下来，肖恩还算靠谱，于是道，“不涉及政治的话，应该可以。” 　　达成一致，林萝、阿玲和肖恩顺利坐车来到脱口秀制作中心。如今阿美莉卡电视台多是私营企业，竞争十分激烈，节目也多种多样，有许多专业的制作公司负责节目制作，为了提高收视率无所不用其极，与国内电视台的运营模式完全不同。 　　脱口秀舞台不大，主持人叫杰米，看起来像呆英与阿三的混血，天然卷，尚算英俊，不过打扮就很迷了，黑西装白衬衫黑领结，一丝不苟那种，看得林萝忍不住内心哔哔，全世界人民都爱看禁欲男下海啊。 　　和林萝握手后，杰米开始介绍节目流程，“先是开场音乐，会采用《红白喜事》、《邮递犬小八》中的经典插曲，而后是朗读一些观众对电影的评价，之后才会请您上场访谈。访谈内容以创作生活为主，夹杂一些创作理念之类的，不过不会多，轻松娱乐为主基调，OK吗？” 　　“OK。”林萝点点头，顺完节目流程，不多时录制开始。化妆师领着林萝去后台化妆，同时已经准备好的杰米在舞台录制开场舞以及读信环节。 　　后台，见化妆师要往好莱坞华人造型上画，林萝赶紧叫停，“stop！我有自己的审美，我的眼睛是双眼皮，不需要画成单眼皮，而且我的眼睛很大，你是想往小了画吗？不需要，我说怎么画就怎么画，明白吗？” 　　化妆师不耐烦，“我是专业的，这是最适合亚洲人的妆容，明白吗？你来上节目，应该配合我才是。” 　　“No！如果你听不懂，我自己画，明白吗？我坚持自己的审美。” 　　“你不要浪费时间，你只是个作家，我才是专业的化妆师！” 　　“专业？那你得过什么奖？”林萝不耐烦，“而且我告诉你，我不仅是获奖作家，电影界也获得过很多奖项，比你有名气多了。你信不信我现在走，你立马会被开除？放尊重点，我说怎么画就怎么画，还是你想让导演过来，看他是帮我还是帮你？” 　　化妆师被怼得一噎，偏还不敢反驳。见林萝抱胸寸步不让，旁边的阿玲虎视眈眈，化妆师先怂了，“行吧，亲爱的，按你说的画，天，华国人不是都很好说话的嘛，怎么偏遇到这么一个......” 　　林萝翻个白眼，“我听得懂英语，谢谢。” 　　阿玲学着林萝的样子，抱胸放出气势，化妆师乖乖闭嘴，按照林萝的指示化妆。而化妆室门口，本该在录节目的家伙悄悄退出去，一旁负责撰写问题的编剧担忧道，“杰米，你真要问那些问题吗？你也看到了，林是个犀利的家伙，跟普通的东方人不一样，你......” 　　“Easy，兄弟。”杰米满不在乎，“我们请她来上节目，不就是看中她的名气嘛？不炒作一波，收视率怎么上去？放心，华国人都是外强中干，欺负萨拉可以，对我他们不敢做什么的。” 　　编剧战战兢兢，“可是这样会得罪人的，她在阿美莉卡有很多拥趸......” 　　“那又如何？她始终是个华国人，伙计。少像个娘们儿似的哭唧唧，就这么决定了，你去完善一下措辞，一会儿我要看。” 　　“好吧。”编剧苦逼地答应下来。 　　以为脱口秀的台词是那些演员或者主持人临场发挥的？才不是好吧，大部分都是编剧写的，好莱坞的九漏鱼可不比内娱少，没有编剧，某些演员连奥斯卡颁奖词都不知道怎么说。 　　林萝还不知道某个不怀好意的家伙正处心积虑地搞事情，一个小时后，她换好衣服入场，访谈正式开始。 　　与后期的脱口秀差不多，林萝坐在沙发上接受杰米的采访，杰米首先夸奖了林萝，“林，没想到你一个作家，长得跟大明星一样美，难道才华跟颜值是成正比的？” 　　林萝耸耸肩，“至少在我这里是正比，在你那里可能就是反比了。” 　　“你是说我没有才华吗？不过也可以理解，我这种偶像派男人注定会失去一些东西......” 　　现场发出一片嘘声，杰米赌气般起身，“让我看看都有谁在嘘，难道我不英俊吗？吉姆、亚伦......” 　　工作人员一一被点名，皆低着头飞快跑出演播室，现场充满了欢乐的气息。耍了一回宝，杰米开始问《红白喜事》、《邮递犬小八》以及有关《心路》的问题，多是一些被问过的老生常谈，不过杰米善于插科打诨，林萝回答时并不觉得无聊。 　　突然杰米话题一转，问道，“林，据华国报纸报道，你和你老公是在农村时认识的，请问是什么契机认识的，又是什么原因，让你们一个从事文学，一个从事电影行业呢？” 第245章 　　这里就不适合提知青那段过往了, 林萝笑道，“看来杰米先生做了不少功课，我和我爱人确实是在农村认识并结婚的, 不过我先生家本来就是从事艺术工作的, 确切的说，我公公是导演，我婆婆是电影演员, 在华国算文艺世家了。 　　我呢，通过高考考入燕京大学，如今是一名大学教授, 可以说是学习和教育, 让我和我爱人改变了命运。我从小喜欢文学，高考前就尝试写作了......” 　　林萝侃侃而谈，并不避讳秀恩爱，杰米却抓住关键, 追问道，“林, 你在避重就轻, 你爱人既然是文艺世家出身, 为什么去农村呢？据我所知, 你们国家的农村都很......嗯，恕我直言, 很贫穷，简直不适合人类生存, 这很不可思议，不是吗？” 　　林萝耸耸肩，就知道脱口秀主持人不会乖乖按台本走, 她立马开启嘲讽模式，道，“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杰米先生，据我所知，好莱坞也流行体验生活，揣摩角色。 　　演精英律师要去律师事务所观察，演妓女要去红灯区看看真正的妓女什么样儿，这在电影界很普遍。我爱人需要体验农村生活，就这么简单。” 　　“可是我听说......” 　　“没有你听说，我是亲历者，我说的才是事实，我爱人和很多人一样，体验过农村生活就回去了，就这么简单。” 　　林萝才不会把伤疤撕开给外国人看，国人内部怎么闹腾都行，在外国人面前就得团结，特别是如今华国面临的国际舆论并不好，面对外国人时，更该团结。 　　“那你承认你们国家的农村很贫穷了？” 　　“我们是发展中国家，某些农村贫穷很正常，这也是我们开放的原因，消灭贫穷，让国民都过上好日子，这也正是我们在做的。” 　　“是嘛，可你来到阿美莉卡之后，有被这里的繁华震惊到吗？我是说，你在阿美莉卡获得过两次奖，有考虑过来这里定居吗？据我所知，你的书卖得很好，足够在阿美莉卡过上优渥的生活。” 　　林萝学着杰米的样子耸肩，反问，“哦，可以给我一个在这里定居的理由吗？” 　　“很简单，这里是阿美莉卡，这就够了。” 　　“是吗，可我更喜欢我的祖国，而且我说过，文学是有根的，我的文学是建立在东方式的文化和美学之上，如果来阿美莉卡定居，我的文字将枯萎，也许大家再也读不到我的作品了。” 　　“好吧，你这个理由更强大，我要向你的读者道歉......” 　　感慨林萝聪明的同时，杰米配合着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惹得现场众人哈哈大笑。 　　“林，你真的很优秀，身上也没有其他东方人那种内敛含蓄的感觉......” 　　林萝打断杰米，“杰米，你是我很张扬吗？没有吧，我一直很配合你采访，问什么答什么，半点没有顾左右而言他。” 　　“看，其他华国人就不会打断我的话，他们通常会等我说完了再反驳。” 　　“好吧，你继续，我会等你说完再反驳的。”林萝做了一个拉链闭嘴的动作。 　　杰米耸耸肩，继续提问，却没再问过火的问题，整个采访剪辑后时长不会超过半小时，录制却进行了四个小时，中午还在节目中心吃了午饭，下午四点录制全部完成。至此，林萝在阿美莉卡的行程全部结束，终于可以安排回去的事儿了。 　　当然，临走前林萝联系了李卫东和杜卫东，两人如今都来了纽约发展，李卫东已经结婚，妻子还生了一个女儿。杜卫东虽然没结婚，也有了固定交往对象，两人时常在周末小聚，怀念在华国留学的日子。 　　“林，难以相信，我竟然和一位有诺贝尔潜质的家伙成了好朋友，利亚会为我骄傲的。”李卫东道，利亚是李卫东的爱女，如今这家伙三句不离女儿，俨然成了女儿奴。 　　“谢谢，你现在在哪里工作？还在推理杂志？” 　　“NO，我考上了纽约大学的研究生，专门做东方文学研究，毕业后会留校任教。林，以后我们就是同行了，说不定我还会去燕大做交流，到时候我们又能一起骑着自行车逛燕京城了。” 　　“欢迎。”林萝说完望向杜卫东。其实林萝跟杜卫东并不熟，只是李卫东和这家伙是好兄弟，每次出去都带着他，是以有些面熟罢了。 　　三人吃了顿晚饭，彼此交流着最新信息，翌日林萝和阿玲就坐上飞往燕京的飞机，离家两个多月，终于要回去了！ 　　时间拉回到半个月前，国内各大书店内，《画书》正式发行，成为华国第一部 漫画杂志。首期五个故事，除《女生宿舍》、《星月》和《博物馆》外，另有香江画手们想的两个故事，《穿越罗马传说》以及《重案稽查》。 　　《穿越罗马传说》自然是林萝授意的，走之前她就见了那些画手，参考《寻秦记》、《天是红河岸》以及《穿越时空的爱恋》三部穿越鼻祖，当然，她只是给画手们讲了创意，具体穿越的是男是女，穿越到哪里，全凭画手做主。 　　《重案稽查》是准备打造侦探系列的，与国外强调神探的个人英雄主义不同，《重案稽查》突出了重案小组的每个人，强调大家的整体性，这当然跟贺天仁熟悉审查制度有关，国内如今就得这么写。 　　话说贺天仁曾经很想拍悬疑片，七十年代末也流行这个，什么《保密局的枪声》、更早时期的《羊城暗哨》、《寂静的山林》、《熊迹》等等，当年都很火，只是到底受了那个年代的影响，一直没机会独立执导。没想到如今做漫画倒是圆了悬疑梦，贺天仁也愈发卖力。 　　《画书》创刊号大胆地印刷了十万册，全部投入燕京、申城、羊城、鹏城等大中型城市，刚开始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可三天后，情况发生了变化。 　　六朝古都，徽省省会，对岸永远的白月光，大蓝京。 　　庄梦白今年十四岁，是蓝京某初中的一名初二学生。 　　如今初中还是两年制，高中已经普遍改成了三年，因此庄梦白算是初中毕业班学生，六月末中考结束，现在是愉快的还不知道成绩的假期时间，庄梦白几乎天天不着家，家长也理解，并没有多加管教。 　　这日她吃过早饭，照例去找好朋友，一起去新华书店打发时间。作为六朝古都，蓝京的新华书店早早采用了开架销售模式，提供许多开封的图书供读者阅读挑选，瞬间成为学生假期必去之地。 　　“我今天要把《读者文摘》看完，《野人族》太好看了，你真应该看看......” 　　“算了吧。”小伙伴耸耸肩，“我还是喜欢《今古传奇》，武侠太有意思了，以前爸妈都不让我看，说什么耽误学习，如今好不容易不管我了，我非看够本不行......” 　　两人说笑着来到书店，已经有不少人在看书了，两赶紧净闭上嘴，熟练地来到摆放期刊的地方。不巧，《读者文摘》和《今古传奇》都有人看，两人只得再去找别的书。庄梦白看到《画书》，咦了一声，小声嘀咕，“教人画画的？” 　　庄梦白出生于书香世家，从小跟父母学过国画，对画画还算感兴趣，很快翻开书，却发现不是科普类图书，《女生宿舍》、《星月》、《博物馆》......庄梦白看着封面上的五个故事，果断翻开《星月》那一页，开始看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完全忘了时间，《博物馆》、《女生宿舍》、《穿越罗马传说》和《重案稽查》全看了下来，津津有味，《女生宿舍》还忍不住看了两遍，对里面的大学生活十分向往。看的时候一次次畅想，她什么时候也能上大学啊...... 　　“小白，走了，回家吃饭。”小伙伴拍拍庄梦白的肩，见她没反应，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庄梦白这才重新活过来一般，眼睛晶晶亮，兴奋地晃晃手里的《画书》，“小倩，这本书特别好看，你一定得看看，看这个，是写大学女生宿舍的，特别好玩儿......” 　　小伙伴被图画吸引，也将脑袋凑过去看起来。两人小声嘀咕，时不时嘻嘻笑两声，竟然双双忘了回家吃饭，还是庄梦白的奶奶来书店找她，才让两人想起吃饭的事儿。 　　不过庄梦白不肯走，跟奶奶撒娇，“奶奶，我想买这本书，您给我两块钱呗。” 　　“两块？”庄奶奶倒抽一口蓝京老鸭汤，“这书多少钱？” 　　“三块，但很值的，您看这么厚呢，还都是画，可好看了。奶奶，您就答应我吧。” 　　庄奶奶磨不过庄梦白的撒娇，终是掏钱买了书。另一边小伙伴手里有钱，也果断地买了一本。而这一幕在很多书店都上演着。 　　之前说过，儿童文学的传播力惊人，无论多大的孩子，都喜欢跟小伙伴分享新事物，用后世的定义，孩子们都是难得的自来水啊。 　　很快一传十，十传百，许多学生组团来书店看书买书，《画书》首印的十万册半个月内销售一空，甚至有不少书店要求加订。 　　不过《画书》是半月刊，贺天仁并不准备加印，而是将第二期的首印数提高到十二万册，一步步试探国内漫画的销售天花板。 　　有第一期十万册打底，第二期的销售明显快了许多，就在庄梦白和小伙伴再次抢购《画书》时，林萝和阿玲所坐的飞机落地燕京国际机场，两人也终于踏上了祖国的土地。 第246章 　　六月底的燕京热辣滚烫, 晌午的太阳照得林萝和阿玲眼睛都睁不开。在机场分开后，林萝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北池子，见到了久违的亲人。 　　后世出趟院门能打电话能视频, 其实没那么想家。这个时代哪里有这个, 林萝是实打实两个多月没见家人了，着实想得慌。 　　到家时，壮壮和平平正在院子里学走路。两个小家伙现在一岁零三个月, 已经能走了，只是还不太稳，需要练。盛秋来和陈红英在前面蹲着, 拍手鼓励壮壮和平平。两个小家伙在另一侧咯咯咯笑, 小步小步地往前挪，还没到近前就伸开手朝奶奶姥姥扑，一看就常这么干，一点儿也不害怕摔着。 　　之间盛秋来和陈红英蹲着疾步向前, 一把抱住孩子，扶着膝盖起身时注意到林萝, 纷纷哎哟一声, 侧身让壮壮和平平看, “壮壮/平平, 快看谁回来了？妈妈，快叫妈妈！” 　　壮壮和平平先是没反应, 等被送到林萝怀里后，似是想起来了, 脑袋直往林萝胸前拱，笑得更欢了，林萝哭笑不得, “你俩是想我啊，还是想饭票啊？小没良心的。” 　　“别胡说，俩孩子可想你了，上次你获那个什么诺里诺上新闻的时候，俩孩子可高兴了。”陈红英嗔了眼闺女，笑着给两个孩子表功。 　　盛秋来则忙去拿行李，“累坏了吧？怎么又有个福纳文学奖，之前没说过啊。” 　　林萝将福纳文学奖的缘由说了，盛秋来和陈红英面面相觑，这文学奖也能公关？ 　　“自然。”林萝又将奥斯卡公关那一套说了，“评委很贼的，吃了这个吃那个，从来不给准话。” 　　“那奖的公信力不就没了？可我记得奥斯卡是最厉害的电影奖项，这个......”盛秋来是演员，自然知道奥斯卡的地位，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林萝解释道，“公关的前提是自身质量过硬，而且奥斯卡的评奖机制公开透明，就算有争议也不怕，规则摆在那里，任可以去查。” 　　其实奥斯卡也分猪肉，只是前期分的有水平，一直保持着世界第一的地位。当然后世也不行了，不多说。 　　盛秋来叹口气，自然想到了越办越尴尬的国内某奖。 　　林萝却闭嘴不再多话，关键是某奖她也说不上话啊，还是逗孩子吧，陪着壮壮和平平玩了会儿小皮球，林萝又回屋换身衣服，跟着大家一起去幼儿园接乐乐。 　　路上盛秋来才说起《画书》的事，“第一期印了十万册，全卖光了，第二期增加到十二万册，听你爸说好像卖的差不多了，正跟印刷厂联系，准备加印五万册......” 　　林萝点点头，如今国内漫画市场一片空白，能卖多少林萝都不觉得惊讶。要知道，泥轰的JUMP杂志，可是创造过单期653万册的销量记录，那可是人口只有华国1/5的泥轰。如今十七万册还远不到峰值，升值空间很大。 　　还不到乐乐放学时间，不过两个多月不见，林萝实在想小家伙，跑去校长那里给小家伙请假，校长自然应允，乐呵呵地带着林萝去教室接人。 　　小家伙看到林萝，“妈妈，妈妈”地叫着冲过来，林萝差点儿被撞地后退一步，稳了稳身子才一把抱起乐乐。 　　小家伙今年五岁多，三十多斤，林萝却抱得一点儿不吃力，“乐乐乖，又长高了，来，跟老师和校长再见。” 　　“王老师再见，校长再见。” 　　壮壮和平平坐在婴儿车里，也跟着凑热闹，“再见，再见”地学话，见到哥哥被抱还觉得奇怪，伸手也让林萝抱。乐乐见状搂紧林萝的脖子，冲弟弟妹妹做鬼脸儿，活泼极了。 　　一家人步行来到柏米斜街的院子，培训学校的旁边隔了两家的便是《画书》编辑部，说起来也是林华前些年收上来的，如今正好做编辑部外加画手宿舍。贺天仁和盛秋来上下班也能一起，十分方便。 　　本来是来接贺天仁的，没想到林华也在这里。这家伙对《重案稽查》十分感兴趣，这些年走街串巷听过不少案子，如今最大的兴趣就是跟画手们聊天，希望他说的故事能被搬到漫画书上。 　　见到林萝，贺天仁和林华惊喜地起身，画手们知道这是大老板，也面露激动，一个个“贺太”、“贺太”地叫。林萝抽抽嘴角，看来香江人对女人的称呼是改不了了，和大家寒暄几句后，一家人一起往外走。 　　算了算了，爱怎么叫怎么叫，她可懒得跟陌生人掰扯。 　　回来肯定要大吃一顿，大夏天正好吃火锅，一群人又在菜市场买了牛羊肉、丸子、豆腐等，林华还抱了个大西瓜，满载而归。 　　在家休息两天，林萝才去学校。张德光见到林萝还觉得庆幸，“幸亏你去了阿美莉卡......” 　　没往深了说，林萝也识趣地没问，只听张德光叹口气后继续道，“行了，你先回去吧，如今敏感，估计这次除了内部表彰，各大高校演讲也没有，正好你也歇一歇，九月开学的时候再来。” 　　“蔡瑾华他们......” 　　“他们没事儿，行了，别多问。不是准备写新作品吗？有人去找你的话千万推了，就说闭关写作，明白吗？” 　　“我知道，老师。” 　　同一时间，大洋彼岸的百老汇剧院，《心路》正式首演，凭借着密集的宣传以及林萝获奖消息的加持，首演观众还是很多的，许多没收到首演赠票的记者、文化界人士还自费买票观看。 　　- 　　七月五日，晨。 　　林萝想拉屎。 　　拿出喷了香水的手绢和草纸，林萝以烈士就义般地孤勇，大步朝胡同公厕走去。风萧萧兮易水寒，林萝拉屎兮要命喽 　　从阿美莉卡回来一周多，后遗症就是，每次上厕所都要做许久的思想斗争，回来还要凝神阅读思想深刻的大师之作，在知识的海洋里尽情徜徉两分钟，摒弃杂念才能开始接下来的工作。 　　没办法，现代化的生活太腐朽了，她很怀念啊。 　　快速解决完，林萝提上裤子，飞快逃离屎尿屁重灾区，其他邻居们见状纷纷撇嘴，不就是去了趟阿美莉卡嘛，瞧那嘚瑟样儿，有本事别上胡同公厕啊，牛气什么，还用手绢，资本主义习气！ 　　一身资本主义习气的林萝回到家才敢深呼吸，洗漱后去到书房，在知识的海洋里徜徉了两分钟，这才心平气和地去看孩子，开启一天的生活。 　　乐乐放暑假，如今正跟林萝腻歪，每天守在妈妈身边，乖得不得了。壮壮和平平也早早就醒了，跟在哥哥后边儿，跟鸡妈妈带着三只小鸡崽一样，一动一串儿，十分喜庆。 　　“林萝，有你的国际快件，签收一下。” 　　“来了。” 　　林萝答应着往外走，三只小鸡崽儿跟着动，邮递员见状噗嗤笑了出来，“林作家，您这就是书上说的，牵一发动全身吧？” 　　“哟，小张会的还挺多。”林萝开句玩笑，问，“哪儿寄来的国际快件？” 　　“阿美莉卡的。”被大作家夸奖，小张嘿嘿笑得十分得意，“看样子东西还挺多，您签这里，对。那林作家我走了，下次有您的快件我还第一个来。” 　　“谢谢了，慢走。”林萝接过快件，跟小张挥挥手，转身时看乐乐和两个小家伙巴巴看着，笑道，“妈妈不走，这是阿美莉卡的朋友给妈妈写的信，今年一年妈妈都不出去了，好不好？” 　　乐乐嘿嘿嘿笑，林萝空出一只手揉揉小家伙的脑袋，“不用天天跟着妈妈，少年宫不去了？豆豆和牛牛他们要超过你了。” 　　“才不会！”乐乐特别自信，梗着小脖子强调，“妈妈，老师说我有天赋，我可厉害了。” 　　“嗯，咱们乐乐特别厉害。”林萝在前院的石凳上坐下，“俗话说，成功需要99%的努力，和1%的天赋，你现在有天赋，剩下的就是努力了。加油！看过信让方叔叔送你去少年宫好不好，学东西可不能半途而废。” 　　“嗯。”乐乐眼睛亮晶晶，显然也想小伙伴了。 　　林萝看了眼包裹署名，米勒寄来的，应该是话剧的事儿，她打开包裹，见都是一些剪报，拿起两三份扫了一眼，均是夸奖话剧《心路》的，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心路》受欢迎，她就等着分钱了。 　　包裹里还有一封信，同样是米勒写的，描述了首演当晚的盛况，什么座无虚席，无数记者在剧院外等着采访，首演后五天也是场场爆满，以目前的趋势演下去，连演三个月不成问题。 　　忙完琐事，又逗逗壮壮和平平，林萝开始正式写小说。之前已经定下了内容，她要写一部小孩子视角的死亡故事，那句后世经典的“人有三种意义上的死亡”肯定要借鉴。不过不能出现鬼是个麻烦事，得好好考虑一下。 　　【东东和爷爷老海是小镇上的一户普通人家，东东今年7岁，刚上小学，从小父母双亡，奶奶也去世了，和年迈的爷爷一起生活。 　　爷爷老海已经六十八了，开朗热情，是个人缘很好的老头儿。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模拟死亡的游戏，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都要来一次死亡预演，还让邻居们配合。 　　预演前，老海会认真地告诉东东如果他死了，东东要第一时间告诉医院火化，家里的钱都取出来了，不必去银行办理手续，只需要去警局开死亡证明，这间屋子已经过户到了东东名下等等。】 第247章 　　【当然, 老海说得最多的就是三种死亡理论，特别是第三种意义上的死亡，老海告诉东东, 只要他还记得爷爷, 爷爷就永远陪在他身边。 　　刚开始东东不理解爷爷的举动，好几次预演都嚎啕大哭，不配合爷爷的安排。可渐渐地他察觉到, 爷爷身体越来越差，有一次做饭时还晕倒了，东东和邻居们将爷爷送到医院抢救才活过来。 　　东东意识到什么, 每次预演都极认真地配合, 他知道，这是爷爷不放心他才做的。一年级下学期时，预演成真，爷爷真的死了。 　　有了前面十几次预演, 东东熟练地操持着爷爷的葬礼，葬礼后从邻居口里知道, 爷爷一年前就患上了癌症, 知道无药可救, 才安排了死亡预演, 就为了东东在爷爷死的时候，能不那么伤心。 　　也许预演真的有效果, 葬礼后东东接着上课，没事儿人一般, 只是每天晚上，东东都会对着空气说话，说他永远都记得爷爷, 让爷爷永远陪着他。 　　一个月后，中元节，东东做了一个梦，梦见来到一处亡灵小镇，这里的亡灵似乎过得很好，和好朋友唱歌跳舞，逛集市，参加音乐会。而亡灵小镇，竟也存在着葬礼，不过这里的葬礼充满着快乐，大家载歌载舞，庆祝亡灵的消失。 　　原来爷爷曾经说的三种死亡理论是真的，当记住亡魂的最后一个人死亡时，魂灵与人世间的最后一丝联系被斩断，可以安心地转世投胎进入下一个轮回。 　　东东领悟了死亡的真谛，在亡灵小镇寻找爷爷，而爷爷似乎察觉到东东的气息，主动过来找他，让他好好生活。只要东东还记得爷爷，爷爷会永远生活在小镇，中元节与东东相见。 　　十五年后，东东大学毕业。 　　五年后东东结婚生子，却没跟家人提过爷爷的事，他想让爷爷早些投胎，有爱他照顾他的父母家人，永远幸福。 　　五十年后，已经七十多岁的东东也开始预演死亡，让儿子、孙子提前熟悉葬礼流程，他知道，他死后，爷爷将经历第三种死亡，转世投胎，而他会和爷爷在亡灵小镇短暂相逢。】 　　因为不能写鬼魂，林萝只隐晦地提到东东记着爷爷以及用梦境的形式，描写那个世界。希望能过审吧。 　　打好大纲，林萝开始正式写小说。只是还没写多少，就被刘恒的电话打断，“小萝，《亚洲金嗓子》爆了！你知道收视率最高有多少吗？45%！决赛还不得80%，哈哈哈，无线那边被我们打得没脾气，《欢乐今宵》也抵不过啊你知道不知道......” 　　林萝将电话往外拉了拉，等刘恒声音没那么大了，才道，“好了，节目能爆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儿吗？怎么样，签新人了吗？” 　　“自然，现在前十名都被星月签下来了，你说我们再注册一个公司，专门做音乐好不好？如今做音乐很赚的。” 　　“可以，你操作好了，不过股份我可是大头，毕竟节目创意是我提出来的。” 　　“知道，林大股东！”刘恒嘲讽道，既有对林萝寸步不让的无奈，也有抱紧大腿的庆幸，不过他很快道，“今年这一届无线没准备，明年就可能有模仿节目，咱们得有应对才行，你准备怎么做？” 　　“让他们模仿好了，我们的牌子打出去了，大家还是认的。而且香江就那么大点地方，今年咱们把好苗子选走了，明年他们也选不到什么的。这样，咱们把范围扩大，泥轰、棒子、东南亚、世界各地的华人都能报名，把眼界放宽。” 　　刘恒，“行吧，听你的。喂，决赛你要不要来看看？说不定真能破80%，那咱们就创造历史了。” 　　“没时间，我要搞伟大的文艺创作好不好，哪儿像你，整天泡小明星。”林萝切一声。 　　“喂，我告你诽谤啊，小萝，话可不能乱讲。”刘恒在电话里抗议。 　　“好了，不跟你废话，股票别忘了抛。” 　　“放心吧。” 　　林萝挂掉电话，后世的选秀类节目很多，《好声音》、《快乐女声》、《歌手》等，玩法都不一样，《亚洲金嗓子》玩的就是新鲜，明年的效果肯定不如今年，是时候想一个新的节目了。 　　将这件事记在心里，林萝又开始埋头创作。她不知道的是，《亚洲金嗓子》在香江的疯狂远超想象。 　　比赛已经进行到倒数第二轮，需要从五名选手中选出进入决赛的前三名。翌日，收视率结果出炉，当晚宣布结果的最后五分钟，收视率狂飙到65%，决赛当天突破80%即将成为定局。 　　冠名节目的广告商们乐得眼睛都没了，更多的商家闻讯，挥舞着钞票要求在决赛中打广告，刘恒接到节目副导演的电话时目瞪口呆，“你说他们愿意出多少？” 　　“加起来五千万港币啊，刘总，怎么办，要不要接？” 　　“都有哪些厂家？” 　　“可乐、绿宝服饰、喜乐珠宝、美达音响......” 　　刘恒在心里大笑，同时表扬了副导演一句，好样儿的，筛选的都是跟节目契合度很高的商家，就冲这份眼力，也值得好好培养，他说，“决赛不是有一百多个评委嘛，每个评委的桌子上放一瓶可乐，商标对着电视的那种。 　　音响让美达送最好的过来，决赛设备用他们家的。还有只要是出境的，都穿绿宝服饰。喜乐珠宝再去谈，我要主持人、参赛选手都戴他们的珠宝！另外，让喜乐珠宝提供定制冠军皇冠，先这样，去谈吧。” 　　这边在讨论决赛时的广告，普通市民已经开始讨论谁是冠军了。香江地方小，决赛中三名选手的家庭住址早已曝光，许多学生守在附近想偶遇明星。 　　后世香江市民好似不追星，还鄙视看到明星大惊小怪的内地人，可那是后世，如今是八十年代末，追星还是很常见的，而且追星就是从香江穿到内地的，可以说内地娱乐圈的风气就是香江带起来的，不然谭张争霸是怎么回事？ 　　而获利最大的，就是这届选手了，简直是最大赢家，没作品就这么红，以前谁能想到？ 　　可以说《亚洲金嗓子》给香江娱乐圈带来的，更多的是玩法上的革新。以前大家的路子是发片、砸钱宣传，然后成名，拍广告赚钱，名利双收。 　　如今呢，先把名气炒起来，有了人关注钱财自然就来了，可以说林萝是用后世的互联网思维，提前在香江娱乐圈跑马圈地，效果惊人。 　　实在是跟原来的玩法不是一个维度，降维打击啊。 　　八月二十日，闭关近两个月，《爱的预演》已经接近尾声，临近开学，教职工得优先去学校打扫卫生、备课等，林萝只得放下小说，提前去大学适应。 　　八月三十一日，李白生产，送到医院后四个小时生下女儿，盛丹褚从人艺过来时人都傻了，看到被护士抱出来的闺女以及躺在病床上的媳妇儿时，眼圈儿通红，竟呜呜呜哭了起来，上演了一出猛男落泪，看得众人直乐。 　　贺遐年打趣道，“这下冬天不会冷了，贴心小棉袄都来了，啧啧。” 　　盛秋来却越看小儿子越不顺眼，丹褚还比他小一岁呢，孩子都有了，他呢？媳妇儿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感觉到两束凉凉的目光射过来，贺遐年哆嗦着望过去，瞬间不敢吱声，躲在林萝身后当鹌鹑。林萝，林萝只想笑好不好，上辈子看过那么多催婚的帖子，真实经历还挺有趣。当然，前提是她不是被催的那一个。 　　李白身体好，顺产第二日就能下床，还犟着不肯坐月子，被宋碧云无情镇压，不过争取到了洗澡的权利，八月末的燕京还有些热，不洗澡实在受不了。 　　林萝及一家人去看了两次，第二次还见到了李白的父母。小姑娘渐渐长开，像李白多一些，褐色头发，眼睛发蓝，很有混血的感觉，将来肯定是美人胚子。 　　盛春霖和宋碧云喜欢得不得了，一家人去的时候，好些老战友、老同事都来看孩子，老两口呵呵呵笑，一直抱着不撒手。 　　一周的假期综合征过去，正式进入工作状态。新学期林萝仍然代大二大三的写作课，已然游刃有余，甚至有时间完善小说。 　　就在开学后半个月，《爱的预演》修改完成，林萝第一时间联系了《少儿文艺》的责编方山，方山那个惊喜啊，电话里都结巴了，“林作家......不是，小萝，你......你真的又写了一部儿童文学？没......没骗我吧？” 　　“自然没有。”林萝觉得好笑，“作品的事儿我好像没开过玩笑吧？” 　　“没有，哈哈，这不是......这不是太高兴了嘛，您获了那么多文学奖，又三年多没写儿童文学了，我以为您不会再写了呢。”方山兴奋过头，很有些语无伦次。 　　林萝笑，“放心吧，儿童文学是很重要的（AKA最能赚钱），只要有灵感，我会永远写下去。” 　　“哎，您等着，我第一时间去燕京。” 　　方山果断挂掉电话，蹭一下起身，只听砰一声，脑袋撞到硬物，编辑办公室瞬间响起哎呦哎呦两声惨叫。 　　划重点，这里的两声是指两个人的叫声，不是一个人叫了两声。两个人中，一个是方山，一个自然是听到“林作家”三个字就飞速跑过来偷听的主编任新城。座位上的所有编辑虽然肉身没动，眼睛却都飘向了方山和任新城。 　　任新城捂着下巴颏，囔囔道，“是林萝林作家？有新作品了？” 第248章 　　方山激动地点头, 仿佛要用下巴在空气里凿出坑来，十分之用力。 　　任新城眼睛刷一下亮了，顾不得疼, 当即吩咐道, “买两张机票，我跟你一起去。” 　　同一时间，编辑部爆发出欢乐的笑声, 彼此心照不宣，不约而同想到了曾经破销售记录的日子。那感觉太美妙了！ 　　而燕京的《儿童文学》编辑部，却突然感觉乌云照鼎, 仿佛某个不可直呼姓名的邪神重新出山, 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少儿文艺》的人才不管，翌日，任新城和方山双双出现在林家书房，一人提了一兜儿申城特产, 神情激动，表情有如见到圣人般夸张, 任新城, “小萝, 这是申城新出的西点, 曲奇饼干、蝴蝶酥、西式蛋卷......” 　　方山，“这是中式经典糕点, 您喜欢哪个吃哪个，我还带了红茶, 去腻的......” 　　林萝心里受用，表面却哭笑不得，十分抵制这种拜山头行为, 谦虚道，“好了，谢谢任主编，也谢谢方编辑，不过不用这么客气，咱们都是老合作关系了，不用每次来都带东西。” 　　任新城一副理应如此的表情，“应该的，您获那么多奖，说一句民族英雄都不为过，还能想着写儿童文学，我们该感谢你才是。” 　　方山跟着点头，“就是，编辑部每个人都感谢你，这些就是大家帮着选的，都是平时吃着好的，您喜欢哪个跟我说，以后我定期给您寄......”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 　　“您也太客气了，您要不说，我就全寄过来......” 　　三请三让，完成了古礼后，林萝无奈点头答应，进入正题，“这次是一个关于死亡的故事，全文三十万字左右，还是原来的规矩，连载期间免费，稿费兑换成书籍送到各贫困山区小学，让山里的孩子也能看到杂志。出版的话......” 　　“小萝，我们商量过了，这次也付给您版税。”任新城拍着胸脯，“20.5%，您看怎么样？” 　　林萝挑挑眉，知道这是跟《当代》打听过了，她点点头，“可以，那咱们这就签合同？” 　　方山闻言赶紧从背包里掏出合同，一份儿递给林萝，一份儿递给任新城，等一切都讨论完毕并签署好合同，林萝将稿子交到任新城手上，“二位还是在客房看稿？” 　　“对，您家的客房大名鼎鼎，我们都想沾沾喜气，麻烦小萝了。” 　　“不麻烦，随我来吧。”林萝在前面带路，领两人到客房，交代会让人送一日三餐后，转身离开。 　　客房中的两人，送走林萝后，迫不及待地开始看稿。任新城先看，看完一页给方山一页，如此房间内很快安静下来，没人说话，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刷刷声。 　　翌日，任新城眼眶红红地从稿子中抬起头，将最后一页递给方山，起身倒了一杯水，边喝边看着窗外出神。 　　方山看完最后一页，忍不住眼泪，开口道，“主编，小萝写得太好了，我......我都看哭了。” 　　任新城点点头，却神情严肃，不说话。方山急了，“主编，您不会不同意发吧？写这么好，不发太可惜了。虽然......虽然涉及死亡，可谁不会死呢，小萝已经写的很隐晦了，亡灵都是在梦境里出现的，就跟太虚幻境一样，都是假的，您说句话啊。” 　　任新城叹口气，“我也知道写得好，可给小孩子看死亡的故事，你觉得副社长他们会同意吗？” 　　“可小萝说了，大人能坦然面对死亡，小孩子不能。她写这本书，就是为了让小孩子理解什么是死亡，如果不在《少儿文艺》发表，就背离了初衷啊。” 　　“我知道。”任新城掏出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道，“你想想，还有什么角度能够说服社长他们，得至少有三个理由，不然很难通过。” 　　“小萝的文章免费啊，而且每次都能打破销售记录，还有......还有那可是林萝，获得过众多国际文学奖的林萝，这还不够？！” 　　任新城也生出一种责任感，他挥了挥胳膊，“干了！就冲这个，社长他们也不能反对！行了，你再看看有什么意见没有，有问题及时跟小萝沟通，回去还有一场仗要打。” 　　“没有，小萝写这么好，我一点儿意见也没有。” 　　没有意见的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北池子，奔赴属于他们的战场。嗯，去跟社长吵架，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发表《爱的预演》。 　　事情也正如任新城预想的那样，社长和两个副社长看过文章后，都反对在儿童文学杂志上发表关于死亡的小说。社长还好，虽反对，态度没那么激烈，两个上了年纪的副社长反应最激烈，言之凿凿，说林萝是在制造恐慌，妨碍青少年成长。 　　什么，林萝获了许多国际大奖？那也不能写死亡的故事啊，多灰暗，不行不行。 　　林萝的小说能帮助提高销量？我们是全国第一的儿童文学杂志，身上是有社会责任的，能提高销量怎么了？思想有问题的坚决不能发。 　　“社长，要不这样，我让小萝写一篇创作谈，就写她为什么要写这样一部小说，您看了之后再做决定，如何？那可是纽斯塔特文学奖获得者，是咱们国家最有希望获得诺贝尔的作家，您不能一棒子打死啊。” 　　社长看了眼两位副社长，率先开口道，“这个办法好，大家也不用对死亡这么避讳，谁没有一死呢？林萝能为死亡写一篇小说，首先就是突破。小任，你抓紧联系林萝同志，文章越快写出来越好，明白吗？” 　　“明白，社长您放心，我这就去打电话。” 　　工作日，林萝自然在学校，接到电话时刚下课，电话里任新城十分不好意思，“那个，小萝，麻烦你写一篇创作谈，主要说一说为什么以死亡为主题，你知道，我们毕竟是儿童读物，发表这篇小说得有个说法。” 　　“行，其实我已经写好了，下班就给你寄过去。” 　　“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爱的预演》题材比较特殊，说明一下创作初衷没什么，而且我也想谈一谈死亡这个话题。” 　　任新城又客气了两句，这才挂断电话。林萝也不是客气，她真的写了这样一篇文章，重点在阐述三种死亡的理论，以及如何正确面对死亡。 　　办公室的同事们听说林萝又写了一本小说，纷纷开口询问，王建业最好奇，“你的最新小说是关于死亡的？讲的什么，说说呗。” 　　林萝故作神秘，摇头晃脑道，“这可不行，下个月就出来了，你等着看吧，急什么。” 　　王建业切一声，陈玉珍则羡慕林萝的速度，三人中她的产量最低，王建业在武侠方面已经很成功了，林萝更不用说，陈玉珍却还没找到适合自己的风格。通俗和严肃文学她都尝试过，皆不温不火。原本以为是没天赋，如今看着林萝的产量，不禁想试一试儿童文学，说不定就成了呢。 　　林萝还不知道无意中鼓舞到了陈玉珍。当天下班后就把稿子寄了过去。两天后，收到稿子的众编辑屏气凝神，两位副社长终于松口，“发吧，都是为了孩子。” 　　于是《少儿文艺》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爱的预演》的排版印刷工作，跟以往一样，分成十期连载，十月发表第一期三万字。 　　同一时间，林萝的这篇创作谈，也被寄到《华国青年报》，作为《爱的预演》发表后的补充。 　　十月二号，《少儿文艺》出刊，硕大的“林萝《爱的预演》”六个大字成了招牌，吸引了许多人争相购买。 　　作为林萝两获国际文学奖后发表的第一部 作品，《爱的预演》自然备受关注，虽然是儿童文学，可《星月》和《博物馆》证明了林萝的实力，许多大学生也竞相购买，一时再次引发排队买书的热潮。书店自然高兴，《少儿文艺》也准备充足，首印就有一百万册，足够卖一段时间。 　　两日后，关于林萝新作品写了死亡的故事传播开来。许多家长开始皱眉，不明白林萝为什么要让小孩子看这个，死亡太灰暗了呀。故事再感人有什么用，会吓坏小孩子的。 　　就在大家疑惑时，《华国青年报》发表了林萝的文章，名字简单直接，就叫《谈谈我为什么写死亡》，文中，林萝再一次阐述了三种死亡的理论。 　　“人这一辈子会经历三种意义上的死亡。 　　第一种，生物层面的死亡，心脏停止跳动，身体功能完全停止，这是最直观的死亡形式。第二种，则是社会学意义上的死亡。葬礼过后，死者的社会身份、政治身份将被彻底清除，从此社会上再没有这个人。第三种，则是被彻底遗忘。当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死者的人死亡，从此个体在世间存在的一切记忆都被抹除，好似世间从不曾存在这么一个人。 　　对很多人而言，三种死亡就是结局，可对某些人而言，第三种死亡还有另一种形式，那就是重于泰山的死亡！或者叫思想不朽。我们知道秦皇汉武，知道封狼居胥，知道伟人，也知道很多做出贡献的小人物，他们的精神永远不死。 　　...... 　　我写死亡，初衷是为了孩子。” 第249章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 成年人会慢慢看开，接受亲人朋友终会离开的事实，可是孩子还小, 如今又有许多孩子跟着爷爷奶奶长大,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爷爷奶奶突然离世，孩子怎么办？ 　　不要认为这不可能, 没人能百分百确定，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如果毫无准备, 等事情发生了, 怎么办？告诉孩子，爷爷奶奶去很远的地方了？那这跟三种死亡理论又有什么区别？ 　　不要避讳谈论死亡，正是因为有了死亡，生命才显得那么珍贵。而直面死亡, 必将带来觉醒与生命观的改变。直面死亡，能让我们更加珍惜身边的人。 　　有这样一种观点, 把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来生活, 欢笑面对每一位亲友, 不给生命留遗憾。 　　...... 　　我小时候听过这么一句话, 人死后会化作天上的星星，为走夜路的人照亮前方。也许我们终其一生, 都只能经历三种死亡，但请相信, 每个人的存在，都能给后人的路添加哪怕一丝的光亮。 　　...... 　　最后我要说，死亡并不可怕, 只要你没有遗忘，深爱的人会永远陪着你。” 　　《谈谈我为什么写死亡》算是林萝第一篇公开发表的创作谈，虽然以抒情为主，却感动了许多人。国人缺少死亡教育，忌讳谈论死亡，林萝却提出了新的观点，令人耳目一新。 　　其实也不算新观点，老生常谈罢了，精神不灭很早就被人提出了，林萝只是借用后世的“三种死亡理论”装点一番，算是新瓶装旧酒。 　　可就是这个新瓶，让许多人开始正视死亡。随着文章的发出，其他报纸陆续出现谈论死亡的文章，《津门日报》发文《正视死亡就是正视生命》，谈论了死亡与生命的意义。 　　《燕京晚报》发文《死亡并不是终结，遗忘才是》，盛赞了林萝的三种死亡理论，鼓励大家积极工作，为国家做贡献，历史不会遗忘每一个人。 　　《唐城晚报》发文《把每一天当成人生的最后一天》，点出许多经历过亲人离世的人都有一个遗憾，那就是没好好跟亲人告别。将每一天当成人生的最后一天，不给自己留遗憾，是我们活着的人能做的最正确的事。 　　一篇篇评论文章，不仅促使《少儿文艺》销量大增，还在无数读者中引发讨论。各地读书会纷纷展开针对死亡和生命的讨论，闫丹阳和田力自然也组织了活动，闫丹阳受到鼓舞，又拿起笔开始写文章。 　　两天后，一篇名为《离去亦是团圆》的文章发表在《华国青年报》上，文中大胆地说，“亲人逝去，是为了在另一个世界，提前为我们准备一个家”。 　　田力看到文章后轻轻安慰妻子，前些日子，闫丹阳奶奶去世，老人家从小就疼闫丹阳，写这篇文章算是有感而发。 　　没过几日，刘恒打来电话，原来国内关于死亡的大讨论，意外地被香江多家报纸转载，在香江也引发了不小热度，让林萝都有些惊讶。 　　互通过信息，刘恒开始指责林萝写文章不跟他说，“就算是创作谈，那也是林萝创作谈啊，你知不知道香江多少人想看呀？” 　　林萝，“......额，《爱的预演》毕竟没在香江连载嘛，怎么，你想连载？” 　　“废话！要不是我定了内地的报纸杂志，都不知道你又写文章了。好了，千字500人民币，版税20.5%。” 　　“OK，额，我想问，你们出版社之间都不保密的吗？” 　　“哈哈，保密是因为钱给的不够多，好了，不跟你说了，稿子寄过来。” 　　因着刘恒的电话，林萝开始给泥轰、阿美莉卡、呆英、高卢等地寄送复印件，忙了一下午才从邮局回来。 　　初秋十月，天气逐渐变冷，树叶次第凋零，已经有了几分秋日的盛景。林萝一路走得高兴，见到有卖羊肉的，顺手买了五斤，回去让刘姐炖了一锅红烧羊肉，热乎乎吃了一顿。 　　同时，随着《画书》连载，《女生宿舍》、《穿越罗马传说》和《重案稽查》均收获不少粉丝，追更的人越来越多，已经在青少年群体中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截止十月，杂志首印数已经达到三十万册，完全具备了盈利能力。不像后世的《画书大王》因为某些原因被停刊，《画书》有贺天仁这个熟悉审查制度的人坐镇，每一期都认真审核，至今没出现问题，不得不说是一种成功。 　　盛秋来的演员培训班也办得有声有色，林华和陈红英各有事业，贺遐年每天要去人艺上班，一时间林家每个人都忙了起来，居委会几次上门通知，都只能跟刘姐、张丽这些帮工打交道。 　　这日梁大妈特意晚上吃完饭过来，脸色严肃，砰砰砰敲门，“小萝，开门，小萝。” 　　“哎，梁大妈啊。”林萝赶紧应一声，开门道，“大妈，您有事儿？” 　　“嗯，大事儿。”梁大妈毫不客气地往院里走，进到正堂，见林家人都在，说道，“都在那就更好了，我通知一下啊，国家十月一日开始，全面实行身份证使用和查验制度，以后出差、去住旅馆、出远门等都得带着身份证，知道吧？” 　　“哎，知道了，梁大妈，谢谢您提醒。”林萝乖乖回答。 　　林华却有些疑问，“梁大姐，那以后去外地还用开介绍信不？带着身份证就行了？” 　　“这个......”梁大妈也不清楚啊，她道，“能开还是开着吧，万一别人查呢，有总比没有好，但是身份证一定得带着，记住了啊。” 　　“哎哎，记住了，梁大姐您吃饭没，要不再吃点儿？” 　　“不用了，还有几家要通知呢。你们一个个都忙，白天工作，我可不得晚上过来嘛，这个事儿很重要，别人传话我不放心，千万记住，我走了。” 　　一家人纷纷出门送，梁大妈感受到了尊重，走路都更有劲儿了，胳膊甩地能抡大锤。林华关门时还直笑，“这老梁还真是闲不住......” 　　“好了，梁大姐这是负责，你少说两句。”陈红英看了三个小辈儿一眼，示意林华别乱说话。 　　林华挠挠头，拉起乐乐的手往屋里跑，“走了，三打白骨精还没讲完呢。” 　　乐乐咯咯笑着往正屋跑，壮壮和平平也快走跟上。可惜两人的小短腿捣鼓地再快，也追不上乐乐和林华，不过两人也不笨，见追不上干脆不追了，气哼哼地站定后伸出手，一个喊“奶奶”，一个喊“姥姥”，还不时往正屋方向看，一致喊“哥哥啊”。意思很明显，告状呢，说哥哥不理他们，不是好哥哥。 　　见两个小团子胖乎乎站在那儿，花棉袄花棉裤的，众人笑到不行，盛秋来和陈红英笑了会儿又心疼，赶紧蹲下身抱起来，“哥哥不理壮壮/平平，奶奶/姥姥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说着蹭蹭蹭往正屋走，林萝也跟在后面，去看林华收上来的连环画。 　　如今老东西越来越少，也越来越难寻，大家都不傻，改开之后日子逐渐变好，不需要卖老物件也能吃饱饭，卖的人自然就少了。 　　今天林华收上来的也不是古董，小人书罢了，《草原英雄小姐妹》、《大闹天宫》、《西沙儿女》、《渡江侦察记》等等，一百多本呢，什么都有，其中有一套是王亦秋先生的《三打白骨精》，画工好到不行，一家人刚就在欣赏。 　　天气越来也冷，除非必要，林萝尽量不出门。北池子大街的房子经过改造，每间房都加盖了火墙，冬天只要舍得烧煤，还是很暖和的，有时炕烧得很了，又热又燥，得在屋里放一盆水加湿才行。 　　没了写作任务，林萝又开始盘点家资。进入十一月后，话剧《心路》进行了第一次季度分账，林萝意外地分到近五十万美元。米勒来信说《心路》被内百老汇看中，九月已经搬到了大剧院演出，盈利大增，是以分账比预期增加许多。 　　米勒还透露，《心路》反响不错，有连演半年的趋势，直到票房收入无法覆盖成本，届时会暂停在百老汇的演出，开启为期一年的环阿美莉卡巡演，圈一波钱，之后再回到百老汇进行告别演出，时间暂定一周，如此《心路》的人气耗尽就可以封存了。何时开启，得看观众们的呼声。 　　如此算下来，阿美莉卡话剧演出还是很赚钱的，林萝满意地放下米勒的信，开始看肖恩、路易、华生等人寄来的版税说明。 　　《美好生活》、《星月》、《红白喜事》、《邮递犬小八》等旧书的版税保持稳定，每年能给林萝带来超过三千万美元的版税收入，今年又有新书《心路》、《爱的预演》持续发力，林萝的国际版税首次超过五千万美元大关。 　　当然这些钱不可能转入国内，国外政府也不会让她这么做，5月在阿美莉卡的时候，林萝就找了律师事务所，请人专门处理她在国外的收入报税工作。 　　投资则全部由她做主，不论是买股票、投资固定资产还是投资公司，都得听她的，阿美莉卡打工仔也很能屈能伸，憋憋屈屈接受了协议。 　　不接受不行啊，林萝给的太多了。 　　海外的资金最多只能转回来一两千万，且转回国内后，多半也得投到影视城项目里，没办法，影视城就是吞金兽，基建需要的资金太多了。 　　国内版税制度施行得晚，不过人口基数大，版税也十分丰厚。所有书加起来，人民币轻松过五千万，留够家里用的，其他都可以投到影视城，这样一来她在影视城的股份就得增加。 第250章 　　另外在股市上赚的钱也非常可观, 之前就在年代文中看过，这波股市利用好了，资产翻一百倍不是问题。赚来的钱, 除了部分投资固定资产外, 余下林萝准备往电影特效公司上砸钱了。日后电影就是特效的天下，为了让贺松年有电影拍，也为了星月文化的发展, 得提前布局...... 　　在心里算完账，林萝又开始计划明年跟丽都的合作，丽都跟无线竞争, 电视剧肯定不行, 竞争不过的，只能从娱乐节目入手，《亚洲金嗓子》明年效果铁定不如今年，得有新的节目顶上。 　　做什么节目呢？得是香江人喜欢看的, 那香江人喜欢什么呢...... 　　林萝陷入沉思，很快有了主意, 选美啊！香江人喜欢看选美人尽皆知, 港姐选举46年就有了, 刚开始是大佬们的闭门自嗨, 参加的也多是舞女陪酒女之类。1952年，阿美莉卡搞环球小姐选美, 邀请香江作为参赛地区，港姐选美这才火热起来, 报名的人多了很多渴望受到关注的大家闺秀。 　　不过说到底，最早的选美还是上流社会的自嗨，平民百姓忙于生计, 根本无暇关注选美。直到70年代，经过战后经济腾飞，香江人变得愈发富有，渴望新的精神娱乐，无线才重新包装了港姐选美，且将港姐拔高到“提升香江印象”的高度。 　　后世很多明星大腕都是选美出来的，什么钟楚红、张曼玉、袁咏仪，全是选美后出道的。丽都也有选美，亚洲小姐嘛，只不过影响力不如港姐大。 　　如此就必须增加话题度，女人多戏就多，一群美女放到大别墅里，24小时拍摄，吵架啦、薅头发啦，大家肯定爱看。 　　不尊重女性？谁说只做女人啦，这期做女人，下期做男人喽。 　　以为男人住一起就不撕啊？男人的嫉妒心才可怕，争权夺利啦，暗戳戳放冷箭啦，插刀教啦，不要太多。而且冠军能拍星月文化的片子，走出香江杀进好莱坞，你就说为了争夺冠军，谁不积极表现吧。 　　记上记上，林萝将《与美女/帅哥同行》的点子记上，又开始想电影的事儿。按如今的进度，《心路》12月应该可以拍摄完毕，加上做后期的时间，还来得及报名戛纳电影节。 　　另外，她准备让《心路》进军阿美莉卡市场，卖版权的时候得加上一条，公关奥斯卡。《心路》这么文艺的电影，又政治正确，奥斯卡也不会拒绝。 　　要不要再拍电视剧呢？培训学校都开起来了，那些演员得有地方练手才行，林萝想了想后世看过的港剧套路，写了个“父母被仇家害死，原富家女勾引仇家父子报仇”的梗概，准备扔给星月文化的编辑们完善完善，OK的话就开始拍。 　　90年代女性题材将会大热，林萝也算提前占领市场。 　　将事情规划完，林萝开始跟刘恒及阿美莉卡的代理人通气，刘恒自然冇问题，自从跟着林萝大赚特赚后，刘总化身林萝小弟，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十足乖巧。 　　十二月，《心路》拍摄完毕，贺松年回到家，和妻女好好团聚了几日，又开始马不停蹄地制作电影后期，准备再次进军戛纳。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歇歇，壮壮和平平都不认识你了。”盛秋来气哼哼的，大儿子不顾家，小儿子连个家也没有，想起来就气。 　　贺松年正戴围巾呢，闻言笑道，“妈，我就在燕影厂做后期，这小半年都不出去了。” 　　“你要一整年都不在家，干脆净身出户算了。” 　　贺松年朝林萝使眼色，林萝耸耸肩，朝埋着头装鹌鹑的贺遐年努努嘴儿，喏，爆炸源在那儿呢，昨天介绍的相亲又黄了，盛秋来满嘴的火泡，都是气出来的。如今见俩儿子，一个比一个不顺眼。 　　贺松年过去狠狠拍了弟弟一下，教训道，“吃个饭这么慢？数米粒儿呢，快着点儿，想上班迟到啊，人艺里可都是老前辈，你还想让前辈等你不成，没规矩。” 　　“哎，马上好了，我肯定不迟到。”贺遐年喝掉最后一口粥，一跃而起，抓起衣服就往外跑，“妈，我走了啊，哥说得对，不能让老前辈等，中午我不回来哈，《心路》要复排了，我可是重要角色，晚上回来的晚点儿，别等我吃饭......” 　　盛秋来气得指着贺遐年的背影，“你你你”个不停，不解气，又狠狠拍了贺松年的背，“你就帮着他吧，得，我不管了还不行，打一辈子光棍才好呢！” 　　“妈，遐年那么帅，怎么可能打光棍呢。您放心，我在学校帮着留意呢，有合适的肯定帮着介绍......” 　　林萝开始劝，贺松年也帮腔，“是啊，遐年是还没遇到合适的，他眼光高，等哪天带回来一天仙，您就偷着乐吧......” 　　陈红英也开口劝，哄了半个小时，盛秋来脸色才好看些。贺松年出发去燕影厂做后期，同时送乐乐上幼儿园，林萝则去学校上课，只剩下壮壮和平平在家，如今山货店有张丽夫妻看着，陈红英主要在家陪孩子，很快开始各忙各的。 　　上午上完课，林萝正收拾东西呢，门卫大爷送来包裹，又是阿美莉卡寄来的，不过寄信人换成了肖恩。林萝拆开后吃惊不小。 　　信里主要说了两件事，都是有关派拉蒙的，一是看中了《小福杀人事件》这部短篇，想购买版权拍成电影。第二件事则是看中了《爱的预演》里的设定，想套“预演”的壳，主角换成一对儿恋人，认为这种设定比爷孙更吸引阿美莉卡观众，也更适合真人电影。 　　林萝不置可否，两个故事她都不准备卖，《小福杀人事件》是个纯东方的故事，西方人拍出来得什么样？一群被丑化过的小眼睛华国人互砍啊？ 　　拜托，她才不会让自己的小说，被贴上阿美莉卡种族标签！ 　　《爱的预演》可以卖，但不是现在，得等动画电影拍完再说。当然，动画电影还是交给申美厂，话说《博物馆》团队因为老师傅离职等原因，生生做了三年，年底终于要上映了，林萝将信塞进包里，忍不住翘起嘴角，又能带着乐乐他们去看电影了。 　　林萝的第一反应是看电影，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爱的预演》翻译成英语并出版还不到两个月，就能被派拉蒙注意到，说明什么？小说在阿美莉卡火了啊。 　　肖恩可能是习惯了，在信里也没多提，可销量着实惊人，短短一个月就连续三周进入畅销书排行榜前十，无数阿美莉卡人为这个故事感动。特别是墨西哥裔，简直人手一本。 　　后世的《寻梦环游记》就参考了许多墨西哥传统文化，跟华国的魂灵、地府等有共通的地方，因此他们特别能共情这篇小说。 　　其实不只阿美莉卡，呆英、高卢、汉斯国等地都反响不错，可以遇见日后又是版税大户。 　　当然，如今这些林萝都不知道，接到肖恩的信没两天，派拉蒙的人就来燕大找林萝了。派拉蒙是阿美莉卡大公司，自然有WS部门的人陪同，找到林萝时，她正准备上课。 　　来人并不是在戛纳遇到的西蒙，而是另一位看起来精英范儿十足的家伙，见到林萝十分热情，“林，你可真出人意料，竟然这么漂亮，天哪，上帝真不公平，即给了你才华又给了你美貌，你会让所有女人嫉妒的。” 　　外国人夸奖的话听听就得了，他们从小的教育里似乎就有教如何夸人的，通常会配上夸张的肢体动作，当真你就傻了，林萝笑笑道，“谢谢。” 　　“真的，林，你的作品太棒了，派拉蒙都想买，我觉得咱们应该好好聊一聊......” 　　“是吗，上次贵公司的西蒙先生可不是这么说的。”林萝开启嘲讽模式，一句话就让同行的WS人员睁大眼，深怕引起WJ事故。 　　谁知男人只耸耸肩，笑道，“林，这就是公司派我来的原因，不是吗？认识一下，我叫埃蒙德，以后由我负责跟你对接。” 　　“你好。”林萝伸出手，客气地握了握。 　　埃蒙德不以为意，继续笑道，“林，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我知道你们国家很热衷赚外汇，派拉蒙买你的版权，也是赚外汇，不是吗？” 　　WS部门的同事眼睛一亮，道，“林萝同志，不然你找人代一节课？埃蒙德先生毕竟是国际友人，不好怠慢的。” 　　林萝在心里翻白眼，嘴上道，“埃蒙德先生，我现在有一节很重要的课，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后有空，这段时间你可以在燕大参观，一个半小时之后咱们再谈，如何？” 　　林萝用的是地道的英语，埃蒙德对林萝的拒绝有些惊讶，来到燕京后，无论他想做什么，华国人都会满足他，没想到在林萝这里出了意外。想到这次来华国的任务，埃蒙德耸耸肩，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绅士的笑容，道，“当然，等你这样的女士，是每一位绅士的义务。” 　　林萝呵呵两声，做出一副恕不奉陪的表情，转身哒哒哒走向教室。 第251章 　　一个半小时后, 燕大附近的咖啡馆。 　　随着改开，燕大周围的小店越来越多，咖啡馆自然也有, 还是走的欧美复古风, 圆桌上铺着香槟色丝绒桌布，上置风铃花造型的台灯。甫一进门，埃德蒙就夸张地哇哦一声, 赞道，“林，没想到华国也有这种地方, 很美, 不是吗？” 　　“还行吧，有些四不像。”林萝在靠窗的位置坐下，WS部门的同事和埃蒙德在对面坐下，三人各点了一杯拿铁, 这才开始谈判。 　　埃蒙德将诉求说了，“《小福杀人事件》短篇加《爱的预演》的设定, 派拉蒙都要了, 打包六十万美元怎么样？” 　　桄榔。 　　一声脆响, 却是WS部门的同事手一抖, 勺子触碰到了杯子。虽然失态，可不能怪他没见识, 那可是六十万美金啊，按如今官方汇率3.76算, 就是将近两百万人民币！黑市就更多了，他一辈子都赚不了那么多钱。 　　林萝何德何能，写一本小说就赚两百万！ 　　WS部门的同事在震惊, 林萝却皱眉摇头，“抱歉，埃德蒙，我已经给肖恩回信拒绝了，没想到你已经到了。那我再说一遍，这两本小说我都不准备卖，你知道，我有常年合作的电影公司，小说一直是交给他们拍的。” 　　埃德蒙争取道，“林，长期和一家公司合作，会让对方习以为常，不再珍惜甚至产生怠慢的情绪。适量的和别家公司合作，让对方再次产生危机感，更容易促进彼此的感情，你觉得呢？” 　　——可那公司是我开的。 　　林萝心里腹诽，面儿上耸耸肩，“可是我很信任这家公司，他们不会怠慢我的作品。” 　　“这可不一定。林，这样吧，80万美金，怎么样？我们是真心和你合作的，这个价格已经很有诚意了。” 　　哐啷，WS人员再次失态，林萝却没管，继续摇头，“抱歉，埃德蒙，我主意已决，不会变的，感谢贵公司对我作品的喜爱。我相信我们会有机会合作的。” 　　“好吧。”埃德蒙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道，“林，你刚才的最后一句话，我能理解成你想专门给我们写一个剧本吗？” 　　“为什么不呢？”林萝也端起咖啡，笑道，“文艺片领域我已经平淌，商业片领域却还没证明自己的价值，这样，我会写一部适合阿美莉卡的剧本，到时候咱们再合作，或者和其他公司合作也可以，如何？” 　　埃德蒙，“一言为定。” 　　“一言......” 　　“林萝同志。”WS人员赶紧打断林萝，用中文道，“要不你再考虑一下？那可是八十万美元，都是外汇，为国创汇是每个人的责任，你......” 　　“我应该有权利处置自己的作品吧？而且我和星月公司合作，也是赚外汇，责任我尽到了......” 　　“港币怎么能跟美金比？”WS人员急了，“人家大老远过来，很有诚意的，你......” 　　林萝翻个白眼儿，“我想你应该跟领导打听一下，我每年的外汇账户会汇来多少资金。好了，埃蒙德，事情谈完了，再见。” 　　说完最后一句英语，林萝起身离开，理都没理脸色涨红的WS人员。而该人员在打听过林萝的外汇账户后，乖乖偃旗息鼓，闭上了嘴。 　　开玩笑，每年成百上千万的美元是白汇的？ 　　而林萝一本书赚八十万美金的事，在特定的圈子里流传开。谣言就是这样，越传越离谱，最后竟然成了林萝书都没写，就赚了两百万美金。对应的，林萝要给好莱坞写剧本的事儿，也随着谣言传开了，大家都想看看，阿美莉卡公司会给林萝多少钱。 　　当然，这些林萝都不知道，见过埃蒙德后她才想起来，尼玛外汇账户里的泥轰币该换成美元了啊，不然过两年得赔死，这几天都在忙这个事儿，搞定后又开始思考适合阿美莉卡的剧本。 　　想让星月文化打进阿美莉卡主流电影市场，剧本就得符合那边的价值观。而且最好参考21世纪的片子，好莱坞公司有一个特点，喜欢囤剧本，许多现在拍的电影，剧本可能十几年前就有了，因此距离越远越安全。 　　她也不是抄袭，借鉴嘛，电影的节奏、人物设定、笑点的把握都需要借鉴成功的商业片，这点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后世超级英雄类的电影范式都成模版了，跟风的不知道有多少。 　　林萝先将电影类型列出来，成本太高肯定不行，如此先排除超级英雄、战争片、科幻这三种，第一部 商业片派拉蒙不会投很多钱，就算有星月文化的共同投资也不行，那就只能从青春片、小成本恐怖片入手。 　　青春片有《贱女孩》、现代版《灰姑娘的故事》、《公主日记》、《律政俏佳人》、《忌日快乐》，《初恋五十次》应该算爱情轻喜剧，也列上，对了，还有那部经典的《重返十七岁》...... 　　林萝考虑半天，想塞一些亚裔演员进去的话，场景最好大部分在校园，这样好安排亚裔学生打酱油。那就综合一下，不过暂时没灵感，林萝只将想到的电影列出来，说不定哪天就知道写什么了。 　　随着时间来到十二月末，学校陆续进入考试季。林萝闲了下来，突然发现，今天是八十年代的最后一天，从明天开始，正式步入九十年代，燕京城越来越熟悉，离她上辈子生活的年代也越来越近。 　　林萝匆匆回到家，找出相机，开始给每个人拍照，还给乐乐三个化妆，涂上红脸蛋儿，郑重得不得了。三个小家伙都是爱臭美的，顶着猴屁股自觉美得不行，摇头晃脑，冲着镜头咯咯咯傻乐。 　　大家看着林萝折腾孩子，虽然有趣，还是觉得不解，陈红英问，“小萝，你这又是哪一出啊？” 　　“妈，今天是八十年代最后一天，明天就步入九十年代了，多有纪念意义！来，我采访采访您，您对九十年代有什么畅想？” 　　“日子越来越好呗，还能有啥畅想？” 　　“那八十年代，您觉得最满意的是什么？最遗憾的呢？” 　　“最满意，那肯定是跟着你来燕京挣钱了呗，再也不会饿肚子。最遗憾的，额，你这突然问，我还真想不起来。” 　　“没事儿，你慢慢想。”林萝特别给面子，又去采访盛秋来，“妈，您呢，对九十年代有什么畅想？” 　　“看亚运，忙活这么久，总得去看看才是，特别是女排，亲眼看女排夺冠才有意思。” 　　“哎呀，还是亲家脑子活，我怎么没想到亚运呢。”陈红英懊恼，突然也来了些兴趣，问道，“小萝，你别光问我们呀，你呢？有啥畅想，八十年代有什么满意和遗憾的？” 　　“畅想啊，畅想国家越来越强大，出去再也没人看不起呀。” 　　“哟哟哟，我还生了个一心为公的闺女呢。”陈红英撇嘴。 　　“那是呀，我一心为国，89年荣获两项大奖，发表两部畅销小说，还办了华国第一本漫画杂志，哎呀妈呀，我可太厉害了。” 　　林萝在这边沾沾自喜，那边乐乐啪啪啪拍巴掌，特别给林萝面子。林萝见状开始采访乐乐，“乐乐，你也说说，今年有什么骄傲的事儿？对明年有什么畅想？” 　　“我......我得最多的小红花，画画第一名，妈妈，明年我能上小学不，幼儿园的东西我都会。” 　　“妈妈想想。”林萝弯腰亲亲儿子，可惜道，“咱家要是有个摄影机就好了，拍下来以后可都是素材，等老了翻开看看，肯定特别有意思。” 　　贺松年赶紧起身，“《心路》的设备都在燕影厂放着呢，我去取。” 　　贺天仁也觉得有意思，起身跟儿子一起开车去燕影厂。于是从这一天开始，林家开始了每年年底拍一段影像的习惯，坚持了一辈子，为每个年代留下了足够的影像资料。 　　今年过年早，一月二十六日就是除夕，因此元旦后没两天就得考试，这天大家就没折腾，只在北池子吃了顿好的，好在元旦前两天林华特意去郊区杀了两头猪，另有一些鸡鸭鹅之类的，食材足够，年前都不用再买肉了。 　　元旦后，林萝开始忙着出卷子、改卷子，等忙完才发现《博物馆》都上映了，于是全家又去电影院看电影。 　　很多人看不上动画片，岂知这玩意儿烧钱着呢，要不是这些年星月文化出资，申美厂的老画师不知道得流失多少。不过《星月》的海外版权卖得不错，申美厂多少也是赚了的，还是外汇，比历史上好多了。 　　而且林萝完全相信申美厂的审美，《博物馆》也如预想中一样优秀，乐乐看了两遍才过瘾。如今申美厂的电影小组也不用解散，《爱的预演》连载得差不多了，正好可以给他们接着拍。 　　小年后，该放假的都放了假，一家人提前搬到郊区的园子里，正好李白和盛丹褚也提前搬了过来，然然快五个月了，五官长开，漂亮得很，乐乐几个玩累了，最喜欢的就是逗小姑娘。 　　壮壮和平平对郊区没印象，不过有哥哥在，两个小家伙就不闹，每天屁颠儿屁颠儿跟在哥哥后面跑。 　　腊月二十七又杀了一头猪，今年要送的人不少，得提前预备，另外每年的杀猪菜得请村民们吃，不然他们这种外来户，本地村民让你不舒服的方法多得是。这两年林华时不时会带生意伙伴、收古董的哥儿们来这里吃饭游玩，农家乐也渐渐有了名气，得继续跟村民们套好关系才行。 第252章 　　等一切都做好, 也腊月二十九了，盛春霖和宋碧云才到。今年两人趁着身体还好，回了趟豫省老家, 还去农村祖坟拜了拜。盛春霖满脸唏嘘,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了。如今每家每户都有外出打工的，村里平日多是老人孩子, 见不着年轻人......” 　　盛秋来忙打听老家的人，“拴住婶子还在不在？二民哥呢，咱家那院子......” 　　两人出身不好, 家里的房子自然是大院子, 那些年被收上去做了村委会，79年之后说是还回来，盛春霖想着他们也不可能回去住，就没要, 让继续做村委会办公室。这次回去，心里知道归知道, 见了仍免不了感伤过去。 　　其他人没掺和, 任凭兄妹俩忆往昔。 　　窗外寒风呼啸, 室内温暖如春。 　　呼哧呼哧吃完热汤面, 一群人开始忙活。明儿就是大年三十儿，过年人多, 中午至少得备十八道菜，晚上主要是包饺子看春晚, 各种菜都得提前备出来，就连贺遐年和盛丹褚这俩年纪最小的，都得帮忙。 　　也就乐乐、壮壮和平平满院子乱窜, 看见好吃的就凑上来尝，还想偷偷喂然然，惹得小姑娘哇哇哭，被林萝抓住一人打了一次屁股才消停。 　　不过没一会儿就又闹腾开了，呼啦啦跑这头，呼啦啦蹿那头，三个小炮弹，不知道累，还没五分钟就一身汗。陈红英看不下去，怕大冬天的钻风着凉，带着去换了衣服。 　　这届春晚倒是有新意，全体演员分为歌舞队、戏剧队和曲艺队，团队之间进行擂台赛，增添了许多欢乐的气氛。值得一提的是，本届小品《相亲》是本山大叔的春晚首秀，讲述了老年人再婚的问题，是本山大叔的经典作品之一。 　　当然，整场晚会最大的惊喜是零点钟声后，领导人出现在了春晚现场，林萝注意到，每个人都不自觉鼓掌，脸上现出喜悦，显然对领导关注春晚十分高兴。 　　拜年后，一家人在郊区呆到初六，初七才收拾东西回家。休息这么长时间，剧本也有了灵感，林萝准备在开学前写完。 　　既然是青春校园片，主打就是小清新爱情，林萝准备写一对儿步入中年、感情变淡的夫妻，一日吵架时无意间遭遇电击，双双变成十六岁，和龙凤胎儿女一样大的年纪。 　　夫妻俩给儿女留纸条假装出差，出去想方设法找变回去的方法，却意外被义工发现是未成年人，强制送到学校上课。而学校恰好就是龙凤胎儿女所在的高中。 　　夫妻俩年轻时一个是啦啦队队长，一个是橄榄球队队长，颜值身材都是一流，很快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两人刻意接近儿子女儿，却发现两人有很大的问题。女儿与小混混谈恋爱，儿子一心学习，被同学嘲笑书呆子。夫妻俩帮助儿子女儿脱离困境，同时在过程中，发现仍深爱着彼此，又重新走在一起。 　　名字就叫《重返十六岁》，有狗血有套路，不过夫妻俩一起回到十六岁，且和儿子女儿一起上学的设定，在这个年代简直是吊打，林萝有信心取得不错的票房。 　　《重返十六岁》的剧本花了十天就完成了，林萝写完给埃蒙德发电报，邀请其过来洽谈剧本事宜。而埃蒙德来的那日也巧，电视上正播立陶宛独立的新闻呢。 　　三月十一日，立陶宛宣布脱离苏联独立，听到消息时，林华、陈红英、贺天仁、盛秋来均一脸震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电视。 　　华国对老大哥是有感情的，曾经老大哥比阿美莉卡还要令人向往，很多领导人的孩子都去过苏联读书。如今立陶宛说独立就独立，四人都有些无法接受。 　　贺天仁最感慨，华国的电影很长时间都是学老大哥的，甚至电影体制都是完全照搬苏联，贺天仁曾跟来交流的苏联电影人学习过，当时觉得老大哥先进得不得了，就像天上的星星，要仰着头看的，谁想到会有今天。 　　众人脸上皆是唏嘘。 　　叮铃铃。 　　林萝接起电话，正是埃蒙德来华的消息，约好明天见面，林萝挂掉电话，对贺松年道，“《重返十六岁》的风格很适合黄京，你跟他说了吧？” 　　“说了，听说能去阿美莉卡拍电影，他把手头的本子都往后放了，如今正学英语呢。” 　　“没分红也愿意去？” 　　“自然，能杀入好莱坞，他求之不得。” 　　林萝点点头，对盛秋来道，“妈，麻烦你从星月那些演员里挑两个演技好形象佳的女演员，我有两个角色塞给她们，小配角，不过是去阿美莉卡拍，电影日后要在那边上映的。” 　　盛秋来点点头，“行，我去翻翻演员册，明天给你名单。” 　　星月文化会参与电影投资，林萝已经提前跟刘恒通过气，刘恒当然冇意见，还委托贺松年代表他出席，于是翌日去燕京饭店时，林萝是和贺松年一起的。 　　埃蒙德见到两人哈哈大笑，“林，你是想让贺做导演？天，你们可真是电影界的模范夫妻。” 　　“谢谢夸奖。”林萝不但照单全收，还无耻地自夸，“其实也就那样儿吧，无非是样貌、兴趣、智商都匹配，一个世界名作家，一个世界名导演，三个可爱乖巧的孩子，父母公婆相处和谐，家庭财产勉强挥霍两辈子，其实也没啥......” 　　埃蒙德，“......”突然好想枪毙这个女人五分钟啊！不过结婚，可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小嫩模不香嘛，哼，没想到国际大作家也这么幼稚。 　　林萝幼稚玩，丝滑切入正题，一秒严肃脸，“《重返十六岁》更适合星月文化的另一名导演，我爱人是代表星月文化参与谈判的。 　　在看剧本之前，我要事先声明，这部电影星月文化会参与投资，我们会借用派拉蒙的发行渠道，采取票房分成的模式结算。你如果接受，我们就接着聊，不行的话我可以再找其他公司。” 　　埃蒙德无奈，“林，你还是这么直接。我只能说，是否接受共同投资与票房分成，得看剧本，如果剧本不好，我们是不会投资的。” 　　“可以，剧本我已经在编剧工会注册过了，给你看也无妨。你知道的，好莱坞这点还是做的很好的，在版权保护方面全球第一。” 　　埃蒙德额一声，面露尴尬，没想到林萝一个华国人懂这么多。不过他很快调整表情，接过剧本，给两人点了两杯咖啡，这才埋头看起剧本。当看到核心设定是“夫妻同时回到十六岁，和儿子女儿上同一所高中”时，就知道这故事妥了，匆匆扫完剧本后，愈发有信心。 　　“林，你真是拥有天才一般的创造力。”埃蒙德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真诚，“我愿意给出高价，四十万美元怎么样？” 　　林萝皱皱眉，不满道，“埃蒙德，我认为我的剧本值更高的价格。如果剧本出自白人之手，你会只给四十万美元吗？” 　　咝。 　　埃蒙德倒抽一口燕京凉气，第一次为林萝学杂了的知识库而忧心。种族歧视之所以是政治正确，就因为它无处不在。西方人将反种族歧视的重点放到黑人身上，偏偏将黄种人排除在外，说到底，黄种人在阿美莉卡的地位，比黑人还低。 　　不过这都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埃蒙德道，“林，你不是也说过，你还没有在商业片领域证明自己的价值，四十万美元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只有证明过自己，我们才会出更高的价格。这很合理，不是吗？” 　　“六十万美元，另外导演用星月文化的人，剧本中的亚裔学生也有我们来安排，投资份额星月文化要占到30%。”林萝一条条说着她的要求。 　　只是她说一条，埃蒙德就摇一次头，“林，这不可能！任何一家好莱坞公司都不会答应你这些要求，这简直太多了，不可能，根本不可能！”那语气和表情，仿佛林萝的话是天方夜谭。 　　林萝却半点儿不受影响，白人就会搞这套，用夸张的肢体语言让对手产生自我怀疑，进而击垮自信心，她才不会上当，林萝坚持道，“没什么不可能的，编剧大罢工后，剧本价值一升再升，我相信我的剧本值这个价。” 　　埃蒙德再次咝一声，被林萝学杂了的知识库震惊，没想到这个东方女人连编辑大罢工都知道，天哪，这真的是一个华国人？不会在好莱坞安了眼线吧？ 　　不过埃蒙德也有预案，他迅速道，“这样，林，你如果这么有信心，我们采用四十万加利润分红的办法怎么样？如果票房好，你得到的加起来肯定比六十万多。” 　　“切。”林萝面露不屑，“拉倒吧，以你们会计的做账能力，能将赚一亿的片子做成亏损，还利润分红，我看你是连四十万都不想给吧。” 　　咝。 　　埃蒙德又倒抽了一口燕京凉气，燕京的天气瞬间暖和许多。 　　见林萝不好骗，埃蒙德试探着三万五万的往上加，林萝懒得跟他掰扯，松口道，“这样，五十五万美元，其他条件不变，接受我们现在就签合同，我再强调一遍，星月文化的分成方式是票房分成，而非利润分红。” 　　埃蒙德脸上露出最后一丝挣扎，又低头看了眼剧本，突然抬手狠狠拍了下桌子，“成交！” 　　一旁喝咖啡的WS人员一脸麻木，颇有立地成佛的淡定。其实呢，内心疯狂土拨鼠尖叫。五十五万美元，一个剧本就赚五十五万美元！ 　　看来传说都是真的，林萝抬抬手就能赚成百上千万美元。 　　被认为轻松赚外汇的林萝，仔细看了合同条款，确定无误后，才在剧本购买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至于共同投资的事，双方只草签了意向书，埃蒙德道，“正式合同得请示公司才能定，不过问题应该不大，毕竟多方投资可以分散风险。林，贺，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253章 　　从燕京饭店出来, 贺松年回燕影厂继续制作后期，《心路》粗剪版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如今正在做配乐、英语和法语字幕, 毕竟要参加戛纳电影节, 没字幕评委看不懂。 　　翌日，香江的黄京听说签了意向书，高兴得差点儿把贺松年和林萝夫妻供起来。香江电影人都有闯荡好莱坞的情结, 真正闯进去的却没几个，他黄京这下要成硕果之一了，能不高兴嘛！天天给贺松年和林萝夫妻供奉都愿意啊。 　　同一时间, 林萝一个剧本赚了五十五万美金的事儿, 在各大电影厂传开。这下大家才明白，之前一两千一个剧本，占了林萝多大的便宜！特别是解靖，凭借《美好生活》荣获金熊, 他借此跻身国际大导演，这是什么？林圣人啊。 　　解靖特意赶来燕京感谢林萝, 一脸真诚, “小萝, 以前是不知道, 哪里晓得你的剧本这么值钱。这酒你收下，当年去东北拍戏时老乡送的人参酒, 有近二十年了......” 　　林萝连忙摆手，“解导, 您这就太客气了。谁也不是一下子就成名的，您拍《美好生活》的时候是八一年，九年前了, 那时候我还不出名呢，剧本肯定值不了那么多。酒您拿回去，我还年轻，用不了这个，您该好好留着才是......” 　　两人客气一番，林萝到底没收解靖的东西。解靖也挺不容易的，孩子多，负担重，她不好直接给钱就罢了，怎么还能拿东西。 　　消息传出去，来拜访的人就更多了。收不收礼是一回事，不拜访肯定不行，太白眼狼了。如此来来往往接待了小半个月，林家院子才安静下来。其间，星月文化与派拉蒙的合同都签了，黄京和两名女演员已经动身去了阿美莉卡，选角外加选景。 　　四月末，《心路》后期制作完成，成功报名本届戛纳电影节。林萝看过成片，演员们的表演很不错，为影片增色不少，贺松年的导演技法也越发娴熟，镜头处理颇具东方美韵，竞争最佳导演绝对够格。 　　五月四日，拉脱维亚宣布独立宣言，又一个苏联体国家独立，老大哥貌似真的出了问题。就在众人忧心忡忡时，林萝、贺松年以及《心路》的两位男主演共同出发去往戛纳，再次角逐金棕榈。 　　见到熟悉的五千米海岸线，已经是五月九号了，明天就是开幕式，一行人在酒店休息了一个小时，开始下楼看景并网罗评委信息。看到评委会主席是贝托鲁奇，林萝在心里叹口《末代皇帝》，今年悬了。 　　贺松年不解地望过来，林萝低声道，“这家伙能拍出《末代皇帝》，肯定对如今的华国有意见，这次悬。” 　　贺松年皱了皱眉，“应该没这么严重吧，他是靠着《末代皇帝》重新起来的，应该不会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实在是对某些人的人品相信不起来。这两年贺松年时常出国参加电影节，对外国那些所谓的大导演早祛魅了。 　　贝托鲁奇能干出在不告知女演员的情况下，和男主演一起往女演员□□涂抹黄油，理由竟然是希望女演员的反应是真实的，而非演出来的！ 　　多恶心的人啊，尤其女演员当时还只有十九岁，后世因为这部电影，还患上了抑郁症并染上毒瘾，可以说贝托鲁奇毁了这名女孩子的一生。 　　“没事儿，还有明年的金球奖和奥斯卡，我对这片子有信心。” 　　贺松年点点头，两人并没有对两位男主演说什么，来一次不容易，两人身边都有WS人员陪同的，就先好好玩吧。 　　同期参加电影节的还有国师的《菊豆》，林萝率领众人去给国师道贺，当晚举行了小型聚会，算是华国人的团建。 　　国外参展的两岸三地电影人遇到都很团结，毕竟在外人看来都是华语电影，自然要为华语电影站台。遇到评委中有华语电影人的，还要帮忙撕奖，当然这要看撕奖能力了，不细说。 　　五月十日，电影节开幕，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人、记者和影迷欢聚一堂。红毯环节，高卢本土电影《大鼻子情圣》人气最高，谋杀了最多的菲林。林萝和贺松年算是戛纳的熟客，也获得了不小掌声。 　　两名被带飞的男演员只觉跟做梦一般，他们知道林萝和贺松年在国外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竟然如此多的外国人喜欢他们和他们的电影。想到之前听过的传言，不禁愈发佩服林萝，眼神儿都带上了崇敬。 　　接收到讯号的林萝：算了，希望结果出来时不要失望才好。 　　开幕式后的酒宴上，不少人过来和林萝、贺松年打招呼，多是各地的片商，两人来者不拒，熟练地应酬着。 　　《心路》的小说在高卢、呆英和汉斯国的成绩都不错，就冲这个，不得奖也不愁卖版权。这在后世已经是成熟的模式了，大IP改编自带流量，如果再加上大明星，就是双保险。不过此时的片商也不傻，提前过来混个脸熟，谈判时也好让林萝手下留情。 　　开幕电影选择了黑泽明的《梦》，可以说如今，黑泽明是全亚洲最有影响力的导演，电影播放完毕时，全场起立致敬，贝托鲁奇甚至用泥轰语表达了对黑泽明的喜爱，斯皮尔伯格还发来电报，感谢了黑泽明对他的深远影响。 　　不得不说外国人很会玩这套，贺松年都有些激动，羡慕地看着台上，林萝握了握男人的手，“一起努力。” 　　“嗯。”贺松年攥紧林萝的手，畅想着什么时候，他也能如此风光。 　　《菊豆》比《心路》先反映，开幕式后第三天，五月十二日，林萝率众人给国师站台。 　　《心路》首演安排在五月十三日，和其他电影首演一样，贝托鲁奇率领一众评委现身，为《心路》加油鼓气，林萝全程没什么表情，直到十五分钟后这些人离开，电影才开始放映。 　　《心路》自带流量，许多观众都是看过书的，随着灯光暗下，现场瞬间安静下来。静默中，看到老张和老王、和家人、直至与自己和解的那一幕，全场观众唏嘘不已。高卢是最早进入老龄化的国家之一，对电影中表现的老年人困境深有同感，结束时鼓掌不断。 　　林萝和贺松年率领两位男主演一起走上舞台，跟现场观众和记者互动。林萝再次分享了她的创作理念，如今这套嗑她闭着眼都会说。 　　贺松年也谈及了拍摄中的诸多趣闻，例如在拍摄上巳节传统时，当地民众的热情表演，走出镜头了还尽职尽责地演出等等。 　　初时气氛和乐，直到有一个记者尖声问道，“林，我注意到你的许多作品，思想内核都十分西化。《美好生活》用西方人的思维讲集中营的故事，《红白喜事》高举同性大旗，《邮递犬小八》也戳中了环保人士的痛点，如今的《心路》更是政治正确。 　　请问你是否刻意在用西方思维包装自己从而裹挟西方呢？或者说，你更喜欢西方的思维方式和文化，而非自己的祖国？” 　　“这位记者显然没读过我的书。我只有一部使用西方思维写的书，那就是《美好生活》，为了什么大家都知道，如今泥轰在华设置集中营的事实已经人尽皆知，这是人性的胜利，我不认为这是裹挟西方，难道反纳粹反集中营不是人类共识吗？ 　　至于你说的《红白喜事》、《邮递犬小八》和《心路》，我认为与其说是西方思维，不妨说是人类共通的情感。 　　《红白喜事》讲大时代背景下的小人物，讲美食，讲人类在历史大事件中的无力感，同性只是里面很微小的一个点。 　　《邮递犬小八》讲人与动物的感情，《心路》讲老年人面临的困境，我想这位记者不会自大到，以为只有西方人会有这些情感吧？ 　　我反复说过，我热爱华国文化，我的文字也是深植在华国文化土壤之中的，我想你应该读过我的书再来问如此尖锐的问题，以免贻笑大方，谢谢。” 　　哗哗哗。 　　林萝是用英语回答的，字正腔圆，瞬间引起了热烈的掌声。被驳斥的记者也不敢再说什么，缩回角落窝着，笔下继续刷刷刷记录。 　　采访进行了半个小时，翌日的场刊评分中，《心路》获得了3.4的高分，可以说是迄今为止本届电影节得分最高的电影了。 　　可惜林萝高兴不起来，戛纳场刊的评委，和电影节评委完全是两码事，有时候电影节评委为了彰显品味，会特意给场刊评分低的电影颁奖，估计《心路》就是这种情况。 　　电影节期刊中的声音就更多了，有夸奖《心路》的，认为其有很高的艺术价值，“一个与自身和解的故事，镜头语言十分克制，极具东方含蓄美，痛苦压抑的镜头拍得非常内敛，整体画面犹如古典油画般厚重，令人印象深刻，是一部难得的佳作。不得不说，贺的技法愈发娴熟了。” 　　自然也有明白人，认为林萝这种玩法，会毁掉电影的纯粹性。林萝才不理这种声音，她只是写了个老年人与自己、与世界和解的故事，普世情感怎么就政治正确了？而且后世西方用政治正确这一套裹挟全世界，也是时候让他们尝尝苦果了。 第254章 　　五月二十一日, 颁奖典礼，《心路》只获得了最佳编剧和评审团大奖两个奖，金棕榈颁给了大卫林奇的《我心狂野》, 而最佳导演给了林萝不认识的人, 叫帕维尔龙金。最佳男演员给了《大鼻子情圣》的德帕迪约，算是众望所归。 　　再度夺得最佳编剧，林萝高兴之余, 也替贺松年感到惋惜，《心路》的技法已经很娴熟了，只是遇到了不会欣赏它的评委会主席。 　　贺松年握了握林萝的手, “不是要杀入好莱坞嘛, 我可等着在金球奖吃席呢。” 　　林萝噗嗤笑了出来，金球奖的评选乡土气息浓郁，舞台上颁奖，下设圆桌和酒水食物, 主打一个轻松愉快，林萝称之为吃席, 曾经也跟贺松年吐槽过, 没想到他这就记住了, 这时候还不忘拿来开玩笑, 林萝笑着承诺道，“行, 带你去吃席。” 　　虽然只获得了两个奖，但最佳编剧奖的分量不轻, 加上IP加持，版权交易十分顺利。派拉蒙派了埃蒙德参加电影节，作为老熟人, 林萝喊出了五百万美元的高价，并让派拉蒙承诺为《心路》公关金球奖和奥斯卡。 　　埃蒙德内心骂娘，也不PUA什么华语电影有风险了，林萝在文艺片领域早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轮不到埃蒙德讨价还价。 　　双方熟练地签合同，埃蒙德一副苦瓜脸，“林，派拉蒙会开除我的。” 　　“得了吧，埃蒙德，你肯签就说明有的赚，阿美莉卡也有可观的文艺片观众，不然那些小众文艺电影院是干嘛的。” 　　林萝开始反PUA，“《心路》的质量你也看到了，要不是跟评委们的口味不符，我相信是能获大奖的。金球奖和奥斯卡的公关是双赢，既能增加票房收入，也能为派拉蒙争取荣誉，不是吗？” 　　“好吧，林，你总是这么清醒。”埃蒙德跟林萝握了握手，“我会负责《心路》的公关的，林，说起来我还是你的书迷，别笑，真的。不过我最喜欢的是《星月》，里面的东方玄幻太神奇了，动画片也好看，简直是一场梦境。” 　　“那你买《星月》的盲盒了吗？” 　　“当然，我花了一千多美元......天呐，林，不要告诉我盲盒是你的主意？” 　　“不然呢？《星月》的版权可是我的，厂家卖出一份盲盒，我都要抽版权费的。” 　　“好吧，林，你不只是一个作家，还是精明的生意人，怪不得派拉蒙每次都占不到便宜。” 　　埃蒙德又寒暄了几句才告别。接下来泥轰、呆英、高卢、汉斯国等地的片商纷纷拜访，林萝接待了两天，总计卖出了1345万美元的版权费。 　　《心路》的成本不高，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万美元，净赚一千多万，林萝和贺松年特意在酒店开了个小型庆功宴，当然没说具体卖了多少，只说赚钱了，请大家吃饭。 　　贺松年作为导演开口道，“接下来咱们还要去香江宣传，大家再辛苦几天，宣传之后咱们再庆一次功！” 　　戛纳拥有狭长的海岸线，海鲜资源自然丰富，庆功宴上生猛海鲜不要钱似的上，极尽铺张浪费之能事，让两位男演员和WS人员大饱眼福口服，只觉这趟出国太值了。 　　席间两位男演员跟贺松年敬酒，表达了随时等待贺松年召唤的意愿，两人演技都不错，贺松年欣然接纳，并许诺有合适的角色一定找他们。 　　翌日一行人坐飞机前往香江，同一时间，《心路》获得戛纳评委会大奖，林萝蝉联最佳编剧的消息再度传回国内和香江。 　　国内自然是一片赞誉，林萝的小说和电影征服西方，已经成了国人最骄傲的事情之一，多家报纸又开始了对林萝的集体褒奖。 　　香江这边气氛就有些微妙。之前嘉和、新一城等电影公司还想动一动星月文化，毕竟香江的电影盘子就那么大，多一个上桌分蛋糕的，他们得到的自然变少，联合狙击也是大家的共同选择。 　　可谁能想到，星月文化竟然租用了邵氏的院线！加上银都机构的院线，在香江绝对能取得不错的票房。 　　这些年也确实印证了星月文化的牛掰，光黄京一个人，赌场三部曲就豪夺近亿港币的票房，加上海外版权，妥妥过亿。 　　杜峰、伍贤加上其他签约的导演也都表现亮眼，贺松年这个文艺片导演，拍的《三生三世》竟然也有高票房，可以说吊打两家公司。 　　如今星月文化保持着一年至少四部电影的速度，已经彻底在香江电影市场站稳脚跟。 　　这次再度斩获戛纳大奖，嘉和和新一城本就不稳固的联盟有土崩瓦解的风险。加之联盟是默认的，并没有具体合同，这两年香江电影大热，小公司纷纷进入电影市场，此时狙击星月文化的意义已经不大了。该考虑的是，如何跟星月文化示好，有钱大家一起赚。 　　做人嘛，最重要是开心。 　　林萝、贺松年在香江落地没多久，就感受到了两家公司散发的善意。嘉和和新一城竟然派人来机场接机，恭喜《心路》获奖。 　　贺松年和林萝对视一眼，知道这是递台阶呢，贺松年主动笑道，“多谢，有时间请二位老板喝茶。” 　　“一定，一定。” 　　两位小喽啰完成任务告辞，贺松年和林萝带着众人入住酒店，又单独回到半山别墅后，第一时间联系嘉和与新一城，《心路》上映在即，能在这两家院线上映，也能多得些票房。 　　翌日一早，香江荃湾深井村。 　　这里地处汀九以西、青龙头以东，背山面海，原是小渔村，二战后设立工厂，吸引了许多潮汕移民聚居，后世保留了盂兰胜会等非物质文化遗产，并拥有香江唯一的天地父母庙。美食以“深井烧鹅”闻名，采用传统的井式烤炉工艺制作，其中以裕记和陈记为代表。 　　林萝和贺松年到的这家就是陈记，褒贬不一，不过显然今天约见的周怀文先生，是极爱这家的，两人进入包间没多久，就见一位六十多岁，戴着眼镜，拄着文明棍的老派文人推门进来。 　　所谓老派文人，就是西装革履，衣着考究，深受西方文化影响，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内心傲慢，面对内地来香江的人士，有一种本能的优越感。 　　不过大老板都给星月文化递台阶了，周怀文也收敛了许多，迟到就够了。他打听过林萝，知道这个女人在内地关系匪浅，又是官方力推的文化界人士，关系不能搞僵，见二人乖乖等着，进门后当即露出自认为慈祥的笑。 　　“久等了，我请客本该先到的，奈何路上遇上点儿事。快坐，我是潮汕人，对这里的烧鹅情有独钟，二位尝一尝。” 　　说着示意服务员上菜，显然是老客了，服务员也不问点什么，转身就去厨房下单。 　　“客气了，您是前辈，我们等一等是应该的。” 　　林萝客气地笑笑，内心已经在狂翻白眼了，要不是为了《心路》多拿些票房，她才不会陪这些人玩这种打压、争夺话语权的老套游戏，当拍《古惑仔》呢。在林萝心里，不服就干，整这些阴谋诡计只能说明自身实力不济，没有明显碾压对手的能力，看对手蹦跶还得咬牙上演宫心计，累不累啊。 　　又客气了两句，服务员推开门，七八个人鱼贯而入，不多时所有菜品上齐。 　　“来，尝一尝这里的烧鹅和玫瑰油鸡，很美味的。”周怀文心内满意，进入正题，“《心路》是很优秀的电影，在戛纳也获得了大奖，嘉和很愿意发行，以表诚意，发行分成只收45%，如何？” 　　“求之不得。”林萝客气道。按照惯例，电影整体票房中，发行院线至少要拿走50%，高的能达到57%。嘉和愿意让五个百分点，很有诚意了，她道，“希望以后星月的片子都能在嘉和上映，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上午吃完烧鹅，下午二人又去九龙斧山道的一家茶餐厅，见了新一城的代表。 　　其实也不是新一城，而是新一城背后的院线方，老板姓雷，不过自持身份，没亲自前来，派了手下大将。老板都递台阶了，大将自然不会矜持，同样是45%的发行费用，双方很快签订合同。 　　另外新成立的德宝院线也主动上门，与嘉和、新一城即负责制作又负责发行不一样，德宝不制作电影，只负责发行，因此对《心路》十分热心，竟然开出了43%的低价，林萝和贺松年自然应允。 　　不知不觉，《心路》成了继《红白喜事》后，第一个在全香江同时上映的电影，风光无两。 　　不过也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五月末六月初这个时间点，并不是电影上映的最佳时段。要知道电影最重要的就是首周票房，通常能占到总票房的30%以上，大热电影能占到50%。 　　而五月末六月初这个时间点的首周十分尴尬，学生还没放假，又不是情人节、圣诞节、春节等热门假期，院线大方些也不心疼。如果《心路》选择暑期档上映，估计情况就不是这样了。 　　不过林萝和贺松年并不纠结这个，《心路》毕竟是文艺片，能在这么多院线上映，已经是胜利了。路演照常进行，四人马不停蹄地跑遍香江所有戏院，首周票房也很喜人，轰下了九百万港币的成绩，最终票房应该落脚在两千万到两千五百万之间。 　　路演后，刘恒特意来找林萝，上来就道，“这么多年不来香江，怎么也得和公司的人见见吧？不然新来的都不知道还有你这个大股东。再说你俩在戛纳那么能打，那些导演都想沾沾喜气，说不定也能获奖。” 第255章 　　林萝自动忽略后一句话, 问道，“公司新人多吗？” 　　“当然了。星月文化可是香江最捧人的电影公司，不知道多少年轻人想进来。” 　　“那我要认不全了。诶, 进来的人你考核过吗？算了, 还是我去见见，把把关吧，思想教育要时时抓日日讲, 不能松懈，不然说不定哪天就404了。如今公司名誉多，正是增加凝聚力的时候......” 　　见林萝又在说听不懂的话, 刘恒耸耸肩, 给了贺松年一个同情的眼神，抬手看看表，打断道，“好了, 小祖宗，快换衣服吧, 不然下班高峰要堵车的。” 　　林萝耸耸肩, 找出一件利落的女士亚麻西装, 进卧室换上, 略施粉黛，却与刚才的气质完全不同, 干净利落，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成功人士。 　　走出半山别墅, 见刘恒换了辆劳斯莱斯，林萝哎呦两声，原形毕露, “不得了哦，刘总这下泡小明星本钱更足了。” 　　刘恒抽抽嘴角，“别瞎说好吧，股市赚的钱总得让我花花吧，我可不像你，好车都不肯买，开什么皇冠，很丢人的好不好......” 　　“在内地开劳斯莱斯，我不想活了吧。”林萝撇了撇嘴，矮身进入后座。 　　贺松年拍拍刘恒的肩膀，幽幽道，“印堂发黑，少操劳。” 　　刘恒：这不靠谱的夫妻俩！ 　　认命地上车，劳斯莱斯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目的地，美心皇宫。 　　不少记者已经围在门口，见刘恒、林萝和贺松年来了，扛着长枪短炮就跑了过来。“林萝，贺导拍了那么多部你的作品，都没获最佳导演，你有没有考虑过把本子给别人拍？” 　　“贺导，对于《心路》没获金棕榈，你有什么想说的？” 　　林萝脚步顿了顿，被贺松年拉着往前走，加上刘恒请的保镖给力，挡开记者，三人埋头走，对问题充耳不闻。 　　等迈入酒店，贺松年轻声道，“他们就是想激怒你我，炒作新闻，别上当。” 　　林萝深吸一口气，不甘地点点头，率先迈步进入酒宴现场。 　　门被推开，伍总当先起身欢迎，星月文化其他人见状，一致起立，见刘恒和贺松年自觉走在林萝身后，许多小明星见状无不嘴巴大张，对坦然走在第一位的林萝感到由衷的佩服。 　　夭寿啦，女人做到这份上，上辈子积德啦！ 　　星月文化的中高级管理者，对林萝就更服了，刘总平时多嚣张一人啊，如今乖乖让了一步，说明什么？林萝不简单啊。 　　掌声持续了两分钟，直到林萝坦然在首位坐下，掌声才渐渐平息，在座位上乖乖坐着，等待林萝讲话。 　　“本来我不想庆功的，但阿恒执意要做，我也寻思很久不来香江了，正好见一见大家。”林萝环顾四周，缓缓开口道，“星月文化这两年越来越壮大，大到公司许多人我都不认识了，不过这也说明我们的管理层很有一手，公司欣欣向荣，作为大股东，我首先要谢谢大家。” 　　她举起酒杯抿了一口，见大家纷纷起立陪酒，忙摆手谦虚道，“坐下坐下，不必这么兴师动众。这次《心路》在戛纳取得不错的成绩，很多人羡慕，应该也有导演想拍我的本子，我这里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复，可以！ 　　大家知道，黄京已经去阿美莉卡拍好莱坞大片了，大家只要好好干，总有一天能跟贺导和黄京一样，做国际大导，拍好莱坞大片。” 　　哗哗哗。 　　掌声持久而热烈，演员和导演们的眼睛跟探照灯一样，歘欻欻射向林萝。别人说这个话，有很大可能是在吹牛，可林萝真的做到了啊，贺松年拍她的本子成了国际大导，黄京这种拍本土咸湿片的小赤佬，都能去好莱坞，他们又差哪儿了？ 　　而且她还给了俩女演员角色，虽然是打酱油，但那也是好莱坞大片啊，能上院线的那种，演员们一个个嗨得不得了。 　　林萝沐浴在掌声中，差点儿立地成佛，抬手压了两次才把掌声压下去，她继续道，“我还要宣布一个消息，那就是《心路》会进军明年的金球奖和奥斯卡。 　　星月已经向大家证明，全亚洲面孔的电影，也能征服欧洲和阿美莉卡。我敢说，文艺片领域，星月文化就是最棒的！” 　　哗哗哗。 　　星月员工又被打了一剂鸡血，掌声不要钱似的鼓。 　　人心可用啊，林萝内心欣慰，继续道，“明年公司仍然会重点拍摄文艺片冲将，但商业片也是重点。黄导、杜导和伍导都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欢迎新加入的导演拍出好片子，公司给你们开工作室，多给钱都开心！” 　　哗哗哗！ 　　导演们沸腾了，这两年黄京、杜峰和伍贤赚得盆满钵满，新人导演们谁不羡慕，此时见老板如此大方，一个个跟打了强效鸡血似的，巴掌都拍红了。 　　林萝讲完后，刘恒、伍总和贺松年相继发表了演讲，领导讲话结束，晚宴正式开始。 　　林萝这一桌都是公司高管，外加银都机构的代表和华国在香江公司的代表，什么华润、华旅等等。席间许多人向林萝和贺松年祝贺，两人应对自如。 　　贺松年意外地和华润的代表十分谈得来，两个燕京爷们儿一起追忆似水年华，就差同唱一曲《国际歌》结拜了。 　　酒足饭饱后，林萝、刘恒、伍总和贺松年作为代表，挨桌儿淌过去。星月文化如今有近两百人，除管理人员外，演员约六十人，林萝还看到几个熟面孔，如今还很青涩，暗暗在心里点头，林萝对公司发展更有信心了。 　　挨桌儿敬过去，对演员，林萝的说辞都是，“伍总能签下你们，说明你们肯定有过人之处。我只有一句话，好好演戏。 　　公司看重的是态度和演技，态度好演技好的，优先嘉奖，送去好莱坞历练，上院线成国际大明星。演技一般但态度好，踏踏实实努力上进的，公司也会着重培养，好好干。” 　　“贺......林董，我们一定好好干。” 　　林萝看了眼脸有些熟的青涩女生，点点头，其他人见状纷纷表衷心。《心路》的两位男演员和陪同人员也在演员桌，经此一遭，内心对林萝和贺松年的敬重又增加了几分。 　　在座的可都是香江老板，对林萝和贺松年都恭恭敬敬的，可太......太提气了！ 　　贺松年和几人更熟，让大家吃好喝好，很快一行人敬到了导演桌。 　　对于导演，林萝表示，她有很多灵感，已经让编剧组的同事们润色了，大家不会缺本子拍。或者自己有剧本也OK，公司审核通过都可以投资。但有一点，拍她本子的导演，拿到之后必须完全按剧本拍，临场改戏加戏的，一律滚蛋。 　　有贺松年和黄京在前面吊着，导演们比小猫还乖巧，半点儿没有片场一霸的赶脚。 　　对于编剧组，林萝很明确地给大家画饼，独立写出剧本并成功投拍的，一律给最高5%的利润分红。润色她的剧本创意的，她不吝啬给大家署名，并给高额奖金，不过分红就没有了。 　　编剧们听说也激动不已，到哪里编剧的地位都不高，后世很多大编剧都只出创意，细节由编剧组成员填充，而且完全不给署名的。林萝能让大家署名，已经是很良心的做法了，凭借着这个署名，他们跳槽到哪家公司都会有人要的。 　　估计后世这帮演员、导演、编剧写回忆录，里面的林萝会完全不同。演员和编剧会把林萝当成神，那是一个剧本一个剧本生生熬打出来的地位，当时在国际影坛也是一号人物，更别说以后获得多项终身成就奖了。 　　而导演的态度估计会微妙许多，特别是成名后有了话语权的导演。没办法，林萝太霸道，哪有不让导演改剧本的？电影是导演的艺术，剧组里他们才是老大！ 　　可惜如今这些导演们还没有话语权，一切都得仰仗林萝，有想法也得憋着。 　　林萝还不知道这帮人想什么，一圈儿喝下来，高脚杯里的红酒连一厘米都没下去，十分没有诚意。不过效果很明显，每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誓要与星月文化共生死。 　　晚宴最后是合影环节，翌日这张合影就出现在Z派报纸上，再度向香江电影节宣告星月文化的地位。 　　庆功宴后，林萝和贺松年又去拜访了几位旧人，徐仁美啦、方女士啦、香江大学的老师同学等等，第三日才启程回燕京。 　　“我们亚洲，山是高昂的头。我们亚洲，河像热血流......” 　　在外地还没什么感觉，一回到燕京才发现，亚运跟着天气一样，热起来了。新闻里每天都是亚运会的消息，人们张口闭口也是亚运会，为国争光。一九三二年那个孤身参加奥运会的身影，深深刻进了每个华国人的血液里，无数国人盼望着，盼望着，终于，那个身影不再孤单。 　　大街小巷都是这首《亚洲雄风》，朗朗上口又极有气势，连乐乐都能哼两句。这日大家出门，正好一路不少店铺都在放这首歌，乐乐跟着小声哼哼，摇头晃脑的，十分开心。 　　“这么热的天儿，出来逛的人还挺多。”林萝将车停好，推开车门，燕京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汗马上就下来了。 　　林萝眯起眼，如今下午三点多，太阳正大，晃得人睁不开眼，等稍微适应了，她问陈红英，“妈，那店叫什么？” 第256章 　　“逸风服饰, 有专门卖童装和书包的，走吧，就在那儿。”陈红英抬手指了指, 牵起乐乐的手, 大步朝店铺走去。 　　贺松年和林华跟在后面，一人抱着壮壮，一人抱着平平, 盛秋来和贺天仁拎东西，贺遐年作为跑腿小弟鞍前马后。 　　乐乐在前面一蹦一跳的，时不时回头看看, 确认大家都在, 又大步朝前走。 　　走了约莫五十米，林萝也看到了逸风服装，无他，人太多了, 还没到，已经听到说话议论声, “卖出三万件, 你们真能给亚运会捐三万元？” 　　“别糊弄我们, 我们可要监督的。” 　　“对对, 骗人可不行，我就是冲着你们说捐款才买衣服的, 要是骗人我可是要举报你们的。” 　　“我也举报。” 　　大家七嘴八舌，服务人员拿着大喇叭不断宣传,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逸风服饰肯定不骗人, 只要是店里卖出去的衣服，卖一件，我们就捐一块钱给亚运会，童叟无欺。活动为期两个月，8月31日结束，九月一日上午十点，我们会将支票捐献给亚运组委会，欢迎大来监督。另外本店还有抽奖活动，买够五十元可抽奖一次，无限叠加，欢迎大家踊跃采购......” 　　有人心动，也有人持怀疑态度，“买一只袜子也捐一块钱？” 　　“哎呀，你傻啦，人家又不卖袜子，最便宜的裤子也要二十多。” 　　“无限叠加是什么意思？” 　　有来过几次的大聪明帮着解释，“五十块抽一次，一百块抽两次，一百五抽三次，依次叠加，明白了没？” 　　“哦哦哦，那我去看看，反正都要买裤子的，去哪儿买不是买。” 　　“就是，别家买了又不给亚运捐款，让一让，我要进去买衣服......” 　　林萝莞尔，什么时候都不乏聪明人，亚运这么大的热度，终于有人想到蹭了。而且这届亚运是真缺钱，商家蹭热度的同时，既赚了钱又买了名，还给亚运会办了实事，简直是最大赢家。 　　今天一家人出门不为别的，也是来买东西。乐乐快六岁半了，闹着秋天上小学，盛秋来、陈红英几个宠孩子，在林萝和贺松年回来前，已经帮着问了各学校的招生要求，学校领导听说是林萝的儿子，都表示没问题。于是两人回来还没两天，就被拉来买衣服和书包了。 　　一行人挤入店铺，林萝头发都乱了，忍不住感慨，“人可真够多的，有这么多人买衣服吗？” 　　“您刚从外地过来吧？”旁边一位二十多岁的姑娘打量了林萝几眼，张嘴一口大飒蜜的赶脚，介绍道，“这还叫人多？刚开始办活动那才叫人多呢，窗口那玻璃看到没？挤碎了两次，这是后来安上的，外面那些人很多都是买过衣服过来凑热闹的。当时您是没瞧见，嘿哟，跟打仗似的......” 　　姑娘十分自来熟，拉着林萝嘴巴不停，听说想买童装，还在前面带路，陈红英趁人不注意，捣了捣林萝的腰，低声问，“怎么回事儿，你认识啊？” 　　“不认识，估计是老板，认出我来了。” 　　林萝声音不算小，姑娘嘿嘿笑了两声，挠挠头，“那什么，林作家别见怪哈，您能来我真是太荣幸了，介绍一下，我叫凌菲菲，是逸风服饰的老板。” 　　林家贺家人见多了见怪不怪，但林萝和贺松年经常出国，林萝长相不差，副教授加知名作家，身上书香气十足，贺松年本身就长得好，身材比例又棒，单独站出去，歘欻欻吸引大姑娘小媳妇儿的眼光往他身上黏，更别说如今两人还是一起的。 　　一行人能这么容易挤进店，也是大家觉得这两人看起来不一般，不敢太放肆。 　　只听凌菲菲继续道，“我特别喜欢你写的书，真的，每本我都看过，我还是林萝燕京读书会的成员，田力和闫丹阳我都认识，您的《武则天》书稿我也看过。” 　　林萝挑挑眉，看来是真的，她将书稿赠给田力和闫丹阳的事儿并没有公开，凌菲菲能够知道，显然是二人的好友，她道，“凌老板好。你是在读书会认识田力和闫丹阳的？” 　　“对，你之前号召大家买房，还呼吁大家不要歧视个体户，我就是在您的鼓励下一直经商的。” 　　凌菲菲十分激动，“我之前就是待业知青，没工作，干个体户卖衣服，大家都瞧不起。可我看了你的文章，参加了读书会，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我......林作家，您买好衣服后，能跟我合影不？我特别喜欢你，真的......” 　　“可以。” 　　“谢谢，真是太谢谢您了。您先逛，有什么问题只管问我。” 　　等凌菲菲一脸激动地离开，陈红英叹口气，“这姑娘不容易，我和你爸一起卖那么久山货，还是靠你才置办下铺子，这姑娘自己就干成了，是个人物。” 　　盛秋来眼珠子转了转，转身去跟凌菲菲套近乎，她是林萝的婆婆，凌菲菲当然要捧着了，一时间相谈甚欢。 　　林萝见状噗嗤笑了出来，瞥了眼陪着乐乐选衣服和书包的小叔子，依旧没心没肺，不过还别说，挺般配。 　　贺遐年是温柔挂的长相，放后世妥妥的偶像小“哥哥”，一堆粉丝喊“你造他多努力嘛”的那种。这个时代却不怎么吃香，虽然演了挺多影视剧，也只在内地混了个脸熟，知道他名字的都不多。 　　凌菲菲的长相是女性中少见的凌厉，甚至带着几分攻击性的美艳，不过跟盛秋来倒是挺像，也难怪盛秋来会喜欢她。 　　“乐乐，这件喜欢不喜欢？”林萝走过去，指着一件小号的水手服，不等回话又吩咐贺遐年，“一会儿拍照，去问问妈要不要买件衣服换上，拍照就要拍好看点儿嘛。” 　　贺遐年不想去，小声嘟囔，“人家是你的书迷，我有不认识......” 　　贺松年拍了傻弟弟的肩膀一下，“让你去你就去，磨蹭什么。” 　　贺遐年不敌哥嫂，松开乐乐的手，不情不愿地朝太后老佛爷走去。乐乐则蹬蹬镫跑到林萝身边，对妈妈选的水手服十分喜欢，不过他道，“妈妈，小叔叔说水手服过时了......” 　　“没有，好看的衣服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时......” 　　另一边，盛秋来见小儿子过来，立马绽放笑容，介绍道，“菲菲啊，这是我小儿子贺遐年，演电影的，《红白喜事》你不是看过吗？他演男主角叶远。” 　　凌菲菲伸出手，大方道，“盛姨，我知道，《红白喜事》我看了五遍，你好，贺遐年同志。” 　　“你......你好。”贺遐年看了凌菲菲一眼，突然脸有些红，松开手后对盛秋来道，“妈，嫂子问你买衣服不？一块儿拍照换上，好看。” 　　“买，你跟后边儿帮忙拎衣服吧。”盛秋来十分满意，挽住凌菲菲的手，“菲菲，你是老板，给阿姨介绍几件好衣服，我啊，好些年没逛过街了，也不知道如今流行什么......” 　　“盛姨您这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的。您看这件儿碎花裙......” 　　贺遐年跟在后面，脸越来越红，他又不傻，自然明白了母亲的用意，偷眼看看凌菲菲，竟低头扭捏起来。 　　偷看的林萝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边给乐乐换衣服，边跟贺松年道，“看样子开窍了，这下妈不用操心了。” 　　“再不开窍真该打光棍了。”贺松年无情吐槽，两只手拉着壮壮和平平慢慢往前挪，感到两个小家伙想挣脱，忙攥紧同时蹲下身道，“壮壮，平平，来之前跟爸爸妈妈保证什么了？” 　　壮壮和平平不再搞小动作，嘿嘿嘿笑，眼睛咕噜噜转，机灵得不得了。平平最狡猾，滋溜钻进老父亲怀里，扭着腰撒娇，“爸爸，新衣服，买新衣服。” 　　壮壮点点头，还伸出手指了一圈儿给妹妹作证，“都是新衣服。” 　　“爸爸妈妈肯定给你们买，但是你们看店里人这么多，你们又小，不牵着爸爸的手，被人抱走了怎么办？”贺松年给两个孩子讲道理，“想买什么衣服跟爸爸说，爸爸给你们买，好不好？” 　　壮壮指着林萝手里的水手服，“跟哥哥一样。” 　　平平嗯嗯嗯地点头，乐乐听了也很高兴，跑过去亲弟弟妹妹的脸，两个小家伙也不矜持，哥哥亲就让亲，还把脸凑上去让哥哥多亲两口。 　　乐乐干脆左右开弓，一人亲了两口，还给两人求情，“爸爸，壮壮和平平都懂事的，姥姥姥爷也看着呢，不会丢的。” 　　林华和陈红英适时开口，贺松年这才不严肃脸了，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带着三个孩子换衣服。 　　- 　　在家呆了半个月，贺松年收拾东西，准备去阿美莉卡看看。黄京和两个演员在那边，得有人撑腰才行，甭以为派拉蒙收了钱就会乖乖办事，任何时候想在陌生地方立足，狠心和能力都缺一不可。不然本地人谁服你一个外来户？ 　　这次盛秋来倒是没再唠叨，小儿子开窍了，自觉身心舒畅，对大儿子不着家也看开了，反正两口子感情没变淡，三个小孙孙又长得好，大儿子走就走吧。 　　老母亲心大，反倒是壮壮和平平开始不舍，两人小，不知道爸爸走了不久就会回来，见爸爸又拎着大包出门，也蹭蹭蹭跟着往外跑。陈红英和盛秋来一人一个抱住，说他们不走，只爸爸走。这下坏事儿了，两人立马嚎上了，声嘶力竭，那嘴巴张得，扁桃体都看到了。 第257章 　　这一哭, 贺松年彻底走不成了，放下包抱着哄了好一会儿，两个小家伙凑上去亲贺松年的脸, 两双小手紧紧攥着贺松年的袖子, 不走不走地叫，一点儿松开的意思都没有。乐乐也上前抱住贺松年的腿，十分依恋的样子。 　　眼看来不及了, 林萝当机立断，一手一个接过来，俩娃娃对林萝倒是不排斥, 谁知林萝抱着就往屋里走, “哥哥要画画了，我们看看哥哥画什么......” 　　乐乐松开手，抬头眼巴巴望向贺松年。 　　贺松年矮身亲了亲大儿子，“去吧, 你上学的时候爸爸就回来了。”说着拿上包，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 耳朵里似乎又回响起孩子的哭声。 　　乐乐揩揩眼角, 他现在大些了, 知道爸爸过些日子就回来了, 很快小跑过去，帮林萝哄道, “我要画海豚，壮壮, 平平，还记得海豚长什么样不？电视里放过的。” 　　壮壮哭得有些打嗝，闻言抢答道, “我几道，海豚......海豚尖尖嘴。” 　　“鱼尾巴。”平平不甘落后，用哭音道。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小家伙们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不多时，两人已经给哥哥出主意了，嗯，只不过调皮捣蛋居多，“哥哥，头用蓝色，尾巴用红色，身子用绿色......” 　　安抚好孩子们，趁两人午睡没醒，林萝特意去了燕南园和王建业家。为了参加戛纳电影节，五月后她就请了一个半月假，燕大这么多教职工里，数她请的假最多，这次更是连试卷都请王建业帮忙出，如今回来，肯定要去导师家和王建业家感谢一番。 　　等都忙活完，已经七月初了，出去太久，林萝全心在家陪孩子。而同一时间，阿美莉卡，贺松年的到来令黄京彻底安了心。 　　黄京四月初就和两个女演员来到阿美莉卡，画分镜、选景、选演员、制作道具、演员体验生活等等，前期准备工作加起来花了两个月，如今电影刚开拍没两周，事情就各种不顺。 　　《重返十六岁》中，有一场女主变年轻进入学校，选举成为啦啦队队长后，被当时的橄榄球队队长追求，女主被队长表白，觊觎队长年轻的身体，准备热吻，被同样变年轻的男主蓄意破坏，很简单的一场戏，主要承担笑料调剂的作用。 　　拍摄地在橄榄球队更衣室，黄京准备用偷拍的视角拍这段戏，明显是站在男主的视角拍摄的。 　　一名副导演却强烈要求正面拍摄，理由很简单，电影需要大尺度镜头增加噱头，不然怎么卖票房？ 　　黄京坚持自己的想法，据理力争，才保住这段戏。他虽然也爱拍咸湿，可《重返十六岁》的剧本明显是青春片，基本没什么激情戏的。 　　岂料后来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副导演好几次提出不同意见，一会儿说布景不专业，一会儿指责黄京的镜头港风太重，一点儿不阿美莉卡，今天更过分，直接对演员的妆容提出意见。 　　今天拍摄的是两位香江女演员的戏，剧中的高中学校有两位亚裔女学生，林萝的剧本中，两人是双胞胎姐妹花，学习非常好，但因为亚裔的身份，人缘一般。每次在食堂吃午饭时，都是姐妹俩单独坐一桌，没人过来同坐。 　　这点看过《贱女孩》的应该都懂，阿美莉卡人非常看重社交属性和身份标签这两样东西，而社交融入有一个简单直接的方法，那就是加入圈子。 　　当然，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是啦啦队队长和橄榄球队队长，这两位是整个学校的神，能让全体学生顶礼膜拜的那种。 　　普通学生中，有书呆圈子、啦啦队美女圈子、胖女孩儿圈子、运动健将圈子、摇滚圈子、嗑药□□旺盛圈子（俗称阿美莉卡小混混）等等。 　　不是这个圈子的直愣愣想融入，会被大家耻笑的。当然，伏低做小硬蹭的也能留下，但地位相当于整个圈子的最底层，谁都能欺负的那种。事无绝对，也有硬蹭之后成名人的，具体参考某大小姐和捏脚小妹。 　　所以姐妹花独自坐一桌，不能简单的认为两位亚裔被孤立了。 　　这日也是，午餐时大家坐的泾渭分明，女主儿子和一群书呆子坐在一起，女主看得皱眉，想帮儿子加入新圈子，主动去书呆子圈坐下，跟儿子对话。 　　只是在看到男主和美女勾勾搭搭时，女主气愤地起身去找男主算账。女主走后，几名书呆子被小混混欺负，两名亚裔女孩儿勇敢地出手大战小混混，一番炫技般的功夫打斗，事后潇洒离开，尽显高人风范。 　　林萝想表现的就是华国人外冷内热、会功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内敛不张扬的特质，可以说主动往身上贴标签。 　　没办法，外国人喜欢这套东西，电影担负着对外文化输出的重任，与其让别人贴一些不知所云的标签，林萝干脆自己上，功夫、美食、热爱和平、勇敢、外冷内热、内敛不张扬等等，都是她精挑细选后的一些标签。 　　这些标签，林萝会在之后所有经手的好莱坞剧本里一点点渗透，潜移默化，直到被所有人接受。 　　黄京作为最早投奔星月文化的导演，自然知道林萝的意思，因此对这场戏十分看重，一大早就到片场指挥。这一看不要紧，两名女演员简直被画成了鬼！ 　　双眼皮黏成单眼皮不说，眼尾特意向上翘，跟吊销眼似的，而且眼影浓重，整体造型显得十分廉价，跟后世被丑化后的华人妆一毛一样。两名女演员有苦说不出，见黄京来了，当即委委屈屈地望向黄京。 　　见公司精挑细选的女演员被画成这个样子，黄京当场发火，“谁画的？我问谁TM画的？！定妆的时候怎么定的？还好莱坞呢，怎么这么不专业？” 　　那名叫普莱斯的副导演慢悠悠道，“黄，这是目前最流行的亚洲妆容，我认为是最适合她们的......” 　　“我不要你认为，好嘛？有没有一点儿专业性？！洗了重新画，化妆师呢？赶紧的，马上要开拍了，耽误进程你赔钱吗？” 　　化妆师不以为意，“导演，我觉得普莱斯先生的建议很好，这种妆确实更适合亚洲人，在阿美莉卡的华人几乎都化这种妆。《重返十六岁》就是拍给阿美莉卡人看的，你应该尊重我们的审美......” 　　“你放......” 　　黄京刚想爆粗口，就看到不远处款款走来的贺松年和埃蒙德，秒变脸，点了点化妆师，转身大步离开，面露惊喜道，“阿松，你怎么过来了？” 　　“当然是不放心你，过来看看。”贺松年拍了拍黄京的肩膀，用中文道，“怎么样，这些天还顺利吧？” 　　黄京内心直呼救世主到了，当即开始告状，“甭提了，有个叫普莱斯的家伙，整天跟我对着干，还整咱们的女演员，今儿把她们画的跟鬼一样，就是林作家说的那个什么丑化妆，难看死了，我正跟他们吵呢。” 　　贺松年严肃起来，跟着埃蒙德一起走入化妆室。室内，普莱斯正跟化妆师吹牛呢，“我就说他不懂吧，亚洲黄皮猴子还想进好莱坞，做梦......” 　　埃蒙德脸色难看，刚才黄京和贺松年说中文，他听不懂，可普莱斯和化妆师说的是英文啊，还是赤裸裸的种族歧视语言，他开口道，“普莱斯，罗德，你俩可以滚蛋了，剧组不需要两个种族主义者！” 　　闻言化妆师吓得脸都白了，种族主义者，这个指责太严重了，工会都没办法保他们的那种，普莱斯也怕，却佯装镇定道，“埃蒙德，你不能冤枉我，我可不是种族主义者，我......我只是不喜欢黄罢了，这不牵扯种族主义......” 　　“埃蒙德，我确认我听到了‘黄皮猴子’这四个字，如果这两个人还在剧组，我不得不请律师打官司了，派拉蒙公司公然包庇种族主义者，我想大家都会感兴趣的。”贺松年厉声道。 　　89、90年其实已经不是华国和阿美莉卡的外交蜜月期了，这段时间国际上发生的事情很多，总之华国的处境非常艰难，反映到具体事情上，就是歧视欺压黄种人的势力又抬头了。 　　只是贺松年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如果不严厉些，《重返十六岁》应该还是能顺利拍完并上映，毕竟是派拉蒙主投的电影，但上映后星月文化能拿到多少分红就不得而知了。 　　前面说过，好莱坞的会计很厉害的，派拉蒙也是看人下菜碟，你好欺负，他们不介意踩上一脚。 　　而埃蒙德心里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本来只想吓唬一二，说几句重话，让两人公开道歉之类的，毕竟好莱坞剧组雇佣的基本都是工会的人，签过合同的，无故不能乱开除人。 　　这里提一句，阿美莉卡工会很复杂，跟□□多有牵扯，各大好莱坞公司无故都不会得罪工会，当然特殊情况除外，种族主义肯定是不能容忍的。 　　见贺松年坚持，埃蒙德很快做出了选择，他道，“普莱斯，罗德，我说过了，你俩被开除了，现在，马上，离开剧组！” 　　“NO！埃蒙德，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没说，都是普莱斯说的，我是无辜的......” 　　见埃蒙德来真的，罗德当即跳反，指责道，“都是普莱斯，他早就说过不喜欢黄，想把黄挤出剧组，他来导演这部戏，都是他的阴谋。埃蒙德，黄，我是无辜的，今天的妆也是他让我改的，我去重新画，求求你们别开除我，我不能没有这个工作，我......” 第258章 　　埃蒙德和贺松年均看向黄京, 黄京假意思考了一会儿，良久开口道，“你可以留下, 但普莱斯必须离开。而且罗德, 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有种族歧视的倾向，我会立刻请律师出马。” 　　“好的，好的, 黄，我不会的，我这就去化妆。” 　　贺松年暗暗点头, 对面普莱斯大喊大叫, 基本属于无能狂怒，被剧组请的保镖架着出去了。 　　埃蒙德不好意思道，“贺，真是不好意思, 不过请您放心，好莱坞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是专业的, 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黄是一位很优秀的导演, 我们一定会创造奇迹的。” 　　贺松年点点头, 语气依旧严厉, “埃蒙德，《重返十六岁》能这么快投拍, 我想我们是有默契的，那就是相信它能为你我赚大钱。黄的能力你也看到了, 他的风格非常适合这部电影，我不希望再看到这样的事情。” 　　经过这一次杀鸡儆猴，《重返十六岁》剧组的刺头们温顺许多, 再也没人无故发表意见，黄京的导演权威性跟欢乐豆似的，蹭蹭蹭往上涨。 　　当然，这跟贺松年和埃蒙德一连半个月坐镇也有关系。贺松年代表的不仅是世界知名编剧林萝，还是投资份额占30%的星月文化，派拉蒙想继续跟林萝合作，就不得不交好贺松年。而演员和幕后人员，想接派拉蒙的活，甚至演林萝的剧本，都得守规矩。 　　一时剧组进度飞快，黄京充分展示了电影狂人的效率，速度快到可怕，按照如今的进展，圣诞档前期上映大有希望。 　　至于为什么不在圣诞档上映？拜托，90年圣诞档可是有《小鬼当家》的，这片子多能打就不说了，反正《重返十六岁》必须错开这个档期。 　　其实十一月初也是重要档期，阿美莉卡叫万圣节档，但已经是万圣节末尾了，观众看多了那些神神鬼鬼的片子，《重返十六岁》这种小清新说不得会成为黑马。 　　而提前在十一月上映，制作周期就得快，这也是选择黄京做导演的原因，这位可是在没有剧本的情况下，五周拍摄完一部电影，而且取得年度票房第五名的牛人，花三四个月完成一部电影，绰绰有余。 　　贺松年在阿美莉卡给黄京撑腰，林萝在燕京却遇到了困难。 　　无他，漫画杂志《画书》闹起了故事荒和人才荒。 　　《星月》和《博物馆》快连载完了，《爱的预演》形象设计出来了，可以顶上一个，但还需要一个故事呢。另外《女生宿舍》姊妹篇《男生宿舍》的连载也进入尾声，同样需要一个故事顶上。 　　里外里就是两个新故事。 　　上辈子林萝虽然是动画迷，漫画看的却不多，更不知道那些知名漫画都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抄都不好抄。隔这么远画出一毛一样的设定，傻子都知道有问题。因此借鉴也只能借鉴千禧年之后的漫画及其设定。 　　那么千禧年之后，有名的漫画和动画片都有什么呢？ 　　林萝脑子里最先想到的就是《功夫熊猫》和《花木兰》这两部大IP，很快将《花木兰》记上，这个属于华国民间故事，她自然可以改编。由此展开，什么《白蛇传》、《梁祝》都可以啊，发散一下，《西游记》也行啊，这么大的IP完全可以挖掘好几个故事，记上记上。 　　另外一些漫画风格比较重的电视剧似乎也可以，林萝想起后世看过的两部电视剧，《第8号当铺》和《灵魂摆渡》，不过又犹豫起来，出版物上可不能明晃晃出现鬼，怎么处理一下比较好呢？ 　　林萝思考半天，突然打定主意，鬼怪不能出现，宗教总能吧。 　　【洪荒以来，修真界出现了正反两派，反派参悟了一套修行法门，利用凡人心中的贪念修炼，修炼者会引诱凡人出卖一样东西，而他们承诺根据东西的大小与珍贵程度，帮助凡人实现愿望。正派修炼者无意间发现了反派的秘密，从而展开正反两派大乱斗，从洪荒一直斗到未来。 　　故事发生在未来的2025年，反派与时俱进，秘密在网上设立交易网站，网友只要填写愿意出卖的东西，哪怕是一晚上的睡眠，都能换取一个愿望。当然，出卖的东西必须是与自己身体有关的，愿望会根据出卖东西的大小而定，填写完毕后，后台会有人找交易者私聊。 　　网站在青少年群体中引起轰动，学生们出卖着诸如一天睡眠、一天寿命、失去好胃口等等，换取自己的愿望，或考试及格、或美女帅哥的一时欢心。 　　可惜人类的本性是贪婪，渐渐的，有人起了贪念，开始想要更多的名权利，出卖的东西也越来越珍贵，直到闹出了人命。 　　男女主是警察，被派来调查一起校园学生死亡事件，故事由此展开......】 　　这里林萝给女主增加了一个隐藏身份，那就是正派修炼者中的一员，做警察就是为了查找反派的下落。将故事大纲定好之后，林萝去到漫画编辑部，将改编《花木兰》、《白蛇传》、《梁祝》、《西游记》的想法跟画师们交流了一下，并将《幽游网络》的故事设定跟大家讲了讲。 　　有些画手刚开始还不服，之前他们的故事被林萝否了，让他们改编民间传统故事，许多人认为没有挑战性，不想做。可听到《幽游网络》的故事梗概，一个个心服口服，他们怎么想不出这样的设定呢。 　　林萝：这要是男频网文，估计就是达成收复小弟成就，威望值+1+1+1...... 　　鼓励画手们大胆填充故事，林萝来到贺天仁的办公室，“爸，《画书》快一年了，之后改成周刊的话，肯定要补充人手，咱们不妨发起一个漫画大赛。 　　要求参赛选手画短篇漫画故事，四页纸之内讲完一整个故事。一等奖一名，奖金十万元，二等奖两名，奖金五万元，三等奖三名，奖金两万。 　　如今人才不好找，只能用奖金吸引了，相信很快会有人报名的，《画书》也能尽快网络人才。” 　　听到十万元天价奖金，贺天仁本能地有些心疼，“那得把小半个月的盈利给出去......” 　　经过大半年，《画书》销量稳定在七十到八十万册之间，按三块钱一本算，半个月总码洋有两百多万，扣除出版费用、作者支出、职工费用、发行折扣以及给燕大的挂靠费等，单期盈利铁定超过三十万了。 　　自从做了杂志负责人，贺天仁的心气也上来了，肯定希望杂志越办越好，说话的同时，脑海里迅速算清了账，当即改口道，“行，就这么定了，下期发大赛通知。” 　　忙过杂志的事，林萝又开始陪孩子。七月天热，院子里、郊外庄子的桃子都熟了，果树进入丰果期，产量极大，林华忙活着将桃子卖出去，品相不好的都制作罐头、果酱。做罐头和果酱自然要雇人，算是又给村民们增加收入。 　　三个孩子都喜欢吃水蜜桃，大夏天的，每天都要吃一个，有时候饭都不吃，光吃水果了。林萝上辈子看过太多所谓的“童年阴影”，多是关于吃的，什么家长硬逼着吃不喜欢吃的东西云云，当时觉得不可思议，此时也不能免俗地担心，哪儿能不吃饭只吃水果呢，会营养不良吧？ 　　屁股坐歪了的林萝，成了制造童年阴影的家长，每天逼着三个孩子吃肉和鸡蛋，其他东西可以不吃，这两样总不能不吃吧？ 　　乐乐三个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以往爸妈不在，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听他们的，他们是家里名副其实的老大。可爸爸妈妈要是在，他们就得听爸爸妈妈的，哎。 　　如此小半个月，在仨聪明的小脑瓜儿还没想出反抗压迫的方法时，《画书》内刊登的漫画大赛已经引起了轰动。 　　那可是一等奖十万奖金的比赛啊，就算是三等奖，也有两万元。如今万元户不吃香了，可两万也是大钱啊。 　　于是各大报纸纷纷转载了漫画大赛的事，还有人对该比赛提出质疑，认为其“利用金钱引诱文化人创作，是瞧不起文化人，走西方资本主义道路......” 　　此种声音并不是少数，亚运会在即，少部分看到报纸的老干部担心影响不好，这不是搞金钱至上那一套嘛，让其他国家的人怎么看咱们。纷纷向上级反映，一层层反映上去，嗯，没声音了。 　　为啥？因为杂志是林萝办的啊。林萝如今可是华国文化界最大的一张牌了，从最早的芥川奖算起，纽斯塔特、诺里诺和福纳文学奖，加起来四个国际性奖项，如今还有国际电影奖呢，欧洲三大都快包圆了。 　　那是奖吗？那是一道道护身符啊。 　　当然，老同志的情绪也要安抚，上级下达了做好安抚工作的命令后就不管了。不过有意见的只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是看个新鲜，觉得大额奖金吸引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会画画的毕竟是少数。 　　赣省省会某中学。 　　一群少年对着漫画书大呼小叫，“十万诶，天爷，这么久都没有辟谣，看来是真的了。我要是有了十万，还读什么书啊，早退学出去玩了。” 　　“想得美，一等奖才能得十万，你以为你是手冢治虫啊，还一等奖，你连画画都不会。” 　　“我想想怎么了，哎，严凯，你不是会画画吗，试试呗，说不定就得奖了。”少年搂住一位圆脸小男孩儿，撺掇道，“得了奖可得请客啊。” 　　被叫做严凯的圆脸男孩儿乐呵呵的敷衍着，脑子早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第259章 　　严凯今年十四岁, 从小喜欢画画，且天分不错，又因为家庭原因, 从小接触许多泥轰杂志, 对漫画尤其喜欢。脑海里有许多故事，杂七杂八的，还不成形, 本来没想画出来，可是《画书》十万元奖金的事太吸引人了，要不要试试, 说不定就得奖了呢？ 　　同一时间, 燕京某胡同，十六岁的少年郑升也在看《画书》漫画大赛的消息。跟严凯一样，郑升也是个漫画迷，严格来说, 他是从小人书迷转到漫画这边的。 　　郑升出生于绘画世家，父母都是画小人书的, 他曾经也是小人书迷, 痴迷各种小人书。不过在接触过泥轰漫画后, 郑升有了新的想法。 　　他认为小人书的画法过时了, 除非改进技法，用人物和叙事的动态感取代单纯的人物展现, 如此才可能有出路，否则小人书必然会被漫画冲击。 　　郑升曾经跟父母提过这个想法, 父母虽然支持他，却也知道积重难返，想改进非常困难。 　　因此在听说漫画大赛后, 父母主动支持郑升参赛，父亲这样劝道，“你的画工还要练，但你会讲故事，画出来的漫画镜头感十足，是能弥补画工上的不足的。漫画跟小人书一样，都是有分工的，说不得你会因为故事精彩获奖呢？” 　　少年郑升本来还在犹豫，被父亲说得心动，是啊，谁说漫画家就得画工好？用漫画的形式将故事讲好，也是能力。 　　此番场景在许多地方上演着，引发轰动的《画书》编辑部也没能消停。许多人循着杂志上的地址找过来，确认大赛的真假并试图打探编辑们的喜好，以增加获奖几率。人太多又太热情，差点儿影响《画书》的日常工作。 　　贺天仁只得派专人接待找过来的人，并特意强调，“个人喜好无关紧要，得奖与否看的是编辑部所有人的意见。” 　　由此，因漫画大赛引发的编辑部热潮才终于褪去。只是谁也没预料到，两个月后，他们将收到小山一般的投稿，并为审不完稿而忧心。 　　当然，如今稿子还没那么多，编辑部众人慢悠悠地审稿，遇见好苗子会向贺天仁举荐，贺天仁拿回家跟林萝商量，有意向的录取，没意向的也没办法，保持好关系，杂志欢迎投稿。 　　关于录取原则，编辑部的统一意见是，画工好且会讲故事的优先，画工不好但会讲故事的次之，画工好但不会讲故事的也会要，但必须画工好到让所有人佩服才行。 　　漫画说到底是看故事，画工好不好倒是其次，不然《一拳超人》怎么火的？ 　　严凯和郑升的稿子还没送到，不过就算到了也没办法录取，两人还是学生呢，只能列为重点培养对象。 　　漫画比赛热闹了一阵子，在少部分会画画的人群中依然影响力巨大，普通读者的热情早被亚运吸引了。 　　八月七日，亚运火炬传递活动正式启动，“当天，亚运火炬在藏区念青唐古拉峰下采集，15岁的藏族少女达娃央宗将火炬传递给体操运动员李宁，火炬传递正式开始。” 　　无数国人在电视机上看到了火炬传递的画面，就连在阿美莉卡的贺松年和黄京都看到了，如今黄京在星月文化是第一导演，红得不得了，羡慕道，“老大啊，老板娘参没参加火炬传递？” 　　贺松年嘴角微微翘起，“要给运动员多些露脸的机会嘛。” 　　黄京心里翻白眼，却也佩服林萝的格局。大型运动会多是三四年一次，运动员终其一生，能参加三四届就是极限了，取得不错成绩的更是人尖中的人尖。这时候林萝就不去抢他们的风头了，她露脸的机会多着呢。 　　家中，看电视的陈红英还有些可惜，“小萝要是参加火炬传递就好了。” 　　林萝呵呵笑着没说话，她也想去，不过不能历史虚无啊，穿越来搞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儿就好，这种历史大事件她还是主动规避一下，不然会被404的。 　　火炬传递开启后，全民亚运热潮更上一层楼，逸风服饰的生意也愈发火爆，连贺遐年这个“老板内人”周末都得去帮忙，不过贺遐年忙得心甘情愿，心里不定多开心呢。 　　自从和凌菲菲交往后，贺遐年脸上每天都挂着诡异的笑容，好几次林萝看见都忍不住哆嗦一下，同时感慨，爱情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啊。 　　八月二十二日，天安门举行盛大的点火仪式，正式点燃第11届亚运会主火炬。而就在这一日，贺松年从阿美莉卡监工回来。《重返十六岁》拍摄顺利，十一月上映完全来得及，而他也该完成送乐乐上小学的承诺了。 　　见到贺松年，乐乐自然开心，蹬蹬镫冲过去，被贺松年高高举起，父子俩亲热地跟三五年没见一般。林萝看得牙酸，臭小子，果然男孩子最喜欢的还是父亲，林萝抱着小棉袄平平，庆幸她还有个闺女。 　　轮到壮壮和平平时，两人还不到三岁，自然不记得贺松年了，见到时还有些陌生，贺松年抱的时候瘪着嘴想哭，林萝哦哦哦地发出声音吸引注意力，并劝道，“壮壮，平平，这是爸爸呀，妈妈给你们看过照片的，不记得了？” 　　有林萝、盛秋来、陈红英这些熟悉的人看着，壮壮和平平倒是不瘪嘴了，只是对贺松年并不热络，让贺松年还乱伤心了一把。 　　陈红英呵呵笑道，“孩子小就是这样的，等三岁以后记事儿就好了。你这几天多陪陪他们，保准没几天就跟你熟了。” 　　盛秋来等人跟着点头，贺松年也知道这个道理，他说，“行，这小半年我就在家陪孩子，同时计划下一部拍什么。” 　　林萝点点头，也在想这个问题，她出版的小说都改编得差不多了，适合拍成电影的也就是《追凶》和《小福杀人事件》这两部了。不过以如今华国的国际形象，并不适合拍这两部片。如今国际动荡，国外对华国偏见很大，正是塑造国际形象的时候，这两部得再等等。 　　看来得专门写剧本了，想起那些标签，林萝想了想，在脑海里把“美食、功夫、普世价值”几个词汇拎出来，准备围绕这些做做文章。 　　于是在贺松年陪孩子时，林萝开始列大纲，同时提前去燕大打扫卫生、准备新学期的课程等。 　　九月一日，新任小学生乐乐开学。 　　一早，全家换上最体面的衣服，就连壮壮和平平都换上了新买的水手服，七点半准时走出家门。 　　身高一米二的乐乐背着恐龙造型的书包，左手牵着林萝，右手牵着贺松年，不时嘿嘿笑两声，一蹦一跳地往前走。爸爸妈妈一起送他上学的事儿，让小家伙高兴地不得了，一路上都保持着笑容。 　　壮壮和平平在大人怀里也跟着乐，本来圆溜溜的眼睛笑得月牙儿一般，两条小短腿儿晃来晃去，咯咯咯笑个不停。 　　校门口送孩子的家长极多，林萝和贺松年见状蹲下身，给乐乐整理书包，又摸摸小脑袋，贺松年道，“贺冬寒同学，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小学生了，在学校要好好学习，跟同学好好相处，知道吗？ 　　当然，有同学欺负你也不要怕，先讲道理，讲完不听，直接打，爸爸会帮你搞定的。不过注意程序，必须要先讲道理再打，不能上去就打，知道吗？” 　　林萝，“......”行吧，贺松年能做导演，骨子里就不是个循规蹈矩的，这么教也没错，总不能别人欺负到头上连反抗都不敢吧？那也太好欺负了，须知小孩子才是最恐怖的，不然那么多校园霸凌事件？ 　　乐乐显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几句话，他拍着小胸脯，特别骄傲，“爸爸，我很厉害的，没人敢欺负我。” 　　“嗯，去吧，亲亲妈妈，好好上学，放学的时候爸爸妈妈再来接你。” 　　乐乐点点头，照着林萝的脸颊就是一口，亲完咯咯咯笑。被陈红英和盛秋来抱着的壮壮平平两人不依了，闹着也让哥哥亲。乐乐只得又走过去，挨个儿亲了一口，这才一蹦一跳地走进校门口，正式开始每天背着书包炸学校的学生生涯。 　　林萝和贺松年没空矫情，起身准备往回走，可惜壮壮平平不愿意，扭着小身子，伸出手指着学校，哥哥哥哥地叫，意思很明显，哥哥还没出来呢，得等哥哥出来一起走。跟他们说中午再来接，不愿意，嗷嗷哭。 　　没办法，一家人陪着在学校门口站了半个小时，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也终于确认哥哥不会出来了，两个小家伙才委委屈屈地往回走。 　　“一看就是亲兄弟，这热乎的哟。”陈红英用额头蹭了蹭壮壮，“就那么喜欢哥哥？那中午来接哥哥不来？” 　　“喜欢，接哥哥。” 　　“行，中午领你接哥哥，走咯，回家。” 　　九月二十二日，亚运会开幕。 　　这届亚运会凝聚了几乎所有华国人的心血，可以说是捐款捐出来的亚运会，所有人都想来现场看比赛，许多运动项目和热门场次的票，一经发售即抢购一空。还是钟曼照顾林萝，送来了女排决赛的票，才让盛秋来圆了元旦前拍摄的“90年的畅想”。 　　凝聚力有时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有就是有，没有，费劲心机也没办法。而运动会和运动项目，恰恰是最能塑造凝聚力和民族自信心的。 第260章 　　本届亚运会中, 华国共获得183金107银53铜，金牌榜和奖牌榜都高居第一。亚运前后，国家凝聚力前所未有, 开幕式和赛场上, 林萝都能感受到这份热情。 　　而亚运期间，燕京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光街道积极分子就动员了50万人, 天天在片区巡逻，为各国运动员和来燕京观看比赛的外籍人士服务，指指路啦, 设置茶水便民点啦, 志愿角啦，就连陈红英和盛秋来都放下工作，跟着凑热闹。 　　这些来燕京的外国人极大地促进了消费，大老远过来一趟, 肯定要买纪念品，华国特色的东西是最受欢迎的。 　　这些人还喜欢满燕京溜达, 就连破旧的胡同都逛得劲劲儿的。北池子胡同作为离故宫最近的胡同之一, 自然每天都有外国人过来, 陈红英和盛秋来就在家门口做志愿者, 倒是方便得很。 　　学校也放假了，小孩子也要看亚运呀, 那真是全民亚运会，有时候拌嘴口头禅都换成了, “如今亚运不跟你计较”。 　　一家人自然去看了比赛，林萝看的不多，也只看了排球、乒乓球和跳水这几个感兴趣的, 其他都没看，还要上课兼写作呢，对，燕大没放假。公婆、林华和陈红英、方超薛国这些帮工看得多，只要有空就去看，还带着孩子们一起，说是从小感受感受爱国热情。 　　十月七日亚运会结束，燕京的温度渐渐下降，秋景愈发宜人。这日上完课，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李白、陈玉珍围在王建业两侧，撺掇其请客。 　　林萝哎呦一声，笑道，“老王，你这是又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了？快，如实招来。” 　　李白抢答，“林，老王升为一级讲师了，下一步就是副教授，抢你的班夺你的权，坐办公室第一把交易，你说该不该请客？” 　　“该！”林萝毫不含糊，如今办公室职称最高的就是林萝，二级副教授呢，差两级就是教授了，她哼哼两声，道，“鉴于老王狼子野心，是该给些教训，同志们，我提议，不是大|三元我们不吃。” 　　李白嗷嗷叫，配合着拍桌子，“大|三元！老王，听见没，不是大|三元不吃！” 　　陈玉珍抿着嘴儿笑，李白、王建业和林萝是同学，关系自然不用说，她可不掺和，反正去哪儿吃都少不了她的，嘻嘻。 　　王建业双手合十，苦着脸求饶，“姑奶奶，那可是三刀一斧的头一把刀，我可请不起。” 　　三刀一斧专指燕京的四家餐厅，从名字就能知道，一个字儿，贵！到底是哪四家餐厅版本很多，最常见的版本是景山旁的大|三元、地安门东边的明珠海鲜、原骡马市大街东方饭店北边的肥牛火锅，合称“三刀”，一斧则是指专营韩式料理的山釜餐厅了。 　　林萝张口就是□□，王建业当然要求饶了，升职虽然高兴，可花钱着实肉痛啊。 　　“瞧那可怜劲儿的。”林萝啧啧两声，大手一挥，“得了，姐请，就当给你庆祝了，谁让我请假的时候都得你上呢。” 　　林萝嘿嘿嘿笑，招呼道，“李白，云珍姐都去啊，王建业，你把秋霞喊上，就当小聚了。” 　　李白立马狗腿道，“小萝，王建业都把家属喊来了，咱们也带家属呗，孩子的不带，咱们大人自己社交，怎么样？” 　　“行！都叫家属，今晚六点大|三元见！” 　　“哦，小萝你可真是太好了，我爱死你了，我......” 　　另一边，王建业一脸严肃，狐疑地望向林萝，还起身绕着林萝转了一圈儿，上上下下地打量，一副审人的架势，“林萝同志，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求我？ 　　突然请大家去□□，这可不对啊。我告诉你，我王建业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响当当的真汉子是也！去吃饭可以，先说事儿，不然这饭我可不敢吃。” 　　林萝嘿嘿嘿地笑，嗔怪道，“瞧你说的，咱们可是从大学就开始的友谊，怎么也有十多年了吧，请你去□□还不应该？你这人就是多疑，我告诉你，这是男人的劣根性，得改......” 　　“少来，你不说我可不吃，不然不定付出什么代价呢。”王建业大义凛然。 　　“你看你这人，诶，想做个好人怎么这么难呢。” 　　林萝叹口小算盘，跟个人似地摇头晃脑，见王建业cos革命烈士不松口，只得透露那么一点点，“这个吧，王建业同志，《心路》报名了阿美莉卡金球奖和奥斯卡你知道吧？” 　　王建业心说果然如此，他瞥了林萝一眼，哼道，“还有呢？” 　　“嘿嘿，还有就是金球奖明年一月十九号举行，奥斯卡三月二十五日举行，这俩奖都要求电影在九零年公开反映，且不少于七天，嘿嘿，就是说我和松年十二月就要去阿美莉卡，为《心路》公开放映做宣传，参加完金球奖再呆差不多一周就回来。 　　如果入围奥斯卡了，三月末还要再去一趟阿美莉卡，那什么，我也不想去，但你知道，这可是华语电影首次入围这两项大奖，国家不允许我不去啊，你懂的，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帮忙上课，出卷子。” 　　王建业脸都绿了，里外里加起来快两个月的假啊这是，他义愤填膺道，“行啊，我说怎么突然连□□都舍得了，你觉得这是一顿□□就能解决的事儿吗？” 　　林萝为难，小心试探，“那......两顿？” 　　王建业义正词严，断然拒绝道，“两顿也不够！我说了，我可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响当当......” 　　“行了，行了，三刀一斧都请你吃一顿，打一圈儿，怎么样？” 　　“嘿嘿。”王建业立马改口，“我就说小萝敞亮。成，我这就跟秋霞说，不就是代课嘛，我都熟了，下次有这好事儿还找我，我这人没别的，就喜欢乐于助人。” 　　林萝立马翻起斗大的白眼儿，深为误交损友而忧心，也深感王建业这老实孩子，跟一帮燕京老爷们学坏了。 　　就在林萝为了请假疯狂请客时，十一月初，贺松年出发前往阿美莉卡，出席《重返十六岁》的首映宣传，同时从阿美莉卡各地雇佣的检查团开始行动，进行票房监督工作。 　　以为阿美莉卡的电影票房就不弄虚作假了？怎么可能，哪里都需要监督好不好。退一万步，就算派拉蒙不弄虚作假，监督也能起到震慑作用，让人看看，星月可容不得欺瞒。 　　等三刀一斧轮了一圈儿，燕京已经下起了第一场雪，时间进入十一月末，一则改变林华和陈红英命运的消息如期登上各大报纸头条。 　　十一月二十六日，申城证券交易所成立，华国深化改革的决心，通过证券交易所表现的淋漓尽致。 　　倒卖过国库券后，林华和陈红英对金融交易已经有了初步认知，知道在起步阶段，国家不会让股票赔钱。 　　不过两人也没轻举妄动，拿着报纸研究了三天，终于在这一晚，哄三个孩子睡着后，开启了又一次家庭会议。 　　应到6人，实到6人，分别是林萝、贺天仁、盛秋来、陈红英、林华、贺遐年。出席率100%，保留了林家的优良作风。 　　会议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中进行，三方就共同关心的问题进行了深入交流，以下是会议记录。 　　林华同志作为四位家长之一，当先发言，他道，“申城证交所成立了，这是有重大历史意义的时刻，那啥，我和你妈得去看看，说不得要去三四个月，这段时间得麻烦亲家......” 　　贺天仁摆摆手，“这个好说，华子啊，股票这个东西我也了解过，风险很大，你和弟妹轻易别迷进去，听说很容易倾家荡产。小萝那个《燕京人在香江》不就写过嘛，那边还有人因为买股票跳楼的。” 　　“我知道，我和红英了解过，初期只进行现货交易，不搞期权交易，风险没那么大的。而且国家成立交易所，刚开始肯定不会让它出乱子，你放心。”林华十分有自信。 　　陈红英跟着点头，拉过盛秋来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又得麻烦秋来姐看孩子了......” 　　“这倒是没事儿，香江那些人要过什么圣诞节、元旦，后边还有春节，年底来的人本就少，你们去申城的话，干脆先把培训学校暂停，我专门在家带孩子。就是你俩得小心，股票赚钱没那么容易的......”盛秋来不放心地叮嘱。 　　四位家长相亲相爱，让想开口的林萝一时不知道怎么打断了，最后狠下心轻咳一声，道，“爸妈，我也有事宣布。《心路》已经报名了明年的金球奖和奥斯卡奖，过两天我就得去阿美莉卡宣传，回来要一月末了......” 　　见林华和陈红英面露犹豫，林萝赶紧开口，“爸妈，你们想去申城尽管去，家里人足够了，刘姐、张丽他们都在，就是刚才公公也说了，股票风险大，最多买上一年，了解下怎么回事儿就成了，想玩股票还是去阿美莉卡，那边的股票受政策影响小，更容易操作。” 　　早期的大A林萝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只知道年代文里都是靠什么股票认购证发财的，只是这玩意什么时候出的她也搞不清楚，只能私下悄悄提醒一句，出来了闭眼买就行，股票赚不赚钱两说，从年代文里看，这东西是铁赚。 　　陈红英赶紧道，“哪儿用得着去阿美莉卡，净乱说话。我和你爸去申城，你这也走了，家里啥事儿都得麻烦你公公婆婆，你可留点儿心，回来不买个好礼我都饶不了你。” 　　林萝嘿嘿嘿笑，知道老妈这是觉得她刚才的话不妥当，替她找补呢，当即挽住盛秋来的胳膊，撒娇道，“妈，我给您买一套宝石首饰吧，那边的宝石项链可好看了，您喜欢红包、蓝宝还是别的颜色？” 　　“哪里就需要买宝石了。”盛秋来嘴巴都合不拢，却还是拒绝道，“花那么多钱，就戴一两次，不值当......” 第261章 　　十二月一日, 林萝安排好一切，出发前往她忠诚的阿美莉卡，进行《心路》的上映宣发活动。 　　其实《心路》在暑期就进行了首轮放映, 只是没怎么宣传, 小规模放映而已，请的也都是洛杉矶当地的记者，为的当然是报名金球奖和奥斯卡奖了。 　　一般想参加来年金球奖和奥斯卡的电影, 都会进行如此操作。首轮放映声势较小，先把名额占上，而后在年底大规模上映, 让评委们印象深刻, 以期投票时有所偏向。 　　林萝和两位男主演、两名陪同人员一起坐上飞机，离《心路》上映还有五天，而《重返十六岁》已经上映一个月，取得了惊人的九千万票房, 惊掉好莱坞一众人的下巴。谁也没想到，年底了, 杀出重围的竟然是一部青春片。 　　各地报纸纷纷惊呼“狼来了”, 还有人历数林萝这些年的战绩, 大家惊讶的发现, 林萝的文艺片，其实也是赚钱的。 　　《美好生活》阿美莉卡票房高达1500万美元, 《红白喜事》2000万，《邮递犬小八》3500万, 就连不起眼的《三生三世》都有800万票房。更别说曾经引发轰动的《星月》和《博物馆》了，两部动画片加起来豪夺近一亿票房，加上商业片《重返十六岁》的九千万票房, 天哪，这个女人在阿美莉卡卷走了2.6亿美元！ 　　有影评人呼吁，“这是个危险的女人！难道我们要看着一个华国女人，在好莱坞呼风唤雨？天哪，这可是好莱坞，是属于阿美莉卡的好莱坞。” 　　还有人公开批评派拉蒙和哥伦比亚，林萝的几部片子都是这两家公司发行的，影评人称这两家公司是“华国女人的走狗”，只会跪在地上舔女人的脚指头，无耻之徒！叱骂之余，不忘号召其他公司联合起来抵制林萝，好莱坞必须是阿美莉卡人的好莱坞，华国人滚蛋。 　　好莱坞在某种程度上，是阿美莉卡意识形态的输出阵地，重要性不言而喻。一时好莱坞各大影视公司都开始观望，想看看这个女人及其《心路》表现如何。 　　虽然《星月》、《博物馆》和《重返十六岁》都取得了不俗的票房，但《星月》和《博物馆》是动画片，歧视动画片是全世界电影界的共识，因此大家只将这两部电影看做一部。 　　如果《心路》表现不俗，那么林萝将冲破三部影片定律，一举在好莱坞确立地位，届时合作还是抵制，就要看星月文化和林萝的表现了。嗯，熟悉的昂撒服从性测试，不多说。 　　林萝还不知道她已经被各大电影公司盯上了。落地后，她和其他人就被贺松年带去了酒店。大冬天的，贺松年一身羽绒服，牛仔裤，运动鞋，像个31岁的青春男大，一点儿没有世界名导的架势，林萝挑挑眉，承认又被帅到了。 　　“晚上八点会有《重返十六岁》的派对，在比弗利的一处山庄，到酒店后你们可以休息三个小时。”贺松年边开车，边看了看手表。 　　外国人喜欢用派对社交，好莱坞尤甚，为了融入好莱坞，也为了保持曝光，庆功派对自然少不了。正好林萝要来，贺松年和埃蒙德便把派对放到了今天。 　　林萝挑挑眉，“哦，是吗？那希望我能休息好。” 　　贺松年翘起嘴角，夫妻俩心照不宣。结婚十几年，自然需要新鲜感，这种异国他乡偷情的感觉，嗯，非常促进感情。 　　其他人只觉有些尴尬，却又说不出尴尬在哪里，只能闭嘴不言，《心路》的两位男主演自觉跟两人比较熟了，没话找话，饰演老张的演员道，“我们也要去？” 　　“当然，《重返十六岁》是大热电影，大家去了，《心路》也能增加曝光。” 　　好吧，两位男主演和陪同人员跟着点头，谁也没这两口子对阿美莉卡熟啊。 　　入住酒店三个小时后，林萝气血丰盈地出现在派对现场，贺松年跟酷哥似的戴个墨镜，全程面瘫脸，《心路》的两位男主演则全程做壁花。 　　黄京看见贺松年还有些犹豫，以为两人吵架了，不过顾忌林萝是大股东，见面不好不打招呼，没犹豫多久，他就跟只大QQ似的挪过来，笑道，“好久不见，林小姐，您的剧本真是太棒了，希望我还有荣幸能拍您的本子。” 　　“会有的。”黄京是个人才，别以为好莱坞就多高大上，屎尿屁全球通用好吧，黄京在香江那一套完全可以照搬进好莱坞，看着派对刚开始就喝得满脸通红的黄京，林萝已经开始想接下来给他拍什么了。 　　见林萝在思考，黄京识趣儿地离开，还很同情地拍拍贺松年。娶个厉害有本事的媳妇儿，阿松也不好做啊。 　　贺松年还不知道他被黄京同情了，此时正拦住一位端着烟熏牛肉汉堡的服务生，给他和林萝一人要了一只汉堡。两位男演员已经变身隐形QQ，将派对当成了华国的酒桌，边吃边观察众人。 　　黄京走后，两位打酱油的公司女演员相携来到林萝面前，兴奋道，“林总，贺导，谢谢二位让我和阿珍出演这部影片，我们一定会继续加油的。” 　　“谢谢！”二人说完九十度鞠躬，脸上满是激动。 　　林萝回过神，笑着摆摆手，“你们自己的努力也不容忽视，你俩是目前公司成绩最好的女演员，这次的表现也很不错，《重返十六岁》票房喜人，相信你们也收到其他公司的片约了吧？” 　　两名女演员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却听林萝话风一转，严厉道，“不过我暂时不建议你们出演其他好莱坞电影。可以这么说，只有在我写的剧本中，华人的角色才是正面的积极向上的。 　　其他好莱坞编剧笔下的华人，要么是书呆子，要么是邪恶大反派，要么是土包子野蛮人，这样的角色对你俩的加成不大，还会影响形象，因此我不建议你们接。 　　当然，如果二位执意要接，我也说不了什么，不过下一部作品可能就不找你俩演了，毕竟演过坏人再演我笔下的人物，会让观众产生你俩是幕后大BOSS的错觉，这是我不希望发生的。” 　　两人面面相觑，《重返十六岁》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两人都收到了片约，虽然皆是配角，但戏份比酱油重多了，但就像林萝说的，都是反面角色，这...... 　　很快，最先说话的女生开口道，“林总，我肯定拒绝其他片约，等您的第二部 电影。” 　　另一名女生也反应过来，没什么好犹豫的，还有比林萝更会捧人的吗？想通后，她毫不迟疑地表忠心，“我也等林老师的剧本。” 　　林萝满意地点点头，她控制不了其他编剧写什么，但她旗下的女演员，却不能演一些乱七八糟的电影，她道，“很好，放心，第二部 肯定不再让你俩打酱油，会有不少于十分钟的戏。” 　　“谢谢，谢谢林总。” 　　等两人激动地离开，埃蒙德端着酒杯凑过来，笑道，“林，你真是现在越来越有上位者的气度了，一句话就能让低位者哭或者笑，这种感觉是不是很好？恭喜你，林，这说明你已经证明了自己，希望《心路》能取得好成绩。” 　　“谢谢。”林萝和埃蒙德碰了碰杯，抿口酒道。 　　埃蒙德回以微笑，低声道，“林，我要提醒你，《心路》成功后，你会突破三部片定律，成为|为数不多在好莱坞站稳脚跟的华人女性。已经有人呼吁抵制你了。” 　　“是嘛，这么说埃蒙德先生不参与抵制我的活动了？” 　　“自然，我们是好朋友，《重返十六岁》可是帮派拉蒙赚了五千多万美元，林，我非常期待我们接下来的合作。” 　　“我也期待，不过你也说了，我如果突破了三部片定律，届时剧本价格可不是五十五万美元就能买到的了，埃蒙德，华国人讲究亲兄弟明算账，希望派拉蒙能给一个合理的价格。” 　　“好吧，林，我会督促公司提价的。不过林，不要再想工作了，今天是庆祝时间，让我们好好享受生活吧，祝你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谢谢。” 　　所谓的三部片定律，其实是一套默认的规则，一部电影卖钱通常很难吸引大佬们的注意，毕竟每年好莱坞成立的小型电影公司多如牛毛，生产出一部卖钱的影片也不是不可能，电影票房本来就极具偶然性。 　　小公司爆发一二很常见，可很多也就是一部片的水准了，许多公司或者电影人都死在第二部 影片上映后。而如果第二部也赚钱了，大佬们才会稍微注意到你，第三部还赚钱，那恭喜你已经成功在好莱坞站稳脚跟，可以对任何人喊高价了。 　　是以《心路》十分重要，关系着林萝以及星月文化能否在好莱坞立住脚。派对后，林萝和贺松年立马投入《心路》的宣传工作。 　　“那些组织的人答应了吗？”五星级酒店套房内，林萝进行着《心路》上映前最后的部署。 　　“答应了。”贺松年回答，脸上却有些担心，“小萝，这样不会被发现吗？那么多组织的人同时去看电影，很容易让人怀疑的。” 第262章 　　林萝闻言, 摊手道，“怀疑就怀疑呗，阿美莉卡那些组织都是自由加入的, 人家也有出来看电影的自由, 反正被发现不承认不就行了。 　　好了，思想负担别这么重，这部电影很重要, 就算砸钱，也得砸出高票房，否则公司在好莱坞没法立足, 更别提进军好莱坞了。你不是想做世界大导吗？这次之后, 机会肯定就来了，你也不用只拍我的本子。” 　　贺松年犹豫着点点头，知道林萝做这些都是为了他。 　　为了转移注意力，林萝道, “《重返十六岁》成绩不错，黄京虽然没分红, 但奖金还是要发的, 就给十万美金吧, 另外你看着买块儿名表, 就当咱们夫妻俩给他的礼物。” 　　贺松年点点头，黄京是最早加入星月文化的, 这点面子夫妻俩肯定要给。 　　就在两人商量《心路》宣传策略时，在洛杉矶某关爱老年人公益组织办事处, 戴珊将五十美元定金发到每个参与者手中，嘱咐道，“记住, 带着你们的父母或者援助对象去看电影，我们是去做好事的，明白吗？《心路》是一部关爱老年人的电影，家里有老人的都应该观看。” 　　“明白，戴珊，事后真的还有五十美元？” 　　“自然。”戴珊高声道，“我什么时候骗过大家？” 　　“看电影而已，就给壹佰美元，不会出事儿吧？” 　　“肯定不会，老年人也有娱乐需求嘛......” 　　戴珊抬手压了压，义正词严道，“我们是公益组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老年人的身体和精神需求，看电影就是其中之一，能有什么事儿？” 　　“戴珊，要是记者采访，我们要说什么？我......” 　　“嘿，戴珊，我想了一个超级棒的主意，我父母都是戏剧爱好者，不妨让他们来一个热吻，肯定能吸引眼球......” 　　“戴珊，我想了一套词儿......” 　　“静一静。”戴珊头都大了，组织里的活跃分子太多，她不得不提高声音，“大家咬死了，我们是一起出来看电影的，不要紧张，尽量放轻松，被记者采访的时候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杰克，你带五个人跟我去埃及剧院参加首映；梅恩，你同样带五个人，去其他家上映的院线......” 　　戴珊细致地部署着观影安排。她是这家公益组织的发起人之一，刚开始确实是在做好事，可做着做着她发现，公益组织也能赚钱。 　　是啊，谁没有需求呢，政客需要支持者，生意人需要客人，明星需要粉丝，男人需要女人，就连瘫痪在床的老人都有性需求，她只不过是满足别人的愿望罢了。对于给钱看电影这种事儿，应的比谁都利索。 　　阿美莉卡类似的组织还有许多，有的是有钱人空虚真心想做些什么，但大部分都是为了利益。不然真以为人人大同啊。 　　十二月四日，《心路》在加利福尼亚州所有文艺片院线上映，文艺片院线的放映厅通常不大，一般采用多厅形式，一厅坐一百人左右，减少运营成本。为了给首映礼制造话题，这样的放映厅肯定不行，派拉蒙大手笔地租用了埃及剧院，并邀请诸多记者观影。 　　两位男主角跟在林萝和贺松年身边，自觉人生大圆满。上次去戛纳就跟做梦似的，没想到还能来好莱坞，说不定能参加金球奖颁奖典礼，天爷啊，上次回家祭祖，祖坟也没冒青烟呐，这怎么呼呼呼直往上冲。做梦一般踏上红毯，微笑拍照，直到坐上软椅，两人还没回过神。 　　林萝却没工夫搭理两位小卡拉米，她正偷偷观察观影人群呢，见到近二十对儿年轻人加老年人的组合，这才安下心。 　　很快，灯光熄灭，电影开始放映。 　　《心路》说到底是一部文艺片，要想获得高票房，只能制造话题，而穿越十载，领略过后世花样百出的电影宣传策略，林萝最会的就是搞事！ 　　不就是制造话题嘛，《女巫布莱尔》能花八百万美元营销，将一部6万美元成本的大烂片卖出全球2.4亿美元的成绩，她照猫画虎还不会了？哼，让这帮阿美莉卡人领略一下东方魔法的魅力吧！ 　　林萝在脑海里走神儿，其他观影人则默默看着电影。说实话，《心路》非常优秀，没获金棕榈只是时运不济，并不代表它不好看，观众们的沉入性体验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等影片结束，影院内稀稀拉拉响起了掌声，初时只是个别人表达喜爱之情，谁料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持久，两分钟了还没有停歇。 　　没鼓掌的人面面相觑，看着疯狂鼓掌的老人和年轻人组合，大聪明似乎想到了什么，也加入鼓掌的行列。那些不明白的，为了合群，也跟着鼓掌。 　　等主创们上台与大家互动时，渐息的掌声又热烈起来，足足十分钟之后才停息。 　　这么热烈的反响，让林萝和贺松年之外的一众主创吃惊不小。埃蒙德示意主持人先去询问那些鼓掌的人，主持人会意，示意台下的工作人员给鼓掌最激烈的人送去话筒，没错，就是公益组织的发起人之一戴珊，不等主持人发问，戴珊已经声泪俱下。 　　“上帝，这部电影拍的太好了，林，你真是一位伟大的作家，真的，很抱歉我今天才知道你，回去之后我一定买你的书来读。天哪，我不敢想象，你就像是偷窥了我的生活。” 　　戴珊情绪激动，演技比许多95小花都要好，只听她继续道，“哦，我叫戴珊，我想说，我父亲就是这样一个固执的人。他基本不跟我交流，小时候我以为我是女孩儿，他才不喜欢我，可我后来发现，他对哥哥、弟弟都是如此，似乎把自己封闭了起来。 　　我没有片中老张儿女那么幸运，老张最后跟儿女和解，平静地等待死亡。而我父亲就那么死了，可以说，直到死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以为我不爱他，可是我却很伤心......” 　　她吸了吸鼻子，摆摆手，做出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良久整理好情绪，继续道，“我发起了一项关爱老年人的公益组织，我想帮助像我一样的中年人和老年人。 　　林，你拍出了一部伟大的电影，我会向组织里的每一个人推荐这部电影的，真的，谢谢你。” 　　哗哗哗。 　　阿美莉卡人简直太喜欢这套嗑了，什么父亲不爱你，教父爱你，嗯，反正掌声比刚才还激烈。 　　林萝，“......”这人戏还挺多，她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笑道，“谢谢你，戴珊女士，非常感谢你喜欢这部电影。我也很佩服您的遭遇，希望您的公益组织越来越壮大。” 　　“谢谢，我会一直致力于公益事业的！” 　　埃蒙德看看林萝，又看看台下一脸激动的戴珊，为心里那个疯狂的想法震惊到久久失语。天哪，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比阿美莉卡人都懂好莱坞！ 　　像戴珊一样激动的观众还有许多，甚至有父女、父子当场拥抱和解，上演催泪大戏，感动现场所有观众。嗯，那对儿老年夫妻也当场热吻，十分抢镜。 　　林萝和贺松年：真的，太专业了，林萝一度以为她找的不是公益组织，而是专业的演员。 　　两人知道这些人是假的，埃蒙德心生怀疑，但两位男主演、主持人、现场其他工作人员和观众都不知道啊，一个个仿佛参加了神圣的开光仪式，激动不已。 　　等首映礼结束，主创们和观众一一握手告别，每个人都比林萝和贺松年真情实感多了，一个劲儿握着观众的手安慰，并表示感谢。 　　首映礼结束，见无人打扰，埃蒙德低声询问林萝，“林，别告诉我那些人是你找来的。” 　　林萝耸耸肩，“埃蒙德，有时候事儿可以做，却不能说，明白吗？” 　　“天！”埃蒙德踱了两步，语气激动道，“林，你可真是个天才，就冲你这份营销策划，派拉蒙都要跟你合作的。林，不管《心路》最终票房如何，至少在派拉蒙，你已经证明了自己。” 　　“谢谢。”她才不会承认这是营销策划，万一埃蒙德录音呢，反正她不会落人口实。 　　翌日，《心路》感动参加首映的中老年群体，在各院线引发热潮的新闻便出现在洛杉矶各大报纸上。甚至许多当地的电视台都去院线采访。多正能量的新闻啊，因为一部电影引发的家庭大和解，从此相亲相爱一家人，老美也爱看这个啊。 　　越来越多的人对《心路》感兴趣，《心路》的票房节节高升。首周票房七百万美元，次周票房八百四十万票房，不降反升，走出了一条漂亮的上扬曲线。 　　下映时，总票房收入三千八百万票房，对低成本文艺片而言绝对是高票房了，甚至超越了许多高成本的商业片。当然，圣诞档的赢家无疑是《小鬼当家》，这个比不了。 　　下映当晚自然又举行了隆重的庆祝派对，一群阿美莉卡人又唱又跳，两位男主演和陪同人员非常不习惯，只得继续躲在角落里吃大餐。 　　最意气风发的就是林萝和贺松年了。各路混迹好莱坞的演员、导演、制片人纷纷过来敬酒，不管其他大公司如何，这些人肯定要交好这对儿东方夫妻。 　　两人一个冲破了三部片定律，在好莱坞证明了自己，一个跻身世界大导，是现场所有人中最大牌的，几乎所有小趴菜都来敬酒。 第263章 　　“唔。”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 斑斑驳驳撒在酒店的大床上，床上两位美丽的东方人皱了皱眉，发出痛苦的呻吟, 正是昨晚喝醉了的林萝和贺松年。 　　林萝揉揉脑袋, 昨天喝多了，一觉醒来脑袋里跟有电钻似的，嗡嗡嗡响, 还钻心地疼。旁边的贺松年也没好到哪儿去，夫妻俩皱眉对视一眼，噗嗤乐了出来。 　　庆功宴最后, 简直成了敬酒大会。除了《心路》的两位男主演和陪同人员外, 那帮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阿美莉卡小趴菜敬得最凶。 　　别以为阿美莉卡人就不敬酒，全世界都一样，下位者附庸上位者，靠的无非那两样。如果你抬杠, “我在阿美莉卡就没敬过酒”，那就是你对, 不反驳。 　　林萝和贺松年不会强迫大家, 对敬酒的也只是一抿而过, 无奈人太多, 一人抿一口，也足够喝醉了。 　　夫妻俩叫了客房服务, 正等早餐送上来呢，就听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黄京极具喜剧风格的声音响起, “阿松，林作家，好消息！阿松, 《心路》提名了金球奖最佳外语片和最佳导演，阿松，你要成国际大导了，阿松开门啊。” 　　《重返十六岁》之后，黄京并没有回去，而是一路陪着走完《心路》的宣传。开玩笑，金球奖哎，就算他是商业片导演，也想获奖的好不好，能去参加也好啊。 　　贺松年将门打开，伸出手，“报纸呢？” 　　黄京赶紧将手里的一份报纸递过去，同时侧身挤进房间，将另一份报纸展开，谄笑道，“林作家，您还提名了最佳编剧，我觉得获奖希望很大，同时被提名的有《与狼共舞》的迈克尔布雷克，《教父3》的......” 　　自从收到十万美金支票以及差不多五万美金的名表后，黄京化身黄钻热舞QQ，就差头上戴朵花儿卖艺了，今天更是一大早就当报喜鸟，还心机地买了两份报纸，林萝心内好笑，接过来开始看，历史上，这届应该是《与狼共舞》的迈克尔布雷克获得了最佳编剧。 　　说起来，《与狼共舞》也是高举政治正确的大旗，讲了白人上校帮助印第安人反抗侵略的故事，几乎横扫了91年的金球奖和奥斯卡，也是《心路》的最大对手。 　　政治正确VS政治正确，没办法，就看评委的喜好了，林萝将能做的都做了，剩下就看运气。任何事情没发生之前，最多做到99%，剩下1%永远吊着你，这大概也是生活有趣的地方吧。 　　林萝千年难遇地矫情了一下，就听黄京继续道，“林作家，其他剧组可都有近二十个人的规模，咱们......” 　　林萝瞥了这家伙一眼，“怎么，想参加金球奖晚宴啊？” 　　“嘿嘿，什么都瞒不了林作家，您看小弟我......”黄京苍蝇搓手，小眼睛聚着光，咔吧咔吧看向林萝。 　　“行吧，看在《重返十六岁》拍得还不错的份儿上，我想办法给你弄张票。” 　　“哎呦，不愧是林作家，咱们燕京女人就是局气！”黄京说话已经不自觉带上了京腔，自己还毫无所觉。 　　啧啧，“你这学了不少啊，松年教你的？” 　　黄京看了眼浑身散发冷气的贺松年，怂怂地没敢承认，“那什么，我请老师教的，您和阿松都是燕京人，心系祖国，我怎么也得学学普通话不是......” 　　林萝哼一声，不多时又噗嗤笑了出来，房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元旦时《心路》尚在宣传期，大家忙忙碌碌的也没过节，如今《心路》下映，林萝和贺松年干脆出去约会，逛逛街，看看电影，尝尝西式大餐，顺便将洛杉矶有名的地方都参观了一遍，还在好莱坞山拍照，算是异国打卡了。 　　很快，一月十九日，希尔顿酒店，金球奖颁奖典礼。 　　贺松年早早换好衣服，得体的黑色定制西装，公狗腰大长腿，不似导演更似导演。林萝的衣服则比较繁琐，藏青色上下双层牡丹纹刺绣马面裙，配白色对襟式改良版窄袖衬衫，手拿竹制小香扇，头发依旧松松挽起，高贵典雅。 　　夫妻俩将带领两位男主演和黄京一起，出席金球奖晚宴，嗯，俗称吃席。很多人将金球奖视为奥斯卡的风向标，对也不对，其实金球奖的评委和奥斯卡的评委重合率非常低，风向标一说属于营销罢了。 　　金球奖之所以重要，也是因为会营销。 　　金球奖的发起者其实是8名来自欧洲和亚洲的记者，他们在阿美莉卡报道好莱坞的电影产业，自娱自乐设立了金球奖，因此金球奖设立之初就定下了全球化这个基调。而且因为发起人是记者，非常会营销，渐渐形成了如今的地位。 　　严格说起来，金球奖更像是电影电视人举办的大派对，大家坐在一起吃吃喝喝，顺便颁奖，自娱自乐的性质很重，因此颁奖典礼娱乐性足，电视直播的收视率一向很高。 　　六人走上红毯，林萝的造型小小的惊艳了一下众人。贺松年、黄京和两位陪同人员站在后面，将拍照的机会留给了林萝和两位男演员。 　　十分钟后，众人进入现场。圆桌上已经摆好了香槟和前菜，落座后，林萝大方地对着镜头挥手，还打开折扇假惺惺扇风，充分展示了思乡之情，哦，不，东方古典美。 　　晚上八点，颁奖典礼正式开始。跟其他仪式一样，先是歌舞开场，而后主持人登场开几个玩笑，一般拿现场的明星们开涮，被提及的男女明星们配合着做出无奈的表情，现场气氛好到爆。 　　先颁发电影类奖项，最佳动画长片、最佳纪录片等不太重要的奖，之后是电视类奖项，也是不太重要的，例如最佳音乐，最佳喜剧类剧集等。气氛一直不错，明星们也没架子，真有吃菜的，嗯，当着电视直播的面吃席，用后世的话讲，这叫松弛感。 　　林萝几人当然没吃，开玩笑，照片不知道流传到哪儿呢，国内这个年代可不讲究松弛感，还是正式些吧。 　　等中间串场的节目结束，重量级奖项才开始。先是电影类最佳音乐、最佳男配女配，当最佳男配布鲁斯戴维森下去时，贺松年明显紧张起来，下一个颁发的就是最佳外语片了。 　　果然，颁奖人开始念提名影片，镜头适时对准每一位导演，“《大鼻子情圣》、《心路》......” 　　林萝和调整好情绪的贺松年露出得体的笑容，两位男主演也不知是不是听不懂英语，全程十分淡定，跟与他们无关似的。 　　很快，颁奖人拆开信封，瞄了一眼后，似乎有些惊讶地挑挑眉，笑道，“恭喜华语影片《心路》获得本届金球奖最佳外语片。” 　　哗哗哗。 　　刚还佯装镇定的两位男主演猛地跳起来，大力拥抱贺松年，贺松年松了口大鼻子情圣，潇洒地起身，拉着林萝和两位男主演一起上台。嗯，黄京没好意思跟着，要脸。 　　当然，讲话只有贺松年一个人，他一手握着奖杯，奖杯主体很小，底座倒是很大，贺松年笑道，“谢谢组委会颁给《心路》这个奖。 　　《心路》讲述了一个老人与自己和解的故事，故事很小，反映的主题却很大，这与电影所承载的意义完全契合。电影可以很大，展现宏观历史事件，也可以很小，只讲述世界上微不足道的一个普通人的故事。 　　作为电影人，我想通过镜头告诉每个人：你，很重要。 　　热爱生活，谢谢。” 　　哗哗哗。 　　贺松年举了举奖杯，撤后一步与林萝以及两位男主演一一拥抱。这么戳中阿美莉卡□□的发言稿，当然是林萝润色过的，瞧台下一个个激动的，跟他们获奖了似的。 　　林萝憋着笑走下舞台，最佳外语片奖之后，全是重量级的电影电视奖，电视类当先，最佳剧情类电视男女主角、最佳剧情类电视剧...... 　　电视奖全部办完，才轮到重量级的电影奖。全世界通用规则，电影以及电影明星的地位都是高于电视的，因此金球奖虽然电影电视类奖项都发，最重量级的依旧是电影奖。 　　最先颁发的自然是最佳编剧，等颁奖嘉宾念出候选人名单时，贺松年紧紧攥住林萝的手，显得比林萝还紧张，林萝展开折扇，潇洒地对镜头微笑。 　　当当当地音乐响起，颁奖嘉宾像是慢动作一般打开信封，中间还故意卡顿一下，展开后环视一圈众人，卖够了关子才笑着念出获奖人，“获奖的是......林萝，《心路》。” 　　全场目光都投向这位来自华国的女人，她创造的一次又一次奇迹，让好莱坞直呼“狼来了”，许多公司都开始动摇，是与这个女人一起合作赚钱，还是跟保守派一起，打压华国人？ 　　本来也不是很难选的事，加上如今金球奖评委会表明了态度，他们喜欢《心路》胜过《与狼共舞》。 　　同样是政治正确，为什么不给一部更温情的电影呢？屠杀印第安人是应该反思，可作为既得利益者，谁又喜欢被骂？我都反思了，完了你还骂我，谁给你的胆子，老爷我不带你玩了！ 　　嗯，不独属于昂撒人的傲慢。 　　“这真是一个美妙的夜晚，感谢我的爱人贺，当然也感谢我自己，以及众多参与《心路》的演职人员......” 　　林萝拿着奖杯，例行公事地感谢了一番，继续道，“我一直认为，写作是一件很有挑战性的事，创造出一个个有血有肉的角色，看着他们在笔下走完一生，对作家来说，是享受也是折磨，是独属于作家的浪漫。 　　《心路》的内核是自我和解，如果小说和电影能让大家多关注老年人群体，便是我做的最骄傲的事，谢谢！” 第264章 　　林萝来阿美莉卡参加过许多次颁奖, 还上过脱口秀，阿美莉卡人对她已经很熟悉了。而且林萝的讲话非常符合普世价值，阿美莉卡人很吃这套, 话音刚落, 现场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 　　林萝在掌声中，从右侧缓缓走下舞台，回到宴会桌旁。颁奖典礼继续进行, 最佳男女主角颁完，就是今晚最大的奖之一，最佳导演了。 　　贺松年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最佳外语片的把握比较大, 最佳导演竞争力就很强了，科波拉《教父3》、马丁斯科赛斯《好家伙》以及凯文科斯特纳的《与狼共舞》，几乎每一个都是世界大导。 　　而当颁奖人用蹩脚的发音念出“贺松年”的名字时，全场震惊了两秒钟, 而后爆发出今晚最热烈的掌声。 　　贺松年第一次失态，激动地跳起来, 脸色通红, 和林萝紧紧拥抱, 全场爆发出善意的笑声。这一对儿东方夫妻无疑是今晚最大的赢家, 无论大家是否服气，都用掌声护送贺松年上台。 　　“谢谢, 今晚是我来阿美莉卡以来，经历的最美妙的一夜, 感谢......”贺松年照例感谢了一串人，最后举起奖杯进入正题，“至今为止, 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和我的爱人林萝结婚。 　　我出生于电影世家，从小热爱电影，父母和家人给予了我很多帮助，但我最感谢的，还是我的爱人林萝。她为我专门打造剧本，为了我去香江留学，谢谢，还有，我爱你，林萝。” 　　哗哗哗。 　　全世界都喜欢看现场表白，现场气氛更加热烈，甚至有人跑到林萝这一桌，推着林萝上台。林萝掸掸裙角，款款上台，又是和贺松年紧紧拥抱。 　　现场依旧是掌声一片，无论演员还是导演都调动了全身的表演细胞，眼含热泪地看着台上，仿若世界大同。 　　接下来的奖项与历史上一样，最佳影片颁给了《与狼共舞》。因为林萝的搅局，这个原本的最大赢家输给了同样政治正确的《心路》，却也摘到了金球奖最重要的奖项，成为第二大赢家。 　　...... 　　“《心路》成金球奖最大赢家。” 　　“东方女人豪夺近三亿票房，我们真要看着这个华国人在好莱坞取得成功？那些电影公司都在做什么，好莱坞可不能插旗！” 　　“东方魔法将如何改变好莱坞......” 　　翌日，林萝看着众多报纸，嫌弃地撇撇嘴，没想到吧，都1991年了，阿美莉卡女人的地位也就那样。很多人不知道，直到1970年，阿美莉卡才取消女性婚后冠夫姓的法律，林萝了解后都惊呆了，这魔幻的又先进又落后的赶脚...... 　　林萝放下报纸，不再关注舆论，专心规划接下来的剧本或者小说。《心路》已经是过去式了，已成丰碑，她需要再写一部超越《心路》的小说，再为自己，为贺松年，为公司立一座碑。 　　只是写什么呢...... 　　“小萝，早餐到了。”贺松年出声打断林萝的沉思，“今天再接受两家媒体采访，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就在夫妻俩接受采访时，燕京《华国日报》公布了第三届德鸿文学奖获奖名单。因为种种原因，本该在八八年举办的德鸿文学奖一拖再拖，终于在九一年确定了获奖名单，评选范围也从85年到87年，拓展到85年到88年的优秀长篇小说，也是基于此，“林萝 《心路》”赫然在列。 　　其余获奖作品包括《少年天子》、《平凡的世界》、《□□的葬礼》、《都市风流》，嗯，少了一部，被林萝的《心路》顶替，比历史上名副其实多了。 　　德鸿文学奖是华国文学最高奖，本来就备受关注，何况这一届拖了这么久，关注的人就更多了，获奖名单公布后，林萝连续三次获得德鸿文学奖，又给该奖项增加了许多话题度。 　　新闻甫一登出，当即在文学圈乃至更大的读者群体中引发强烈反响。当然，反响主要分为两面，对读者来说，大家最关心的始终是作品，一个个都在佩服林萝的创造力，没人质疑德鸿文学奖的公平性，或者说没人敢公开质疑。 　　开玩笑，那可是获得过福纳文学奖的作品，获一个德鸿文学奖难道不应该？ 　　而对作家群体而言，情况就微妙多了，特别是对那些有希望获奖的作家，只觉林萝杵在那里，仿若黑云照鼎，这要是没有相应的制衡策略，难道让林萝一直这么获奖下去？ 　　这可是德鸿文学奖，不是林萝文学奖！ 　　况且，所有人都知道，以林萝的实力和年纪，以及那堪称母猪产崽的产量，日后作品少不了，难道次次让她获奖？那大家不要玩了！ 　　德鸿文学奖评委会也很为难，《心路》的实力摆在那里，不给奖说不过去，给吧，林萝就是连续三届得奖了。 　　要知道，德鸿文学奖可是致力于打造华语文学最高奖的，这样的奖项，权威性和公平性缺一不可，林萝连续三次获奖，这次《心路》质量过硬，不惹争议，下次呢？以林萝的年纪，正处于创作高峰期，以后出了好作品给不给奖？ 　　给？作家们如今都叫德鸿文学奖为林萝文学奖了，再让林萝“肆无忌惮”地获奖下去，文学奖权威性何在？ 　　不给？以林萝的实力，作品不获奖，读者肯定嚷嚷要个说法。就像《爱的预演》，名为儿童文学作品，可哪个成人没看过？质量可是好到许多严肃文学都甘拜下风。 　　评委会已经有人暗搓搓建议，为了德鸿文学奖的长远发展，想办法把林萝卡下去。光卡作品还不行，最好人也卡下去...... 　　当然，这都是文学圈内部的事儿，德鸿文学奖消息公布后，《华国青年报》直接发文《青年文学家典范林萝三获德鸿文学奖》，从标题就开始大夸特夸，嗯，如此主观、完全摒弃客观叙事的文章，一看就出自于芳芳之手。 　　《燕京日报》、《津门日报》、《唐城日报》等报纸也纷纷发文，高度赞扬林萝，称其为所有华国青年人的榜样。 　　一时间，林萝俨然已是华国之光，几乎所有报纸都在报道林萝。而没两天，林萝和贺松年获得阿美莉卡金球奖的消息传回国内，更加振奋人心。 　　那可是仅次于奥斯卡的金球奖！ 　　最轰动的还是华语电影人，无论是香江还是对岸，都对林萝以及《心路》获奖感到震惊。 　　内地各大电影厂近水楼台，纷纷派人去林家道贺，电影局也派人上门，话说的很客气，“等林萝同志和贺松年同志回国，邀请二位做演讲，给大家讲一讲《心路》成功的秘诀，也传授一下如何拍出外国人喜欢的电影。” 　　盛秋来和贺天仁全程乐呵呵赔笑，没个准话，一会儿“回来就跟他们说”，一会儿又“都听他们的，我俩可做不了主”，听得大家没脾气，想翻白眼儿都得偷偷摸摸，盛秋来和贺天仁全当眼瞎没看见。 　　开玩笑，俩孩子去不去他们可不能保证，再说前些日子小萝一直在发愁接下来写什么，估计回来就得闭关，他们应了林萝去不了怎么办？ 　　而同一时间的申城，林华合上报纸，眼睛都笑没了，自从十二月证券交易所开业以来，他和陈红英凭借胆大心细，带来的钱翻了一番不说，今天还看到闺女、女婿获奖的消息，三喜临门，林华突然就不想呆在申城了，他道，“媳妇儿，小萝他们该回来了，咱们先回燕京过个年，年后再回来咋样？” 　　陈红英有些犹豫，“那个什么认购证还没打听到呢，你有消息没？” 　　“没，估计是小萝记错了，她也不知道听谁说的，记错很正常。行了，咱们收拾东西吧，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明儿我去买票，你买点儿特产，千万给亲家买点东西......” 　　“行吧，还用你说......” 　　夫妻俩准备回家，身在阿美莉卡的林萝和贺松年接受过采访，也坐上了回燕京的飞机。今年过年晚，二月十四日才是除夕，如今才一月二十三日，回去正好过年。 　　飞机上，两位男主演激动地看着飞机一点点起飞，心情激荡。两人接受了几家媒体采访，小小地出了一回风头，此时离开还有些不舍。见林萝要带上眼罩，饰演老张的男演员忙将身子前倾，道，“林作家，我能看看金球奖吗？” 　　“可以。”对于这么重要的奖项，林萝自然是随身携带了，她指指头顶上的行李架，“在我包里，麻烦帮我拿下来。” 　　“好的好的。”男演员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解开安全带，起身拿下林萝的包递过去。 　　而机舱也因为这座奖杯热闹起来，有认出林萝的，起身请林萝签名合影，一时机舱里热闹起来。两位男演员也趁机和金球奖合了一张影。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燕京国际机场，林萝和贺松年还没走出出站口，就被长枪短炮吓到，好家伙，这是香江的狗仔都出动了吧？不愧是91年，大家思想开放了不少嘛。 　　“林小姐，您对入围奥斯卡有信心吗？” 　　“林萝，对于获得金球奖，您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 　　“贺松年，您这次终于获得最佳导演，对之后的影片有什么规划吗？” 　　“林萝，您连续三届获得德鸿文学奖，虽然实至名归，可如此蝉联，是否会造成年轻作家不好出头？” 第265章 　　林萝摘下墨镜, 对一位脸熟的记者道，“没记错的话，你是香江的记者吧？” 　　“林小姐好记性。”被点到的记者十分高兴, “林小姐好犀利的, 您获得金球奖最佳编剧的事情满香江都知道了，林小姐，您对入围奥斯卡有信心吗？您......” 　　“停, 首先，我上飞机前阿美莉卡已经公布了奥斯卡入围名单，和金球奖一样, 《心路》入围了最佳外语片、最佳编剧和最佳导演三个奖项, 所以对入围奥斯卡不是有没有信心的事儿，而是已经确定入围。” 　　林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心，她继续道, “我对《心路》十分有信心，金球奖已经证明了一切, 希望奥斯卡也能获得好成绩。” 　　说完, 她面向最后一位提问德鸿文学奖的记者, 脸色严肃, “您好，我刚从阿美莉卡回来, 对国内的消息还不了解，您是说我获得了德鸿文学奖？” 　　记者嗯嗯嗯地点头, “对，您的《心路》获得第三届德鸿文学奖，而且排名第一, 另外《少年天子》、《平凡的生活》、《□□的葬礼》和《都市风流》也都获奖。您连续三届获奖......” 　　“首先很高兴《心路》能获得德鸿文学奖。我想说，第一，德鸿文学奖应该有说明，排名不分先后，所以排名第一的说法不成立。” 　　林萝盯着记者，眼睛一眨不眨道，“第二，对于你说的，我连续获奖，是否阻碍了青年作家出头，我想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如果因为我的优秀，让那些人没办法出头，那是否可以换一个角度，其实那些人没有那么优秀呢？” 　　记者目瞪口呆，这......这，今天的林萝有些不一样了啊。 　　哼，当然不一样了，如今站在你们面前的，可是最佳编剧几乎大满贯的林钮钴禄萝！而且谁说连续三届获奖就有问题，她又没贿赂过谁，甚至名单公布的时候她都不在国内，光明正大获奖，有什么可怕的？！这时候还藏藏掖掖的，不擎等着被人说嘴吗？ 　　提问的记者还在发呆，香江记者已经咔嚓咔嚓开始拍照，作为老牌狗仔，林萝刚才的话就是爆点啊，他甚至连标题都想好了，“林萝金球奖后放豪言，不优秀少来碰瓷”。 　　林萝和贺松年没在机场多待，很快挤出记者的包围，打了辆出租车回家。 　　一月末，小学生乐乐放寒假，暂时不用每天背着书包炸学校，如今正在胡同里和小伙伴疯跑着玩呢，见到父母当即调整方向，嗷嗷叫着冲过来，“爸爸妈妈！” 　　“哎。”贺松年将小家伙提溜起来，颠了颠道，“乐乐都长这么大了，再大点儿爸爸都抱不动了。” 　　乐乐嘿嘿嘿地笑，一家三口很快回到家，壮壮和平平在正屋玩变形金刚呢，见到爸妈和哥哥进来还愣了一下，两人也记了些事儿，啊地叫了两声，又是一番爸爸妈妈地乱叫与拥抱。 　　盛秋来端着一碟切好的苹果、桃梨等水果进来，见到两人也跟着笑，“快去换身衣服，过来吃水果。” 　　“嗯。”林萝瞅了眼，奇怪道，“怎么好像还有南方那边的果子？” 　　“南边电影厂的人带来的。”盛秋来不以为意，“你俩得了这么大的奖，天天有人来家里祝贺，贵重的礼物我和你爸都推了，吃食什么的不好推，就都收下了。” 　　林萝点点头，随着地位提升，她和贺松年必然会受到多方关注，有人送礼再常见不过。只要不是太贵重的，收下也无妨。 　　很多时候国人送礼并不是站队，就是表示一个态度，生硬地拒绝并不好。反正她和贺松年也只在文艺工作上说得上话，杂七杂八的事儿也求不上来。 　　换过衣服，林萝找了找这两天的报纸，“妈，我获德鸿文学奖的报纸还有没？” 　　“有，我和你爸特意留着呢，你等会儿，我去拿。”盛秋来立马绽开笑容，放下叉子，起身前不忘叮嘱乐乐，“看着弟弟妹妹，别让他们玩叉子。” 　　“嗯。”乐乐咬着桃子，嗯嗯嗯地点头。就在林萝看报纸时，林华和陈红英大包小包地回来，林家院子顿时又热闹起来。 　　“我之前说过，关注普世价值，爱，成长，正义战胜邪恶，有情人终成兄......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些都是全世界共通的情感，属于放之四海皆准的元素，是电影走出去的关键，也是华国影片不被好莱坞抵制的取巧做法。 　　是，电影承担着意识形态输出的作用，但输出是可以多样化的，在一个简单流畅的故事里，渗透那么一点点，注意，一点点就够了，多了没人爱看......” 　　林萝在台上讲着套话，今儿是燕影厂举办的《心路》学习分享会，燕影厂几乎每一位创作骨干都参加了，加上其他电影厂过来的，将近两百人，小礼堂挤得满满当当，没人说话，大堂内回荡的全是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当然，也有老同志不服气没来参加，但几乎所有中青年骨干都来了，甭管林萝多年轻，人家可是实打实得了金球奖的，还有奥斯卡提名，不服气有什么用？你行你得一个啊。 　　半个小时后，林萝终于结束演讲，在贺松年开始演讲之前，有半个小时的提问时间，有人举手问，“林萝同志，您说的普世价值，是一部电影里只能表现一个，还是可以展现很多个？” 　　“以一个为重点，其他为辅线，且辅线不易过多，最好别超过两个。电影和写作一样，都是分AB线的，B线不能抢了A线的戏，否则这部电影或者小说就是失败的，说明主线根本无法支撑一部电影......” 　　“林萝同志，《心路》什么时候在内地上映？” 　　林萝抿了口茶，笑道，“这个要问华影了，我无法回答。” 　　很快，贺松年开始演讲，虽然套了个香江人的壳，贺松年从小在燕影厂长大，大家对他自然更熟悉，听讲时十分放松，提问也没刚才那般积极。 　　没办法，让他们问一个看着长大的小屁孩儿如何拍电影，问不出口啊。在前辈们眼里，小屁孩儿就是小屁孩儿，就算成了世界名导，也磨灭不了看过小贺松年穿开裆裤的画面啊。 　　“林萝同志，贺松年同志，咱们拍张合影，来......” 　　合影过后，大家渐渐离开，胡明胡厂长笑呵呵地招待二人去食堂吃饭，当初他力排众议，全力辅助拍摄《心路》，如今繁花结下硕果，他比谁都高兴。路上，胡明高声道，“《心路》上映的事儿别担心，我去跟老丁谈，肯定以最快的速度在全国上映。” 　　林萝无所谓地点点头，又不能分账，也就赚个拷贝钱，没什么可高兴的。 　　进到包间，胡明关心道，“小萝啊，奥斯卡在3月25号举行，德鸿文学奖29号，就差四天，你要辛苦喽。” 　　“没办法，都是重要的奖项，只好做空中飞人喽。” 　　“是，你和小贺都必须参加，被提名了嘛，去现场得奖希望才大。” 　　胡明说着好话，见大师傅依言端上了烤鸭，笑道，“快尝尝咱们段师傅的烤鸭，比全聚德的都好吃，多少领导视察都是老段招待的。来，老段，给林萝同志好好片，这可是咱们燕影厂的大功臣。” 　　“胡厂长，您瞧好吧。”胖乎乎的段师傅展现了与身材完全不符的凌厉刀法，那刀都快挥出残影儿了，呼呼呼的，不多时，众人面前均出现一小碟片好的鸭肉，薄如蝉翼，透明得跟宣纸一般。 　　林萝卷了一个送进嘴里，很快竖起大拇指，“好吃！” 　　段师傅嘿嘿嘿笑，识趣地退出去。 　　等烤鸭吃得差不多了，胡明才进入正题，“小萝啊，奥斯卡可是电影界最高奖，这次国家肯定派不少人跟着，你看那几个副导演有没有可能去一两个？见识见识嘛，毕竟是华语电影第一次入围奥斯卡，大家都想去凑凑热闹。” 　　林萝擦擦嘴，偷偷瞥一眼贺松年，见他微微摇头，笑道，“胡厂长，谁去谁不去这个我可做不了主，一切都要听电影局的。而且《心路》的版权在星月文化，严格说来是香江电影，内地如果去的人太多，影响也不好。” 　　“是是是。”胡明呵呵呵地笑，态度好到不行，“不过以小萝你的影响力，跟领导说一声......” 　　“胡厂长，您可太看得起我了，您可是正厅级领导，我就是一小作家，在您面前提影响力，您这不是埋汰我呢嘛。” 　　见林萝不接茬，胡明心里叹口气，暗道只能他去说了。 　　“吃菜，吃菜，这道爆炒牛杂也是老段的看家功夫......” 　　等坐到车里，只剩两人时，林萝才问，“怎么，那几个副导演有问题？” 　　“不是，牵扯的人太多，咱们别管。”贺松年不愿多说，低头发动车子。 　　林萝稍微想想就明白了，为什么说燕影厂水深呢，很多导演、演员跟叫得上名号的领导人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贺松年这么说了，那几个副导演背后指不定站着谁呢，是不好掺和这些事。 　　车子很快发动，快过年了，夫妻俩拐到王府井，和父母汇合后，加入了买年货的大军。肉蛋奶、蔬菜有庄子供应，糖、巧克力、糕点等过年零食还得买呢，另外乐乐三个得买新衣服吧。 　　国人过年从来不单是团聚吃东西，春节是买新衣、放烟花炮竹、吃肉吃美食等等所有美好事物的集合。 　　买完年货，今年春节依然选择在庄子里过，如今农家乐已经打出了名头，村民也有收拾自家房屋开低配版农家乐的，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没想到真有人住。 　　赚到了钱，村民们对林萝和李白那两个庄子愈发看重。谁也不傻，如果没有那两个大庄子，城里人怎么会来他们村？是以前些日子林华来村里杀猪的时候，村民们比往常热情多了，抢着跟林华打招呼。 　　只是谁也没想到，大家过来这天，出事儿了。 第266章 　　林萝家人多, 照例开着三辆皇冠，拐入山区没多久，水泥路换成土路, 汽车磕磕绊绊开着, 远山萧条，路旁的田野上覆盖着白雪和红色的炮皮，显出几分过年的味道。 　　汽车开了没五分钟, 就看到不远处路中间躺着一人，旁边站着一满脸横肉的男人，见车来了忙展开双臂拦住, 态度豪横, 话却是，“好人帮帮忙，我媳妇儿病了，麻烦帮我把媳妇儿送到医院, 求求你了好人......” 　　车里正是贺松年和林萝一家五口，贺松年将车窗摇开一条缝, 拍出去一百块钱, “我们有急事, 你用这些钱请人......” 　　男人歘一下抢过钱, 同时双手扒住车窗，贼眉鼠眼地往车内瞅, “好人，一百块可不够, 您这三个车，怎么也得五百......” 　　五百个头！ 　　真给你五百，你敢要五千。就算他家三辆车, 土豪气息浓郁，也不能任人宰啊。 　　贺松年不顾那双脏手，使劲儿摇上车窗，同时，踩下油门，直直往前冲。 　　同一时间，林萝扭过头对三个孩子道，“闭上眼睛。” 　　那人见状不好，连忙冲四周招招手，周边灌木丛里哗啦啦蹿出好几个人，腰后都别着铁棍，此时纷纷解下来朝车上扔。而躺在地上的人见车当真不减速，小炮弹似的直直往前冲，也有些怕了，快速地滚到路边，嘴里骂道，“去死吧！” 　　后两辆车里，方超、薛国几个退伍兵跃跃欲试，挽着袖子想下车，林华和贺天仁却没给机会，开玩笑，这么多人呢，两人狠狠踩下油门，三辆车一前一后冲过去，截道儿的人气急败坏，撅着屁股在后面追，噼里啪啦地朝车身扔刀具，一时国骂不断。 　　车子才不管他们，踩着油门往前冲，很快将那些人甩开。 　　众人皆长长吐出一口气，天爷啊，都九十年代了，治安还这么不好。这还是京郊呢，别的地方还得了？ 　　陈红英骂骂咧咧，“天杀的，大过年的也不消停，报警，非把他们都抓起来不可！” 　　方超、薛国几个还暗道可惜，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第一辆车里，林萝回头看过仨孩子，得，一个比一个胆大，还回头朝后看呢，她也不担心了，开始思考，话说第二次严打什么时候来着？ 　　94年？96年？拿不准，不管那一年，都还要好几年呢，岂不是说好几年都不能来庄子了？ 　　另一边，早等在村口的村长来回踱着步，不时看看手表，这猪都绑上十几分钟了，林作家咋还不来？有村民想到什么，狠狠拍了下大腿，趴到村长耳边想说话，被村长一巴掌挥下去，“有事儿说事儿，别整的跟见不得人似的。” 　　“嘿嘿，村长，这有些话不好明说嘛。” 　　“爱说不说，净出幺蛾子！” 　　“不是，村长，前边小坳村儿出的事儿，你忘了？” 　　村民眨巴眨巴眼，村长哎呦一声，咒骂道，“天杀的，都该刨坑埋了！咱们村的财神爷也敢动，不想活了！走，老少爷们儿，咱们去迎一迎，林家可不能出事儿......” 　　“来了，村长，车来了！” 　　村长|长舒一口燕京冷气，一路小跑过去，态度殷勤，“林作家，您没事儿吧？真是对不住，那些人不知道哪儿来的，您放心，乡里都知道了，过几天肯定就没事儿了......” 　　林萝挑挑眉，看来那伙人是惯犯啊，她打开车门下车，示意贺松年他们先走，道，“村长，这不会以后我们都不能来了吧？那农家乐不白开了......” 　　“来，怎么不能来！”村长脸色比谁都坚毅，“那些人您别管，肯定绳之以法！您放心，让那些客人也放心，啥事儿没有，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见村长说的肯定，林萝点点头，“那麻烦村长了。大家出来最关心的就是安全，任何一个人出事儿都晚了，咱这地方的农家乐铁定再没人敢来，您明白吧？” 　　“明白，林作家您把心放肚子里，我用祖宗八辈儿担保，肯定出不了事儿！” 　　“行，那就麻烦村长了，走，咱们杀猪去，大家帮忙整理果园都辛苦了，今年咱们杀三头，多分点儿肉。” 　　林萝没多话，依旧乐呵呵地在村子里过年，盛春霖和宋碧云问的时候也没怎么多说，大过年的，别再为这些事儿烦心。 　　年后初三凌菲菲还来家里做客，看来和贺遐年感情稳定，就差结婚了。 　　等晚上被问到婚期时，贺遐年还有些纯情大处男的羞涩，“嘿嘿，小菲说六月二十七日，相识一周年的时候结婚。” 　　盛秋来彻底安下心，开始想着如何给小儿子办婚礼，林萝和贺松年没发表什么意见。林萝则是忙里偷闲地感慨了一下，马上就三十了，上辈子二十多岁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只觉得人生充满希望，一片美好。 　　可一到三十岁，人生马上沉重起来，买房、结婚的压力具象化，砸得人喘不过气。虽然后来想开了也觉得当时矫情，但三十而立的思想还是深深印在了基因里。 　　这辈子重活一世，三十岁当然没有当初的这份焦虑，只是照例感慨一下，在看到村长家小孙子玩儿雪爬犁时，又完全抛在了脑后。 　　那可是雪爬犁啊，上辈子她都没玩过！ 　　九十年代的雪又大又干净，漫山遍野都是，林萝屁颠屁颠儿跟村长的小孙子商量，你玩儿一会儿我玩一会儿的，嘎嘎乐。乐乐三个看到了，也颠颠儿跑过来凑热闹，不一时连贺松年和贺遐年也过来了，一大家子玩作一团。 　　爬犁不高，跟雪挨特近，贺松年、贺遐年挨个儿拉着仨孩子跑，林萝有时也坐上去凑热闹，雪粒子发出的沙沙声刷刷刷从耳边划过，贼带劲。 　　见财主玩得高兴，村长还去各家各户借爬犁，一家子比着赛地从坡上往下冲，一个比一个喊得大声。 　　不过初七回到北池子后，林萝便找来方超、薛国这几个退伍兵，宣布了一件事儿。 　　“我准备在香江成立一家安保公司，专门做安保工作，你们的工作关系也会调过去，以后发钱都通过那家公司。公司初立，需要多招揽人才，你们可以帮忙联系下战友。 　　我只要身手好人品过关的，吃住都不用担心，我家有院子，可以单独辟出来一个给你们做宿舍，工资待遇肯定不能上来就跟你们一样，但肯定比其他公司好。 　　我丑化说在前头，再强调一遍，必须是身手好人品过关的，特别是人品，安保工作接触的都是有钱人，人品是最重要的，不合格的一律退回去，明白吗？” 　　方超资历最深，闻言眼里都是光，“林作家，您是说让我们去香江公司做事？” 　　“总公司在香江，你们算燕京分公司的，目前你们三个做公司副手，我准备让你们各带一个小队，每队大概十人，一队负责我们一家的安全，宅子周围巡逻、接送乐乐上学之类的。 　　其他两队可以接些外面的活儿，过年的时候你们也看到了，如今治安不好，先富起来的人肯定需要保镖，我爸在这方面还有些人脉，活儿不会少。你们三个商量一下，明天跟我说下分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方超已经有两个孩子了，犹豫着问道，“那工资......” 　　“工资会根据你们的表现适量增减，放心，不会比现在的低。” 　　魏兵和薛国对视一眼，摇摇头表示没问题。林萝让三人离开，林华才开口，“小萝，我和你妈还得去申城呢，这......” 　　林萝摆摆手，“爸，您现在去可不行，治安你也看到了，路上不定遇上什么呢，等再招些人吧，您和妈带两个人一起。” 　　陈红英想开口，被林华按住手，林华道，“行，我和你妈再等会儿。” 　　贺松年适时开口，“公司的事儿交给我吧，最近不是要写东西吗？你去闭关，家里的事儿有我。” 　　事关写作大事，盛秋来和贺天仁也纷纷让林萝安心写作，他们会照顾好家的。林萝点点头，穿来这么久，家里人也算培养起来了，想来就算她闭关一年，都不用担心出事儿。 　　万事丢过手，林萝开始全心想故事。90年代有影响力的文学作品有什么呢？貌似不多啊，七八十年代才是文学的黄金期，九十年代后，特别是92大潮后，在商品大潮的冲击下，大众的热情转到赚钱上，文学跟着文学杂志一起没落，无数文学青年愤怒地喊出“文学已死”、“诗歌已死”的口号。 　　不论什么原因，严肃文学都在九十年代陷入低谷，到了千禧年之后彻底躺平，并没有能借鉴的引发社会热点的名篇。 　　不是非要借鉴别人，她肯定是要原创故事，但首先，她借鉴的是成功作品的思想脉络和主题，并不是抄袭，其次，九二大潮后文学已死，不借鉴成功作品闭着眼瞎写，擎等着扑街吧。如今九一年，写完排版印刷、再宣传上架销售，恰恰是九二年，瞎写基本可以和扑街划等号。 　　写网文还得扫榜呢，人家成功作品里面的思想脉络、行文风格、节奏把握等等，肯定是更适合这个时代的。不借鉴就乱写，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概率多大？1%有没有，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第267章 　　将文学作品先放到一边, 林萝开始从这个时代的电影里寻找灵感。《与狼共舞》、《沉默的羔羊》、《泰坦尼克号》、《阿柑正传》、《肖申克的救赎》...... 　　林萝在《阿柑正传》上重重打个叉，这个阿美莉卡主旋律电影能不能搅合一下，最好别拍, 什么阿美莉卡梦不阿美莉卡梦的, 她才不在乎。 　　林萝抽空给阿美莉卡雇佣的那帮会计负责人打电话，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买下《阿柑正传》的电影改编权。这也算做好事儿吧，毕竟《阿柑正传》拍出来后, 原著作者可是气的要死，原著明明是讽刺阿美莉卡社会问题的小说，偏偏被那帮电影人拍成宣传阿美莉卡的主旋律电影, 多讽刺啊。 　　原著里, 阿柑粗鲁、说脏话、和多个女人纠缠不清，女主珍妮更是吸毒过量早亡，阿柑母亲也并不睿智，歇斯底里, 基本属于无能狂怒，跟电影完全不同。也许没了《阿柑正传》, 还有其他反映阿美莉卡梦的电影, 那些林萝管不着, 但没有《阿柑正传》, 对她很重要。 　　抽空影响了一下电影史，林萝又开始想小说和电影。这些年好莱坞有影响力的电影确实不少, 类型也多样化，她能写什么呢？《心路》成功过, 说明老年人、死亡、新生这些沉重的话题还是有市场的，那就再围绕死亡做做文章...... 　　想到《爱的预演》销量已经快跟《星月》齐平，成为她最赚钱的书之一, 林萝在死亡上重重画了一个圈，那就再围绕死亡写！ 　　《入殓师》、《寂静人生》、《遗愿清单》、《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 　　将后世有关死亡的电影一一列出，林萝在《遗愿清单》上重点标记，其实这就是老年版的《甲方乙方》，两位老人临死前完成心愿的故事。 　　综合一下，写帮助临终老人筹备葬礼的故事？让老人提前观看自己的葬礼，提前沟通亲友，应该有很多故事可以写...... 　　确定了主题，林萝开始列主要人物和大纲。时间像一头野驴，跑起来就不停，很快进入三月，燕大重新开学，距离去参加奥斯卡的日子越来越近。 　　这日电影局领导特意上门，红光满面的，电影获奖就是他的政绩啊，什么，《心路》是合拍片，版权在香江？合拍片也有内地电影人参与，都是华语电影，就别计较那么多了！ 　　领导姓褚，一番客套后，开始询问内地最多能带多少人去参加颁奖礼。 　　林萝对这位印象一般，只道，“上台领奖最多三个人，去参加的剧组人数最多别超过二十人吧，毕竟去阿美莉卡费用也不少，人多了还可能进不去，白花钱。” 　　“是，我们考虑一下。”褚领导呵呵呵笑，显然对林萝的话不以为意，进不去再说进不去的事儿，要是能进去人没到，那不亏了？ 　　将人送走，林萝翻个白眼，有些事儿有些人还真是躲都没处躲，反正这事儿她没应承，褚领导应承了都去找他，她只负责领奖。 　　虽然有不愉快的小插曲，好事儿还是有的，有金球奖和奥斯卡提名的助力，林萝的副教授职称终于从二级提升到一级，就差一级就是教授了，成功保持着办公室最强战力的标签。 　　当然，最强战力也得请客，毕竟还得请假不是，忙忙叨叨小半个月，这日将故事大纲全部列好，林萝歇口气出来陪大家看电视，嘿，这不是315晚会嘛，合着今年是第一年啊。 　　电视里，主持人痛斥一个个假冒伪劣产品，晚会设置了热线电话，欢迎大家打电话投诉，由于观众太过热情，很多人打不进去，干脆抱着产品来到央台大楼，请求现场曝光。 　　林华、陈红英、盛秋来和贺天仁看得义愤填膺，陈红英拍着大腿，“办得好，如今那些商家都丧良心啊，什么都造假，前些天我买的那个猪皮，嘿，塑料造的，煮都煮不烂，糟心死了。当时我就找过去了，谁知人家早跑了......” 　　瞥见林萝出来，陈红英赶紧道，“小萝快来，这晚会好，你和松年影响力大，要是拍一部痛斥假冒伪劣的电影才好呢！” 　　林萝，“......”好像还真没这样儿的电影，《我不是药神》可不是痛斥假冒伪劣，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还真不好借鉴。嗯，葬礼准备的环节里应该可以加一两笔，就让主角买寿衣或者香烛时遇到奸商，跟《疯狂的石头》似的，绳子短上那么一截...... 　　三月十六日，刘恒帮着处理完安保香江总公司的所有手续，同时方超等人的战友也来了七七八八。三月十九日，燕京分公司成立，林萝和贺松年出席了开幕仪式。 　　薛国因为跟着去过香江，对林家更熟，负责林家所有人的安全，方超和魏兵则分别带着队伍接外面的活儿，林华任分公司负责人，根据业绩以及顾客满意度发奖金。 　　二十日，林华和陈红英带着薛国名下的两位保镖一起，再度踏上去申城的火车。 　　三月二十二日，林萝、贺松年、《心路》两位男主演、褚领导、胡明胡厂长以及其他二十名陪同人员，一起登上了前往阿美莉卡的飞机。林萝看着庞大的队伍，内心疯狂吐槽，反正她没能力让这些人都参加颁奖，爱咋地咋地。 　　二十三日，飞机落地旧金山机场，之后转机去洛杉矶。加上转机的时间，全程约十五个小时。有褚领导、胡明在，林萝和贺松年本不好搞特殊去住五星级酒店，没想到刘恒、伍总、黄京、杜峰和伍贤几个都等在机场。 　　林萝噗嗤笑了出来，这几个估计是看黄京参加了金球奖，特意来凑热闹的。 　　有香江同胞在，褚领导和胡明也不好让林萝跟他们同住，毕竟人家香江人连房费都付了。只不过临走前，胡明将贺松年拉到一边，嘱咐他跟林萝多出把力，“多去几个人也是胜利，咱们燕影厂这次可是精锐尽出，要是连颁奖礼都没去成，回去多丢脸......” 　　贺松年敷衍了两句，逃一般钻进商务车，只不过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只听刘恒幽幽道，“我可是推了很多工作过来的，颁奖礼必须参加......” 　　林萝和贺松年，“......”这还不如不来阿美莉卡呢，林萝开始打哈哈敷衍，一到酒店房间就浑身解力般趴到床上，像一条美丽的咸鱼。 　　半晌，她蹭一下坐起来，双手使劲儿扒拉下脑袋，“啊啊，奥斯卡发多少邀请函又不是咱俩说的算，顶多给埃蒙德打电话让他疏通一下，再多就不管了。” 　　“对，不管，咱俩又不是神，别烦啊......” 　　林萝哼一声，拿起酒店的电话开始拨号，埃蒙德在派拉蒙也算有地位，又想跟林萝继续合作，很愉快地答应了要求。 　　贺松年给林萝竖起大拇指，林萝昂起头，像一只得胜的大公鸡般跳下床，打开行李，趁空又开始写她的小说。这次灵感还算充沛，故事脉络都想好了，剩下的就是写出来，故事不算长，三十万字之内应该可以完结。 　　二十四日休息一天，同时《心路》剧组收到奥斯卡邀请函，除了林萝、贺松年和两位男主演外，另外可带十六名成员，共二十人参加颁奖礼。 　　邀请函是直接发给林萝和贺松年的，两人将自己的邀请函留下后，又抽出五张，将其余十一张送到褚领导手上，并将带名字的男主演邀请函送到两名主演手上。 　　褚领导一脸为难，“才......才十一张？” 　　“其实是十六张，但您也知道，星月文化派了人，我好说歹说才让他们只留下五张，领导您担待。” 　　“这......” 　　林萝耸耸肩，“没办法，我还是求了相熟的人，才给了《心路》剧组二十个名额，一般剧组能有十个人参加颁奖就不错了，褚领导您安排安排，明儿咱们一起走红毯。” 　　听说别的剧组才十个名额，褚领导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呵呵笑了两声，“小萝你放心，明儿咱们肯定准时参加。” 　　“嗯，到时候星月文化会派车过来接，大家早早换好衣服在酒店大厅等着，咱们一起去......” 　　林萝又叮嘱了一遍，不去管褚领导如何安排，匆匆离开宾馆。 　　二十五日，贺松年换上西装，林萝则是一身米白色丝绸面料旗袍，下摆绣有竹叶松叶的图案，配蛋青色拖地云朵领系带披肩，头发高高束成圆髻，用珍珠冠箍住，有一种遗世独立，下一秒就羽化登仙的赶脚。 　　半个小时后，洛杉矶神圣公民大礼堂，又名圣殿公民剧院。 　　该地曾多次举办奥斯卡颁奖礼，最早可追溯到1948年，剧院大厅能容纳近6000人，此时虽已傍晚，剧院前的灯光却将红毯照得亮如白昼。巨大的电影海报高悬于剧场外，上千名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密密麻麻，随着第一组明星走上红毯，快门声和闪光灯再也没有停息。 第268章 　　茱莉亚罗伯茨、梅丽尔斯特里普、凯文科斯特纳、罗伯特德尼罗......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名字挨个儿走过, 尖叫声传出老远。 　　九十年代正是阿美莉卡如日中天的时候，奥斯卡颁奖礼向全球四十多个国家转播，显示着它强大的影响力。 　　不多时, 一辆载着《心路》所有演职人员的车子停在红毯前, 林萝一马当先推开车门下车，等贺松年下来后，两人手挽着手, 立刻又掀起一阵惊叫。红毯两旁的记者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拍照，各地转播车也开始尽职转播介绍。 　　林萝的中式造型在阿美莉卡很有知名度, 还被时尚杂志的撰稿人夸过, 拍照的记者不少，林萝做了几个造型让记者拍，又挽着贺松年的胳膊拍了几张。 　　“贺林！” 　　林萝微笑脸，两人一个是知名作家兼编剧, 一个是导演，公开在金球奖秀恩爱, 没想到如今连CP粉都有了, 看来阿美莉卡也能搞搞饭圈生态嘛, 全球应该都吃这套。 　　林萝和贺松年谋杀了不少菲林, 一旁的刘恒、褚领导、胡明等人站在红毯上，只觉人生已入圆满。 　　颁奖典礼的画面通过电视转播, 出现在阿美莉卡很多家庭中，自然包括华人家庭。许多受过苦的老华人热泪盈眶, 自豪加感动，而这两年的新移民心里就万分复杂了。凭什么他们就要从刷盘子干起，林萝和贺松年这俩货什么都不干, 就去参加奥斯卡。太不公平了！ 　　五分钟后，众人走进礼堂，和其他人打招呼。埃蒙德自然也来了，率领《教父3》剧组众人过来打招呼。《教父3》是派拉蒙出品的影片，导演科波拉更是世界名导，贺松年还没怎么样，黄京、杜峰、伍贤几人均十分激动，眼睛里小星星乱蹦。好在还知道规矩，没要签名。 　　科波拉还算客气，恭喜道，“我看过《心路》，一部伟大的电影，林的剧本好，贺拍得也很细腻，祝你们今晚有所收获。” 　　“谢谢。”林萝和贺松年同时回道。 　　颁奖典礼八点才开始，众人在大礼堂内进行着各种社交，林萝和贺松年算是好莱坞新贵，来打招呼的不少，哥伦比亚那位购买过《红白喜事》版权的蒙恩也特意过来，跟林萝套近乎，“嗨，林，还记得我吗？你的录像带主意真是太棒了，容我再次自我介绍，在下蒙恩，哥伦比亚家庭事业部负责人，期待能跟您再次合作。” 　　“一定。”林萝表面云淡风轻，内心早已疯狂尖叫。啊啊，终于可以坑泥轰人的钱了吗？她可是等了好久。 　　褚领导、胡明几人在一旁有些尴尬，英语不好，跟大家对话有困难，又不到晚宴时间，没办法吃东西缓解尴尬，只好先去座位坐好。 　　八点，颁奖典礼正式开始。开场歌舞表演后，主持人比利克里斯托走上舞台，熟练地调侃着各路明星。之后是一些小奖，最佳服装设计、最佳纪录长片等，第一个小高潮是最佳女配角，当丹泽尔华盛顿念出乌比戈德堡时，全场爆发出第一次热烈的掌声。 　　这女人在《人鬼情未了》中的灵媒角色承担了全片的笑点，可以说没有她，《人鬼情未了》的经典程度要下降好几个层次，得奖实至名归。另外她的《修女也疯狂》非常好看，当然这是之后的片子了。 　　中场演出是麦当娜的歌曲，这届奥斯卡比较有名的就是她和迈克尔杰克逊同台了，两位流行音乐界的天王天后会师奥斯卡，算是一大看点。 　　表演过后，开始颁发一些重量级奖项。最佳摄影、最佳电影剪辑、最佳男配角，之后是最佳剧本，分成最佳原创剧本和最佳改编剧本，先颁发的是最佳改编剧本。 　　《心路》是由小说改编的，入围的自然是最佳改编剧本了，其他入围的包括老对手《与狼共舞》、《好家伙》、《命运的逆转》、《千网危情》等， 　　颁奖人朱迪福斯特和安东尼霍普金斯缓缓走上舞台，这两人合作的《沉默的羔羊》今年情人节上映，第一周就斩获1500万票房，全球累计票房2.73亿美元，不仅商业上成功，荣誉也很多，明年将横扫奥斯卡，获得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女主演、最佳改编剧本等五项大奖，创造奇迹。 　　当然，这都是之后的事儿了，如今两人上台，照例说着林萝没有同感的段子，周围人也报以鼓励性的笑声，慢慢地林萝发现，她居然有些紧张了。 　　重生以来，她写过很多书，有为了揭露真相借鉴电影梗的，当然更多的是原创，写作奖获过许多，最佳编剧也有，可奥斯卡不一样，或者说如今的奥斯卡不一样，起码如今它还是有节操的。 　　林萝和其他人一起，紧张地看着台上，眼睛一眨也不眨。 　　台上，安东尼霍普金斯已经打开信封，却没有念，而是递给朱迪福斯特，后者瞄了一眼，念道，“获得本届最佳改编剧本奖的是......” 　　朱迪福斯特，“......林萝《心路》。” 　　哗哗哗。 　　现场爆发出第二次热烈的掌声，明显比第一次更大。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萝身上，震惊于东方魔女再次展现的魔力。许多人开始相信，这个华国女人真的会魔法，不然为什么每一部电影都赚钱，就连文艺片都没亏过。 　　被认为有魔法的林萝缓缓起身，和贺松年拥抱后，挨个儿和剧组众人击掌，款款走上舞台。 　　“谢谢，谢谢奥斯卡颁给我这个奖。感谢......” 　　林萝照例感谢了一串人，之后道，“我说过，《心路》讲的是与自己和解的故事。东方文化讲究含蓄内敛，很多人都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因此就算家庭成员之间也会产生许多误会，就像《心路》中的老张、老王那样。 　　但我要说，误会任何时候都存在，有这么一句话，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无论是否善于表达，误会总是存在。无论你是内向还是外向，都会被误解。因此不要因为内向就自卑，也不要因为表达过被误解过，就不再表达。 　　这个社会存在许多歧视，有一种很隐形的歧视，就是认为内向的人不好，不善于社交就等于不会成功。我要说，去他的，内向的人内心强大，是支撑这个世界运转的最坚实的基石，永远都是。 　　我要告诉所有曾经被误解的人，无论别人是否理解，无论你是怎样一个人，我们每个人最需要做的，是与自己和解，与这个世界和解。 　　爱自己，爱生活，谢谢。” 　　哗哗哗。 　　林萝流利的英语让很多人对她产生好感，尤其是那些大公司的制作人，想到这个东方女人的战绩，每个人眼里又亮了几分。如此洋气、优雅的女士，完全是可以合作的嘛。 　　在掌声中，林萝款款走下舞台。编剧奖后，都是重量级奖项，先是最佳女主演，入围名单中，茱莉亚罗伯茨凭借《风月俏佳人》首度提名奥斯卡，开启了好莱坞最红女星之路。 　　当然，竞争对手同样强大，梅丽尔斯特里普凭借《来自边缘的明信片》同样被提名，另外还有凯茜贝茨的《危情十日》、安吉莉卡休斯顿《千网危情》等。 　　最终，凯茜贝茨凭借《危情十日》中的精彩演出，获得了这届奥斯卡最佳女主角。 　　最佳男主角竞争同样激烈，凯文科斯特纳杰凭借《与狼共舞》获得最佳男主的提名，罗伯特德尼罗凭借《教父3》同样入围。 　　另外还有德帕迪约的《大鼻子情圣》，理查德哈里斯的《田野》以及瑞米艾恩斯的《命运的逆转》。而最终获得最佳男主的是瑞米艾恩斯，算是爆了个冷门。 　　瑞米艾恩斯走下舞台后，《心路》的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接下来就是最佳外语片奖了，颁奖嘉宾达斯汀霍夫曼走上舞台，开了两个林萝听不懂的玩笑后，开始介绍本次提名的影片。 　　“这届提名的五部影片来自五个不同的国家，其中包括第一次获得提名的华国，另外还有高卢、德国、瑞士和意大利，很高兴世界各地的电影人齐聚好莱坞，艺术不分国界......” 　　达斯汀霍夫曼侃侃而谈，他已经凭借《克莱默夫妇》和《雨人》拿过两次奥斯卡最佳男主角了，颁发最佳外语片还算有分量，只听他唠叨完，继续道，“这次获得最佳外语片提名的有......” 　　“来自高卢的电影《大鼻子情圣》，来自华国的《心路》，《我不是坏女孩》德国、《希望之旅》瑞士、《放开心胸》意大利。” 　　介绍完入围影片，达斯汀霍夫曼展开信封，瞄了一眼后，开口道，“获得本届最佳外语片奖的是......” 　　台下，林萝和贺松年紧紧攥着彼此的手，刘恒、褚领导、胡明几人脸色潮红，本能地握紧拳头，只听达斯汀霍夫曼道，“恭喜来自......华国的《心路》。林，贺，这对东方夫妻又创造了奇迹。” 　　刘恒第一个跃起，林萝和贺松年紧跟着惊喜起身，褚领导和胡明的表情管理最成功，脸上始终维持着得体的笑，只是拳头紧紧握着。彼此拥抱完，褚领导和胡明依次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他们碍于身份不好上台，而其他人上去更不合适。 　　贺松年冲几人笑笑，径直拉着林萝的手上台。这一番举动，自然又引起不少CP粉尖叫，就连其他嘉宾都发出善意的笑声。 第269章 　　从达斯汀霍夫曼手中接过奖杯, 贺松年照例先感谢了一串人，之后道，“小说《心路》是我爱人林萝对这个世界写的一封情书, 电影则是我送给她的情书, 也是对所有观众的剖白。 　　电影是伟大的发明，在电影里，导演可以尽情讲故事, 观众也可以关注到许多生活中不曾注意到的人和事。 　　如果《心路》感动了你，那么请随我们一起，关注老年人, 关注弱势群体, 同时，爱自己，爱生活，谢谢。” 　　哗哗哗, 贺松年的话令某些人眼前更亮，刚才林萝的获奖感言就令他们惊讶, 此时贺松年更是给了他们惊喜, 这跟他们心目中的华国人刻板印象完全不同。 　　在他们的印象中, 华国人野蛮、粗鲁、保守又不合时宜, 可这两人却谦逊有礼，英语流利, 主动拥抱西方文明，也许他们可以做些什么...... 　　已经被盯上的贺松年一手拎着奖杯, 一手牵着林萝的手，在掌声中走下舞台。镜头始终追随着两人，直到汤姆克鲁斯上台颁发最佳导演奖时才转开。 　　褚领导和胡明终于放松下来, 挨个儿摸了摸奖杯，眼睛都笑没了。奖杯采用外部镀金内部填充不列颠合金制作而成，高34.3厘米，重达3.9千克，很重的，一群人却不嫌沉，挨个儿摸，都快盘出包浆了。 　　想到贺松年也入围了最佳导演奖，众人又开始紧张，贺松年却知道，他获奖的希望不大，奥斯卡毕竟是阿美莉卡主流电影奖项，最佳导演不会轻易给华国人的。 　　林萝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后世第一次给华人这个奖项，还要等到千禧年之后，她握了握贺松年的手，还没开口，却见贺松年眨着眼睛，低声道，“我知道的，能提名就已经很好了，至少我如今是国际大导，所谓的上层人士了，是不是？” 　　林萝噗嗤笑了出来，玩笑道，“那你可要好好调整表情，别丢人。” 　　“放心，好导演一般都是好演员。” 　　两人注视着台上，汤姆克鲁斯打开信封后，没卖什么关子，直接念道，“凯文科斯特纳《与狼共舞》。” 　　哗哗哗。 　　镜头给到其他几位候选人，贺松年、科波拉、斯科塞斯等均露出相似的表情，半秒钟的呆愣过后，相继出现失落、恍然、微笑的表情，又在差不多的时间抬起手，为得奖人鼓掌祝贺，仿若一个流水线出来的标准化产品。相对而言，贺松年的表情完全合格，甚至高出平均值，比后世许多演员都强。 　　褚领导和胡明还有些失望，不过三提两中，已经很不错了，两人很快调整好表情，跟着鼓掌。 　　奥斯卡颁奖典礼一般从八点开到晚上十一点半，结束后还有晚宴，当然，晚宴也不是吃东西，而是让电影人社交的场所。 　　颁奖典礼和晚宴中间会有空挡，女演员一般会选择换衣服，颁奖典礼的礼服沉重又不舒服，自然不适合参加晚宴，男人就自在多了，西装嘛，根本就不需要换。 　　颁奖典礼这么长时间，许多人都会饿，因此趁着空挡买汉堡的人非常多。嗯，李安那张经典的拿着奥斯卡奖杯啃汉堡的照片应该就是这个时间段拍的。 　　林萝的衣服还好，只需要把披肩摘掉，完全可以应付晚宴，而褚领导、胡明和其他人不知道中间还能买吃的，只当去晚宴解决呢。 　　他们英语不好，到了晚宴能对话的人不多，吃东西也挺好，林萝和贺松年便没提醒。 　　凌晨，晚宴正式开始，菜品还算丰富，鸡汁土豆泥、烟熏三文鱼、帝王蟹、黑松露鱼子酱等，别说，褚领导几人吃得还挺欢。刘恒、黄京、杜峰和伍贤英语都还好，瓜田里的猹一样全场乱窜。 　　林萝和贺松年跟褚领导几人打过招呼，褚领导整个人还处于飞升状态，激动道，“不用管我们了，你们只管去社交。大家能参加颁奖已经很高兴了，没想到还能参加晚宴，呵呵，人生大圆满，人生大圆满啊。” 　　“那褚局，我们就不多呆了，大家吃好喝好。” 　　林萝和贺松年客气了几句，开始端着酒杯社交。两人算是打出了名气，就算不主动社交，也会有人过来打招呼，与其让别人贴上“不善社交”的标签，还不如主动出击，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嘛。 　　应付完过来祝贺的《人鬼情未了》剧组，蒙恩端着酒杯凑上来，笑道，“林，贺，《心路》真是一部不错的电影，很抱歉你选择了派拉蒙，而不是哥伦比亚，不过哥伦比亚才是你第一个合作的好莱坞公司，我说的对吧？” 　　林萝就等着他呢，闻言笑道，“蒙恩，埃蒙德为了《心路》特意飞去了燕京，你知道，华国人都是很不会拒绝人的。” 　　“哦，是嘛，那么如果我说，希望你帮哥伦比亚写一个剧本呢？” 　　“嗯......”林萝假意为难，皱着眉仿若在想拒绝的话，一副苦恼的样子，嗯，十分逼真。 　　蒙恩嘿了一声，用夸张的语调道，“林，你不是说华国人不善于拒绝人嘛，怎么，你难道要拒绝我？” 　　“好吧，蒙恩，看在你是在我获奖后，第一个发出剧本邀请的人，我答应你的要求。不过你知道的，我获得了奥斯卡最佳编剧，价格可是不低的。” 　　“自然，如果剧本好，哥伦比亚愿意出高价。”蒙恩就像崽卖爷田不心疼的败家子，说话都豪气十足。 　　林萝脸上和内心同时呵呵呵地笑，穿越这么久，终于可以打一场富裕仗啦。 　　应付完蒙恩，埃蒙德也过来祝贺，脸上酸溜溜的，“林，你不会答应蒙恩什么了吧？我就知道，哥伦比亚被索尼收购后，从拍可乐广告片，变成在好莱坞到处挥舞钞票，好莱坞早晚要被泥轰人占据。” 　　这话可够酸的，林萝耸耸肩，“埃蒙德，有钱赚总比不赚好，你说呢？而且那是泥轰人的钱，你知道，作为华国人，能从泥轰人手里骗......得到钱，我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好吧，林，这一次就算了，下次可一定要想着我，派拉蒙永远是你的好朋友。” 　　林萝不置可否，埃蒙德跟林萝说完并没有走，而是转向贺松年道，“贺，我这里有一部电影想请你做导演，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电影？” 　　“一部爱情片，你知道，《风月俏佳人》和《人鬼情未了》之后，爱情片成为热门种类，而你的画面风格很适合浪漫的爱情片......”埃蒙德说了几句客气话，开始讲电影的内容。 　　林萝越听越迷茫，这......怎么听着像《本能》？这尼玛不是浪漫的爱情电影吧？而且《本能》好像不是派拉蒙出的，吧？ 　　另一边，贺松年的眉头越皱越深。 　　耐着性子听埃蒙德说完，林萝赶紧问，“这是派拉蒙的电影？” 　　“自然，我们正在寻找导演，你知道，这个故事很大胆......” 　　许是哪里又出了差错，林萝管不了那么多，赶紧道，“埃蒙德，这个故事不适合我爱人，不过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对，黄京，他非常适合这部电影，我想《重返十六岁》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你说的这部电影对他来说更是小意思，而且这应该是B级片了吧？能在院线上映吗？” 　　“自然可以，你知道，阿美莉卡有B级片院线的。” 　　林萝点点头，开始大力推荐黄京，巴拉巴拉十分积极。幸亏埃蒙德提起，不然她还真把那个女人忘了，哼，《本能》到了黄京手里后，第一件事就是换主演。 　　贺松年长舒一口气，林萝说完后赶紧附和，“抱歉，埃蒙德，就像小萝说的，这部电影并不适合我，黄京在商业片领域不比我差，完全可以胜任这部电影。” 　　见两人都拒绝，埃蒙德耸耸肩，“好吧，林，贺，我会跟那个小胖子谈谈的，我想说，做你们的员工，他可真够幸运的。” 　　鉴于刘恒、黄京几人不知道蹿到哪儿了，埃蒙德呆了一会儿，又去跟别人打招呼。来林萝和贺松年这里打招呼的人就没断过，好些个还邀请两人参加派对。 　　林萝才不去呢，好莱坞的派对能有什么好的，阿美莉卡可能有保守派，好莱坞可从来没有。这帮人嗑药都是轻的，不多说。 　　几乎没有人能呆到正式晚宴结束，大牌们基本中途离场，人人搂着几个小模特卡拉米，吆五喝六地就离开了，剩下的都是小趴菜，四处敬酒拉关系，林萝和贺松年这里自然也不放过。 　　前面说过，阿美莉卡人也敬酒的，脸上还挂着韭菜的微笑，林萝和贺松年给面子应付一句，都能露出受宠若惊、光耀门楣的标准笑容，嗯，跟后世互联网牛马也差不多。 　　还别说，这种你一句话让别人哭或者笑的感觉，真容易让人飘，还得磨炼心境啊，林萝和贺松年磨炼了一个多小时，带着吃饱喝足的褚领导等人离开，刘恒、黄京几人自然没见到，翌日一早，去酒店吃早餐时，才看到一脸浮肿邋里邋遢的黄京。 　　见到两人，黄京激动地语无伦次，“林作家，阿松，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拍电影，在好莱坞为香江电影人争光！” 　　林萝呵呵两声，将女主演的要求说了，特意提了一个名字，正色道，“注意，选谁也不能选她，明白吗？” 第270章 　　黄京点头如捣蒜。虽然不知道林萝从哪里知道的那个女人, 黄京却不打算问，东方魔女嘛，有点儿特殊能力怎么了？再说, 好莱坞女演员海了去了, 去掉一个，还有一整个池塘，他的选择还有很多。 　　杜峰和伍贤羡慕地眼睛都红了, 两人听了埃蒙德讲的故事，知道风格更适合黄京，却还是忍不住失落, 很快又振奋起来, 他们是第二批投靠过来的，只要继续努力，升职加薪指日可待，进军好莱坞还不是信手拈来。 　　《本能》没有星月的投资, 黄京拿多少钱就要靠他去谈了，林萝没问这个, 而是敲打道, “你也算踏入好莱坞了, 我只说一点, 不能嗑药！一经发现，立刻开除, 明白吗？公司决不允许有嗑药的人，任何人都不行, 包括导演和演员。” 　　“明白，林作家您放心，我绝不嗑药。”黄京酒醒了一半, 点头哈腰的。 　　林萝没再废话，上午还得抓紧时间见人呢，《阿柑正传》的收购工作也不知进展如何。 　　九点，在阿美莉卡知名事务所任职，并担任林萝财务团队负责人的西斯来到酒店。 　　西斯，男，三十六岁，典型的精英白男，见到林萝首先恭喜了她获奖，而后道，“林，《阿柑正传》的改编权在一个叫温迪芬德曼的制作人手里，目前项目还未启动，我跟她接触过几次，她不肯卖版权......” 　　“西斯，我说过，我愿意出高价。如果她有别的要求，也可以答应。” 　　“林，不是钱的问题，她和她丈夫都是游族精英，并不缺钱，她很看好这个故事，想自己制作发行，你知道，她在好莱坞闯荡，也是有野心的。” 　　林萝思考了一下，道，“跟她说，你联系到了本届好莱坞最佳编剧，对，就是我，我说过，不要提你是为我工作，只说你认识我，会说服我给她写一个剧本，让她尽快在好莱坞站稳脚跟，相应的，她需要把《阿柑正传》的电影改编权换过来。当然，如何谈判就靠你了，毕竟我付了高薪，不是吗？” 　　西斯耸耸肩，“好吧，林，我再试试。不过恕我直言，这本书并不适合华国人拍，你知道的，我们自己可以嘲讽自己的政府，而你是华国人......” 　　“我知道，西斯。拍不拍电影不需要你插嘴，你只需要帮我拿到版权，可以做到吗？” 　　“好吧，没问题，林，谁让你给了我高薪呢，愿意为您效力！” 　　等西斯离开，林萝起身来到窗前，看着楼下穿梭如织的小轿车，突然有种浑身舒爽的感觉。如果说重生以来，做的最畅快的事是揭露了泥轰在华设置集中营，那么打掉最负盛名的阿美莉卡主旋律电影，可以排第二名了。就像那句经典的台词，“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下午，夫妻俩退掉所有采访，匆匆见了驻洛杉矶各位代表，晚上又马不停蹄地坐上回燕京的飞机。 　　二十九号还要参加第三届德鸿文学奖颁奖典礼呢，今天二十六号，回到家得二十七号晚上了吧？二十八号休息一天，二十九号参加典礼，真是没想到，上辈子没做空中飞人，如今重生倒做了一回。 　　就在二人往回赶时，林萝获得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心路》获得最佳外语片的消息早已传回国内，成为九一年文艺界最大的新闻。 　　那可是奥斯卡啊，对阿美莉卡稍微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奥斯卡奖，更别说那些心心念念想出国的，一时间报纸争相报道，竞争激烈。 　　为了脱颖而出，《华国青年报》托各种关系，联系在阿美莉卡的留学生，请他们翻译国外的报纸并传真照片，可以说不惜重金买了好几篇翻译稿和照片。 　　于是林萝身穿旗袍参加颁奖典礼的照片，就这么被大家看到了。有夸的，说林萝弘扬华国文化，有担当有傲骨，不失华国文人风骨。自然也有小声蛐蛐的，说什么到了异国他乡，客随主便都不懂，不尊重他国文化云云。 　　当然，这些人也只敢小声蛐蛐，没人敢骂林萝，人家现在可是华国之光，就连香江都凑热闹，说林萝是“香江之光”。 　　为啥，因为贺松年如今是香江人呀，林萝是香江媳妇儿，说一句“香江之光”一点儿都不为过。 　　林萝燕京读书会自然要组织活动，读报讨论之外，还增加了新节目，就是请不同领域不同职业的人讲一讲他们的故事，例如田力就讲过贺卡行业，闫丹阳和凌菲菲讲过服装业，今天请的是贺遐年，讲的自然是如何拍电影了。 　　自从和凌菲菲恋爱以来，贺遐年也算是读书会的外围成员了，跟着参加过几次活动，在他看来，林萝读书会更像是一个线头，将各行各业的人串联起来，大家在一起交朋友，寻找志同道合的伙伴，更像是香江那边的交友俱乐部。 　　“电影剧组岗位很多，除导演外，大体可以分幕前和幕后两类，幕前就是演员了，男女主演、男女配角、群演等等，都是幕前，其他不出现在屏幕上的都可以称为幕后，通常包括副导演两至三人，摄影两名，另外有道具师、服装化妆师、剧务，香江还有茶水师......” 　　众人围成一圈儿，贺遐年坐在中间侃侃而谈，间或回答一两个问题，氛围非常好。晌午自然还是分享各自带来的食物，凌菲菲和贺遐年不会做饭，带的是路上买的熟食，天福号的酱肘子，十分受欢迎。 　　闫丹阳对好姐妹和贺遐年谈恋爱，初时只觉不可思议，后来又担心好姐妹是爱屋及乌，没分清现实与理想，还乱担心了一把，这几次接触下来，已经完全放心了。在闫丹阳看来，凌菲菲是靠自己打拼出一家店铺的女人，贺遐年就算是出名的演员，凌菲菲也完全配得上。 　　香江，嘉和、新一城等诸多电影公司看到报纸，纷纷挠头，奥斯卡啊，这尼玛也是北姑说获就获的？这还怎么斗啊！虽说前面讲和了，可讲和不等于认输，本来还想暗搓搓搞点事的，这还搞什么啊，直接躺平算了。 　　对岸就更不说了，电影从来都是稀烂，也就沉闷的文艺片能在欧洲获获奖，放到奥斯卡？开什么玩笑，他们自己都看不下去好不好。 　　阿美莉卡，某咖啡厅。 　　“西斯先生，你是怎么认识那个华国女人的？” 　　“我想这个并不在今天的讨论范围内，芬德曼小姐。总之我可以说服林小姐帮你写一部剧本，让你尽快在好莱坞立足，而你要做的，就是用《阿柑正传》以及100万美元，换取这个剧本，很划算不是吗？” 　　“可是......”温迪芬德曼仍有些犹豫，“我很看好《阿柑正传》，想请人改编电影......” 　　“哦，那你有什么思路吗？”西斯不紧不慢，端起咖啡杯闲适地望向对面的黑发游族女人。 　　温迪芬德曼有些尴尬，她就是不知道怎么改，才这么多年都没动作。 　　西斯笑道，“芬德曼小姐，林可是获得奥斯卡最佳编剧的女人，她经手的片子还没有不赚钱的，对你在好莱坞站稳脚跟十分有帮助。 　　而且我相信，以林小姐的能力，再获得一次最佳编剧很容易，到时候她的剧本价格就不是《阿柑正传》加一百万美元就能获得的了，你好好考虑一下。” 　　温迪芬德曼慢慢被说服，她闯荡好莱坞以来，制作的片子都不赚钱，如果不尽快拍出一部成功的电影，没有人会再为她投资，她咬了咬牙，“成交！” 　　西斯心里松了一口气，表面依旧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而落地燕京的林萝还不知道，在她的干预下，《阿柑正传》成功发生变数。 　　此时她和贺松年再度被众记者和接机人包围，电影局、□□等纷纷派人接机，拉着横幅，还有人过来献花。林萝接过花束，挂上职业假笑，庆幸没有涂着红脸蛋的小学生双手举着假花，口中欢呼“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要真有这场景，林萝不介意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献花的人后退，露出为首的老熟人钟曼，她拍着林萝的肩膀，一脸骄傲，“好样儿的，为国争光啊，不只文学上获奖，连电影界都能闯出一番成绩，小萝，你可是在大家心里都挂上号了，以后可要继续加油。” 　　林萝自然要客气一番，“钟大姐过奖了，侥幸做出点儿成绩，能得您一句夸奖，就是我的荣幸了，为国争光谈不上，夸张了。” 　　“诶，不夸张。行了，知道你累，回去好好休息，德鸿文学奖之后，我们为你和松年安排了几个演讲，到时候咱们再细谈。” 　　其他领导也过来祝贺了几句，还让记者帮着拍了几张合影，很快在簇拥下先行离开。林萝和贺松年跟着往外走，记者们不敢去堵领导，对林萝和贺松年自然不会放过，一个个端着长枪短炮开始提问。 　　“林萝，为什么会选择穿旗袍领奖呢？” 　　“林萝，下一部作品准备写小说还是直接写剧本？有什么计划？” 　　“贺松年，你认为你什么时候能得奥斯卡最佳导演......” 　　夫妻俩埋着头往前走，并不回答记者的问题。等被领着坐上一辆车时，林萝才觉不对劲儿，问前面的司机，“您是......” 　　“钟大姐让我送二位回家。” 第271章 　　好吧, 还得是钟曼啊，想得就是周到。 　　时值傍晚，汽车行驶在燕京的道路上,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袭来。许是前些日子刮了沙尘暴, 又许是隔着车窗，目之所及总像隔着一层纱，灰扑扑又朦朦胧胧, 跟老照片里的北平似的。 　　到北池子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跟司机道别后，夫妻俩提着行李回到家, 乐乐在正房写作业, 壮壮和平平坐在哥哥脚边玩小汽车，跟左右护法似的，许是被盛秋来和贺天仁叮嘱过，没发出声音, 时不时还要抬头看看哥哥有没有写完作业。 　　林萝和贺松年看得好笑，林萝轻咳一声, 吓唬道, “哎呀, 乐乐这么晚了还没写完作业, 是不是放学没按时回家？” 　　“爸爸妈妈！”乐乐抬起头，旋即咧开嘴, 跨过壮壮尖叫着跑过来，壮壮和平平反应也不慢, 爸爸妈妈地叫着往这边冲，两人抱起三个孩子，很快闹成一团。 　　半晌, 乐乐笑够了，开始表功，“妈妈，我这几天都有按时回家，奶奶的培训学校忙起来了，我就帮着带壮壮和平平，边写作业边陪他们玩小汽车。” 　　盛秋来进来，闻言笑道，“小萝，你和松年得了金球奖和奥斯卡之后，来培训学校的学生越来越多，好些燕影学院和华影学院的人都来进修，你知道，有些人拒绝不了，我就干脆开了个周末进修班，让那些人每周末过来上课。” 　　林萝和贺松年点点头，这点人情世故还是知道的，只是......林萝道，“妈，那您自己忙得过来吗？” 　　“怎么忙不过来，放心，我有好几个姐妹，如今都在培训学校帮忙呢。” 　　见盛秋来兴致高，完全不觉得教表演累，林萝和贺松年放下心，又开始和三个孩子联络感情。这次去的时间短，乐乐几个也没那么抵触，还为能看到妈妈在阿美莉卡的照片高兴呢。 　　二十八日上午休息，下午去了文协一趟，德鸿文学奖是华国文学最高奖，颁奖前获奖作家也要做一些礼仪培训，今年又是在大会堂举行颁奖礼，该嘱咐的文协肯定要嘱咐到。 　　陆遥、凌厉等人纷纷祝贺林萝，文协几位领导也显得很高兴，只不过开完会，老朋友兼前任文协领导章灵风找到林萝，带着她在文协楼下压马路，好几次欲言又止。 　　林萝自然知道什么事儿，主动递话，“章老师是想说得奖的事儿？” 　　“呵呵。”章灵风十分不好意思，林萝是他发展入会的，虽然至今没让她做过什么，可也是老朋友，今天的话确实有些难以启齿，不过......想到那些人的话，他叹口气，艰难开口道，“小萝，算上这次，你得了三次德鸿文学奖了吧？” 　　林萝点点头，开玩笑道，“怎么，是不是有人骂我了？章老师您跟我说是谁，我找他算账。” 　　章灵风呵呵笑了两声，“倒是没人骂你，就是......哎，那些年轻作家比不过你，肯定是没有你优秀，但咱们也要换个角度看看。 　　每个人都是从年轻过来的，年轻人阅历有限，写出来的东西不如你很正常，可不能因为此，就说他们能力不行，年轻人需要鼓励嘛，咱们协会对年轻人历来都是包容的态度，德鸿文学奖也喜欢挖掘新人新作......” 　　“章老师，您是想让我以后都退出德鸿文学奖评选吧？”林萝直接问了出来。 　　“呵呵。”章灵风见被林萝点破，破罐子破摔，点点头道，“小萝，你获过三次了，在国际上也是知名的大作家，按说你得奖实至名归，可...... 　　你还这么年轻，以你的产量，以后肯定不乏好作品，到时候......你说评委会是给你颁奖还是不颁奖？ 　　如今国家都提倡干部年轻化了，咱们文协也得提拔年轻作家，这个......我知道不让你参选对你不公平，可是咱们以大局为重，好不好？ 　　而且你的作品读者众多，不需要获奖也有很多人买，但年轻作家不一样，他们没什么名气，就等着获奖卖书呢，你......” 　　林萝轻笑了一下，“章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说实话，能连续三次获得德鸿文学奖，我已经觉得很荣幸了。 　　这次获奖后，我本来就想宣布之后不参选的，就像您说的，我的作品不需要德鸿文学奖加持，但其他作家需要，希望我退出之后，德鸿文学奖能挖掘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哎，哎。”章灵风眼眶都有些湿了，今天这个话难开口，他也是抱着“林萝和他绝交”这个最坏的打算来的，没想到林萝如此好说话，他紧紧握住林萝的手，使劲儿摇了摇，“好啊，不愧是国际大作家，有格局。你放心，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德鸿文学奖一定会越办越好。” 　　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林萝才离开文协。她不是妥协，而是真的希望德鸿文学奖越办越好。别管后世如何，如今德鸿文学奖还是华国文学最高奖，挖掘好作品是它的使命，就算出于对德鸿先生的尊重，林萝也希望它能越办越好。 　　而且任何领域都是百花齐放才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已经成名，不需要这个奖做点缀，那些新作家才是真的需要。任何行业，能出头的都是少数，希望她退出后，出头的作家会越来越多吧。 　　做了回圣母，林萝毫无心理负担地回到家。翌日九点准时出现在大会堂门口。杜淑芳和《当代》新任主编罗维早等着呢，见到后立马迎上去。 　　罗维当主编没两年，《心路》和德鸿文学奖算是送上门的功劳，此时脸上的笑容十分畅快，他紧紧握住林萝的手，说，“林萝同志，可算是见到您了。我是《当代》新任主编罗维，这次《心路》合作愉快，创造佳绩，以后也要加强合作，编辑部已经决定了，让小杜专门负责跟你对接，做你一个人的专职编辑，有任何事随时联系她，别怕麻烦。” 　　作为获奖作品责编，杜淑芳兴奋得简直要原地飞升，德鸿文学奖终于轮到她了！《美好生活》被谢启明那家伙抢去，《武则天》被《花城》截胡，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心路》，杜淑芳原地加入“人生圆满”组，听到主编的话后眼睛都笑没了，立即开始道德绑架，“小萝，我以后就为你一个人服务，你不会看着我没饭吃的，对吧？” 　　林萝，“......”小看罗维了啊，没想到浓眉大眼的，比秦主编还鸡贼！ 　　罗维依旧一脸憨厚地笑，“林萝同志，咱们进去吧，德鸿文学奖大家可是盼了好久，听说奖金增加了，当然以林萝同志的版税收入，多少奖金都是添头......” 　　话虽如此，但德鸿文学奖奖金在国内确实算高的，当然跟国外没法比。第一届举办的时候是八二年，奖金就高达3000元，当时大家月工资普遍四五十，3000元是很高的奖金了。 　　当然，经过近十年的通货膨胀，在91年，3000元并不显得多，据后世报道，91年奖金提高到5000元，第四届又提高到一万元，2011年后因为得到企业家资助，奖金大幅提高到50万，这是后话。 　　只说三人进入大礼堂，礼堂内已经有近六百人，分别是记者、作家、评论家、文化界官员、学者等。颁奖礼尚未开始，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地说着话。 　　三人进来时，有人向门口瞟了一眼，只见大厅由门口到主席台，仿若有一道休止符缓缓从上空划过，所到之处，声音均渐渐变小，几乎每个人都朝门口望去，将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林萝身上。 　　谢启明、李辰、孙朝阳、方山等相继过来打招呼，谢启明年纪最大，今年夏天就退休了，最先恭喜林萝，“小萝，你这次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开创了历史啊，以后再没人有这个成绩喽。” 　　《华国文艺》就在文协旗下，谢启明知道很正常，林萝笑道，“恐怕没有是因为德鸿文学奖改变了规则，加了一条不能蝉联的规矩，否则以大家的能力，早晚有人追上的。” 　　大家呵呵呵地笑，心照不宣。因为林萝的三次获奖，德鸿文学奖肯定不能明说不让林萝参奖，怎么办呢，完善规则呗，是以章灵风找林萝谈话时，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候补法则就是直接宣布更改规则。当然，林萝答应了最好，候补规则之后再公布。 　　德鸿文学奖是文艺界的大事，不仅作家，电影圈、演员也有不少参加的，见到林萝纷纷过来打招呼，林萝一律微笑应对，一路花了半个小时才来到前排就坐。 　　上午十点，颁奖典礼正式开始。跟以前的程序差不多，先是文协领导开场，介绍这届德鸿文学奖评委以及评奖规则，之后是两位大领导讲话，鼓励文艺工作者多创作，以服务最广大人民群众为指导原则，创作出更多群众喜闻乐见的文艺作品。 　　三轮讲话后，才正式颁奖。依然是主持人在台上一一唱名，获奖人挨个儿上台，一起抱着获奖证书拍照。林萝的名字排第一个，自然最先上台，全场热烈鼓掌，直到最后一个获奖人上台，掌声还未停歇。 第272章 　　林萝作为第一个获奖人, 自然第一个发表感言，她道，“感谢德鸿文学奖还能颁给我, 真的万分感谢。我说过, 《心路》是自我和解的故事，是华国九十年代的生活记录。书中的老张是许多华国老人的缩影。 　　原本我以为，只有华国人才能懂这个故事, 但没想到，电影在欧洲、阿美莉卡放映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哭了, 说想起了与父母的交往。这说明其实与父母的沟通问题, 是全世界都存在的问题，是共性，可能这也是它能获国际奖和德鸿文学奖的原因。 　　第三次获得德鸿文学奖，说实话, 心里高兴的同时，又有些复杂。高兴能获奖, 复杂是因为, 我要宣布一件事。” 　　最后一句话一出口, 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有望得奖的人炯视台上，希望是他们想的那样。而非文学创作者也猜到了什么, 同样热切地抬头盯着林萝。 　　台上，林萝环顾一圈, 笑道，“大家应该也猜到了，这次奖项之后, 我将退出德鸿文学奖评选。不过大家别担心，没有人强迫我退出，也不是因为我得了国际奖项，就瞧不上德鸿文学奖了，完全不是。我啊，是怕大家骂我......” 　　林萝开了个玩笑，会场内众人无论心里做如何想，都哄笑起来。 　　“有我在前面杵着挡路，大家心里肯定不爽，少不得有人蛐蛐......” 　　又是一阵哄笑。 　　体会到了上位者开玩笑，下面的人全体赔笑的爽感，林萝继续道，“德鸿文学奖是华国文学最高奖，在全球华语文学界，也很有影响力。 　　之所以选择退出，是真心想让华语文学永远繁荣下去，真正做到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也希望我的退出，能让文学奖越办越好，挖掘出更多的好苗子好作品，让文学在90年代继续繁荣发展，谢谢。” 　　哗哗哗。 　　在林萝刻意的轻松语气下，现场气氛好了许多，那些有望获奖的，将巴掌拍得啪啪响，不管之后获不获奖，反正没了林萝，他们获奖的希望就大了。 　　林萝演讲后，其他获奖作家挨个儿发言，掌声都没林萝的大。 　　颁奖典礼结束后，杜淑芳第一个跑到林萝身边，脸上气呼呼的，“小萝，是不是文协的人......” 　　“杜老师。”林萝打断杜淑芳的话，现场文协的人多了，杜淑芳是编辑，以后还得组稿呢，不好得罪作家。 　　至于林萝专职编辑的头衔，开玩笑的话，林萝肯定不会当真，她道，“好了，我都获三次奖了，难道想次次获奖？还是说你觉得不够，还想做一次获奖作品的责编？那我也没办法，只能你继续努力了。” 　　杜淑芳哼一声，瞪一眼走过来的谢启明，这家伙肯定知道，不然开始的时候怎么会说那话！ 　　谢启明挠挠头，嘿嘿嘿笑，“这个也不难理解吧，小杜，放宽心，小萝只是不评德鸿文学奖，国际上那些奖可还能评呢，以小萝的实力，早晚是诺贝尔文学奖。” 　　“你以为诺贝尔是大白菜啊，还早晚诺贝尔......” 　　一群人边说话边往外走，章灵风和钟曼依次过来祝贺林萝，对于她放弃评选的事儿，钟曼没说什么，只叹口气，拍了拍林萝的肩膀，“休息两天，大后天来我办公室，聊聊奥斯卡和金球奖演讲的事儿。” 　　林萝点头表示知道。 　　翌日，林萝放弃参评德鸿文学奖的消息便出现在报纸上，她在德鸿文学奖上的发言也原文刊登了出来。众说纷纭，有赞成的，当然也有反对的，更有激动的读者给报纸写信，说林萝被迫害了云云。林萝没办法，专门写了一篇说明文章。 　　“任何评奖都很难做到人人满意，无论我是否参与接下来的评奖，都会有人质疑德鸿文学奖的公平性。 　　我做出不再参选的决定，不是因为谁强迫，而是真心希望华语文学多出新人新作品，任何奖项都需要新面孔，德鸿文学奖也不例外，希望我的退出，能让更多的人看到获奖的希望，参与到文学创作中来，繁荣市场......” 　　林华和陈红英专门打电话过来，询问林萝为什么退出，有没有受委屈之类，林萝都如实说了，林华却不觉得林萝是主动的，这不还是强迫的意思嘛，他道，“咱们得了那么多奖，德鸿文学奖都三个了，不稀罕，咱那不是退出，是不跟他们玩了！爸妈可等着你得诺贝尔呢，那才是华国第一。” 　　“金球奖、奥斯卡也是第一。”陈红英在电话里补充。 　　“是是，我怎么把这俩忘了。”林华嘿嘿嘿笑，“小萝，我和你妈赚钱了，你以后就算永远不工作，我和你妈也养得起你，别有压力哈......” 　　又说了几句，林萝才挂断电话。前两天西斯来电报，说搞定了《阿柑正传》的电影改编权，不过需要林萝尽快出剧本跟芬德曼女士换。林萝得抓紧时间写小说和剧本了。至于交换过来的《阿柑正传》，当然是严格按照原著拍，忽悠哥伦比亚给钱了。 　　按原著拍，赔钱怎么办？陪的是哥伦比亚的钱，她的编剧费可一分钱也不能少！ 　　砸招牌？《阿柑正传》是改编诶，又不是她原创，再说她这本小说肯定赚钱，一正一负，没影响啦。 　　“今儿个真高兴啊，真呀么真高兴......”林萝哼着歌儿，展开格子纸，继续亲自写书。哎，总身家过亿的大富豪也得亲自写作，读者们且读且珍惜吧，说不定啥时候就AI了，是吧。 　　四月一日，华国发行100亿国库券和20亿特种国债。以后世的眼光看，100亿真不算什么，那时候可都万亿万亿的发。可如今是九一年，国家刚开放没几年，财政还没改革呢，政府是真没钱，100亿已经是咬着牙发行了。 　　可以说九十年代初是国家最困难的时候，特别是国际大环境不好，政策又没有突破，国内国外都不利好，大家不敢花钱，得等到九二年一切才会好起来。 　　当然，这些都跟林萝无关，她和贺松年此时正坐在钟曼的办公室，一起讨论演讲的事。按说金球奖和奥斯卡都是电影局的事儿，该电影局组织演讲才是，但谁让钟曼如今是真理部的呢，任何部门跟真理部对上，都得退一步，因此钟曼张罗组织演讲，褚局还真没办法替两人拒绝。 　　林萝却知道，参加过钟曼组织的演讲后，褚局那里肯定也有场子等着，她先摆事实，“钟大姐，阿美莉卡那边催我写一个剧本，六月前就得给到，另外我还有教学任务，您看演讲是不是能少安排几个？最好您和褚局商量商量，咱们二合一，一起做演讲，如何？” 　　钟曼哈哈哈笑，点了点林萝，“我还没说话呢，你就知道我安排的多了？” 　　“我这不是仗着和您关系好，想拈轻怕重一下嘛，钟大姐，您一向是最疼我的，这次也肯定会照顾我，是不是？”林萝说完心里都在吐，HE......TUI......，为了少演讲，她牺牲可太大了...... 　　贺松年瞥林萝一眼，手指在大腿上敲了敲，云淡风轻。 　　林萝瞧见，心内却开始打鼓，这小子不会打什么坏主意吧...... 　　正走神呢，就听被拍马屁拍得很舒服的钟曼道，“好了，我们再等等，老褚马上就到。这次就是和他二合一，咱们做五次演讲，燕京一次，申城两次，羊城一次，西城一次，尽量在半个月之内完成，这已经是精简之后的了，可不能再少了。” 　　“行！”林萝绽放个笑容，同时在心里权衡，半个月的话，稿子得带着，万一路上有灵感呢...... 　　谈话后就是各地演讲了，既然是金球奖和奥斯卡奖分享，演讲地点多是当地的电影厂，申城的电影厂和申美厂的人都来了。申美厂的人特激动，尼玛这人是他们的财主啊，本以为就是个爱好动画的作家，谁知道还得奥斯卡了，那他们是不是也能想一想...... 　　西影厂也是全厂出动，吃不上肉，喝碗汤也行啊，羊城也做如此想，其实羊城也有电影厂的，叫珠江厂，不太有名，来这里主要是为了方便香江电影人过来交流。嗯，香江那帮人已经躺平了，只求林萝带着他们去好莱坞闯荡。 　　林萝......林萝只能敷衍啊，其实八十年代初期是最可能拿奥斯卡的，当时还是冷战时期，华国和阿美莉卡是真正的外交蜜月期，好莱坞也没发展到后来那种庞然大物，对于国外的电影接纳度还是很高的，无奈那时候林萝人微言轻，还没在电影界产生影响。 　　而进入九十年代后，90、91年可能是唯二有希望获奥斯卡的年份，毕竟老大哥再怎么不景气，还没真正解体，和阿美莉卡的关系也没真正闹僵。 　　之后就不一样了，老大哥解体，阿美莉卡联合其他国家对华国发起制裁，包括电影在内的很多文化产业都受到了冲击。 　　华语电影真正兴起还要等千禧年之后，电影改革完成，那时候才是第二次冲奥的好时机，之后也不行了，当然后世大家也不在乎什么奥斯卡不奥斯卡了。 　　想到这里，林萝此时根本不敢答应什么，她自己近十年也不可能再获奖了啊。 　　因为交通原因，原本计划半个月的演讲，拖了二十天才结束，不过演讲效果非常好，大家踊跃提问，积极记笔记。有奥斯卡在前面镇场子，林萝这次的话倒是让许多电影人听了进去，日后也有人拍出不错的影片，当然，这都是后话。 第273章 　　回到燕京, 林萝除教学外，开始全心写作，终于在六月前, 将死亡第二篇完成。 　　【林涵39岁, 是阿美莉卡二代移民，也是曾经的华尔街精英。不过除了会说华国话以及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珠外，内里已经完全西化, 对华国文化一无所知。这一年他只身回到唐人街，接手家族的殡葬生意，做的第一单就是父亲的葬礼。 　　葬礼过后, 林涵将业务范围拓展到即将死去的人, 为他们精心安排心目中的葬礼。华人一向看重身后事，许多老人积极为自己安排后事，一时林家生意兴隆。 　　这日，林涵接到老熟人的电话, 请他帮忙。老熟人的姑姑珍妮是一位并不受亲戚和邻里欢迎的老人，她生性固执, 脾气暴躁, 说话不好听, 却是陪伴老熟人长大的长辈。珍妮今年76岁, 被诊断为癌症晚期，寿命只剩六个月到一年。 　　珍妮父亲曾是传教士, 在华国呆过二十多年，珍妮就出生在华国西城, 十八岁才回到阿美莉卡，一辈子没结婚，临死前想见一见曾经的华国恋人庄元。老熟人想到林涵, 请对方回华国帮助寻找庄元。 　　林涵虽是华人，却一次也没去过华国，本想拒绝，无奈老熟人苦苦哀求，鉴于对方曾经帮过他，碍于情面，林涵只得答应。 　　因为珍妮的病情，林涵需要在半年之内找到庄元。故事就此展开。 　　林涵回到华国西城，当地粗犷原生态的习俗令林涵大开眼界，还目睹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葬礼，习俗与他操办的葬礼规矩大相径庭。 　　然而寻找庄元的事情进展并不顺利，庄元似乎不在西城。想到珍妮讲述的华国历史，林涵乔装打扮，去了本地的殡仪馆做临时工，继续深入打探。与殡仪馆的运尸工、值班大爷渐渐熟悉，林涵还教两人给尸体化妆。 　　在处理一起失火死亡事故时，林涵情绪崩溃，回忆起往事。原来年轻时，林涵是华尔街精英，整日忙于工作，没时间陪伴妻子和儿女。因为一次意外，妻子和三个孩子全部葬身火海。林涵受不了打击，失魂落魄地离开华尔街，回家从事殡葬业。 　　值班大爷观察了林涵一个月，这才坦白身份，他就是庄元，珍妮曾经的恋人。自从珍妮回国后，庄元为了生存，一直在殡仪馆工作。林涵也讲述了珍妮回国后的生活，庄元答应随林涵一起去阿美莉卡，但有一个条件，如果他中途死亡，一定要把他的骨灰送回国，他要叶落归根。 　　最终两人坐上飞机来到阿美莉卡，珍妮和庄元这对儿失散近五十年的恋人终于见面，两位老人在珍妮死前举办婚礼，翌日，珍妮立下遗嘱，将遗产一分为二，一份给了庄元，一份给了林涵的老熟人侄子，同时，珍妮请求庄元带着她的骨灰回华国，她要和庄元合葬。 　　办完珍妮的葬礼，庄元委托林涵准备他和珍妮的合葬礼。】 　　故事的主角无疑是林涵，这位前华尔街精英，经历过妻子儿女的意外死亡后，林涵放弃体面的金融工作，接手了家族的殡葬生意，父母双亡，无儿无女，孤身一人活在世上，人生仅剩的寄托，就是帮助临死之人办葬礼。 　　珍妮、庄元、华国西城都是辅助林涵成长的暗线，拍出来会是典型的文艺片，沉闷枯燥，商业成绩可能不好，但获奖希望很大，芬德曼需要奖项或者票房站稳脚跟，这个本子正合适。 　　联系《花城》和《当代》之前，林萝已经将剧本改编好，发给了芬德曼。剩下就是出版外加改编《阿柑正传》了。 　　这日，李辰和杜淑芳熟练地走进北池子大院，对于竞标二人比谁都熟，李辰上次输了，这次可是憋着劲儿反超呢，杜淑芳见了警铃大作，知道今儿肯定有一场恶仗。 　　可不是，也不知道消息从哪儿露了，竞标还没开始，林萝正像往常一样，跟两人客气呢，《十月》的马文英马编辑气喘吁吁地进来，满脸堆笑，“林萝同志，我马文英啊，还记得吧？德鸿文学奖颁奖的时候，跟你打过招呼的。” 　　“你好。” 　　“好好，不请自来，林作家别见怪。”马文英十分自来熟，对李辰和杜淑芳的瞪视视而不见，握着林萝的手不放，“林萝同志，《十月》也是全国知名的文学期刊，四大名旦的青衣呢，而且我们是所有文学期刊里，唯一涵盖长篇小说专刊的，您的作品其实更适合发表在《十月》......” 　　“诶诶，我说小马，诚心搅局是吧？小萝没邀请你，不请自来可有点儿不讲规矩了......”杜淑芳开始赶人，马文英可谓是编辑界新秀，截稿时手硬心黑，《十月》这两年靠她发表了不少好作品，可是《当代》的同城劲敌。 　　马文英呵呵呵地笑，“瞧杜姐说的，小萝的作品是大家的，没说只给你们两家杂志发吧？再者，我说的可是实话，《十月》本来就有长篇小说专刊，你们《当代》可没有，都得把小说打散了发，那读者的阅读体验能好吗？” 　　说着马文英昂起下巴，睨一眼杜淑芳和李辰，哼，她马文英靠本（撒）事（钱）打听到的消息，不折腾点儿事就不是她马文英了。 　　应付完杜淑芳，马文英直接转向林萝，“我虚长您几岁，也叫您小萝吧，这样显得亲。” 　　套过近乎，马文英继续道，“小萝啊，就像我说的，你的作品是大家的，怎么能只局限在《当代》和《花城》这两家杂志呢？《十月》的读者可也盼着你的作品呢。放心，这两家给你什么条件，《十月》肯定只多不少......” 　　杜淑芳气得呼哧呼哧喘气，李辰也开始瞪眼，这......这也太不讲规矩了！ 　　林萝呵呵笑了两声，自从获过金球奖和奥斯卡，她的名气算是愈发大了，前面说过，文学的传播度跟电影没法比，林萝的影片出名，她跟着上了好几次《大众电影》，如今比电影明星还家喻户晓。 　　作为获得奥斯卡最佳编剧后写的第一本书，《殡葬师》引起哄抢可以预见，只是没想到都开始商战了啊。 　　啧啧，电影电视里的商战，阴谋诡计，尔虞我诈，高端大气上档次，现实里的商战，拔网线、给发财树浇热水、抢公章、告老师（找相关部门投诉）、CEO打架巴拉巴拉。嗯，看来如今得再加一个，收买门房大爷。 　　对，就是那个毫不起眼，每个人进出都不会多看一眼，却掌握了整个出版社，上至社长下至实习生行程的家伙。 　　什么，小萝怎么知道的？经常看年代文的朋友都知道，各大单位的门房大爷，可从来不只是门房大爷这么简单啊。 　　想到此处，林萝一脸为难，“这......马老师，您这不是让我为难嘛，我和李编、杜编都是老朋友了，和《花城》更是有协议，同等条件下以《花城》为先，这......” 　　“那《十月》就给您更优厚的价格嘛，我很有诚意的。”马文英毫不退缩。 　　没想到来一搅局的，林萝转向李辰和杜淑芳，摊摊手，“那要不你们三个商量一下，明天再竞标也行......” 　　“就今天！”杜淑芳咬牙切齿，今天马文英能闻着味儿过来，明天不知道还会有谁，快刀斩乱麻，事情越早敲定越好。 　　李辰和马文英也都赞成今天，林萝点点头，“好吧，那马老师您坐，我说下规矩哈，其实我的作品很早就不想在期刊发表了，毕竟期刊的稿费跟版税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但为了文学期刊的发展，我还是答应了李老师和杜老师的要求。这次《殡葬师》也是，我会选择三位中出价最高的......” 　　林萝又将规矩说了一遍，见大家没问题，这才给三人各发了一张纸条。李辰、杜淑芳和马文英跟三只戒备的小兽一般，各占据一个角落，思考应对策略。 　　李辰需要林萝回归《花城》，老主编苏飞退休后，新主编上任，面对不振的销量，来之前给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拿下林萝的新作，《花城》的牌子不能倒。 　　《当代》和《十月》也差不多，进入九十年代以来，各文学期刊的销量都大幅下降，虽还不至于赔本赚吆喝，但福利待遇甚至社会地位，都跟八十年代完全没法比，每个人都想通过林萝，提高销量，吸引读者。 　　按照惯性，一波销量上去之后，会带动接下来起码两期的销量，特别是“林百万”至今从无败绩，说破百万销量，那是实打实会破的。如此一来，杂志一两年的码洋都有保证，福利提升也指日可待。 　　可以说，如今是杂志需要林萝，而不是林萝需要杂志，她的选择很多，能一直照顾《当代》和《花城》已经是她厚道了，以林萝目前的实力，只要发出消息说有新作品发行，全国所有一流杂志都会找过来，公开竞标眼睛都不会眨。 　　可以说，只要能发表林萝的作品，让他们做什么都行。 　　十分钟后，三位编辑书写完毕，将白纸紧紧贴着胸口放置，生怕被人看去。 　　林萝见状放下茶杯，扯起一边嘴角，“那咱们就同时展开纸条了，我数到三，麻烦三位同时展开。好，一，二......三！” 第274章 　　唰唰唰。 　　三张纸条同时展开, 只见三张纸条分别是，李辰“123，22%”, 杜淑芳“120, 22%”，马文英，“123, 22%”。 　　李辰一跃而起，挥拳头“Yes！Yes！”的高呼，犹如一只兴奋的大猩猩。 　　林萝微笑脸, 看来国内杂志社能接受的最大版税也就是22%了, 她对杜淑芳和马文英歉意地笑笑，将稿子递给李辰，“李老师，又合作了, 这是《殡葬师》的稿子，您还是在客房审稿？” 　　“对, 客房, 我这就过去, 不麻烦小萝你带路了, 我熟......”说着接过稿子，一脸激动地跑向客房, 连合同都忘了签。 　　马文英和杜淑芳：......虽然想做坏事儿，无奈第三者在场, 只能依次跟林萝握手告别，马文英已经调整好情绪，脸上不见半点失落, 仍十分热情道，“小萝，咱们这就算老交情了，以后有了新作品可不能忘了《十月》，我的诚意您也看到了，下次肯定就是我们了。” 　　签过合同，敲定《殡葬师》国内出版的事儿，林萝又将复印件往世界各地寄了一圈儿，这才有心情关心时事。 　　如今最大的事儿就是华东水灾了，常看年代文的朋友都知道，91年五月开始，苏、徽、浙等地多处遭遇强降雨天气，引发洪涝灾害，总计3.6亿农作物被毁，因灾死亡五千多人，直接经济损失高达779亿元人民币。 　　为了赈灾，两岸三地的演艺圈都开始慈善义演，历史上，香江娱乐圈更是用不到十天时间，拍出了《豪门夜宴》，全明星阵容，全部零片酬出演，电影所获两千多万港币票房全部捐给内地，说实话跟片子质量比起来，票房算不错的。 　　当然，如今才六月，水灾才刚被重视，真正赈灾还要等到七月之后了，不过林萝得想想是否能提前做些事儿。 　　星月文化是香江公司，《豪门夜宴》投拍时，公司里的那些演员肯定要插一脚，另外要不要帮着打磨下剧本呢？像《豪门夜宴》这样的演员阵容，百年难遇啊，拍成烂片太可惜了。 　　为了展示明星，除了开宴会，还有什么呢？ 　　林萝没什么思路，先将《豪门夜宴》的事情记上，决定开始改编《阿柑正传》。不管《豪门夜宴》这件事成不成，坑哥伦比亚得来的钱，就捐给灾区好了。嗯，买成物资再捐。 　　而看过剧本的芬德曼，已经开始畅想明年的欧洲三大奖和奥斯卡奖了。《殡葬师》这个题材一看就很适合冲奖，而且按照剧本特色，林的爱人贺松年将是最适合执导影片的人。 　　林有小心思，但芬德曼却不在乎，或者说正是因为有小心思，芬德曼才会更放心地与林萝合作。这片子可是林萝编剧、贺松年执导，她芬德曼做制片，好莱坞是制片人中心制，芬德曼一头牵两个，就算林萝不爱惜羽毛，贺松年总得爱惜吧？东方魔法夫妻不会一起失灵的。 　　精明的芬德曼爽快地将《阿柑正传》的电影改编权和100万美元打过去，并要求直接跟林萝和贺松年对接，西斯当然没直接答应，说是要询问林萝的意见后再答复。 　　时间迅速来到六月中旬，离贺遐年和凌菲菲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近。 　　这日，林萝和贺松年去邮电局接听国际长途，跟芬德曼讨论了《殡葬师》的拍摄计划，根据芬德曼的提议，七月中旬，贺松年将前往阿美莉卡，参与《殡葬师》的前期准备工作，而星月文化会出资三成，与芬德曼夫妻、另一家投资公司一起，共同投拍《殡葬师》。 　　从邮电局出来，林萝和贺松年去中关村买了台电脑，约定好上门安装，这才开车往北池子走。 　　90年，微软发布了Windows3.0，电脑进入图形化界面，操作跟后世已经差不多了，是以林萝决定改成电脑写作。之前一直没换，是因为她真的不懂DOS操作，也懒得学，在她看来，这种迟早被淘汰的操作界面，根本不需要花心思学。 　　路上，贺松年边开车边问，“《阿柑正传》改的怎么样了？” 　　“快好了，原著内容很丰富，不用怎么改，拍出来不说赚大钱吧，亏是不会亏的。”林萝说起来还有些遗憾，虽然有些影响她这个编剧的招牌，但她真的好想坑哥伦比亚的钱啊。 　　贺松年瞥了林萝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不亏钱林萝反而不高兴。 　　林萝能说什么，哎，怪不得都说穿越者是寂寞的，很多事儿不能说，就像狙击《阿柑正传》，能告诉贺松年，如果她不狙击，这部影片将成为阿美莉卡历史上最成功的政宣片？ 　　不可能嘛，林萝很快转移话题，道，“遐年婚礼咱们送什么？” 　　“你别管了，我来办就成。” 　　林萝疑惑，“你准备送什么？” 　　“钱呗，不是你说的，钱能解决这个世界上99%的问题，如果解决不了，那是你给的太少了。那小子结婚根本不用费心思买礼物，咱俩结婚的时候，他也没送礼啊，这么多年都没补。”说到最后贺松年还有些生气。 　　林萝噗嗤笑了出来，“你还计较这个呢。” 　　贺松年还傲娇上了，说不让林萝送就不让送，愈发小孩子性格。 　　夫妻俩逗着嘴回到北池子，这一段儿为了准备婚礼，贺天仁和盛秋来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贺遐年那边，嗯，贺遐年的房子，前些年有了钱，这小子也学着哥嫂买了个院子，离北池子不远，银闸胡同的一处小院子，一进的，不到200平米，够小两口和父母偶尔过去住的。 　　乐乐跟贺遐年关系好，放暑假以来经常去小叔那边玩，引得壮壮和平平也跟着，夫妻俩倒是难得的过起了二人世界。 　　六月二十日，林华和陈红英从申城回来，改头换面，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林华穿西装打领带，陈红英一身灰色女士西装上衣配铅笔裙，一副香江女强人的打扮，把林萝吓够呛，“爸，妈，你们......路上没被抢吧？” 　　“有东子他们呢，谁敢抢？”林华嘿嘿笑，将行李交给上前的贺松年，随口道，“就是抢也抢不了多少，我和你妈把赚的钱捐了好些。哎，苏省那些灾民太惨了，申城都有好些过来投亲的......” 　　“说这个干啥。”陈红英摆摆手，“股票如今不流行了，现在流行的是炒外汇，我和你爸一看这在燕京也能做啊，就回来了。” 　　林萝眼皮儿跳了跳，爸妈开了眼界后可真够折腾的，如果她没记错，后世某名演员就是炒外汇亏的吧？据称其在91年，外汇账户里就有1300万美元，在燕京一度有“四李”的说法。可见如今是可以炒外汇的，不过...... 　　“妈，您和爸炒外汇可以，可不能借钱借债炒，贷款更不行......” 　　“我们又不傻。”林华白了闺女一眼，坐到沙发上喘口气，继续道，“我和你妈准备把这次股票里赚的都投到外汇里边，反正也是股票赚来的，正好都投进去，差不多有个两百万吧。咦，遐年呢，我和你妈还带了礼物呢......” 　　“去服装店帮忙了，晚上应该能见着。”贺松年将行李放好，进屋正好接口道。 　　“行，那晚上给他。”林华锤锤老腰，忽然道，“小萝，我见人家交易所里都有电脑，如今操作也方便了，还能打字写文章，不用手写，要不爸给你买一个？” 　　“不用，我已经买了。”林萝突然想到之前林华想投资中关村科技公司的事儿，问道，“之前那个电脑公司咋样了，就是你领我们去中关村看那个？” 　　“挺好的啊。”林华来兴致了，“如今电脑可火了，大家都开始卖组装电脑，他们也卖呢，正好把赚的钱都投资到软件开发上，说是想加入什么互联网，我也搞不懂。” 　　林萝点点头，如今还不是互联网高速发展的时期，怎么也得等到95年之后，现在还早，有林华的投资，如果这家公司能苟到95年，她再跟投也不错。而且互联网太烧钱了，为了后期布局，她得再加把劲儿，多赚点儿钱啊。 　　六月二十七日，晴。早上八点，贺遐年领着一帮好兄弟，开着十辆崭新的轿车接亲，一路引无数人围观。 　　别看贺松年嘴硬，对弟弟也是很心疼的，十辆车里，四辆都是他帮忙借的，加上自家的轿车和贺遐年自己借的，呼啦啦十辆轿车来到凌家所在的菜场胡同，凌家父母眼睛都笑没了。 　　他们虽说不怎么疼凌菲菲，可那是因为孩子多，每个都是放养状态，儿子也没怎么管过，如今儿女出息，婚姻幸福，心里自然也高兴。特别是女儿嫁的还是个电影明星，更是觉得倍儿有面子。 　　说起来在娱乐圈泛滥之前，明星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哦，那时候不叫明星，叫文艺工作者，从名字就能看出来不一般。至于后来为什么成了那副样子，也是让人想不通。 　　说远了，只说婚宴上，贺松年作为亲哥，自然要留在家里招待客人，林萝作为嫂子，主要任务是陪新娘坐床。当然也就象征性坐一会儿，规矩没那么多。 　　约莫十点半，婚车载着新郎新娘来到银闸胡同，盛丹褚早守在胡同口瞧着，远远瞧见车影子就开始点鞭炮，十鞭一万响的鞭炮噼里啪啦炸开，瞬间周围十几条胡同都知道这边有人成亲，小孩子呼啦啦往这边跑，尖叫声直冲天灵盖。 　　闫丹阳作为凌菲菲的好姐妹，虽然结婚了，也被凌菲菲邀请来壮声势，一群人嘻嘻哈哈地下车，贺遐年背着新娘来到小院子，直接送入新房坐床。二十分钟后，完成坐床仪式的新娘换上敬酒服，婚礼正式开始。 第275章 　　酒楼定的席面流水样端上来, 新娘新郎挨桌敬酒，院子很快热闹起来。人艺的领导、同事、燕影厂的老熟人、钟曼，甚至申影长、申美厂、西影厂等电影厂都派人参加了婚礼, 院子里坐得满满当当, 闹到下午五点，婚宴总算结束。 　　打发掉嚷着闹洞房的无聊人士，林萝和贺松年带着三个孩子回到北池子。嗯, 小叔子当了近半个月德华，也是时候享受享受春宵一刻值千金了。 　　没几天，林萝把《阿柑正传》改好, 给哥伦比亚的蒙恩传真过去,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直接飞到了燕京，要与林萝当面洽谈剧本费用。 　　林萝接到电话时还挺吃惊的，也有一丝丝感动，不过坑哥伦比亚的心依然□□, 赴约时还给自己打气，“我坑的不是蒙恩, 是蒙恩背后的哥伦比亚。其实也不是坑哥伦比亚, 而是哥伦比亚背后的索尼。其实也不是索尼, 而是索尼背后的泥轰。其实我也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这都是华国人民应得的赔偿啊......” 　　林萝瞬间完成了自我洗脑，战斗力满满地来到燕京饭店的一家咖啡馆。 　　蒙恩还是老样子, 精英白男范儿，见到林萝十分热情, “林，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收到你的剧本，公司非常重视, 特意派我来燕京跟你详谈。” 　　“谢谢，这么说哥伦比亚很看好《阿柑正传》了？” 　　“是的，林，你可是奥斯卡最佳编剧，《阿柑正传》又有原著加持，公司自然重视......” 　　林萝端起咖啡，笑道，“没关系，直接说但是。” 　　“呵呵。”蒙恩略显尴尬，“但是，《阿柑正传》的讽刺风格，并不适合搬到大荧幕，或者说，不适合华国人改编后搬到大荧幕。” 　　“是吗？”林萝抿了一口咖啡，笑道，“那么请蒙恩先生回答我两个问题，第一，抛开我的国籍，我们只谈《阿柑正传》剧本本身，你们是否看好它的前景？” 　　“自然，你知道，阿美莉卡人一向不吝于自嘲。” 　　“OK。”林萝耸耸肩，“那就只有一个问题了，你们是不看好我的华国国籍。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改变国籍的。” 　　“额。”一条路被堵死，蒙恩只能犹豫道，“那么，林小姐有没有......有没有可能，您取个化名做编剧呢？” 　　开口后，蒙恩似乎冲破了结界，语速加快，“这就跟你取笔名写文章一样，你看，小菠萝、萝松和林萝都可以看做你的笔名，那么再取一个编剧笔名应该没那么困难。这都是为了电影票房考虑，林，哥伦比亚很看好你的剧本......” 　　蒙恩巴拉巴拉，绞尽心机让林萝答应。而此时的林萝，顿觉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蒙恩真可谓阿美莉卡小孟尝啊。 　　当然，面儿上林萝的表演堪称教科书级别，从受辱、气愤、到一步步被说服后的痛苦、挣扎，皆真情流露，感人肺腑。若有人记录，真可以送到燕影学院，让后世那帮不知道怎么毕业的明星们逐帧学习了。 　　良久，从挣扎过度到不甘后，林萝咬着唇，“蒙恩，我......” 　　她握了握拳头，似是在忍受屈辱一般，半晌才再次开口，“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不过哥伦比亚必须按照奥斯卡最佳编剧的价格给钱，不能因为化名就白嫖！如果你们连这个都不答应，那我们不要谈了......” 　　额，还想压价的蒙恩被林萝识破小心思，只得喝口咖啡战术停顿，同时思考应对策略。 　　林萝见状气愤地起身，“蒙恩，哥伦比亚太不尊重人了，我想我们没有合作的必要。你们另寻高明吧，另外，《阿柑正传》的电影改编权在我手里，剧本我也已经注册过了，你们想找人写一个类似的也不可能，再见！” 　　“林，别这么激动。”蒙恩赶紧放下咖啡杯，一把拉住林萝的手臂，叹口燕京近三十八度的热气，“林，我没说要压价，OK，我确实想过，不过你知道，我是商人，这无可厚非。好吧，150万美元......” 　　“300万，蒙恩，你应该跟埃蒙德打听过了吧？《重返十六岁》时，我的剧本就已经值五十五万美元外加30%的电影投资额度，如今我获了奥斯卡，低于300万美元免谈。” 　　历史上，第一个卖到300万美元的剧本，应该是《本能》，对，就是那个林萝心心念念换女主的《本能》，如今发生变数，《本能》剧本到底卖了多少林萝也不知道。不过88年好莱坞大罢工后，剧本价格一路飙升，大编剧的剧本轻而易举过百万，蒙恩说的150万美元真的不多。 　　不过蒙恩可不觉得，他像是听到天方夜谭一般，连连摆手，“林，300万太多了，好莱坞编剧没人能卖到这个价格，不可能的。” 　　“可是哥伦比亚有钱，不是吗？”林萝眨眨眼，像一只诱惑小红帽的大灰狼，“好莱坞都在盛传，哥伦比亚正挥舞着泥轰人的钞票，准备买掉好莱坞，怎么可能区区300万都拿不出来？” 　　蒙恩一噎，如今哥伦比亚从总裁到中层管理者，每个人都过得相当滋润。当然，还是那句话，有些事儿可以做，但不能说，有些事儿能说，但不能做。乱花泥轰人的钱，就属于能做不能说的，蒙恩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林萝却轻笑，“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蒙恩，全世界都知道索尼有钱。仅仅去年，索尼随身听全球销量就超过2000万台，每台按150美元算，就这一项，年收入近30亿美元，还不算索尼的其他产品。 　　我想这也是哥伦比亚从上到下，这么......额，这么奢侈的原因。不过谁都不傻，蒙恩，你们这么花钱，以为泥轰察觉不到吗？高层不好动，你们这些中层可是很好开刀的。” 　　蒙恩心里一跳，看向林萝的目光带着审慎。 　　“别这样，蒙恩，我是来帮你的。我的实力你也看到了，咱们不妨做个交易，我写剧本帮你在哥伦比亚站稳脚跟，保证就算泥轰人清算，你也能保住这份工作。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花少许公司的钱购买剧本，这正是你的工作，不是吗？ 　　我的剧本质量摆在那里，总不会让你白花钱。而你能通过我的剧本，爬到更高的位置，光明正大地花泥轰人的钱，这可是双赢。” 　　林萝愈发像引诱小红帽的大灰狼，娓娓道来，每句话都带着钩子，狠狠钩出了蒙恩的野心。他大口喝掉咖啡，松了松领带，问道，“林，影响电影票房的因素很多，你怎么确保自己的剧本能够赚钱？” 　　“我可是东方魔女，至今担任编剧的所有片子都没亏过钱。所以我不能保证每部都赚，但我可以保证，绝不会让你亏钱。你会成为哥伦比亚最靠谱的电影投资人。” 　　“你不会跟其他人也这么说吧？” 　　“蒙恩，你这就太让我伤心了，要知道，你是我最看好的项目经理，而且目前只有哥伦比亚会出高价购买我的剧本，派拉蒙也没你们财大气粗。而且我承诺，只要是你需要剧本，我会第一个满足，放心了吗？” 　　“成交！”蒙恩眼中异彩连连，似乎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林萝松了口泥轰海风，尼玛太不容易了，她可是想了好久的话术呢，为了跟传销头子区分开，还添加了一连串表演，终于搞定了。 　　双方签过合同，坑哥伦比亚二人联盟正式达成。为了庆祝，林萝还请蒙恩去吃了□□，结结实实又挨一刀。而收到钱后，林萝第一时间换成物资，送到灾区赈灾。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送走蒙恩后，离贺松年出发去阿美莉卡的日子不远了，一家人决定去外面春游，哦，如今该叫夏游了，正好家里有帐篷，也不怕晒，一大家子、四位家长外加贺遐年凌菲菲两口子，一齐开着车往郊外跑。 　　一大早，蓝天白云，阳光还没那么烈。这年头夏天真没后世那么热，早上暖暖的挺舒服。前面说过，燕京水系发达，汽车行驶没一个小时，就看到一条河，不过好位置都被钓鱼佬占了，众人只好开着车慢慢往上游走。 　　第二辆车上，林华吐槽，“你说这些钓鱼佬怎么找的，这么偏僻的水源都能找到。” 　　陈红英切一声，“你不是也带了钓具？少说别人。” 　　林华顿时闭嘴，一旁跟着姥姥坐的乐乐咯咯咯笑，姥爷炒外汇赚钱后，受那些大款影响，有些飘了，前两天花三万多买了这款钓具，如今姥姥捡着机会就讽刺两句，他听着都乐呵。 　　林华偷偷点了点大外孙，不敢跟媳妇儿札翅。 　　车子开了约莫十分钟，过了好几个水泡子，才找到一处人相对较少的野河，四周地势也平坦，绿草如茵，正好。 　　停车，安营扎寨。林华、贺天仁、贺松年和贺遐年四个大男人先收拾地面，尽量弄平整，小石子儿、动物粪便都扫远喽，又撒了一圈儿驱虫粉，这才开始搭帐篷。 　　这还是林萝特意在阿美莉卡买的凉亭式帐篷，三面漏风，只头顶和向阳处遮光，专为野餐而用，配套还有野营桌、野营椅以及野营餐布。 　　男人们搭帐篷，陈红英、盛秋来负责从车上拎食物和水，林萝和凌菲菲则看着三个孩子，没办法，仨孩子一下车就到处乱窜，周围有河，不看着不行。 第276章 　　其实夏天也有野菜的, 林萝就发现好几种，还教乐乐他们认，什么荠菜、苋菜、野葱、蒲公英的, 捡着最嫩的挖就行。乐乐、壮壮和平平第一次挖野菜, 嘴巴差点儿咧到耳朵后边儿。 　　林萝鼓励道，“多挖点儿，晚上回去包饺子吃。” 　　“吃饺子, 吃饺子！” 　　这下仨孩子更起劲了，不论后世网上对饺子有什么污名，饺子在北方确实是少数几个集大众化与仪式感于一身的食物, 起码如今仨孩子都挺爱吃。 　　见几个孩子高兴, 凌菲菲主动科普起野菜，“我之前在豫省下乡，那边也讲究吃野菜，槐花、榆钱是最好吃的, 蒸榆钱饭、槐花馅儿饺子都是一绝。我有同学在其他地方下乡，大家交流的时候才发现, 原来各地的野菜区别还挺大。像是赣省讲究吃藜蒿, 徽省和江南那边喜欢吃竹笋, 还有云省、川省那边吃什么鱼腥草, 花样可多了。” 　　“确实。”凌菲菲主动递话，林萝肯定要接住, 她道，“没想到你对野菜还挺有研究的, 以前下乡的时候常吃吗？” 　　“对啊，那时候日子苦，有野菜都是挖野菜吃, 地里种的多是粮食。哎，豫省遭的灾太多了，那边的人对种粮食有执念，李准那部《黄河东流去》就是写这个的，还和你一起得了奖......” 　　妯娌俩开始聊天，凌菲菲渐渐放开，适应了林萝弟媳的新身份。 　　另一边男人们搭好帐篷，纷纷跑到河边钓鱼。贺天仁作为退休男人，自然也有钓鱼的爱好，只不过钓具就很普通了，加起来不到林华那一套的零头。 　　说起来，盘珠子、钓鱼、摄影，貌似是中老年男性的三大爱好，排名不分先后。 　　“哎，咬钩了咬钩了。”钓鱼新手林华手忙脚乱地收线，鱼早跑没了，他还挺可惜，看了看亲家脚边的水桶，顿时男人的胜负欲上线，下定决心，今儿非钓上来一条不可。 　　贺天仁却不紧不慢，丝毫不受影响，刷一下起钩收线，利索程度一看就是老手，再看那钩儿上的鱼，好家伙，起码五斤的大鲶鱼，摇头摆尾，啪啪啪打林华的脸，连贺松年和贺遐年这俩围观的都忍不住鼓掌。 　　一旁收拾好餐桌的陈红英撇撇嘴，三万的钓具也敌不过人家老贺，这钱换成鱼都够吃多少顿了，败家！ 　　夏游在林华钓到一只大王八中结束，为林家贡献了一整年的笑料。 　　其实王八很补的，嗯。 　　七月后，国家开始部署抗险救灾，政府第一次通过新闻发布会的形式，向国际社会请求援助，一时间全国人民、两岸三地同胞、世界各地华人华侨都开始行动，捐款捐物，爱国热情瞬间高涨。 　　话说爱国热情还就是在面对这些大灾大难的时候，才最高涨。穿来之前的最高潮应该是08年，雪灾、地震、奥运，那一年大事太多，无数人走上街头，为汶川加油，为华国加油。 　　上辈子林萝小，对91年水灾没什么印象，此时却也想做些什么，这般如此，那般如此地跟贺松年商量一通，在贺松年的撺掇下，决定一起前往阿美莉卡。 　　时间仓促，匆匆和家人告别后，两人一路飞机加汽车地来到好莱坞。贺松年开始筹备电影，林萝则积极和当地的唐人街大佬联系，并发动芬德曼、埃蒙德以及蒙恩的关系，积极联系好莱坞明星，筹备慈善拍卖。 　　同时，香江的刘恒也在林萝的示意下，四处游说，终于取得无线、丽都、嘉和、新一城等公司的配合，将旗下各明星、电影电视剧中曾经用过的道具拿出来，运到阿美莉卡配合慈善拍卖。 　　对，慈善拍卖。林萝没想到完善《豪门夜宴》的点子，毕竟众多明星不是那么好展示的，干脆另起炉灶，准备在好莱坞打造影视剧相关的慈善拍卖活动。 　　在阿美莉卡，慈善已经成为一门生意，许多明星、商人、政客都会借助慈善改善形象，洗白上岸。无论背后目的如何吧，起码光明正大地掏钱，这点儿就比许多人强。 　　林萝和贺松年也不求多，能让一两个一线明星参加，吸引到关注度，就是胜利。而成功和林萝达成联盟后，蒙恩可谓是意气风发，又兼林萝亲自游说，答应一定让《阿柑正传》的一众意向主演都参加。 　　之所以称意向主演，那是因为最终由谁来演还没定，男女主都两三个选择呢，离最终确定演员还有一段时间。另一边，埃蒙德也很给面子，说一定会配合云云。 　　贺松年也没闲着，筹备电影之余，夫妻俩开始高调地露面，接受采访，参加脱口秀，利用CP优势卖力宣传慈善拍卖会。 　　两人本来就有CP粉，如此更是吸引了一大波关注，加上明星助阵，例如通过《重返十六岁》一炮而红的众多青少年偶像同时出镜，为慈善拍卖会站台。一时间，林萝、贺松年这对儿东方魔法夫妻，以及慈善拍卖会，开始频繁出现在洛杉矶各大报纸上。 　　慈善拍卖会的细节，当然由刘恒带来的星月文化一众打工人负责。经过大家的讨论，决定在拍卖会现场吸纳一部分观众，采取卖票形式，20美元一张，所得门票收入全部捐给灾区。 　　七月二十七日，为了赈灾，香江娱乐圈在跑马地举行了盛大的“忘我大汇演”，演出持续7个小时，众多明星登台献艺。刘德华胸口碎大石，成龙当场翻跟头，柯受良骑摩托从众明星头顶飞过，黎明回去后又被叫回，气喘吁吁以至于唱歌跑调云云，噱头十足。 　　这场演出被后世誉为华国最伟大的演出之一，共筹得善款超过一亿港币。 　　七月二十八日，“忘我大汇演”第二日，远在阿美莉卡的豪华餐厅内，慈善拍卖正式开启。由于宣传给力，媒体到的不少，长枪短炮架在门口，等待明星和参加拍卖会的企业家莅临。 　　傍晚六点钟，购买门票的观众早早进来。活动采取晚宴形式，上方圆形舞台，底下是一张张大圆桌，拍卖会开始后会上吃的喝的，大家一边放松，一边看热闹捐款。当然，参加拍卖的嘉宾坐大圆桌，无意参与只是来看明星的观众，则坐最后排观众席。 　　林萝、贺松年和不需要走红毯的企业家们早已入座，喝茶闲聊。很快，外面热闹起来，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大佬们淡定地品茶，对于过来打招呼的明星爱答不理，半点儿没有放在眼里的意思。现场观众则十分嗨皮，不时窃窃私语。 　　晚上七点，林萝和贺松年跟各位大佬道声歉，起身往后门走去，两人将作为本次慈善拍卖的压轴嘉宾和主持人登场。 　　林萝依旧是国风打扮，斜襟小褂配马面裙，刚一出现就谋杀了不少菲林。夫妻俩摆了好几个POSE，之后才走进餐厅，开始拍卖。 　　林萝，“大家好，欢迎各位参加本次慈善拍卖会，本次的主题是‘为华国水灾’捐献物资，所有筹得的善款都将买成物资，送到灾民手中。 　　下面介绍下今晚的拍品，包括香江和在座好莱坞明星们提供的有纪念意义的商品，无线、丽都、嘉和、新一城、星月文化等影视公司提供的电影电视剧纪念道具，共计88件商品。另有奢侈品提供的全球限量版商品38件，共126件商品。 　　其中100件将会在今晚拍卖，剩余26件将会在报纸上刊登广告，寻找有意向的买家......” 　　哗哗哗。 　　提供了商品的明星和商家们给面子地鼓掌，等掌声渐息，贺松年继续道，“好了，下面有请第一件拍品，由卡雅赞助的全球限量款手镯......” 　　随着贺松年的声音，模特戴着手镯挨桌展示了一番，台上，贺松年继续介绍，“本款手镯采用双蛇头设计，通体玫瑰金材质，蛇头镶满钻，眼睛采用红宝镶嵌，妖娆与高贵并存......” 　　贺松年巴拉巴拉介绍了一通，拍卖开始，起拍价16000美元。开口竞拍的多是明星，大家是内行，对道具自然没兴趣，拍一两件奢侈品同时交好林萝和贺松年，算是比较划算的。 　　价格一点点往上加，直到26888后落锤，林萝笑道，“恭喜珍妮女士，获得这款蛇形手镯。” 　　哗哗哗。 　　珍妮正谋划进入《阿柑正传》剧组呢，闻言高兴地上台，与林萝和贺松年一一握手后下台。紧跟着林萝开始介绍第二件拍品，“这件商品就特殊了，在座的华人不少，应该都看过《警察故事》这部电影。 　　电影中大哥从商场的彩灯柱滑下去，相信这个画面很多人都记得，这件拍品就是嘉和为了纪念这场戏，特意保存的当时的彩灯，很有纪念意义，起拍价200美元，欢迎大家竞拍......” 　　《警察故事》在北美院线票房一般，但在录像带市场很火，许多人都看过这部电影。因此彩灯虽不值钱，竞拍的人还是挺多的。价钱一路上升到1288美元才落锤。 　　紧跟着第三件、第四件拍品，更多的人开始出手。电影电视剧道具价钱都不高，只有一件明星捐出的LV手包超过了15000美元，原因还是明星参加奥斯卡奖当晚用了这款手包，成功获得最佳女配。有好运加持，这帮好莱坞明星也相信玄学的。 第277章 　　第一次高潮出现在林萝捐出《心路》剧本手稿的时候。林萝凭借《心路》获得了金球奖和奥斯卡奖最佳编剧, 剧本手稿自然水涨船高，各路明星和企业家纷纷举牌出价。明星欲交好林萝，企业家也不例外, 当然不排除真有林萝书迷, 想保存林萝的手稿做纪念。 　　价格从300美元起，一路走高到18888美元，明星们肉痛但也坚持着, 如今明星的片酬还没有后世那么夸张，好莱坞第一个拿到2000万片酬的金凯瑞还要等到94年的《变相怪杰》，一线明星们有钱, 小演员并没多少钱的, 出钱都没之前那么利索。 　　企业家们则丝毫不受影响，一位干脆喊到5万美元，大有志在必得的架势。 　　“8万！”谁知中途杀出个程咬金，一名一线男星喊出高价, 正是想出演《阿柑正传》的演员之一。 　　“10万。”企业家不肯放弃，继续加价。 　　“12万。” 　　“15万。” 　　“18万。” 　　“20万。”企业家继续往上加, 男星没再跟, 很快企业家起身上台, 和林萝合影后, 拿到了《心路》的剧本手稿。 　　林萝，“谢谢姚先生慷慨解囊, 希望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我们的赈灾中来，华东百姓正经受苦难, 大家都应该行动起来......” 　　上完价值，拍卖会继续进行，明星、企业家、制作人和现场观众相继出价, 总体来说奢侈品比较受欢迎，大家捐款的同时能得到商品，算是比较划算的。 　　有意义的道具次之，不过价钱都不高，明星二手商品则纯靠明星的号召力了，大牌明星且有纪念意义的商品或许能卖上价，其他单纯的二手商品也很一般，大多不会超过5000美元。 　　很快进行到最后一件拍品，林萝金球奖最佳编剧的奖杯，起拍价5000美元。其实林萝想拍卖奥斯卡奖杯的，不过奥斯卡组委会有规定，奖杯不能买卖，要是获奖人不想要奖杯，可以卖给组委会，价钱为一美元。不过阿美莉卡没人鸟他们就是了，迈克尔杰克逊还买了《乱世佳人》最佳影片的那个奖杯呢。 　　可杰克逊是阿美莉卡人，林萝是华国人，自来阿美莉卡就是双标，她可不确定组委会|会不会出手。再说她还要把钱运作回国内呢，可不能让这帮人有为难她的借口。 　　金球奖分量没有奥斯卡重，但因为其娱乐属性更浓，林萝询问过组委会的意见后，才捐出了奖杯。 　　果然，奖杯一出来，全场立马进入最高潮。自来大家就把金球奖当成奥斯卡的风向标，况且林萝得了金球后也确实得了奥斯卡，许多有意竞争奥斯卡的演员们纷纷喊价，价格一路飙升到15万美元。 　　林萝冲台下的刘恒使了个眼色，刘恒会意，很快举牌，“20万美元。” 　　“25万。” 　　刘恒继续加价，“30万。” 　　“35万。” 　　“50万。” 　　...... 　　声音一落，全场哗一声热闹开了，贺松年开始倒数，“三，二，一，恭喜刘先生，金球奖奖杯属于您了，请刘先生上台领奖。” 　　等最后一张合影后，工作人员送上一张纸条，林萝开口道，“今晚100件拍品，共筹得善款198.2万美元。另外感谢现场各位企业家，很多人没有竞拍，并不是没参与慈善，而是不想露面，私底下同样捐出了善款，共计258万美元，两笔善款加起来共456.2万美元。 　　这个数字难免不好看，我和我爱人将会补齐43.8万美元，凑齐500万美元。最后，感谢大家对华东水灾的关注，谢谢。” 　　哗哗哗。 　　甭管大家参加慈善拍卖的目的如何，此刻都油然而生出一股骄傲之情，这可能就是大家一起努力做一件事才会有的吧。 　　现场音乐响起，很快上空的大圆球爆开，彩带缓缓飘落，气氛达到最高潮，记者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拍照，持续了近4个小时的拍卖会终于结束。 　　翌日，慈善拍卖会的新闻登上了洛杉矶众多报纸，“东方魔法夫妻慈善拍卖会，筹得善款500万美元。”“华国华东水灾，近200万灾民无家可归。”“东方魔法夫妻筹备100件拍卖品，另有26件在报纸上寻找有缘人，希望大家踊跃捐款......” 　　很多阿美莉卡人第一次知道华东水灾的消息，恰好唐人街在洛杉矶各主要街道设置了捐款箱，许多看到报纸的上班族纷纷开始捐款，三块五块的，虽不多，也算是尽了一份心意。 　　林萝看过报纸后，很快找到西斯，让他帮忙运作善款出境的手续。同时雇佣会计跟着善款一起回国，记录善款用途，方便后续公布审核等。 　　而那26件在报纸上“打广告”寻找买主的拍卖品，也相继卖了出去，共筹得近100万美元，总计近600万美元。 　　忙了大半个月，林萝带着善款与三名会计一起登上飞机，贺松年则留下继续拍电影。 　　就在林萝坐上飞机的时候，夫妻俩在阿美莉卡举办慈善拍卖会的消息传回国内，又一次引发了大家的关注。 　　“明星、慈善”等陌生的词汇又一次出现在国人面前。上一次听到这俩词儿，还是香江的忘我大汇演。 　　说实话，华东水灾香江和对岸的表现确实非常给力，当时大家也是很感动的。在当时的国人心中，那可是香江大明星啊，号召力可想而知，这次只是林萝和贺松年两个人，大家好奇的同时，又佩服起夫妻俩的人品。 　　那可是600万美元，就算按官方汇率，也有3000多万人民币，能救助不少受灾群众，一时夫妻俩的名声好到爆。 　　同时，《花城》八月刊发表的《殡葬师》经过半个月的发酵，也引来不少评论。评论家们纯粹多了，或许也是为了凸显自己，不少评论家认为林萝在重复自己，缺少突破。《爱的预演》就是一篇探讨生命和死亡的小说，《殡葬师》也是，连续创作两部关于死亡的小说，难道林萝年纪轻轻就灵感枯竭？ 　　当然，也有不少人认为《殡葬师》虽然也是描写死亡，却比《爱的预演》更加深刻，通过林涵这个貌似在局内却又对华国文化一无所知的局外人，展现了不少华国普通人对死亡、生命、葬礼的看法。其中许多葬礼的细节描写堪称纪录片，意义很大。 　　两个消息叠加，林萝成为华国近段时间最炙手可热的人。许多领导纷纷给钟曼打电话，打听林萝和贺松年的消息，夸奖林萝是个好同志，嗯。 　　八月二十日，林萝落地燕京，三名会计人员入住燕京酒店，他们将在燕京、唐城、津门等地购买物资，组织车队运往灾区。 　　送完人，林萝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呼噜呼噜吃面条。为了筹备拍卖会，联系各路买家以及上脱口秀，她可大半个月没好好吃东西了。如今一盘子炸酱面吃得呼噜呼噜，没五分钟造下去两大盘。 　　“哎呦，慢点，小心噎着。”陈红英心疼了，端着面汤递过去，“咋的，灾区人民吃不上饭，你这赈灾的也陪着啊？” 　　“不是那么回事儿。”林萝顺了两口面汤，脖子抻得跟大白鹅似的，打了两个嗝儿，这才将上电视需要保持身材的事儿说了，“上电视胖十斤，我这不是为了好看点儿嘛。 　　阿美莉卡可是个看脸的社会，当年尼克松为啥输给肯尼迪？还不是形象上拖了后腿！为了给阿美莉卡人民留下好印象，我这也是没办法。” 　　“也够不容易的。”盛秋来心疼道。 　　陈红英哼一声，“秋来姐，少听她胡说，她自己臭美，怪得了谁？又不是明星，谁在乎你好不好看？！” 　　林萝嘿嘿嘿笑，陈红英懒得继续唠叨，转移话题道，“也幸亏慈善拍卖会的消息传过来了。前些日子乐乐他们学校组织捐款，我给了乐乐五十块，还被老师找去谈话了呢。” 　　“怎么，嫌捐得少？”林萝皱眉，看了眼旁边陪吃的乐乐。 　　小家伙如今120公分，大大的眼睛小小的脸，十足小帅哥一枚，见妈妈看他还抬起头笑，“妈妈，汪老师之前对我挺好的，就是这次捐款后才对我有意见。” 　　“那可不是小意见！我去接乐乐放学，还特意找我谈话，话里话外想让咱家捐一万，你说有这样的老师嘛，暗地里捐多少都行，明晃晃捐一万，这不是树靶子嘛，这老师可不太行......”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众人齐刷刷往门口瞧，只见钟曼带着一名中年男子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望向林萝。 　　“小萝，你这次可又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啊。”钟曼乐呵呵地迈过门槛，直言道，“我不请自来，别见怪。” 　　“哪里哪里，欢迎还来不及。”林萝赶紧放下碗，陈红英和盛秋来两人抓紧时间收拾桌子，不出两分钟，桌面干干净净，屋里也只剩下林萝、钟曼和中年男子三人。 　　钟曼再次开口，“我这次来为的什么，你应该也猜到了，小萝啊，善款的用途有了吗？” 　　林萝给两人倒茶，见钟曼没介绍的意思，她也没问，直接道，“钟大姐，我是准备都买成物资的。 　　你知道，这是阿美莉卡那边的捐款，每一分钱都要记录好用途，方便日后那边检查，因此我带了三名会计一起。正好您过来，灾区那边都缺什么，您这边要是有清单，我照着买总比瞎买强。” 第278章 　　“太好了！”钟曼拍拍手, 指向旁边的男人道，“这位是小武，正好负责部分灾区的物资调配工作。 　　如今吃食、夏季衣物、帐篷都不缺了, 但药品、消毒水、冬天的棉被保暖物资, 救援用品包括橡皮艇、钢筋等，都还存在大量缺口，你那600万美元是不是可以换成紧缺物资？” 　　“当然可以。”林萝没半点犹豫。 　　被叫做小武的男人赶紧伸出手, 面露惊喜，“谢谢，谢谢林萝同志。” 　　林萝又客气了一番, 小武拿出清单, 林萝就药品、消毒水、棉被等跟小武达成一致，很快带着他去见了三名会计人员，如何购买、运输等都靠四人商谈。 　　四人谈话时，中间人钟曼悄悄起身, 拉着林萝来到角落，“好样儿的, 你知道最近多少领导跟我打听你吗？哈哈, 我也算借了你的光, 涨了不少见识。” 　　“都是我应该做的, 再说钟大姐您自己能干，女干部里可是重点培养对象, 见识哪里还需要涨，早晚的事儿。” 　　钟曼哈哈哈地笑, 突然问道，“乐乐该上二年级了吧？有没有想过转到育英去？壮壮和平平也该上幼儿园了吧？” 　　林萝呵一声乐开了，钟曼肯定是听到她妈的话了, 不管怎么说，这份情得收下，没想到她林萝的孩子也有上育英的一天。 　　至于育英什么档次不用说了吧？不知道的自己去查，细说会404的。反正林萝是紧紧握住钟曼的手，“钟大姐，您真是我亲姐！我这怎么突然觉得600万美元捐款有点儿少了，该多筹一些才是......” 　　“好了，少贫啊。”钟曼也露出笑容，“行了，手续我让人去办，开学后直接送乐乐去学校，另外壮壮和平平去一幼吧，离北池子也近。我走了，善款的事儿你直接和小武对接，不用找我了。” 　　林萝将人送出门，又和小武、会计师们开了两天会，总算将600万善款的用途敲定。配送有会计师们跟着，林萝就不去了。 　　临近开学，育英离北池子可不近，得有司机专门接送乐乐上下学，另外衣服、文具等需要添置。另外燕大也得提前去，备课兼打扫卫生，这么多事儿，她可没时间再去灾区。 　　忙忙叨叨，九月一日一早，又是全家出动送乐乐去新学校报道。小家伙傻大胆，对于转学一点儿也不抵触，就是遗憾路途太远，不能再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炸学校了。 　　九月二号，周一，壮壮和平平上幼儿园，乐乐上小学，同时燕大正式开课。按照路线，先送壮壮和平平去幼儿园，俩孩子彼此作伴，倒是不像当初乐乐一样哭，就是闹着不想上幼儿园，要和哥哥一起上小学，被林萝镇压了才没继续闹腾。 　　送乐乐去小学的路上，林华手边的大哥大响起，周一正是开盘的时候，他一把拿起来，“喂，怎么样了？” 　　“林总好，您下的两百手日元现在挣了68个点，刨除手续费等，净赚60个点没问题。” 　　“别说点，我听不懂，你就说我赚了多少钱吧。” 　　“4万美金。” 　　“全出了！” 　　林华挂断电话，搓了搓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炒外汇跟赌博差不多，百分之十的佣金可以博百分之百，就是说，十万美金可以买100万的货，赚起来跟印钱一样。 　　这两三个月，林华赚了近百万美金，同时也认识不少人，谈话间都是几万美元几万美元的赚，吃饭结账不付美元都被鄙视，飘的没边儿了。 　　林萝没说什么，等送乐乐去了学校，她才对陈红英道，“妈，爸这状态可不行，钱还是您管吧，我怕我爸啥时候全给亏喽。金融最怕就是头脑发热。” 　　林华的笑顿时僵在脸上，陈红英哼一声，“让你嘚瑟！那些人是能跟着混的？天天去什么天上人间，我告诉你，你去一次，老娘就跟你离婚，小萝也不会帮你，你信不信？” 　　“那什么，媳妇儿，我可从来没去过。”林华赶紧放下大哥大，熟练地拽着陈红英的胳膊，“我可都是为了炒外汇，见他们从来都在幸福大厦，晚上可一次也没出去过......” 　　林萝挑挑眉，好家伙，这时候天上人间还开着呢，话说要不要去看看？其实她对里面也挺好奇，传说小姐姐们比女明星还漂亮...... 　　林萝的脑子有些走神儿，等再听父母说话时，不知怎么就说到换车上了，林华道，“要买就买虎头奔，你看刚学校门口多少豪车？咱这皇冠可过时了......” 　　“不是，爸，怎么说起换车了？”林萝不解。 　　“这不是被学校门口的豪车刺激了嘛。”林华解释，“虽说乐乐是钟曼打过招呼的，可这么好的学校，总不能因为皇冠，让乐乐被人看不起吧？我就寻思换个豪车，也就一百多万，我和你妈这仨月炒外汇赚的也够买了，咱这就去看看......” 　　林萝哭笑不得，“不用，爸，开虎头奔太打眼了，这学校看的又不是车......”是车牌好吧，不过话可不能明说，她转移话题道，“爸，您炒外汇就炒外汇，那些老板可不是都能交心的。这事儿您和我妈商量着来，可不能去那什么天上人间......” 　　“瞧你怎么又提这个，我没去过......” 　　时间慢慢来到十月，燕京天气转凉，又到了一年一度存冬储菜的时候，今年家里人多，安保公司那边职工也多，还有培训学校、漫画编辑部等地，光买菜就花了两个礼拜，另外还有庄子上的猪牛羊肉等。 　　当然，这些都不用林萝操心，林华、陈红英、盛秋来和贺天仁四人就办得妥妥当当。 　　经过上次的短篇漫画大赛，《画书》招募了不少人才，如今已经不需要林萝提供灵感了，年轻人们聚在一起，好故事就跟趵突泉似的，突突突往外冒。因为漫画大赛的效果好，今年《画书》会举办第二届漫画大赛，邀请更多的漫画爱好者参加。 　　新学期，燕大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让林萝带研究生，这届研究生采取入学后，导师和学生互选的方式，恰好有一名外校考进来的林萝老乡，也是青江市人，名叫杨真，对林萝很有几分执念，张德光便想让两人先认识一下，合适的话就让林萝带一带她。 　　“升教授的事儿别着急，生二胎至少三年内不能升迁，明年差不多就到时候了，届时......” 　　“老师，我什么时候着急了？”林萝好笑，“而且我也不想带研究生啊，您看我创作就够忙的了，有时候灵感来了，还会闭关，怎么带研究生？” 　　张德光才不管这些，他都快退休的人了，林萝不带难道让他带啊？他哼一声，训道，“少在这里耍宝，你就是没时间也去找别人，别打扰我退休......” 　　“老师，您看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是，我哪儿有这个意思，从来都是我这个弟子为您服其劳的，蔡瑾华他们不就是我帮您带的？哎。”见张德光不为所动，林萝一边哄，一边大脑极速运作，划拉帮忙人选，日后忙起来得有个备选才是。 　　张德光心内好笑，摆摆手让林萝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这日上完课，林萝特意约杨真在未名湖边聊了聊，没想到小姑娘还是林萝奖学金的受益者，见到林萝激动地手足无措。 　　“我就在朝阳乡长大，要不是您的奖学金，我可能考上大学也上不了，太谢谢您了，林老师。能做您的研究生，我......” 　　见杨真眼含热泪，林萝赶紧摆摆手，“别激动，能考上大学也是你自己争气。我是第一次带研究生，经验上肯定比不了其他教授，而且我是以创作为主的副教授，带研究生的话肯定也是往这个方向带，咱们都是互相选择，你要是不愿意可以跟我说，我帮你找合适的......” 　　“我愿意，林老师。”杨真赶紧道，“我就是因为想继续创作，才报考了燕大的研究生。本科时我在《十月》发表过文章，就是这篇《向阳收购站》，写的是祖孙两个去收购站卖东西的事儿......” 　　杨真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掏出杂志，翻到那一页递给林萝。林萝匆匆看了眼，文章不长，一万五千字左右，有点儿模仿墨言《售棉大路》的意思，不过文笔还可以，她点点头，“写的还行，功底扎实，能说下你日后想在哪方面深入创作吗？” 　　“肯定是坚持现实主义。”杨真激动道，“我觉得您说的对，不论文章采取何种形式，最重要的永远是故事本身，而且现实主义在华国拥有最广大的群众基础，大家阅读起来没有障碍，能够专注于故事本身。另外我也最喜欢这方面的作品，您的《心路》、《殡葬师》、《追凶》都是现实主义杰作......” 　　林萝认真听着，小姑娘口齿清晰，逻辑严谨，是个好苗子，她点点头，“行，那我就收你做研究生了。” 　　“耶！”杨真忍不住欢呼起来。 　　林萝心内好笑，严肃脸道，“先别忙着庆祝，我说下规矩，虽然我是第一次带研究生，但是要求不会比其他老师低。 　　三年研究生期间，你需要至少在一类期刊中发表两篇文章，毕业论文也得过关才能毕业。这就要求你研究生前两年以发表文章为主，第三年全力准备毕业论文，能做到吗？” 　　“能！”杨真眼神儿坚毅。 第279章 　　林萝心内满意, 又叮嘱了几句，并约定了每周见面时间。这学期林萝每周要来燕大上两次本科写作课，那两天里, 会和杨真进行两次谈话, 杨真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跟她谈。另外林萝将北池子的地址也告诉了杨真，有急事儿可以去家里找她。 　　处理完学校的事儿，傍晚回到家, 乐乐、壮壮和平平都已经被接回来，乐乐在书房写作业，壮壮和平平则在院子里玩儿捉迷藏, 见林萝回来了, 还让妈妈跟他们一起玩，林萝陪着玩了一会儿，又去检查乐乐的作业，直到吃过晚饭才有自己的时间。 　　今天家里的信不少, 林萝挨个儿看，突然发现一封来自阿美莉卡的信, 本以为是贺松年寄来的, 谁知竟是阿瑟米勒先生。 　　《心路》在百老汇上映了半年, 随着入座率越来越低, 最后一场演出后，正式开启了环阿美莉卡巡演, 为期一年，今年夏天重新回到百老汇, 演了一周后正式封存，何时开启还要看市场反应以及观众的意愿。 　　一年半时间内，《心路》为林萝带来了近千万美元收入, 可谓是十分丰厚。 　　阿瑟米勒收入跟林萝差不多，信中再次感谢林萝与他合作话剧，并提出要求，想再次改编林萝的小说，这次他看中的是《爱的预演》。信中，米勒称亲情是最具普世价值的情感，《爱的预演》将超过《心路》，成为林萝历史上最赚钱的IP之一。 　　看着阿瑟的信，林萝不自觉挑挑眉，《爱的预演》确实更适合改编成话剧，前些日子人艺已经找过她了，正好这段时间不忙，林萝答应亲自写剧本，已经写得差不多了，正好换成英文寄过去。《爱的预演》故事简单，只需要稍微改编一丢丢，就很适合在百老汇演出了。 　　又能赚一份儿钱，还不需要多费精力，林萝高兴地哼起歌儿，将米勒的信放到右手边，继续看其他信件。窗外北风呼啸，屋内温暖如春。 　　进入十二月后，燕京天气越来越冷，陆陆续续下了好几场雪，树枝陆续冻成了冰雕。这日上完课，林萝将稿子寄给米勒，回家吃饭，正守着电视边看新闻边吃呢，还没吃两口，就见大家呆愣愣看着电视，被新闻震惊得饭都忘了吃。 　　“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最高苏维埃今天决定，将国家的正式名称改为“俄罗斯联邦”（简称俄罗斯）......” 　　“真......真没了？” 　　“老大哥啊......”贺天仁叹气，他跟着苏联专家学过技术，对苏联的感情一直十分复杂，“其实自819之后就有迹象，只是大家一直不敢相信......” 　　“那可是老大哥，谁敢信......”林华附和，眼睛盯着电视，一眨不眨，犹自不敢相信的样子。 　　自十二月后，全世界似乎都陷入疯狂。先是俄、乌、白俄三国宣布“苏联作为国际法主体和地缘政治现实将停止其存在”，同时建立独联体。紧跟着哈萨克斯坦、阿塞拜疆等十几个国家加入。今天这则新闻，算是彻底为苏联解体画上了句号，这个存在了69年的庞然大物，就这么轰然倒塌了。 　　就世界局势而言，唯一能和阿美莉卡抗衡的超级大国就这么没有了，以后华国的路将会更难，和阿美莉卡的外交蜜月期早已过去，日后将面对更加严峻的国际环境...... 　　众人脸上都凝重起来，为未来迷茫。而林萝却清楚，领导人正谋划着大事，92大潮即将拉开帷幕，华国改开谋求发展的决心愈发坚定。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林华突然一拍大腿，担心道，“松年在阿美莉卡不会有事儿吧？这......” 　　所有人都被林华这一嗓子问懵了，贺天仁从老大哥解体的担忧中回过神，结结巴巴道，“不......不会吧......” 　　“不会什么不会，赶紧打电话去啊！”盛秋来急了，眼睛开始泛红，大家都是经历过特殊时期的，政治敏感度杠杠的，如今老大哥没了，华国就是最大的社会主义国家，不对付你对付谁？ 　　贺天仁赶紧拉住媳妇儿的手，“没事儿啊，邮电局都关门了，明天，明天咱们一早就去打电话，阿美莉卡不是号称自由民主嘛，松年就是一拍电影的，对政局完全没影响，苏联解体了，多少大事儿要关注呢，没工夫找松年的事儿......” 　　陈红英瞪了林华一眼，也在一旁劝，林萝说的话最有理有据，她道，“妈，您得这么想，苏联解体以后，最值钱的是什么？” 　　不等众人回答，她自己道，“人才啊！苏联在军工、电子设备、航天等领域可都不弱，如今国家动荡，经济崩溃，人民水深火热，阿美莉卡肯定忙着到处收买人才。 　　松年如今就在阿美莉卡，肯定不会有事儿。而且您还不相信您儿子？他再怎么样，也不会被阿美莉卡的糖衣炮弹腐蚀喽，您就放心吧。” 　　“是啊，松年机灵着呢，谁沦陷他也不会沦陷的。”贺天仁附和。 　　一群人劝着，盛秋来这才没继续哭。翌日一早，众人着急忙慌地来到邮电局，第一次不顾话费拼命给阿美莉卡去电话，要知道这年头打国际长途，没接通也要给钱的。 　　好在嘟嘟的声音没响几次，贺松年就接了电话，“喂？”因为时差，阿美莉卡还是深夜，贺松年的声音透着股没睡醒的慵懒劲儿。 　　“松年，你在阿美莉卡没事儿吧？那什么，老大哥解体了，你没危险吧？” 　　盛秋来单刀直入，电话那头的贺松年愣了两秒才道，“妈，我没事儿，您放心吧。电影拍完差不多3月末四月初，那时候我就回去了。” 　　众人这才舒了一口燕京冷气，又叮嘱几句，想起国际长途实在太贵，只得快速说几句挂掉电话。一旁听到几人说话的营业员笑道，“大姐您可真够操心的，老大哥那儿多少人才等着拉拢呢，在阿美莉卡的人能有什么危险？” 　　“那可不一定，儿女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不亲自问问谁能放心。”另一边打完电话的大妈过来凑热闹，“大妹子您也有儿女在阿美莉卡？” 　　见几人不说话，大妈自来熟地道，“我认识你，林萝林作家嘛，呵呵，我家小儿子去那边留学，前些日子寄过来几张照片，都是你参加什么颁奖礼的照片，可好看了。 　　林作家您最近准备写什么？嘿嘿，我家是做边境贸易的，我跟你说，我们这行门道可多了，您要是没什么可写的，写写我呗，我经历可丰富了，之前我是钢铁厂的......” 　　林华嚯一声，竖起大拇指，“大姐您厉害啊，这把年纪还做边境贸易，那行可危险得很......” 　　“嗐，赚钱嘛，哪儿有不危险的，我跟你说啊大兄弟，如今老毛子那边干啥都赚钱，就是一包方便面，都能换一保温杯，零下几十度还能用，质量杠杠的，老赚钱了，全国的倒爷几乎都去了......” 　　“都去了那得多少人，有那么多人买？” 　　“你以为呢！那边可是经济崩溃，老毛子光造飞机大炮了，老百姓吃不饱啊，一股脑儿都跑到边境上搞物资去了，前些日子罐头换飞机可不是假的，我要有那关系，别说飞机了，航母都能给换来.....” 　　“嚯，大姐您是这个！不过如今形势可不怎么好，好些人都不敢做生意了，大姐您......” 　　“嗐，你别听那些人瞎白话，如今老大哥都倒了，说明啥？” 　　见林华眨巴着眼睛不懂，大姐恨铁不成钢道，“说明情况不可能再遭了啊！再遭不就跟那啥一样了嘛，你傻啊，所以放心吧，以后肯定能做生意，还得是大生意。” 　　林萝都忍不住佩服这大妈了，要么说高手在民间呢，有眼光有格局的人不在少数。正感慨呢，只听大姐说完，嘿嘿笑两声，“现在不是流行让名作家写自传嘛，我寻思我这干得也不孬啊，您闺女可是这个......” 　　得，合着如此热情，是想让林萝给她写自传啊，林萝还以为她女主力爆发，凭借人格魅力，万里之遥收服一大妈呢。 　　大妈许是太想让林萝写写她了，一路上叽叽喳喳，能抖落不能抖落的全都往外说，也算让林萝大开眼界。 　　应付了许久，答应一定认真考虑，林萝几人才回到家。没几天就到了12月31日，1991年最后一天，自89年林萝开始录新年愿望以及年度回顾后，林家一直保持着这份传统。这日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边录像边包饺子。 　　“我啊，那肯定是正式踏入金融圈儿呗。”林华大大咧咧，特意拍了拍大哥大和BP机，土豪气十足，“摩托罗拉汉显BP机，可方便了......” 　　“行了，少显摆你那大哥大BP机，不够沉的。”陈红英白了男人一眼，询问三个孩子，“乐乐，你在1991年最满意的是什么？” 　　乐乐正偷吃炒好的虾仁儿呢，闻言抬起头嘿嘿笑，“每天都满意，和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爸爸妈妈在一起就高兴。” 　　一句话逗得大家都笑，盛秋来和陈红英挨个儿拉过来亲，看得壮壮和平平也跑过去凑热闹，耽误的时间都够包一盘儿饺子了。 　　等没那么热闹了，林萝轻咳一声等着大家问，却没人搭理她，不用想也知道，91年她和贺松年拿到了金球奖和奥斯卡，还在阿美莉卡办了慈善拍卖会，最满意的肯定是这个啊，大家商量好了似的，就是不问，憋的林萝脸都红了。 第280章 　　四位家长见状哈哈哈笑了起来, 陈红英拍了闺女一巴掌，没好气儿道，“行了, 就让你嘚瑟两句, 马上说明年的憧憬了，你可注意点儿时间。” 　　“知道，1991年马上就要过去了, 我很怀念他。 　　怀念什么呢，一是金球奖和奥斯卡，大家都知道, 我和贺松年去年获得了这两个奖, 算是为华国电影做出了一点儿微不足道的小贡献。” 　　林萝嘿嘿笑两声，继续大言不惭，“二呢，是连续三次获得德鸿文学奖, 虽然以后都不能参奖了，但我这个成绩, 说一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不为过。最后就是为华东水灾尽了一份心。 　　不过这些都是公开的事儿, 其实在我心里, 1991年最有纪念意义的, 是乐乐转学和壮壮、平平上幼儿园。 　　仨孩子大了，以后爸妈就不用每天担心他们了, 想去哪儿玩了，收拾东西抬脚就能去, 甚至东西都不用收拾，带上钱和身份证直接走就成。咱们辛苦一辈子，也是时候潇洒走一回了。” 　　“说得倒轻松, 你放心我还不放心呢。”陈红英抢白林萝一句，不过也对乐乐转学的事儿十分看重。 　　盛秋来又抱着乐乐的头亲了两口，遗憾道，“就是松年回不来，不然家里就齐全了。” 　　“拍电影儿嘛，出差很正常......”林萝不以为意，一家人说说笑笑，很快迎来了1992年。 　　元旦这日，一家人和盛家开着车来到庄子上杀猪兼过节，车轮子碾过雪路，吱呀吱呀来到郊区，一路没遇到什么幺蛾子，不过还没到庄子上呢，三个小孩儿和然然就闹着下车，在村子里疯跑儿了一天，许是精力消耗得多，杀猪菜吃得呼噜呼噜，比山珍海味都香。 　　元旦后燕大陆续进入考试季，今年除了本科生外，林萝还要操心杨真的考试，特意询问了杨真复习的情况，知道及格没问题后才放心。 　　对于第一年要发表的文章，杨真已经写得差不多了，今儿就是拿初稿过来给林萝看。杨真属于乡土作家，因为农村的生活经历，写的文章多是农村故事，今天这一篇就是描写农村秋收前后的故事。 　　林萝看了看，文章水平还行，但发表在一流期刊上还有些难度，建议杨真放假期间在家乡多考察考察，“如今正是大变革的时代，留在农村种地的年轻人会越来越少，村子里的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会越来越多。 　　农村题材也可以从描写过去乌托邦式的农村，转变为如今充满变革的农村。不论这变革是好的还是坏的，你把它记录下来，就是创新。” 　　杨真本来有些沮丧，闻言又不禁有了目标，嗯嗯嗯地点头，表示一定会努力采风，争取多写好文章。 　　忙完研究生和考试的事儿，春节的气氛越来越浓。林萝记忆中，燕京市区禁放烟花炮竹应该就在这两年，为了让仨孩子最后高兴一年，今年林萝买的炮仗特别多，北池子和乡下庄子里都有，够放许久。 　　一月十八日，领导人南巡并发表谈话，到2月21日南巡正式结束，这场对华国有深远影响的视察，在当时并没有引起轰动，要等到二月二十日《深城特区报》率先发表文章“猴年新春八评”的第一篇《扭住中心不变》，随后《华国日报》转载其中四篇，引发全国轰动，紧跟着才是华国商业化大潮开启。 　　如今才一月十八日，谈话刚刚发表，还没大面积宣传，却已经能感受到那份蠢蠢欲动。 　　这几日燕大考完试，陆续开始放假，教授们放假比学生晚，不过已经嗑上瓜子儿，准备领过年货就提早回家。谁知没等来工会通知，却见张德光红光满面地推开办公室的门，“都去一号教室，有事儿宣布，快。” 　　说着不等众人反应，噔噔噔去敲其他办公室的门。陈玉珍吐掉瓜子皮儿，懒洋洋地找笔记本和笔，同时抱怨道，“这都快放假了，开什么会啊。” 　　王建业从吴祖祥教授那里听过些消息，眼睛亮晶晶的，“快，应该是大事儿，走，小萝，快，好事儿。”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王建业，陈玉珍八卦道，“建业，什么事儿啊，提前跟我们说说。” 　　王建业呵呵呵笑，瞥了眼林萝，“好事儿！走，马上就知道了，不急。” 　　切，三人不满，不过也都加快步伐，很快，中文系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号教室，这教室算是中文系最大的了，能坐两百人左右。 　　张德光点了一下人数，只觉浑身还热血沸腾，他道，“有一个消息，其实老早就通知下来了，但是不能声张，之前也没告诉大家，今儿学生放假了，也是时候通知大家。现在我宣布，年后初四第一天上班，大领导要来咱们燕大中文系视察，大家鼓掌！” 　　众人睁大眼睛，沉默了两秒才哗哗哗鼓掌，同时不敢置信道，“真的假的？” 　　“张主任，您别忽悠我们吧，这领导怎么突然想着来燕大视察了？” 　　“就是啊，领导行程不是都提前半年定嘛，这......” 　　也难怪大家怀疑，实在是级别太高，大家一时难以相信，却又热切地望向张德光，希望他能多说几句。 　　“静一静。”张德光呵呵呵地笑，“今年咱们燕大取得了好成绩，林萝同志更是获得了阿美莉卡的金球奖和奥斯卡奖，还举办了慈善拍卖会，为咱们燕大争光，领导来视察也是很正常的。 　　至于真的假的，我只能说，行程早就通知下来了，涉及保密问题没告诉大家，如今通知大家呢，是系里决定开展大干半个月行动，让领导看看咱们燕大人的精神面貌。” 　　大干半个月......半个月...... 　　张德光的话汇聚成几个字，在林萝心里无限循环。亲娘诶，接下来就是打扫卫生、狠抓纪律，放假也要来系里报道，不忙也要装出忙的样子...... 　　果然，只听张德光继续道，“今年寒假大家就委屈一下，除了法定的初一到初三假期，其余时间都来学院报道，争取半个月之内让学院焕然一新。大家手头的工作也都整理一下，每个人准备不超过三分钟的简短汇报，以防领导问起......” 　　众人哀嚎一声，见领导固然开心，可打扫卫生、总结工作、作报告又没那么开心，总之开完会，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复杂，又苦又高兴的。 　　不过对林华和陈红英而言，那简直就是闺女出息大发了啊。大领导特意来视察，张教授又特意提了金球奖和奥斯卡奖，为啥？肯定是领导也知道了，说不得就是因为闺女，才有的这次视察，这叫什么？直达天听！哇哈哈哈哈！ 　　一连几天，林萝起床后，牙膏都是亲娘或者婆婆亲自挤好的，整得林萝每天战战兢兢，深怕哪天从亲妈或者婆婆身上跑出来一妖怪，大叫“XX被我夺舍了！” 　　“妈，真不用给我挤牙膏，我又不是残废了......” 　　“少废话，今年咱过年就不去庄子了，你爸已经去那边看着杀猪了，在那边备的年货也都会捎回来。今年好事儿多，咱们多吃点儿肉，你也吃胖点儿，领导看了高兴......” 　　林萝，“......”第一次知道吃胖点儿欢迎领导的，林萝匆匆忙忙吃完早饭，煎鸡蛋、大碴子粥、清炒白菜芯儿，抹抹嘴儿逃似的往燕大赶。 　　已经有些旧的皇冠行驶在街道上，两旁树木萧索，积雪堆在树坑里，灰扑扑的有些脏。路上的汽车多了起来，不过还不到堵车的程度，开了不到半个小时，很快到达燕大。 　　“早啊。” 　　“早。” 　　林萝打量一个个同事，嘿哟，那个又苦又乐的脸啊，办公室里，陈玉珍和李白已经在商量当天穿什么衣服了，见林萝进来，李白当即招招手，“我都好几年没回枫叶国了，也不知道那边流行什么，小萝你说说，我也好穿得时髦一点儿。” 　　“时髦可不行。”林萝摇摇头，“见领导得以稳重为主，云珍姐，李白不懂，您应该明白呀，这怎么还想着赶时髦呢。” 　　“这你就错了。”陈云珍摇头晃脑，“咱们华国人当然以稳重大气为主，李白是枫叶国的啊，那精神面貌就得跟咱们不一样。 　　穿得越时髦，越能体现出咱们燕大的兼容并蓄，还说明李白在咱们燕大过得轻松自在，把燕大当成家，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行吧，林萝竖起大拇指表示佩服。王建业在一旁咳嗽两声，林萝努努嘴儿，示意陈云珍给个建议，陈云珍哈哈哈笑，“建业的事儿可不归我管，人家媳妇儿是《大众电影》的，穿什么不穿什么，比咱们清楚......” 　　一群人说说笑笑，很快开始工作。上午脑子清醒，写工作报告、整理过去一年的成果等等，下午打扫卫生，半辈子都没注意的犄角旮旯也得扫干净。林萝正蹲地上擦办公桌下面呢，被张德光叫过去，“小萝，跟我来。” 　　林萝扶着腰慢腾腾站起，十秒后才往外走，张德光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见她进来笑道，“三分钟的汇报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您放心，不会给您丢脸的。” 　　“我是担心丢脸的事儿嘛。”张德光没好气，放低声音道，“你现在吧，路走得有点儿歪了，在电影界的名声不比文学界小，但你得记住，你是文学界的，电影界的事儿少掺和。咱们这位领导喜欢看电影，万一问你电影改革相关的，你少说话，知道吗？” 　　“哦哦哦，您说这个啊。”林萝嘿一声笑了，“我本来就是文学界的嘛，电影我都是跟香江那边合作的，国内电影知道得少，肯定不掺和。” 　　“这就对了。”张德光点点头，“汇报写好了给我看看。” 第281章 　　时间很快进入二月, 今年过年早，二月三号就是除夕，今年有大干半个月计划, 年货发得晚了些, 不过却比往常丰盛，除了常规的带鱼、苹果、挂历、花生油外，一人多了一只猪肘子、一只腊鸭。 　　林萝照例按市价回购了带鱼, 都是从一些不爱吃带鱼的同事手里换的，王建业十分有眼力见儿地帮忙拎上车，路上还劝呢, “你这车都开了七八年了吧？没想着换车？” 　　“车不就是个代步工具嘛, 能开就行。” 　　“您这境界就是不一般。”王建业拎着带鱼，艰难地竖起大拇指，一脸的佩服，嘴上却道, “不过放眼望去，全华国有您这个境界的可没多少。 　　您如今是国际大作家兼国际大编剧, 开皇冠可有点儿掉价了, 也不符合您的身份啊。今年不是流行虎头奔, 您合该开那个, 让领导看看，知识也是能转化为财富的, 是吧？咱们的政策也是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林萝嘿一声，上上下下打量王建业, “说吧，你小子想干嘛？” 　　“嘿嘿，嘿嘿嘿。”王建业挠挠头, 关上后备箱，一脸谄笑，“那什么，你换了车，这二手车卖给我咋样？我不嫌你开得时间长，是吧......” 　　切，林萝摆摆手，“那你等着吧，就是换也得等年后领导视察完，没有临时换车的。不过，啧啧，你武侠写不得错啊，都想着买车了。” 　　“嘿嘿，就是又出了一本书，签的版税，嘿嘿嘿。” 　　“牛。”林萝竖起大拇指，武侠小说的受众可比严肃文学大多了，怪不得王建业张罗着买车，不过她问，“怎么不买个新车，买二手的可对不起您内地武侠宗师的名号。” 　　“那都是别人瞎起的，嘿嘿，我跟人打听过了，开车前两年还不稳当，先买二手车练练手，之后再换新车。” 　　行吧，林萝打开车门，挥手道，“我宣布，班长您是这辆车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放心吧，换车我第一个通知你。走了，初四见。” 　　“初四见。” 　　许久不在胡同里过年了，没想到霹雳乓啷还挺热闹，鼻涕孩儿满胡同蹿地放鞭炮，每响一次，紧跟着就是一两户人家的叫骂声，以及“大过年的”咒语降临。 　　跟后世冷冷清清的春节对比太明显，林萝一时都不敢相信，故宫旁边放鞭炮啊，你敢想。 　　正感慨呢，那边陈红英和盛秋来却唠叨过年的气氛变淡了，盛秋来，“小时候那年货买的，能堆一房间，生怕春节没人做买卖，饿着。如今初四就上班，个体户初五迎过财神就开门了，啥都不用多准备......” 　　“我小时候在东北那嘎达，年货都是上山自己猎的......小萝，擀皮儿啊，愣着干啥？” 　　林萝回过神，嘿嘿笑了两声，一旁凌菲菲将包好的饺子端出去冻上，又拎着一竹篾盖帘进来，“妈，陈姨，就剩这两个盖帘了。” 　　盛秋来，“没事儿，温度低，外面那些饺子很快就能冻上，冻饺子收到篮子里就行。你那服装店初五开门？” 　　“对，上午迎财神，下午开门。” 　　一家人说说笑笑，没注意大门咚咚咚被敲响，乐乐腿快跑去开门，壮壮和平平放下玩具也跟着跑，林华和贺天仁赶紧去追，呼啦啦出去一串的人。 　　不多时，前院乒铃乓啷，似乎传来打快板的声音，陈红英嘘一声，凝神听，还真是，断断续续的什么“财神到，福运来，老板年年发大财......” 　　“强卖年画的。”陈红英撇撇嘴，“真是大过年的，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以前天子脚下哪有这个啊，来都不敢来。” 　　良久乐乐耷拉着脑袋进来，径直趴到林萝怀里求安慰，林萝呼噜了下大儿子的头，问林华，“年画多少钱？” 　　“十块！” 　　嚯，林萝挑挑眉，陈红英气呼呼的，想开口骂几句，又见乐乐没精打采的，到嘴的话变成，“没事儿啊，是那些人有问题，不怪乐乐开门。谁去开门他们都要钱，乐乐别难过哈。” 　　林萝也道，“对啊，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又不是你的错，不信你让姥爷、爷爷领你出去看，谁开门他们都那样。这是他们赚钱的法子，不会因为你是小孩儿就不做。” 　　“真的？” 　　“当然。喏，跟爷爷、姥爷出去看，他们见了谁都那样。” 　　林华和贺天仁起身牵起乐乐往外走，壮壮和平平也去凑热闹。不多时又乐呵呵回来，完全忘了刚才的不开心。 　　八点，春晚准时开始，众人将包饺子地点换到正堂，边看春晚边包。 　　1992年的春晚经典还是很多的，《超生游击队》、《妈妈的今天》，在后面的经典小品里，赵丽蓉老师的“唐个就是唐个唐个走”堪称一代经典，还有那句“司马缸砸缸”、“司马光砸光”，更是让大家乐呵了一整年。 　　歌曲节目也有很多经典，例如《说句心里话》、《让我一次爱个够》等等，算是娱乐和主旋律歌曲并存，一家人看得都挺乐呵。 　　初一自然是拜年，初二去盛家做客，李白初四那天也要见领导，而且她是外国教师，跟领导对话的可能性很大，因此也没去庄子上，和盛丹褚在大院里过的年。 　　盛春霖知道两人要见大领导，一天都乐呵呵的，还鼓励道，“不要怕，你们是年轻人，是祖国的希望，尤其是小萝，得了那么多奖，领导肯定以鼓励为主......” 　　众人嗯嗯嗯地点头，一个比一个骄傲，吃饭时两人也被额外照顾，碗里的肉都比别人多。 　　时间很来来到二月七号，正月初四。 　　陈红英和盛秋来早早起床做早饭，花卷、酱肉包子、碴子粥、鸡蛋、素炒青菜，比往常丰富多了。林华去检查林萝的皮鞋、衣服等物，贺天仁做最后一次车辆检查，那家伙，热火朝天，四人忙出了四十人的架势。 　　林萝以为她起得够早了，没想到亲爸亲妈和公婆这么重视，没办法，她也只得装作着急的样子，洗漱过后呼噜呼噜喝粥，吃完饭还被陈红英逼着又刷了一次牙，被婆婆压着亲自画了个淡妆，穿上全家一致选出来的正红呢子大衣、枣红毛衣和灰呢裤，大头皮鞋，一身笔挺地开车去了燕大。 　　“早啊。” 　　“早。” 　　跟年前差不多的招呼，人却利索多了，脸也比平时干净，身上都飘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王建业甚至打了发蜡，那头发立整的，比狗舔的都干净。 　　坐到办公椅上，假装忙碌了两分钟，就被叫到一号教室，一身黑色笔挺西装的张德光进来，正色道，“我最后说两句啊，大家大干了半个月，辛苦了半个月，为的就是今天。都打起精神，千万别关键时候掉链子......” 　　唠叨了两分钟，他抬手看看表，道，“上午没什么事儿，不过别乱走动哈，半个小时后有人来检查安全。领导视察安排在下午两点，来了之后先是去我办公室，我和老吴几个老家伙跟领导谈，之后会有人挨个儿叫你们到教室，就是这个教室，大家按安排好的座位坐好......” 　　“领导能呆多长时间？” 　　“这个不清楚，我和老吴尽量简短，给大家多留些时间，大家争点儿气，工作汇报还不熟的赶紧背一遍，到时候点到名儿的才能说哈。好了，我得走了，小胡，这里你安排一下，我和老吴几个先过去了。” 　　胡为民：我，我也是年轻教授，没经验啊。 　　不管胡为民内心如何嘶吼，张德光和吴祖祥几个老教授都走了，只剩下几个年轻教授和副教授。中文系大楼从来没这么安静过，那真是针掉了都能听到。每张办公桌都有人，每个人都在忙，甭管学生没开学忙啥，反正就是忙。 　　林萝也得忙啊，正思考下一部小说写啥呢，就听外面喧嚷，胡为民挨办公室通知，“都停一停，去院里集合，快。” 　　你瞅瞅我，我看看你，走吧，也不知道怎么了，出去一看，好家伙，所有人都出来了，院里停了两辆车，有两人牵着大狼狗上去检查，一人拿着个本子，挨个儿点名，“点到名字的进去等着，孙云。” 　　“到。” 　　“陈云珍。” 　　“到。” 　　林萝没穿大衣，冻得哆哆嗦嗦，不过心里却八卦得不得了。这才是专业的安保啊，中文系周围的大楼都拉上了窗帘，就连不远处也有人溜达，估计是便衣，上辈子她可没见识过这个，没想到如今也是被视察的人了。 　　“张德光。” 　　林萝赶紧道，“张教授是我们中文系主任，在办公室准备呢。” 　　“行。”男人拿笔划过，继续念，“李白。” 　　“到。” 　　男人多看了李白两眼，摆摆手让李白进去，继续念道，“王建业。” 　　“到！” 　　“林萝。” 　　“到！” 　　林萝冻的声音都脆了，哆哆嗦嗦回到办公室，“不行了，今年好像比去年冷诶。” 　　“你这都是错觉。”王建业呵呵呵笑，眉飞色舞，“就跟到了夏天，永远觉得比去年热一样。这好像是个什么效应来着，外国有个词儿专门说这个......” 　　等所有人都进来，胡为民再次挨办公室通知，“中午会有人送饭，大家别出去吃了，在办公室解决哈，吃完一点钟到一号教室集合。” 第282章 　　每个人你瞅瞅我, 我看看你，即兴奋又紧张，林萝以为她不会紧张的, 谁知心脏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干脆不想写作的事儿了，拿起准备的工作汇报，一遍遍抄写静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二点，午饭准时送来，众人匆匆吃过, 漱口赶到大教室。很快, 院子里响起汽车停靠的声音，教室众人嗖一下坐直了，一个个紧张起来。 　　...... 　　“燕大中文系现有教职工65人，其中正教授24人, 副教授18人......1991年，燕大副教授林萝同志获得阿美莉卡金球奖和奥斯卡奖, 并连续三次获得德鸿文学奖......” 　　大领导点点头, “林萝小同志我知道, 怎么没叫过来？” 　　张德光忙道, “在大教室等着呢，咱们这就过去？” 　　“要的, 燕大中文系可是号称华国第一大系，我得好好看看。” 　　“这边请。” 　　...... 　　大教室众人听到走廊传来的脚步声, 愈发安静，很快，张德光、吴祖祥、印发鲁等人簇拥着领导进来, 众人当即起身鼓掌。 　　“好，坐，都坐。” 　　领导摆摆手，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张德光几人陪坐，后边还跟着两个拍照录像的。 　　“燕大这两年成果很突出，不仅培养出了获国际文学奖的同志，还在电影界取得了不小的成绩，特别是还为华东水灾尽了不少力，心系祖国啊，不愧是华国第一大系，给全国大学起了模范带头作用，大家都是好样儿的......” 　　张德光连忙谦虚、表态一番。 　　“不用谦虚，林萝同志的成就我都知道，哪位是林萝同志......哦，是你啊，请坐，比照片上还要年轻嘛，好。老张，咱们燕大要多培养像林萝同志一样的人才，为广大群众多贡献好作品，为祖国多培养人才。林萝同志，下一部作品准备写什么？” 　　“我准备写生命三部曲，探讨新生和死亡，目前正在规划第三部 。” 　　“好，很深刻嘛，电影是大众传播的工具，群众喜闻乐见，文学作品又能抓住文化人的心，雅俗共赏，很好。电影方面有计划吗？” 　　“和阿美莉卡的电影公司合作了两部电影，一部改编自阿美莉卡的小说，主要是讽刺当地政府的，另一部算是华美合拍片，讲述华人在阿美莉卡的生活。” 　　“好，导演不会都是贺松年同志吧？哈哈，夫妻齐心，其利断金。” 　　大教室爆发出欢快的笑声，大领导也乐呵，见林萝不好意思，摆摆手道，“好喽，不笑你了，你和贺松年同志都很优秀，继续加油。 　　文艺作品一定要深入群众，要让最广大的人民群众喜欢，不要一味的求深刻，那样是要脱离群众的，像林萝同志这样，文学作品和电影两手抓就很好，大家共勉。” 　　哗哗哗。 　　鼓完掌，大领导没再说话，似乎有走的意思，张德光冲林萝使眼色，林萝赶紧道，“这两年电视剧市场火热，京台的《渴望》、《雪山飞狐》做到了让最广大的人民群众喜欢。我认为文学作品也要向电视剧取经，做到通俗性和文学性相结合。” 　　大领导来了些兴趣，“《渴望》、《雪山飞狐》我知道，大家也都喜欢看，你说说文学作品怎么向电视剧取经？” 　　“首先就是故事性，观众为什么爱看？肯定是故事好看，关于这一点，我们的许多教授都在尝试，例如王建业同志创作的内地新武侠小说，曹教授的乡土童话等，都借鉴了电视剧故事性强的特点。且尽量将故事性和文学性结合，让大家看小说的同时，也产生如看电影电视剧一样的画面感和紧张刺激感。” 　　“故事性，好嘛，看电视剧就是看故事，这个观点很正确，还有么？” 　　“还有就是人物，故事和人物缺一不可。《渴望》为什么能成为国民剧？无非是因为故事好，以及人物吸引人。 　　刘慧芳的善良隐忍戳中了无数国人的心，可以说《渴望》的成功，一多半靠的就是刘慧芳这个人。这一点非常值得电影、电视和文学从业者学习，特别是文学相关的从业者，我们在写故事的同时，也要想一想，什么样的人物更吸引人、更贴近群众、更能为故事服务。” 　　“说得不错，那林萝同志有没有什么想法，最近准备写什么新作品？” 　　“想法就是，首先要正确认识电视剧这种艺术形式。作为新出现的文艺形式，电视剧的受众越来越多，除了追求艺术表达，承担宣传工作外，也要认识到电视剧承载的娱乐属性。 　　目前经济发展，大家物质充盈的同时，急需各种娱乐，电视剧很好地承接了大家的娱乐需求。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我们的文学创作也就有了方向，那就是娱乐性、大众化和文学性的集合。写大家爱看想看的，同时夹杂少许教育相关的主题，潜移默化影响群众的观念......” 　　在这个年代，电影、电视、报纸都是重要的宣传阵地，光谈商业和娱乐属性是不可能的，就得提教育群众，甭管华国群众需不需要教育，提就对了。 　　为了避免领导问起电影的事儿，林萝和张德光小聪明地商量了这个以电视剧为主的谈话内容。林萝的死亡三部曲正难产呢，也怕领导问新作品，中途攒个电视剧也不费事儿，便答应下来。 　　还有一原因，就是这两年电视剧太火了，特别是《渴望》，火到一电视剧剧组被公安部颁发了“维护社会治安奖”。 　　划重点，公安部，不是公安厅，也不是公安局，是公安部给电视剧剧组颁发治安奖，找哪儿说理去。 　　大领导听得很认真，不时问两句，还点了王建业和曹教授等人问话，呆了有一个半小时才走。 　　中文系众人那个轰动啊，忙活大半个月，就为了这一个半小时，王建业和曹轩几个被点到名儿的，握着林萝的手一副肝脑涂地的架势。 　　林萝，“......”都是她和张主任商量好的好不好，行吧，反正这个人情她就替张德光收下了。 　　初四视察后，自然是继续放寒假，学生元宵节过后才来上课，他们老师忙活这么久，也是时候歇歇了。恰好隆福寺、护国寺各处的庙会还没散，一大家子初五迎过财神，哗啦啦去赶庙会。 　　先去的隆福寺，舞龙舞狮的、扭秧歌踩高跷的，路上连唱大戏的戏班子都有，人山人海，还有卖各种老吃食的，糖葫芦、糖画、卤煮、火烧等，一路走过来，周围村镇不少人挑着担子过来卖东西，比80年代的时候热闹多了。 　　壮壮和平平年纪小，坐在贺遐年和林华肩膀上，拿着个孙悟空的糖画边啃边看热闹，乐乐则一手牵着贺天仁的手，另一只手举着糖葫芦，不时回头看看林萝，生怕妈妈被人群挤丢了。 　　一家人逛了一天，仨孩子一人一个虎头帽，还吃了卤煮、火烧、麻酱饼等小吃，肚子溜圆地回到家。 　　初六、初七还去厂甸庙会看灯，火树银花的，蚕茧灯、玻璃灯、竹编灯等应接不暇，当然最多的还是丝绸做的绸灯，林萝还买了一只鲤鱼灯，造型精巧，三个孩子一人一个，大龙的，兔子的，当然还有最火的猴子造型的花灯，算是体验了一把这个时代的过年特色。 　　同一时间，随着报纸、电视上领导视察燕大的新闻报道陆续刊登，林萝和领导侃侃而谈的照片成了新闻标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只要不犯大的原则性错误，铁定的青云直上。当然，林萝是作家兼文化人，再青云直上也就是燕大中文系主任。 　　这日一早，林萝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就听林华在那边读报，“昨日，XXX在XXX和XXX的陪同下，到燕京大学华国语言文学系进行考察......充分肯定了中文系这些年做出的一系列成就。 　　特别是林萝同志，曾荣获芥川奖、德鸿文学奖、纽斯塔特国际文学奖、诺里诺文学奖以及福纳文学奖，去年更是获得了阿美莉卡金球奖和奥斯卡奖，为华国文化传播事业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XXX鼓励燕大及所有大学继续努力，更多地创作出让人民群众满意的文艺作品......” 　　林萝一下子清醒过来，终于见报了嘿，忙小跑过去看，只见报纸上正是那日的报道，篇幅还不小，配了一大一小两张图，最大的那张里，她居右下侧，几乎正脸面向镜头，一副向大领导认真汇报工作的样子，拍得十分清晰。 　　林华还在那边挑刺儿呢，“这照片拍得也不咋清楚啊，还得反应一会儿才知道是咱们小萝.....” 　　“少贫了，你还想比领导清楚啊。”陈红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嘿嘿笑个不停，闺女这就算是有护身符了，以后甭管发生啥，都不用担心闺女出问题。 　　一家人乐呵呵，这几天光出去逛庙会了，累得慌，今儿正好休息一天，正商量中午吃啥呢，那边钟曼笑着敲门进来，“小萝，你可是给了大家一个惊喜，怎么，又想拍电视剧了？” 第283章 　　“哪儿啊, 这不是领导视察，我不知道说什么，就拿去年的《渴望》、《雪山飞狐》举例子, 话赶话说到那儿了而已。” 　　“那可不行, 跟大领导都说了，那就得做。”钟曼在沙发上坐下，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儿, 她没避着人，继续道，“既然说了要向《渴望》、《雪山飞狐》学习, 那就得拿出一个比这俩还牛的本子。上次《情满四合院》那种的情景喜剧不算啊, 要做就做长篇电视连续剧，怎么样，有什么思路没有？” 　　林萝没回答，反而问道, “钟大姐，您这官儿都升了, 怎么还让您管这一摊子事儿？” 　　“我这也是关心文艺创作嘛, 具体事务我不管, 大方向还是要把控一下的, 你把具体思路讲一讲，OK的话我给领导报上去, 全力支持电视剧拍摄。” 　　林萝想了想，斟酌道, “其实我提到前年的《渴望》，也是因为不是很喜欢这部剧的价值导向。电视剧里刘慧芳善良，隐忍, 各种美德，可最后得到什么了？车祸瘫痪！王沪生一大家子极品，抛弃孩子，精神虐待刘慧芳，最后尼玛全家一点事儿没有，小洋楼住着，还开小轿车，这就不对！ 　　去年我是太忙，没注意电视台播出的是这种剧，今年我想做一部价值观没问题的电视剧，好人不说有好报吧，坏人一定得付出代价，不然谁还做好人啊，卖力还得不了好，还不如做坏人划算呢，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钟曼咂摸咂摸嘴儿，还别说，以前没这么想过，经过林萝这么一说，《渴望》还真是有点儿问题，她问，“那你具体说说想做什么。” 　　说什么啊，还没想好呢。 　　林萝战术性傻笑，笑完了才道，“钟大姐，您觉得言情电视剧咋样？” 　　“言情？” 　　“对，言情！”林萝开始科普，“《雪山飞狐》是和对岸合作的电视剧，如今咱们政策宽松，那边的言情剧肯定要大举进军内地市场，特别是琼瑶小说，她算是言情小说宗师级的人物了，在那边火得很，电视剧收视率连续多年拿第一。我给你讲讲内容哈......” 　　林萝将《水云间》、《新月格格》、《一帘幽梦》等电视剧的内容大抵复述了一遍，听得钟曼直皱眉，“你要拍这样的？” 　　“不是我拍，是内地肯定会引进这种电视剧，在引进之前，咱们是不是得做些什么？起码不能让这种‘爱情至上’，什么都得给爱情让路的观点荼毒内地观众吧？” 　　林萝大言不惭，“电视剧无论如何，价值观得正确，我准备改编一部小说，叫《我的前半生》，讲述女人被丈夫抛弃后自立自强的故事，算是言情里三观比较正确的电视剧了。 　　按现在的趋势，言情大火是必然的，但咱们得先打个样儿，让大家知道什么是正确的爱情观，面对琼瑶剧时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钟曼犹豫着点点头，不过眼神儿并不坚定。在钟曼心里，电视剧不说高大上吧，但这两年华国的电视剧还是不少的，质量也都没话说。 　　《凯旋在子夜》、《便衣警察》、《渴望》，就连《情满四合院》这部情景喜剧，质量和三观都没得说。何况还有央台的四大名著，一部比一部经典。 　　观众接受过这么多经典电视剧的洗礼，难道还能看上那些三观不正的电视剧？不可能嘛。 　　林萝却知道，上辈子琼瑶剧在内地几乎所向披靡，先是《几度夕阳红》试水成功，之后和潇湘台合拍《婉君》、《青青河边草》等，掀起了内地女明星在琼瑶剧里做配角的热潮。 　　陈红、何晴等内地的顶级大美女，给那边不怎么漂亮的女演员作配，林萝当初看的时候都觉得别扭，偏偏收视率还贼高，及至《还珠格格》开启内地偶像时代。 　　林萝知道她挡不住大趋势，但提前拍几部三观正确的言情剧，给那几部剧提前上上眼药也好啊。 　　见钟曼不太相信的样子，林萝习惯了，她是开挂的，其他人没有啊，不理解太正常了。她开始介绍《我的前半生》这部小说，最后上价值，“两岸三地合作是趋势，《我的前半生》也算是一个试水。钟大姐您说要全力协助的，到时候拍摄的时候可得多给些方便。” 　　“怎么，小说的版权你已经买了？” 　　嘿嘿，林萝笑得一脸狡诈，早在之前写情景喜剧那会儿，她就让刘恒去找了作者，谈下了电视剧改编权，如今拍电视剧正好。 　　钟曼点点头，“行吧，你让星月文化的人去找老刘，之前拍《情满四合院》的时候他就帮过忙，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再找我。不过你一大编剧，改编别人的小说，不嫌掉价啊？” 　　“那哪儿能啊，我这也是找点儿事做，死亡三部曲的第三部 正不知道写什么呢，忙点别的，说不定灵感就来了。” 　　又闲聊了几句，钟曼告辞离开。等没了人影儿，陈红英好奇道，“小萝，钟领导到底负责什么啊？怎么图书也管，电视剧也管，以后不会管电影吧？” 　　“都是意识形态相关的，管管也正常。”林萝也搞不懂钟曼的具体权限，貌似与她相关的，钟曼都能管到，只能模糊回答。 　　陈红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见盛秋来和贺天仁回来，忙笑道，“咋样，是不是怀孕了？” 　　盛秋来笑眯眯地点头，“是，遐年那家伙都乐疯了，还想请长假照顾菲菲呢，让我给骂回去了。亲家，这几天我得多往那边跑跑，家里的事儿就多麻烦你了。” 　　“这有啥。”陈红英也替亲家高兴，盛秋来虽然刚开始不太接受林萝，可也只是刚开始，这么多年下来对谁都挺诚心，刚来那些天的不开心早没影儿了，她帮着出主意道，“庄子上养的鸡啊、猪啊的，都没喂饲料，你每周给菲菲炖只鸡补补，肉也用庄子上的，保管把孩子养的白白胖胖......” 　　二月二十日，英格兰足球超级联赛成立，就在这一日，乐乐、壮壮和平平都开始上学，燕大也开学了，林萝大弟子杨真带着家乡的粘豆包、大鹅等土特产上门，受到林华和陈红英的热烈欢迎。 　　“这都多少年没吃过正宗的东北大鹅了，小真你受累了，坐火车带这东西不容易吧？”陈红英拿起几块巧克力往杨真手里塞，一脸心疼。 　　“不累，这大鹅还不到十斤，是我姥姥养的，听说我做了林老师的学生，说什么也让我带一只过来。”杨真攥着巧克力，自进来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粘豆包有两种馅儿，红豆沙和枣泥的，您都尝尝，喜欢哪个跟我说，我下次多带点儿。” 　　“好。”陈红英寒暄完，起身道，“那你和小萝聊，我去做饭，中午在家吃啊，别客气，我去张罗。” 　　“不用......”见陈红英蹭蹭蹭离开，杨真还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道，“林老师，寒假的时候我在老家走了好些地方，咱那边现在不太好...... 　　工厂到处都是下岗工人，日子不好过，连带的农民种出来的东西也没地方卖。好些人没过元宵就出去打工了，都是往鹏城、申城那边跑的，农村剩下的多是老人和孩子。 　　我想......我想开学后再回去一趟，多看看农村平时的样子，我觉得过年看不出什么，平日里也许不一样。” 　　林萝点点头，80年代末期，东北工厂就不景气，陆续有工人下岗，90年代正是最厉害的时候，数十万工人没了生路，有的女工为了养家，甚至做起了皮肉生意。 　　后世关于东北人爱打架、喝酒的印象，也多是这个特殊时候造成的，没工钱只能卖苦力争地盘，争地盘就得逞凶斗狠，如此恶性循环。后世许多东北□□的说法，也多是这个时期。 　　“回去可以，不过要注意安全，大家没了收入来源，难免行为过激，你观察的同时记得隐藏自己，千万注意安全。另外研一还是有基础课程的，记得回来考试。” 　　“我会的，林老师。我家就是那边的，爸妈虽然没了，叔叔舅舅也不少，不会出事儿的。” 　　又叮嘱了几句，吃过午饭林萝才放人离开。《我的前半生》改编进行得很快，其实原著并没有后世电视剧那么狗血，什么两个女人同时爱上一个男人，拜托，书里子君可是有官配的。唐晶也没有那么清醒，后来还远嫁了。不过改编嘛，林萝自然去掉了远嫁的情节，让两个闺蜜都过上了好日子。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剧本做好，林萝将拍摄任务交给了星月文化，通过《我的前半生》，林萝想让星月文化一步步适应和内地合作。九十年代中后期香江电影就不景气了，合拍电影和合拍电视剧是未来的趋势，星月文化先走这一步，也是为了后期市场开放后，占据合拍片的大头。 　　至于演员，林萝让导演询问盛秋来的意见，表演培训班办了这么久，谁学得好学得认真，没有人比盛秋来更清楚。不过林萝提出了一个要求，男主可以用星月文化的，女主一定要用内地女演员，没别的原因，就因为这时期的内地女演员漂亮啊，价格还不高，性价比一流。 第284章 　　刘恒亲自跟着剧组过来, 一是终于进军内地电视剧市场了，过来混个脸熟，二是为了今年丽都的暑期娱乐节目。《亚洲金嗓子》和《与美少女同行》收视率不如先前, 急需新的娱乐节目与无线抢夺收视率。 　　林萝完全忘了这茬, 不过她可不承认，还先发制人，怪罪刘恒, “我都给你们打了两次样儿了，不会还让我想吧？公司养那么多编剧、策划都白吃饭的啊。” 　　刘恒没当回事，恭维道, “谁说他们没想, 我这不带过来几个策划嘛，不过大家都想让你看看，谁也没你眼光好不是？” 　　行吧，被顺了毛的林萝接过那几个策划案, 刘恒开始同步介绍，“第一个也是选秀类节目, 不过不限于音乐, 只要是有才艺的都可以来, 什么舞蹈、杂技、魔术, 都可以。评委也分成几类，音乐类评委、舞蹈类评委、曲艺杂技类, 最后每一类选择前两名PK，选出年度总冠军。” 　　这有点儿后世XX偶像的意思, 策划还可以，只是这东西不太适合华国国情，林萝道, “先做参考吧，什么都选有点儿太杂了。” 　　刘恒点点头，他也这么觉得，没怎么挣扎地开始介绍第二个策划，“这个有点儿把选秀和与亚姐同行合二为一的意思，准备选男女两组嘉宾，俊男靓女，让大家在大别墅里呆一个月，互相了解，谈恋爱啦，发展友谊啦都可以，不过我觉得谈恋爱有点儿扯，发展友谊还......” 　　林萝却眼前一亮，这尼玛是恋综啊，后世可是在棒子国火得一塌糊涂，多少人还做什么修罗场分析图，那眼神儿射线画的跟电路图似的，她激动道，“这个好！ 　　让公司那些没出道的小明星都上，每个人都立一人设，什么平民甜妹，豪门御姐，运动系女孩儿，贵公子，男大小狼狗、才子暖男之类的，人物小传都给我认真写，出身啦、学历啦、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等等，就当电视剧来写，让嘉宾把人设都背熟了。暂定四男四女，人不用多，但人设一定要吸引人。 　　这样，让编剧们多看看偶像剧和言情小说，哪些人设吸引人就用哪些，策划得精细些，每个人设初见面什么反应，心动什么反应，发现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什么反应，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又是什么反应，都写仔细了，台词一个字眼一个字眼的抠，这个是会大火的我告诉你......” 　　“额，小萝，你冷静一下，你是说这个会火？” 　　“什么叫会火？大火你懂不懂！”林萝上辈子就是恋综受众，手舞足蹈的，“谈恋爱啊，谁不爱看小哥哥小姐姐谈恋爱？ 　　而且这是综艺，很多人相信综艺是真的，是没有剧本的，因此代入感比电视剧还真实，等那些小演员火了，咱们顺势宣布让他们进入演艺圈，嘿，自带粉丝我跟你讲......” 　　行吧，刘恒是看出来了，林萝真爱这个，可能他这个大男人不是受众？反正他没看出来恋综会火，不过无数次的经验告诉他，听林萝的准没错。 　　确定好了暑期档的主打综艺，刘恒又开始谈这一年星月文化在电影方面的计划，黄京的《本能》拍得差不多了，今年会回来继续拍摄电影，同时伍贤、杜峰等人的新片也将上映，加起来92年星月文化共有十部电影，预估票房收入不少于三亿港币。 　　当然和发行方、院线分账后没这么多，不过已经算是香江电影界一股不小的势力了。 　　“你获奥斯卡后，嘉和、新一城都偃旗息鼓了，纷纷谋求跟咱们合作，十部电影里有四部是与他们合拍的，另外电视剧除了《我的前半生》外，和丽都也有合作......” 　　了解过星月文化的运营情况，林萝带着刘恒去见钟曼口中的老刘，电视剧中心的那位，刘恒算是林萝在香江的代理人，日后和电视剧中心接触不会少，认识一下没坏处。 　　至于演员，林萝就不掺和了，只提了几个漂亮女演员的名字，选谁不选谁，还得看男演员选谁，两人演情侣，CP感很重要，这个就有些玄学了，看导演的判断。 　　牵过线后，林萝选了个风清云淡的下午，带着全家驱车来到东郊，准备换车。找了半天没看到店，只得给高岭打电话，就是之前卖皇冠的那人，“喂，你那店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瞧见？” 　　“林姐您到了？哎呦喂，您等着，我去接您就成，我这地儿不好找，外边没牌子，您说下具体位置，我去接您。” 　　林萝瞧了下四周，都是民巷，就不远处似乎有个小卖部，她道，“好像有一家小卖部，没牌子，我也不确定，不过好几个孩子抱着零食从里面出来，应该是卖东西的，其他都是大杂院，看不出什么。” 　　“得嘞，我知道哪儿了，您等着，我这就到。” 　　自从倒腾汽车后，高岭和宋亮算是燕京最早富起来的倒爷，林萝的皇冠就是从这两人手里买的，换车自然也要找他们，如今两人鸟枪换炮，已经开起了汽车店，跟后世的4S店有区别，但据称汽车种类还不少，虎头奔更是号称全燕京最全。 　　既然要换车，林萝自然得换个好点儿的，虎头奔太打眼不成，其他的总可以考虑考虑。不多时，滴滴两声，高岭从一辆吉普上探出头，“这儿呢，林姐您跟着我，就前面。” 　　林萝摇开车窗，“行，你前边带路。” 　　车子开了没五分钟，来到一大院子前，高墙铁门，不时有巡逻队走过，凶神恶煞，一看就不好惹。 　　林萝推开车门下车，笑，“你这规模不小啊，保镖都用上了。” 　　“车子多，不看着点儿不行。林姐您里面请，林叔、贺叔请。我这儿什么车都有，SUV、虎头奔、奥迪、马自达......想要哪个跟我说。” 　　院子很大，足有六百多平米，大大小小停了近百辆汽车，林萝竖起大拇指，“厉害。” 　　高岭眼里尽是得意，依旧一副痞里痞气的样子，“小意思，好歹做了这么多年汽车生意。林姐要虎头奔不要？我这儿的虎头奔是最全的...... 　　不要？别介，虎头奔才配得上您啊，这车安全性能也高，很适合有孩子的人家......另外那边有奥迪、吉普SUV、皇冠jzs133，都是好牌子，SUV空间大，奥迪高档，皇冠就更不用说了，神车，另外捷达、马自达都不错......” 　　—— 　　北池子林家。 　　“我嫂子呢，不是，那虎头奔呢？”贺遐年扶着凌菲菲坐下后，迫不及待地左顾右盼，“妈，给我试试那车呗，我还没开过一百多万的车呢，一百多万啊，啧啧，那得是啥滋味儿，您可不能小气，诶，我嫂子干嘛去了......” 　　“什么样子！”盛秋来训了一句，“那车是接送乐乐上下学的，你试什么？哼，坑你媳妇儿买奥迪，别以为我不知道。” 　　“妈，奥迪是我想买的，不是遐年坑我。”凌菲菲解释道，“遐年每天开车接我上下班，也不容易，开个奥迪还能开心点儿......” 　　“你就宠着他吧。”盛秋来白了小儿子一眼，拉着凌菲菲的手，开始嘘寒问暖，“最近有什么想吃的没有......” 　　那边贺遐年急得团团转，却也不敢打扰太后和皇后，只得起身四处找，还是乐乐捂嘴偷笑，被贺遐年看到，挠痒痒玩闹一番，供出了答案，原来林萝在厨房学做菜呢。 　　干嘛学做菜？很简单，没灵感，不知道做什么，瞎忙呗。只见林萝拉开架势，在一焯过水的肘子上划了几刀，又是抹盐、又是加酱油、料酒的，正腌肘子呢。 　　贺遐年靠在厨房门口，嘿一声乐开了，“嫂子，您这亿万富翁还亲自下厨啊？” 　　“那是，生活讲究的就是一情趣嘛，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嘿嘿，嫂子，您那虎头奔给我试试呗，我就开一会儿，肯定不会出事儿的，您......” 　　“停，虎头奔不是我买的，我买的是切诺基SUV，虎头奔是我爸买的，他和我妈炒外汇赚了点儿钱，买虎头奔专为接送乐乐上下学，你想开跟我爸妈说去......哎，等会儿。” 　　林萝处理完肘子，边洗手边问，“听说陈大导拍电影呢，好像跟《红白喜事》有点儿像，都有同性剧情，你去看过没？” 　　“看过，不过不太一样，陈导那个电影是讲戏班子的，《红白喜事》讲的是美食，不过戏班子的华国特色更浓，应该更受欢迎。另外，陈叔叔就是专拍戏曲电影的，算是专家，如今在剧组做顾问，拍出来肯定不差。 　　不过听说同性情节拍的比咱们隐晦，应该是人戏不分那种，反正我看大家准备得挺认真，哥哥那么大的明星还学唱戏呢。嫂子，您要没事儿我去找林叔了......” 　　林萝挑挑眉，摆摆手让贺遐年离开，捞过旁边的白菜帮开始切，同时思考去《霸王别姬》剧组打卡的事儿。 　　后世《霸王别姬》的评价呈两极分化，有说它可着那点儿封建糟粕拍，迎合西方恶趣味的，也有说如实还原了旧时代戏班子的脏事儿。对这些林萝不想掺和，她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跟扮成虞姬的哥哥合张影，算是圆上辈子的梦吧。 　　半个小时后，肘子腌制入味，入高压锅，将炒好的冰糖、酱油、香叶、八角等料汁倒进高压锅，再加沸水没过肘子，高压|压二十分钟。 　　同时，林萝起锅炒酸辣白菜帮，紫菜蛋花汤，外加另一个灶上，刘姐做的红烧鱼、爆炒小公鸡，两道炒青菜，够一大家子吃的。 　　摆在餐桌正中的当然是林萝亲手炖的肘子，别说，味道还真不错。乐乐很给面子的吃了小半碗，就连凌菲菲这个怀孕后不爱吃肉的，都吃了好几口。 第285章 　　打听过电影在哪儿取景后, 林萝选了个下午，驱车来到梅兰芳纪念馆。这里原是梅兰芳先生的故居，因为其青砖灰瓦的院落格局与《霸王别姬》的历史氛围感高度契合, 许多场景都在此拍摄。 　　林萝出示过证件后, 被副导演引进去，嗯，跟大导说了几句话, 如今林萝说一句内地电影编剧界宗师都不为过，大导此时还是很谦虚的，见了林萝也是各种客气, 不细说。 　　只说林萝观摩了一下午演出, 正好拍哥哥穿着戏服见菊仙的那场戏，十分契合林萝的梦境，于是她很没有职业精神地要求和哥哥合影，哥哥此时还入着戏呢, 被某不良人拉过去合影，事后各种握手不提。 　　甚至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及时看医生”, “心理疾病也是很正常的, 如今生活压力大,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儿病”，“我就有妄想症, 总觉得自己是穿越过来的，您说是不是很好笑”, 惹得众人哈哈大笑，剧场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不过等人走了，剧组众人都觉得, 大作家的脑子跟一般人就是不一样。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林.大明白.尽力了.萝。 　　打过卡后，林萝教课之余，开始正式思考死亡三部曲的最后一部。别说，最近的事儿还真触发了灵感，林萝准备写男主穿越时空救女主，却无论如何也不成功的故事。因为多次穿越触发平行时空，男主已经不能确定眼前的女主是不是与自己相知相识的那个人了。算是玩一把平行时空加穿越的概念。 　　刷刷刷列好大纲，林萝开始埋头写人物小传。三月，在江南，可能是杏花春雨，丁香般的愁怨，放到燕京就仨字儿，沙尘暴。 　　今年似乎尤其严重，三月中旬那几天，天都是红的，大白天跟晚上似的，能见度极低，飞沙走石，就算带着口罩，一路上也能糊一嘴沙子。 　　林萝开车还好些，龟速开到了燕大，只上下车的时候受点儿罪，其他人就遭了，王建业进办公室的时候，头发上能抖落一斤沙子，整个人跟兵马俑似的，林萝一边捂着口罩一边抱怨，“那皇冠不是卖你了嘛，怎么没开车啊？” 　　“秋霞送孩子开走了，我这骑车来的，一路上重了有五斤，裤腿儿里都是。不行，不跟你们说了，我得去趟厕所。”说着放下包，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蹭蹭蹭往外跑，李白、陈云珍和林萝对视一眼，噗嗤噗嗤地笑，跟喷壶似的。 　　陈云珍笑完继续梳头，同时抱怨道，“这年年种树，年年有沙尘暴，这种树也不管用啊。” 　　“没办法，听说有一段儿沙漠在蒙古国那边，咱们就是把西北那些沙漠都治理了也没用，该刮还是刮。”林萝科普道。 　　“不过也算挺有趣的经历，我在枫叶国就没遇到过。”李白还挺乐观。 　　陈云珍切一声，“我可不觉得有趣，满嘴的沙子，每次沙尘暴之后就得大扫除，累都累死了。哎，小萝，你不是正写小说呢嘛，沙尘暴写写呗，说不定国家一重视，治理得能更快些。” 　　林萝眨眨眼，貌似可以加入一些嘛，女主就设定为治理沙尘暴的林业学生，报名去前线治沙，遇到事故去世。男主触发穿越技能后，各种阻挠女主去治沙，从不理解到理解，之后跟女主一起去沙漠，想尽办法阻止女主死亡，却没有一次成功。 　　之后多次穿越触发平行时空，有一次遇到了没有学习林业反而学了服装设计的女主，男主这才了解到，女主曾经也有过小女孩儿的爱美心思，只是后来被治沙这一理念占据。男主也意识到这一世的女主不是他的伴侣，果断选择重新穿越。 　　最后一次穿越中，意识到无法改变结局的男主，毅然选择和女友一起赴死。沙漠风暴后，治沙队在沙漠中寻找二人，只看到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具尸体。为了纪念二人救人的行为，治沙队在新治理出来的灌木丛中，立了一座情侣丰碑。 　　没想到沙尘暴倒是刮出了灵感，林萝唰唰唰记录下来，回到家开始疯狂完善大纲，三月末正式动笔。 　　同时，三月二十六日，长篇通讯《东方风来满眼春》发表。各省重要报纸纷纷转载，一时洛阳纸贵，海内外均引发轰动。而三月份，各地超过一百万人的考察队陆续抵达鹏城，据说最繁忙时，政府同时接待六十多个考察团。 　　而很多去考察的人，回到家乡后纷纷弃官南下。据后世报道，这一年，全国超4000万人口流入粤省。 　　四月五日，华国实行了六年的夏时制结束，国人不用再将时钟调快一个小时。而南巡谈话的影响也陆续显现，政府积极出台政策，陆续修改、废止了许多限制经商的条款，许多人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养成了看报纸研究政策动向的习惯。 　　之前因为苏联解体等政治事件，进入又撤走，或者还没进入的外资，在这一年看到了华国政府改开的决心，纷纷又开始进军内地市场。 　　当然，外资跟林萝的关系不大，不过鼓励经商倒是刺激了四位家长，尤其是贺天仁和盛秋来，无他，亲家连虎头奔都买上了，他俩可不能被比下去啊。 　　四月末，《有限责任公司暂行条例》和《股份有限公司暂行条例》公布后，林华和陈红英立刻行动，光速注册了食品公司。贺天仁和盛秋来一商量，他们也得开公司，两人也没什么特长，只能开教人演戏的培训学校，凭借星月文化和这么多年在燕影厂的人脉，培训好的人不愁没戏拍，铁定有人来。 　　夫妻俩商量好，面对林萝时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当初给星月文化培训演员的主意，还是林萝出的，盛秋来这就拿来自己用了，说话都有些结巴。 　　“那什么，小萝，给星月文化培训演员肯定免费，我和你爸主要是招外边的学生......” 　　林萝倒没在乎这个，当初出培训学校的主意，也是为了给盛秋来找个事儿做，不过她面向贺天仁，问道，“爸，您走了，《画书》的总编辑有人选了吗？” 　　“有！”说起这个贺天仁就兴奋了，“之前你和亲家刚来燕京，住的知春路那房子还记得吧？那就是老李两口子的，如今两口子退休了没事儿干，我跟他们一说，两人可高兴了，放心，老李镜头感比我还好，审查方面也熟，肯定没问题。” 　　要做就做大的，星月文化在香江，内地也得有专门的传媒公司，且是没有外资的那种，有时候传媒有外资也不是好事儿，林萝给公婆出主意，“培训学校毕竟也是学校，目前私营应该有点儿困难，不如办个传媒公司，培训就放到营业内容那一项，应该比培训学校好申请。” 　　夫妻俩也是研究过政策的，林萝的主意跟两人不谋而合，贺天仁吭哧吭哧，开口道，“那个，股份有限公司，需要五个以上发起人；有限责任公司，只需两人发起即可。我和你妈准备办这个，就是注册资本......” 　　“这个好办，爸妈，你们准备注册多少？公司名字起好了吗？” 　　“起好了，我们准备叫天籁传媒有限公司，取天来的谐音。” 　　“哎呀妈呀，还是亲家会起名儿。”林华竖起大拇指，“跟我一样样的，你看我和红英开的公司，华英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是不是也特好听？” 　　“好听，华子你这名儿起的也好......” 　　商业互吹了几句，林萝插话道，“爸，咱注册资金多写点儿，这样别人一看就实力强，跟咱们合作的机会也大。要不......520万，520也好听不是......” 　　“太多了，太多了......”贺天仁忙摆手。 　　“不多不多。” 　　贺天仁挠挠头，冲盛秋来使眼色，盛秋来赶紧拉住林萝的手，“小萝，我和你爸商量好了，这公司你占60%的股份，我和你爸占40%，杂事儿不用你管，培训、送演员去演戏什么的我和你爸都能操持，就是有时候可能得用用星月文化和你的名头.....” 　　“那有什么。”林萝满不在乎，也没说不要股份的话，她可是出了注册资金的，不要才是傻子，不过她道，“爸，妈，既然是传媒公司，除了影视，咱们现在最该做的其实是音像，毕竟影视可没有卖磁带赚钱。” 　　其实80年代卖磁带才是暴利，那时候还是独家生意，叫什么太平洋音像，据说一年利润能盖一栋楼，可见其赚钱程度。进入90年代后，独家生意被分润，但音像还有一段红利期，天籁传媒想积累资本，在娱乐圈站稳脚跟，音像行业肯定要插一脚。 　　电影电视？拜托，这两样如今可都不赚钱。电影还统购统销呢，电视剧也不卖钱啊，由电视台统一价收购，或者干脆不给钱，用广告费换播放权，能卖多少广告费全靠制作方自己去谈，跟后世可不一样。 　　盛秋来和贺天仁挠挠头，盛秋来道，“小萝，我和你爸只懂电影，电视剧都没拍过，这音像行业就更不懂了，这个......” 第286章 　　“没事儿, 有我呢。”林萝大手一挥，开始发挥玄学，当场开金手指, 忽悠道, “之前我不是跟《花城》合作嘛，对那边也算了解，如今好歌手一般都在南边, 爸妈，你们注册好公司后，出差去趟那边。 　　李辰说过那边有几个好歌手, 什么岗岗, 程铭，亘平之类的，你们去驻唱酒吧、歌曲大赛里找，尽量都签下来。之后重金购买歌曲, 别不舍得花钱，一万一首歌咱们也买, 且得在报纸上大力宣传, 千金买马骨, 有了这些铺垫, 打造专辑的事儿肯定不成问题。 　　当然这都是后话。如今你俩只需要做两件事，一是注册公司, 二是注册好后立刻动身去南边，找我说的这几个人, 带着他们来燕京，之后的事儿咱们之后再说。爸妈，你们觉得可行吗？” 　　贺天仁和盛秋来你瞅瞅我, 我看看你，不知怎么的，年过半百竟被说得热血沸腾，这种看着一件事物从无到有，再一点点壮大的充实感，男人女人都拒绝不了，贺天仁拍着胸脯，“没问题，我和你妈今儿就去注册公司，小萝你等着吧。” 　　林华赶紧插话，“证件带好了，我那边有条子，咱们一一对过再去，不急，小萝那520万现金还得去银行取呢......” 　　一时间，北池子林家充满了创业人的激情。翌日及大后日，贺天仁和盛秋来都去排队办理公司。 　　林华和陈红英对视一眼，默契地跟着凑了回热闹，同时也有小心思，“华英”只是个食品公司，跟传媒这种高大上的好像不搭哈。夫妻俩一合计，不行，不能被比下去，再办个公司，金融、地产啥的，什么高大上办什么。 　　就这么排了一周的队，终于拿到了两块公司执照，四人脸色都有些蜡黄，林华那个心有余悸啊，拍着胸脯一阵后怕，“这人咋这么多啊，都疯了，什么人都来开公司，听说燕京城半年的工商执照库存都清空了，好家伙，一个月能开两三千家公司。” 　　“何止，这两天排咱们前面的，都是辞官出来开公司的，以前哪敢想啊，那可是官儿啊。”陈红英啧啧两声，“这时代就是不一样了哈。” 　　“肯定的，《华国日报》不是都发文了嘛，《要发财，忙起来》，鼓励全民经商。”林华看着新注册的“红英有限责任公司”，嘿嘿傻乐。 　　这年头金融、房产是否允许民营资本进入，规定还不明确，工商执照不好发，夫妻俩一合计，房子不让盖，装修总成吧，闺女和亲家都有公司，多买些房子装修装修做宿舍也行啊，左手倒右手的事儿。总之林华和陈红英又注册了一家公司，如今两人也是有两家公司的人了。 　　林萝看了眼带回来的执照，对四人的执行力提出表扬，同时道，“李叔李婶儿我见了，能力都还不错，《画书》交给两人打理也能放心。爸妈，你们休息两天，去南边的事儿......” 　　“不用，一天就行。”自从拿到执照，贺天仁跟打了鸡血一样，年轻时的事业心和成就感又回来了，他道，“我不累，让你妈多休息两天，我自己去......” 　　“我也去！”盛秋来赶紧开口，“我还没怎么去过南边呢，再说你自己去我也不放心啊。小萝，松年也快回来了，我和你爸走了也不怕孩子没人照顾......” 　　咚咚咚。 　　说曹操曹操到，贺松年应景地提着行李箱出现在门口。《殡葬师》后期制作多花了些时间，本来四月初能回来，没想到拖到了五月，好在报名了戛纳电影节，贺松年中途回趟家跟家人团聚几天又得走。 　　一家人忙起身迎接贺松年，帮着拿行李的，拿热毛巾擦脸的，热情得不得了，贺松年都有些招架不住。 　　盛秋来手里拿着热毛巾，眉眼舒展，嘴上却抱怨道，“你说你忙的，壮壮和平平都不认识你了。这次忙过之后多休息几天，乐乐他们马上放暑假了，如今不是流行那个出去旅游嘛，你和小萝带着孩子出去多玩玩，别光想着工作，工作是忙不完的......” 　　贺松年这才觉得到家了，摸摸鼻子，边喝水边点头，“行，都听您的。乐乐他们什么时候放学，我去接。” 　　“这还有点儿当爹的样子。”盛秋来白了儿子一眼，“去换件衣服，体体面面的，乐乐现在|在育英，可不能丢人......” 　　贺松年，“......”行吧，半年多不着家，家庭地位严重下滑，能放他去接乐乐就该知足。 　　乐乐自然记得贺松年，父子俩见了那股亲热劲儿哟，甭提了，林萝看了都有些牙酸。本以为壮壮和平平年纪小，会忘了贺松年，没想到俩孩子记性好着呢，幼儿园门口见着贺松年，爸爸爸爸地叫着就往外跑。 　　这可把老师吓一跳，忙伸手挡住，同时喊，“林冬阳，林冬雪，等一会儿，别急。林萝同志，您好，林冬阳、林冬雪今天和其他小朋友闹了点儿矛盾，不过没打架，吵了几句......” 　　老师将事情经过说了，很简单的事儿，两人在家横冲直撞惯了，幼儿园又是一个班，有点儿小霸王的意思，滑滑梯、做游戏都要做第一个，别人不让着就吵架，偏平平口齿特别清楚，吵架就没输过，往往将其他小朋友气哭。林萝接这俩的时候，十次有八次老师都要告状。 　　“我回去一定跟他们好好说，老师您放心。” 　　林萝伏低做小，跟老师又又又承诺了一回，还拉着壮壮和平平给老师鞠躬告别，这才坐到虎头奔上。车里乐乐正在后座儿写作业呢，见弟弟妹妹上来了，收起本子和笔，伸手将两个小家伙接上来，“妈，他俩是不是又闯祸了？” 　　“没，就吵了几句嘴。我已经说过他们了......” 　　“妈，老师说慈母多败儿，您可不能这样。”乐乐严肃着脸，教育背着手乖乖坐的弟弟妹妹，“在家里大家让着你们，那是因为你俩小，出去你俩可就不是最小的了，不能再仗着年纪小耍赖。还有，别人家的孩子也是宝贝，你俩吵架可以，可不能仗着人多打架......” 　　贺松年看得一愣一愣的，乐乐训话这架势，怎么跟街头红袖章大妈似的，说话还一套一套的，这......这变化也太大了。 　　林萝见状噗嗤笑了出来，低声道，“小家伙如今是大队长，特意观察大妈们观察出来的，架势可足了，大道理比老师都能说。” 　　行吧，贺松年云淡风轻地坐到后座，突然抱起平平亲一口，又迅速朝壮壮和乐乐伸出魔爪，乐乐的大道理讲不成了，后座儿瞬间闹做一团。林萝在前边儿开车，还别说，仨俊男一靓女都属于她，这种一家之主的赶脚，真心不错。 　　92年戛纳电影节定于5月7日开幕，贺松年在家呆了三天，又火急火燎奔去戛纳，这次林萝没跟着，她已经获得过戛纳最佳编剧，这次再获的可能性不大，反而是贺松年，得最佳导演的机会很大，去了说不得获奖的可能性更大。 　　贺松年走后，贺天仁和盛秋来也收拾行李，赶往南方，正式开启传媒事业。林华和陈红英则留在燕京，到处买房子招人，准备先把职工宿舍整出来。 　　燕京，某小区。 　　售楼人员领着林华和陈红英逛了一圈儿，介绍道，“我们的房子在燕京是这个，别看价格超过一千，但质量也是其他小区比不上的，绝对可靠......” 　　“比亚运村咋样？”林华不懂别的，就知道亚运村房子好，小萝当时还在亚运村买了几套房呢，不行宿舍安排在那里？就是有点儿偏。 　　“哎呀，亚运村那是举全京城之力建起来的，户型又大，我们虽然比不了，但那是户型比不上，质量可是差不多的。 　　而且咱们老百姓住那么大的房子也没必要，您看这套二室一厨一卫的，五十平已经很宽敞了，比那些四十多平的老房子宽敞多了。 　　说句不好听的，亚运村多贵呀，四千多一平，我们这儿才一千，就这个价，我们小区是全燕京最好的......” 　　...... 　　“爸，您说您买了多少房子？” 　　“一栋楼。”林华财大气粗，一栋楼说的跟一颗大白菜一样随意，“那售楼小姐还不想给我打折，我和你妈一看这不行啊，买一栋楼能跟买一套一样嘛，当时就想走，还是售楼经理说900一平，我和你妈才下单的。” 　　林萝竖起大拇指，“那一栋多少套房子？” 　　“一层六户，五层楼，一共三十套，都是小户型，50平、60平顶天了，加起来也就不到一百四十万。分成三期付款，先付了30%，之后的钱一年内付清。” 　　“厉害！爸，您这做生意是越来越厉害了嘿，我以后写不动了，就安心做包租婆，就算收租也饿不死。”林萝傻笑一阵儿，一不小心成了富二代，上哪儿说理去。乐过了她问，“办公楼呢，租的还是买的？” 　　“租的，如今办公楼只出租不出售。亮马河大厦离家也不算远，就租的那里，九层和十层，两层，租了一年，送了三个月免租期，还挺划算。” 　　挺好，父母和公婆如今都打了鸡血似的，创业激情比她都足，万事俱备，就等贺天仁和盛秋来从南边回来大干一场。 第287章 　　另一边, 传媒版图的重要组成部分，香江。 　　恋综准备得差不多了，按照林萝讲的, 找了四男四女, 男帅女靓，且每个都不撞型。星月文化编辑们经过偶像剧和言情小说的洗礼，为恋综的四位男士定下了最吸粉的四种类型, 几乎全年龄段通杀。 　　斯文败类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款、霸道总裁但爱吃甜甜圈偶尔可爱款、青春健气男大时而小狼狗时而二货款，以及风流才子平时放荡不羁遇到真爱只爱一人守身如玉款。 　　恋综吸引的就是女性用户，林萝对四位男士严格把关, 只选帅的, 不选对的。对四位女士则要求没那么多，毕竟看恋综带入的都是自己，某种意义上，女选手就是供观众带入的, 长什么样不重要。因而女选手都是比较普通的职业，例如大□□动系女生、平民女职员甜妹、富家女御姐以及偶像剧常见的、普通且经常犯糊涂、但自带光环的坚强少女。 　　剧情也很简单, 分为四期, 每期上下两集, 每集90分钟, 每期拍摄周期为一周，分别入住不同主题的酒店或者民宿。 　　第一期主题是假期, 入住香江本地的海滨民宿，自我介绍后每人做一道菜, 然后聚餐，有才艺的可以表演节目。 　　当晚单采，每人选出自己的“一见钟情”对象, 互相“一见钟情”的，可以获得单独约会的权限。其他人则一起做游戏、采购食材之类。每期设置诸多互动情节，单期结束会再做一次单采，选出相处一期后的心动对象，互相有好感的，提前赢得第二期的约会权限。 　　第二期主题是沙漠，暂定去塔克拉玛干，第三期则是公路旅行，八人开一辆大巴车，沿着疆省的沙漠公路一直走，24小时跟拍，每个人的性情都能在旅行中展现的淋漓尽致，暂定为厮杀最激烈的一期。 　　第四期也就是最后一期，主题是多姿多彩，在疆省南部领略不一样的少数民族风情。能牵手的就牵手，不能牵手的就当是四次旅行了。 　　恋综加风景加旅行，这节目今年夏天不火才怪。如今已经1992年了，香江回归板上钉钉，丽都电视台也很希望能去内地做节目，明星们也非常识时务，一股脑儿和内地影视界合作，《霸王别姬》就是例子，要不是恋综需要新鲜且陌生的面孔，林萝都想让那帮隐婚的明星们上了。 　　“跟疆省那边谈好了吗？” 　　“放心，谈好了。”电话里，刘恒的声音充满喜悦，这哪里是综艺，分明是大型真人电视剧嘛，而且是铁定会爆火的电视剧，丽都台十分重视，已经决定派副台长全程跟拍，生怕中途出问题，节目组的人没注意处理不好。 　　刘恒补充道，“编辑组有个想法，想去你当初采风那两家看看，算是一个噱头......” 　　林萝沉吟片刻，回道，“这样，我把名字和地址给你们，是否接受出境得询问人家的意见，不能强迫。” 　　“放心，这个我还能不懂？”刘恒乐呵呵的，对于节目又增加一个噱头而兴奋，《伊犁情缘》和《庄园往事》在香江卖得还行，不是最火的，但少数民族风情浓郁，对香江人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毕竟在香江可看不到大漠孤烟。 　　挂电话前，刘恒照例询问道，“你真不去啊？疆省还是你推荐的，能跟那两家团聚也算是喜事嘛。” 　　“暑假可能要度假，再说吧。”林萝没答应，又说了两句挂断电话，匆忙换衣服去接孩子放学。如今父母和公婆忙着创业，她算是家里最闲的人，接送孩子的活儿得亲自来了。 　　好在没几天，也就五月中旬，贺松年捧着戛纳最佳导演奖和评委会大奖回国，为星月文化又添一份大奖，同时帮助芬德曼女士在好莱坞立住脚。下一步就是冲击票房了，当然，策划发行属于芬德曼管，贺松年早早就回来了。 　　既然回来，接送孩子上下学的事儿自然由贺松年接手，林萝抽空去看了看《我的前半生》的拍摄情况。《我的前半生》就在燕影厂拍，空地上搭了个室内景，如今正拍子君发现丈夫疑似出轨的戏呢。 　　林萝是大老板，她来了，全剧组都得停工欢迎，导演亲自陪着参观，《我的前半生》算是偶像剧，内地这块儿目前还没有导演会拍，是星月文化的一名电影导演过来执导的，也姓林，算是林萝本家。当然，副导演都是电视剧中心的，主要是学习如何拍摄偶像剧。 　　逛了一圈儿，见所有人精神面貌都不错，林萝表示满意，示意导演继续拍，不用管她。 　　盯了一上午，整体拍摄还算顺利，香江团队和内地团队融合得挺好，并没有吵架或者打架，香江团队没有瞧不起人，林萝还特意看了两边的盒饭，都是一样的，剧务也没有搞差别对待。 　　谁都不傻，星月文化的人知道大股东是内地人，来内地拍戏还摆谱，不是明摆着不给老板面子？就算香江娱乐圈草蜢气十足，也干不出这种傻缺的事儿。内地剧组的人就更知足了，剧组对香江和内地的工作人员一视同仁，又能学东西又能赚钱，闹事儿才是二货呢。 　　燕京搞文艺工作的谁不知道，83年拍《火烧圆明园》的时候，香江人和内地人连伙食都不一样，香江人顿顿吃肉，内地人可是天天馒头就咸菜，跟现在没法比。 　　林萝之前对差别待遇能接受，那是因为当时内地娱乐市场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懂，都是靠这种差别待遇偷师偷出来的。可如今香江市场眼看不太行了，这时候可不能再搞差别待遇。 　　说白了，就是双方的地位调过来了。之前求你的时候，你搞差别待遇，我受着，如今换你求我了，我都站起来了，现在让我再跪着接受差别待遇，骨头贱啊。 　　就是这种心理，如今内地的文艺工作者可能意识不到这种变化，但林萝不会等大家意识到了再改，早改早给大家一个好印象。星月文化已经做起来了，靠着外资的名头还在燕京开了分公司，林萝也投资了天籁传媒，得给文艺工作者和上面树榜样。 　　临走前，林萝嘱咐本家林导演，“香江团队的人多盯着点儿，那些不正规的地方少去，被抓住了直接遣送回香江，日后取消和他们的合作。” 　　“明白。”林导演也熟悉林萝的风格，回答得很利索。哪些地方他自然不会傻得去问，男人嘛，来到消费几乎是香江十分之一的内地，能管住下半身的少之又少。 　　“另外那几个副导演你考察考察，有好苗子报上来，星月文化在内地开了分公司，正缺导演，有潜力的都记下来。还有内地的演员也多留意，能挖来咱们都要挖过来，以后两地合拍是趋势，你也可以考虑在内地发展。香江娱乐如今正在走下坡路，内地却欣欣向荣，你好好考虑考虑......” 　　林萝又忽悠了几句，这才离开片场。今年她就两件事，死亡三部曲的最后一部外加《我的前半生》，如今看来，年底应该都能顺利完成。 　　没了压力，林萝又捡起了角落里的梅花牌运动服，开始每天早上跑步健身。不知不觉都三十一了，再不保养可就成黄脸婆了，这怎么能行！她还想后世偶像时代来临后，利用身份优势，多和小哥哥小姐姐吃饭合影呢， 　　别到时候照片曝光，粉丝们一看，嚯，哥哥姐姐旁边怎么是一大妈，难道哥哥姐姐不想努力了？ 　　这种效果可不行，她林萝什么时候都得是光鲜亮丽的。 　　呼哧呼哧跑了三公里，林萝照例去买了早餐，家门口的早餐铺已经成了连锁店，不过总店就设在这里，饭菜质量没下降，林萝有空就会去买，这么多年家里的醋也都是买他们家的，算是老交情了。 　　满头大汗地回到家，擦擦汗，又去喊孩子们起床。“乐乐，起床了，妈妈买了豆腐包，起来了。” 　　“妈妈，你怎么想着跑步了？”乐乐揉揉眼睛，声音软软糯糯地问。 　　“锻炼身体嘛，快起，今儿挺热，穿那件单的绿色T恤就成，对，就那件，妈妈去叫壮壮平平了。”亲了亲大儿子，林萝转身朝对面的房间走去。 　　一家如今都住正房，只不过夫妻俩住主屋，乐乐住东耳房，壮壮和平平住西耳房。如今两人还小，不愿意分开，等五岁林萝就打算强制让两人分开了，性别意识得早早建立，不能马虎。 　　“你今儿准备做什么？”二十分钟后，饭桌上，林萝问贺松年。 　　“胡厂长退了，如今燕影厂的厂长姓宋，请我去跟厂里的导演们聊聊。”贺松年将手里的玉米碴子粥递给林萝，又拿起一只碗开始盛，“应该是快电影改革了，估计要取消统购统销，让制片厂自负盈亏，大家都不知道怎么拍商业片，想取取经。” 　　林萝啧一声，“你也是拍文艺片的啊，怎么向你取经？” 　　“可能我的文艺片卖钱吧。”贺松年耸耸肩，“不过燕影厂水太深，宋厂长应该压不住，估计有的闹腾，我也就大概讲讲，听不听我也管不着。” 第288章 　　电影改革势在必行, 只是谁也没想到会先从制片厂开始，之前国内的制片厂一直嚷嚷着统购统销不赚钱，大家没有拍片积极性, 可80年代有一段时间不实行统购统销了, 制片厂不也没赚着钱？拍的很多也是烂片。 　　没有全国统一的院线，盗版横行，外加缺乏有效的票房监督机制, 各地发行商说多少票房就是多少票房，不偷瞒乱报才怪。后来制片厂赔的差不多了，电影又改成了统购统销, 只不过提高了收购价而已。没想到如今的电影改革, 又要取消统购统销，是够乱的。 　　在心里将这些年的电影改革进展过了一遍，林萝摇摇头，只听贺松年突然道, “爸他们快回来了，你那个什么千金买歌计划该启动了吧？” 　　林萝神秘一笑, “你猜。” 　　我猜你个鬼, 贺松年给了林萝一个白眼, 盯着仨孩子吃完饭, 尽职尽责送孩子们上学。 　　林萝真想像《孤独的美食家》那样，蹬蹬镫来一个三步后撤, 长得帅了不起啊，要不是看在你三十多了还跟小狼狗似的, 信不信我跟你离婚啊喂。 　　没几天，贺天仁和盛秋来从鹏城回来。这次去南边，还真是增长了不少见识, 盛秋来说起来就一脸激动，“在咱们燕京歌舞厅不常见，羊城和鹏城已经很平常了，大街小巷多的是。 　　大家也爱去，特别是年轻人，没事儿就去那里玩儿，驻唱的歌手也多，我和你爸去了好几家，除了你讲的那几个歌手，还签了几个不错的。”说着拿出一摞儿照片，说了几个名字。 　　林萝挑挑眉，都是后世那种一首歌唱一辈子的，《中华民谣》、《阿莲》这种，反正也能赚钱，林萝并没有说什么。 　　“那有好的歌儿吗？”林萝问。 　　“有，这个人写了首歌，我觉得还行，对知青群体应该有共鸣，另外这个叫孙峰的，创作能力也不错，有一首......” 　　贺天仁开始介绍，同时道，“这两首歌花了两万，当时在南方也算是引起轰动了，后面这些人都是看了新闻才和我们签约的。另外有一个音乐老师，姓杨，才能也不错，我和你妈决定让她做制作人，专门做专辑。 　　还有香江那边有个经纪人制度，我觉得不错，咱们可以拿过来用。这个叫汪静的，唱歌一般，但是对这行熟悉，做经纪人应该可以，另外还有这个范莹，做过穴头，太累了不想再做，我给争取过来做了经纪人......” 　　林萝点点头，看来公婆去这大半个月没少偷师，连经纪人制度都知道了，她笑道，“行，爸妈如今都是专家了，比我厉害。京城这边想上报纸的话只管找于芳芳，她如今在青年报也算一号人物，打个广告小意思。” 　　贺天仁和盛秋来喜滋滋，盛秋来道，“那几个歌手过两天就过来，亲家您这边......” 　　“放心。”陈红英大手一挥，“亚运村的房子早装修好了，先住那边，新买的宿舍楼还在装，最多三个月就能装好，晾上小半年，明年五六月吧，就能统一入住宿舍楼了。” 　　一群人叽叽喳喳讨论着新事业，创业的激情让四个年过半百的人，感觉跟二三十似的，活力无限。 　　对于策划，林萝提议多跟电视台合作，特别是当地的电视台，如今电视台上星的不多，除了央视外，当地有影响力的都是本地频道，为了宣传肯定要多去电视台，就跟电影路演似的，谁也不能例外，都得全国各地跑。 　　“行，为了出名，那些歌手应该不会拒绝。”盛秋来答应得十分爽快，又问了走穴的事儿，“歌手平时除了出唱片需要在公司，其余时间大部分都是走穴，如今穴头抽成一半，另一半公司和歌手平分，另外现在治安不太好，是不是要派保镖跟着？” 　　“自然，安保公司的人尽管挑。”林萝也不含糊，利索答应下来。后世她也是听过不少走穴趣闻的，什么歌手被歌迷拉到家里唱歌啦，被绑架被打啦，都是常事儿，甚至有表演完不给钱的，林萝叮嘱道，“跟经纪人说清楚，任何演出必须先付75%的定金，不然不去。如今赖账的可不少......” 　　众人又头脑风暴了一会儿，才各自散开，回屋睡觉。 　　六月初，回去采风了近两个月的大弟子杨真回校复习，准备参加考试，同时来跟林萝汇报采风情况，当然，这次没带当地特产大肥鹅，天儿太热，肉在路上都臭了，不过带了点儿木耳、干蘑菇啥的，也算特产。 　　“林老师，我追踪调查了二十多个下岗工人，其中一位女工印象最深。她跟我是一个村的，比我大十岁，小时候学习可好了，是自己考到工厂里的，当时村里人都特别羡慕，没想到...... 　　她儿子才七岁，有哮喘，每天都要吃药，她和她男人都下岗了，男人去南方打工，第一个月寄了300块，之后再没寄过来钱。她就...... 　　如今她和儿子都被婆家赶了出来，自己在县城租房子做生意。我准备以她为原型创作一本小说，您说怎么样？” 　　“具体故事呢？有想法没有？” 　　“还在想，我就觉得她特别不容易，但又帮不了她。我......”杨真眼圈儿有点红，抹了抹眼角，继续道，“老师，您觉得咱那边做什么能生存？我没生意头脑，想了好几个主意都被别人笑话，您......” 　　“这个就难为我了。”林萝摇摇头，“那边是整体性衰落，之前很多城市能繁荣，都是靠当地的国营工厂，私营店铺不论是卖吃食还是洗浴、歌厅等，消费群体都是工人，如今工人下岗没了收入，这些店铺卖给谁？连带的几乎所有产业都停滞。 　　就算是创业也不能在那边，如果你真想帮她，劝她离开家乡，带着儿子去南边，或者去申城，都比在老家呆着好。” 　　杨真点点头，显然在考虑如何劝说。林萝继续道，“你能写下岗女工的故事很好，算是紧跟时事，回去好好想想，文章写好了说不定能救很多人。不过你之前一直写的是农村题材，是不是继续写农村，或者写城乡结合，得认真考虑考虑......” 　　跟杨真聊过后，林萝开始给本科生出卷子。另一边，天籁传媒一万元天价收歌的新闻很快在燕京传开，那些快撑不下去的歌手、创作人们，组团儿去亮马河大厦，想让天籁买他们的歌。 　　“女人，你就像罂粟花一样危险，女人，你就像香水一样迷人......” 　　贺天仁、盛秋来、林华和陈红英四张便秘脸，看着对面弹吉他唱歌的“不羁才子”，还是陈红英最先受不了，高声打断男人的破锣嗓子，“这位同......先生，您的歌儿我们听了，不适合天籁传媒，您去别的公司看看吧，下一位。” 　　“别啊，你们不是天价收歌儿嘛，我这歌儿多好啊，你们不能听了赖账啊，是不是。万一你们回头创作一首一模一样的......” 　　“先生，我们是正规的传媒公司，遵纪守法的。”贺天仁板着脸，“下一位。” 　　“别介啊，一万不行八千，七千，六千五，五千总行了吧，咱们好商量，我三天都没吃肉了，老板......” 　　“方超。”陈红英高声喊，门外立刻出现一群身穿黑西装戴墨镜的健壮男子，呼啦啦推门而入，架着男人离开，男人倒腾着双腿试图挣扎，口里还喊着“一千行不行，一百，一百都不给我”的话。 　　等没人了，四人才露出苦笑，林华嘿一声，“亲家，您这也不容易啊。我和红英还以为多好玩儿呢，不行，明天我俩就不来了，不够受罪的。” 　　“可不是，千金是能买马骨，不过牛鬼蛇神也不少，得仔细辨别。”贺天仁推了推眼镜，越来越有儒雅总裁的范儿了。 　　说话间，下一位歌手进来，二十五六岁的女人，不高，大波浪发，浓妆，不是很漂亮，但自有一股成熟少妇的风情，女人没带乐器，自我介绍后，直接开唱。 　　一首《恰似你的温柔》唱得四人心旷神怡，女中音太难得了，关键是这女人不是刻意压嗓子这么唱，说话时声音就有点儿低，天生的女中音。 　　贺天仁在心里喝了声彩，等唱完开始说公司的条件，“你的嗓音条件很好，公司准备给你签A类约，六年，这六年内公司承诺至少给你出四张专辑，平时可以不来公司，但录歌、年会这些时候必须来。 　　另外专辑宣传期要配合公司的宣传策略，除此之外，其余时间都可以出去走穴，走穴费用公司抽成50%，会派保镖跟着保护你的安全，另外每个月固定工资400块......” 　　女人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叫姚娜，是辞掉工作来燕京唱歌的，当初抱着必红的决心，谁知三年了一事无成，被打击得不轻。说实话，地下室都快住不起了，再没有公司签她，她都准备离开燕京去南边了，听说那边酒吧多，驻唱就能养活自己...... 　　而像女人这样投奔而来的歌手还有很多，多是快混不下去的地下音乐人。无论是内地还是香江和对岸，乐坛都是比影视圈先火爆的，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地下音乐人比地下演员、地下导演多多了。有的往南边奔，有的往燕京来，内地乐坛也长期分成了南北两派。 　　当然，天籁传媒既然要做音像，就是想打破南北派别之争，或者说无视南北派别，公司里南派歌手要有，北派歌手也要有，最大限度地为公司赚钱。 　　就在燕大考试基本结束，天籁传媒的天价买歌如火如荼时，香江，《我们恋爱吧》正式开播。 第289章 　　开播前, 《我们恋爱吧》已经在《与美少女同行》、《亚洲金嗓子》等节目中做过预告，开播第一期收视率并不差。 　　当大家看到电视上，霸道总裁开着玛莎拉蒂来到别墅, 风流才子开着法拉利, 斯文败类男开着劳斯莱斯时，一个个颅内高潮。特别是富家女御姐开着拉风狂野的路虎现身时，更是开始狂摔遥控器。 　　痴线啊, 这是娱乐节目还是炫富节目啊，一辆辆豪车是认真的吗？不是吧，不是吧？如果这种优质男女都没对象, 他们这种的是不是都应该自杀！ 　　不少人开始怀疑自己, 更多的人则啊啊啊尖叫个不停，特别是少女。无他，太帅了啊。有钱、帅、高，还摆臭脸, 妈呀，酥了酥了。 　　当青春健气男大坐着出租车来到节目时, 瞬间衬托得三名优质男更加优质。等做饭时, 优质男们当然不会做了, 哦, 不对，斯文败类会做, 只不过拌了个沙拉而已，电视机前的女观众已经热泪盈眶脑补一万篇小作文了, 这要是有弹幕还得了，一个个“我想给你生猴子”得刷爆。 　　青春男大的优势就是会做饭，不过也就这一点了, 男大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三位优质男！四位女士？拜托，这节目明显是卖男色的，谁在乎女人！哦，御姐可能会有一部分粉丝，毕竟慕强是人的共性，男女都是。 　　毫无意外的是，《我们恋爱吧》第一期就引发热潮，丽都值班室内的电话叮铃铃响个不停，都在问三位优质男从哪儿找的，联系方式是什么等等，那语气急切的，电视台门口的石狮子都快急哭了。 　　听得接电话的老阿伯都想甩这些观众一脸，假的，都是假的啊，他这个老阿伯都看出来了，你们这些年轻靓妹怎么就看不出来！ 　　作孽哦。 　　显然，《我们恋爱吧》还将继续作孽下去，那可是有才有财又有颜的世间绝无仅有优质男，观众们能做这一场梦，还该谢谢丽都和林萝咧......啊呸...... 　　林萝：上辈子她也是守在电脑前舔屏的观众啊，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策划这种节目，自己淋过雨，当然要把别人的伞抢过来，还得踹两脚，哈哈，颜狗们等待暴击吧。 　　这种公然炫富和恋爱的节目，内地肯定播不了，但不是说内地没人看到。之前说过，鹏城那边能接收到香江电视节目的，只需要安装一副鱼骨架，想看什么看什么。 　　于是《我们恋爱吧》在鹏城也异常火爆，连带的许多到鹏城出差的人也看到了。当然，这都是少数，在十亿人口基数面前还掀不起水花。 　　林萝也只从刘恒的电话里，知道了《我们恋爱吧》的火爆，敷衍了两句，挂上电话匆匆忙忙抹上防晒霜，开车带着全家去王府井买东西。 　　暑假开始了，林萝和贺松年决定去阿美莉卡旅游，正好让乐乐他们见识见识海。四位家长如今忙着创业，也不去凑热闹，因此难得的一家五口旅行，去之前自然要买些东西。 　　“这条短裤不错，乐乐试试。”林萝拿起一条橄榄绿的运动裤，递给乐乐，同时又让服务员拿两条小一点儿的，“给他们俩穿的有没有？另外这种白色T恤再来几件，对，同样的，大小区分开......” 　　林萝自然是想让一家人穿亲子装了，既然去旅游，肯定要整些花样，每人一套搭配好，她道，“都试试，合适的话咱们多买几套一样的，别人一看就是一家子，丢不了。” 　　出来效果自然不错，大帅哥小帅哥的，看得售货员都贼有成就感。一人搭配了两身，一家人又去逛内衣店。有钱后，林萝在衣服上很舍得花钱，特别是贴身衣物，全身上下最贵的就是那几块儿布了。 　　等都准备好，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儿了。一家人拿到的是旅游签，能在阿美莉卡呆三个月的那种，第一站自然是忠诚的巴黎，哦不是，国际第一大都市纽约了，嗯，虽然不是跨年，但也算与燕京不同的风景吧，仨孩子都特兴奋。 　　乐乐还做过攻略，跟同学请教过阿美莉卡的著名景点，育英出过国的可不少，乐乐博采众长，还真做出了一份儿不错的攻略，嗯，可行性很高，例如去时代广场的知名餐厅吃饭，餐厅的落地窗刚好将广场的大厦尽收眼底，当然价格也十分美丽。 　　但谁让林萝如今有钱呢，嗯，没别的，去！于是一家五口就这么华丽丽地闯入了这家在纽约也算很贵的餐厅。 　　餐厅内，一群优越感十足的昂撒精英们，被明显是游客的亚洲五人组震惊了一下，很快又在心里鄙视之。哼，可恶的声称要买下阿美莉卡的泥轰人！ 　　一家人还不知道被当成了小泥轰，在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后，乐乐嘚嘚嘚开口，“妈妈，凡凡说这里有跨年，就是在每年的最后一天迎接第二年的到来。晚上零点的时候，那栋楼上会有水晶球掉下来，可好看了，到时候咱们也来呗。” 　　乐乐喝了口果汁，晃荡着小腿儿提要求。小家伙今年八岁多，身高逼近一米三，瘦高瘦高的，胳膊长腿长，十足的小正太。 　　林萝抬手捏捏儿子的俊脸，“好啊，等有时间一定来这里跨年。快看菜单，一会儿自己点菜，给弟弟妹妹也看看，知道吗？” 　　“知道！” 　　壮壮和平平也跟着刺溜刺溜喝果汁，左顾右盼的。两人目前属于不学无术，英语不怎么会说，点餐的任务自然交给乐乐，贺松年不放心，和乐乐一起看菜单。 　　林萝本来看着俩孩子的，谁知电话响了，肖恩听说林萝已经到阿美莉卡了，打电话过来套近乎，话贼密，林萝起身去角落接电话，拒绝了举行签售会的无理要求。 　　一眼没看着，壮壮和平平刺溜蹿下椅子，去找另一个座位上的双胞胎玩儿了。许是没见过俩长得一模一样的洋娃娃，壮壮和平平在座位上就歪着头儿看了许久，到跟前了还晓得用零食套近乎。 　　“妹妹，给吃。”壮壮伸出小胖手，将手里的喔喔佳佳奶糖递过去。小姑娘听不懂中文，但壮壮手里的糖看懂了，犹豫着接过来。 　　壮壮一看妹妹拿了糖，那个高兴啊，手舞足蹈了一会儿，伸手就要拉妹妹下来玩儿，“妹妹，去玩儿啊，那里看彩球球。” 　　平平跟着点头，拉另一边的妹妹，吭哧吭哧的。 　　来这里吃饭的都不是普通人家，俩孩子也是有父母的，初时俩胖娃娃没动手，还给自家孩子糖吃，家长也没管，如今都要动手抢孩子了，当然开始讲道理，“No，小朋友，不要动手......” 　　壮壮和平平自然听不懂英文，贺松年和乐乐点完单见俩孩子没了，忙左顾右盼地找，正好看到了经过，贺松年好笑，过去跟人家家长沟通，“抱歉，俩人只是看你们的孩子可爱，他俩也是双胞胎，龙凤胎，看你们女儿长得一样，好奇才过来的......” 　　林萝打完电话也过来看，对壮壮和平平勾搭小姑娘的能力也是无语，好在林萝这张脸在阿美莉卡还有点儿影响力，夫妻俩中的妻子又刚好是林萝的书迷，还请林萝现场签名并合影，壮壮和平平也算是在异国交上了朋友。 　　嗯，俩叫Lily和Lucy的双胞胎，第二天还约出来一起玩了一下午，夫妻俩在阿美莉卡也是有钱人，这也算孩子外交了吧？ 　　听说林萝一家想去夏威夷的海岛上度假，夫妻俩热情推荐了一处私人小岛，是两人亲戚家的，恰好，林萝跟肖恩打听过，那座小岛确实是做高端度假的。价格当然比大众旅行贵得多，但胜在人少风景好，设施也齐备，夫妻俩自然爽快答应。 　　又在纽约呆了两天，逛了逛大都会博物馆、中央公园、布鲁克林桥什么的，很快坐上直飞小岛的飞机，开始正式的海岛游。 　　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阳光炙热，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一出机舱，太平洋湿热略带海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林萝给壮壮和平平压了压帽檐，两人一人带了个软边的蓝色太阳帽，勉强能遮去一部分阳光。 　　贺松年看了看乐乐，嗯，还好，包裹得挺严实，五人下了飞机很快坐上一辆高尔夫球车，直直往酒店开去。 　　车上，贺松年还有些不放心，“你给肖恩买的东西真管用？” 　　“放心，看了之后他肯定不过来打扰咱们，嘿嘿，不过阿美莉卡的快递也不知道速度咋样，我已经发了最快的了，应该不会延迟吧......” 　　七月盛夏，晨。 　　海风吹起层层白色窗幔，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床上尽是星星点点的光斑，随着海风吹拂而跳动。 　　大床上，林萝无视阳光，翻了个身儿，准备继续睡。 　　来小岛已经五天了，除了来那天晚上下了场小雨，剩下都是大晴天。酒店条件很好，跟后世五星级大酒店也差不多，关键是人真的很少，来那天问服务员，服务员说岛上最多接待30人，林萝都有些吃惊，果然有钱人的快乐你想像不到。 　　“妈妈，妈妈，起床去打沙滩排球了，妈妈。”乐乐穿着宽松的红黑相间条纹短袖，配黑色运动短裤，手里拿着个排球，颠颠颠跑进来。 第290章 　　后面跟着俩同样打扮的小胖球, 矮墩墩胖嘟嘟，手里也拿着球，只是那球像是缩小了两号, 被两双小手轻巧地拿着, 俩小孩儿嘴里也大声喊着妈妈，比赛一般，一声比一声大。 　　“妈妈。”见妈妈不起, 乐乐锲而不舍，还站在床头讲起了道理，“妈妈, 姥姥和奶奶说睡懒觉不好, 早睡早起才是好习惯，妈妈起来了，妈妈......啊！” 　　只见床上装睡的林萝突然掀开被子，将乐乐和排球通通裹到了床上, 小男孩儿清脆的笑声通过被子传出来，嗡嗡嗡的, 像是蒙了层水雾, 透过被子传出来, 在空气中荡起层层涟漪。后面的俩小胖墩不乐意了, 妈妈妈妈地喊，同时紧紧抓着被子, 也要上去凑热闹。 　　感觉到被子被一点点往下拉，林萝松开快笑岔气的乐乐, 掀开被子，将壮壮和平平提溜上来，别说, 还挺沉。一边给俩孩子拖鞋，一边问乐乐，“早上干什么去了？” 　　“冲浪，妈妈，我快学会了，一会儿我冲给你看。”乐乐十分兴奋，讲述着早上冲浪的经历，“爸爸比我厉害，已经能站在浪头了......” 　　“没吃饭就冲浪啊。”林萝莞尔，这几天林萝也算是重新认识了贺松年，对于新鲜事物比她还乐意尝试，冲浪、海钓、沙滩足球、沙滩排球，精力十足，还有时间陪三个孩子玩，比她这条美丽的咸鱼有用多了。 　　“你爸爸呢？” 　　“在外面冲澡，妈妈快起吧，一会儿早餐就该送来了。”乐乐不想再赖在床上，挠了挠打呵欠想赖床的弟弟妹妹，“壮壮，平平，下去吃水果了，仙桃好不好？” 　　仙桃就是仙人掌果，岛上的特产，口感清甜，三个孩子都很喜欢吃，果然，听到吃仙桃，壮壮和平平也不赖床了，眼睛齐刷刷亮起来，蹭蹭蹭往下出溜，“吃仙桃，哥哥，去吊床上吃，吊床。” 　　“好，你俩先过去，我端果盘。” 　　壮壮和平平闻言还不放心，见哥哥真的去端果盘，才摆着小身子往外跑。“哥哥，抱我们上去，哥哥......” 　　林萝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卫生间洗漱。酒店里一时只剩下仨孩子miumiu吃水果的声音，以及贺松年冲完澡，叮嘱孩子们慢点儿吃的唠叨声。 　　远处洁白的沙滩反射着阳光，海水阵阵拍打着海岸，碧海蓝天，心旷神怡。 　　酒店的早餐有很多选择，除了阿美莉卡常见的面包牛奶咖啡外，还有各种各样的意大利面，各种蛋，溏心蛋、太阳蛋、荷包蛋、煎蛋、蒸蛋羹等等，对于早上经常吃面吃鸡蛋的一家子不算难适应。 　　吃过早饭，一家子背着包去沙滩，一路上椰影摇曳，清凉的海风不时吹过，舒服得林萝眯起眼睛。走了没五分钟，林萝招手叫了辆高尔夫球车，小岛上的交通基本都靠这种车，五人坐上没多久，小车就安静地朝前开。 　　小路沿岸植被很茂密，间或有成群结队的蝴蝶飞过，颜色艳丽，紫色、绿色、红色，五彩缤纷，许多林萝之前都没见过，算是岛上的特色。 　　小车走了没十分钟，遮天蔽日的树林退去，转到了阳光普照的沙滩上，细细的蜜糖色的白沙，踩上去软软的，十分舒服。沙滩上人不多，有两处打排球的场地，一个已经有人在打了，乐乐蹬蹬镫去占另一个，还冲林萝喊，“妈妈，快点儿啊，不然没办法打球了。” 　　壮壮和平平是哥哥干什么，他们都要跟着，也迈着小短腿儿跑，贺松年配合着往前冲，小孩子一样，林萝摇摇头，慢悠悠跟在后面。 　　开玩笑，抢场地这种事儿，当然是老爷们儿上了，她一个美少女只要享受生活就好了，再说也没人抢啊，乐乐就是想闹腾罢了。 　　“壮壮，平平，你俩和爸爸一伙儿，我和妈妈一伙儿，快，去那边。”占到场子后，乐乐开始分派任务，“今天你们赢了，中午就吃卡鲁阿烤猪，我和妈妈赢了，就吃大蒜虾和海鲜。” 　　林萝正好听到这句，哈哈哈地笑，小家伙心眼儿还不少，这两样都是乐乐想吃的，不管谁赢都能吃到好吃的。 　　壮壮和平平不知道妈妈笑什么，也跟着傻乐呵，还十分听话地跑到对面准备打排球，双手像模像样地交叠在一起，只是高高举着，跟投降似的。 　　两人才四岁，当然不可能打球了，全程都是贺松年对阵林萝和乐乐，还得顾着壮壮和平平，免得俩小胖墩被球砸到。让两人下去看着吧还不愿意，就要在场上玩儿，跟俩下场比赛的啦啦队一样，全程负责瞎跑以及仰着头哈哈哈笑，路都不看。 　　一家五口在海岛快乐地度假，另一边纽约的一间豪华公寓内，肖恩对着一包裹的礼物直皱眉，同时第一万次在心里表示，林萝你够了！ 　　事情还要从那天餐厅的电话说起，林萝一家来阿美莉卡度假，肯定要跟肖恩打听攻略了，这年头可不像后世那样，网上一查什么攻略都有，这时候哪有这个啊，而且这是90年代，林萝也不知道这个年代的阿美莉卡基建什么样儿，只能跟肖恩打听。 　　这一打听，肖恩作为尽职尽责的图书编辑，自然想搞点儿事，餐厅电话就是一次试探。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肖恩可不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 　　包裹来这天，他正跟妻子进行最后的交代，“到XX岛的时候，见到林萝一定要装作惊讶吃惊又有点儿惊喜的样子，就是无意间碰到熟人的那种惊讶和惊喜，你懂吧......” 　　巴拉巴拉，正准备长篇大论呢，公寓门铃被按响，邮递员拎着包裹上门，“请问是肖恩.路易斯先生吗？” 　　“对，是我，您是？” 　　“是就好，这里签字，您的包裹请收好。” 　　“我没买东西啊，你送错了吧......” 　　“是一位叫林萝的客人买的，写的就是这个地址，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额，再见。”肖恩接过包裹，差点儿被包裹的重量压个趔趄，晃了两下才稳住身形，之后小心翼翼地将包裹放到地上。 　　肖恩妻子已经去拿小刀了，此时递过去道，“林还是很友好的嘛，不像你说的那么不近人情。” 　　“呵呵，呵呵呵。”肖恩对妻子的评价不置可否，并且对包裹里的东西表示深深的忧虑。果然，打开包裹后，肖恩的眼睛都瞪圆了。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二十多本漫画书，全是成人漫，嗯，懂得都懂，且在最后一本书里，林萝夹了张纸条，洋洋洒洒写了几个字，“多看书，消耗消耗精力，别来XX岛打扰我，不然跟你翻脸。林萝。” 　　肖恩握了握拳头，emmmmmmm......好想揍人啊怎么办。 　　肖恩妻子被打脸，呵呵，呵呵呵。 　　而大洋另一侧，《我们恋爱吧》正式引发综艺狂潮，无数粉丝给丽都打电话，要求哥哥们不要谈恋爱了，当偶像啊，谈恋爱哪儿有当偶像香，她们愿意天天给哥哥打call。 　　就连背景板青春男大都聚拢了不少富婆粉，成功挤掉黎明，荣登“香江富婆最想包养男明星第一名”。 　　特别是第二期沙漠主题一出，全香江沸腾，大漠孤烟的浪漫深植于每个华人的心里，特别是这几年又有三毛热，沙漠、爱情、俊男靓女几项元素神奇地融合在一起，再度成功引发热潮。 　　无数报纸竞相报道综艺进展，分析恋爱走势和大结局，眼神儿电路图已经有人整出来了，别说，分析得有模有样的，报纸当天就大卖，引得无数报纸模仿，不清楚内情的还以为香江报业在做物理科普呢。 　　当然也有人扒出这八个人不是什么素人，之前参加过演艺训练班，综艺只不过是成名的手段而已，什么谈恋爱都是假的。 　　但谁在乎呢，红了就是红了。《我们恋爱吧》已经成功卖到东南亚、泥轰、棒子等地，成为继《亚洲金嗓子》之后，丽都最赚钱的综艺。八名选手如今都不敢出门，生怕被人认出来，追着问最后和谁牵手了。 　　内地这边热度也不小，千金买歌计划进展得差不多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内，天籁传媒共收到原创歌曲15首，潜力新人12个，如今已经着手为新人出专辑了。 　　15首歌不够？拜托，这个时代内地还没有版权法，或者说有，但没人当回事儿，大家唱歌就是你翻唱我的，我翻唱你的，一个专辑里有一首原创歌曲，已经算良心了。 　　而且不只内地，香江和对岸都是如此。你耳熟能详的那些歌，一多半都是翻唱的外国歌曲，原创的非常少。当然，香江公司有版权，内地这边没版权而已。 　　燕京录歌的地方叫百花深处，对，就是那个“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走到了百花深处”的百花深处。此处原是一胡同，相传明万历年间，住了一对儿善养也爱养花的夫妻，在此地遍植牡丹、芍药等，引得不少文人过来游赏，因此得名。 　　这日盛秋来带着那名叫姚娜的女中音过来录歌，约的下午两点钟，两人早到了一会儿，在外面等了等。工作人员有些不好意思，“盛姐，您喝点儿水，里面马上就好了。” 　　“没事儿，是我早到了五分钟，如今录歌的不少啊。”盛秋来接过矿泉水，随口道。 　　“算少的了，几年前才多呢，大晚上都有人来录，24小时机器不停......您等等，我去里面催催，肯定让您准时录上。”工作人员知道盛秋来的身份，赔笑了几句，进里面催人。 第291章 　　谁知不多时, 里屋传来争吵声，一道女声十分不客气地道，“甭管是谁, 我TM还差半个小时就录好了, 让他们等等不行吗？怎么，我XX说话不好使了？” 　　“姐，人家是租好了的, 给钱了，我们不能不讲信用不是。您等他们录好了......” 　　“凭什么让我等！”女人不耐烦，“我是先来的懂不懂！边儿去, 烦不烦人, 不管是谁，老娘今儿就不让了。” 　　说着开始往外轰人，走到门口时往外瞥了一眼，重重哼一声, “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录歌了？笑话！” 　　砰一声，门被狠狠关上, 工作人员脸色讪讪的, “那个, 盛姐您等等, 我去找经理。” 　　盛秋来矜持地点点头，回头问姚娜, “里面那人认识你？” 　　“之前一起参加过比赛，她......她老师挺厉害的。”姚娜有些忐忑。 　　盛秋来闻言却哼一声, “怕什么？”再厉害能有他们家小萝厉害？！那可是华国文艺界的宝贝！跟大领导上过报纸的。 　　“你跟那人熟吗？多说说她的事儿。”背后有退路，盛秋来不介意多搞点儿事，天籁传媒初立, 正是在圈内树立威信的时候，若是连一个小歌星都摆不平，以后不得人人踩一脚？ 　　“不算熟，不过听说她关系挺多的，那什么，黑白两道都认识人......” 　　盛秋来转转眼珠子，想到了林萝离开前提到的遇事不决找于芳芳，心里打定了主意。 　　没几日，XX耍大牌，公然欺负新人歌手的新闻就出现在各地小报上。《华国青年报》是大报，当然不会刊登娱乐新闻，不过于芳芳是谁啊，新任《华国青年报》主编，认识的记者那海了去了，三五个电话一打，事情搞定。 　　这时代还是纸媒的天下，或者说直到2009年微博开通之前，华国都是纸媒的天下。对，你没看错，微博2009年才开通，而如今才1992年，没人敢得罪记者，也没人敢小瞧记者。 　　盛秋来握着于芳芳的手，一脸感激，“真是太谢谢你了，好孩子，不愧是小萝推荐的人，办事儿就是雷厉风行......” 　　于芳芳呵呵呵地笑，“阿姨，小萝真这么说我的？” 　　见盛秋来点头，于芳芳笑得愈发得意，“这还差不多。阿姨，您别放在心上，那谁我早看她不顺眼了，一唱歌的整得跟□□似的，歌坛风气就是她们带坏的，早该教训教训了。我还有事儿，走了啊，小萝回来您别忘了跟她说，我有事儿找她。” 　　“行。”盛秋来起身送人，知道这是想让林萝还人情呢，不过林萝让她有事儿尽管去找于芳芳，想来人情并不难还。 　　“咱们自己就能解决，其实不用麻烦于芳芳的，还得欠人情......”送完人回来，盛秋来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就听贺天仁不赞成道。 　　“你一个导演懂什么？”盛秋来给了男人一个白眼儿，“如今跟咱们那时候不一样了，你没发现吗？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都在强调个体，这就跟小萝说的，打造明星一样，日后内地的文艺工作者也得像明星靠拢。 　　天籁传媒要打造自己的明星，那个女人就得教训教训。而且她唱功还不错，人脉又广，咱们不动手，就是她先动手了，这叫先发制人！ 　　不用小萝的关系，咱们天籁想立住脚难着呢。小萝可说了，天籁以后有大用，你不想快点儿把事业做大啊？” 　　“那也不用毁了人家啊，我觉得她唱歌还行......” 　　“你傻啊，这个女人混□□，你觉得能是好人？！再说毁不毁得了还不知道呢，反正不论如何，得让她知道咱们是不好惹的。行了，我去录歌了，你忙吧......” 　　燕京的小纠纷林萝自然不知道，一家子还在岛上度假呢。这日的安排是坐游艇出海，游艇冲浪、游艇摩托等，当然还有青中老年都适合的海钓了。 　　游艇不大，能同时招待十三四人那种，设有卧房、茶室以及待客的酒坊，除了船长外，还配有厨师，负责将客人钓上来的鱼现场烹饪。当然，客人钓不上来他们会自己动手，绝不让客人饿着。 　　出海自然要玩儿海上游戏了，乐乐刚开始还不敢坠在后面冲浪，看贺松年玩儿得高兴，游艇又开得不快，这才敢试，不过第一次还是跟贺松年一起，父子俩啊啊啊乱叫，看得壮壮和平平在甲板上乱蹦，比爸爸和哥哥还兴奋。 　　不过两人胆小，谨慎着呢，离栏杆远远地给爸爸和哥哥加油，小巴掌都鼓红了，十分给面子。 　　“妈妈，可好玩儿了，等我熟了，我带你一起。”乐乐小脸儿红通通的，上来就抱住林萝的胳膊摇啊摇，难得地撒起了娇。 　　林萝赶紧用毛巾包住儿子，回道，“好，妈妈等着。快擦擦，风大，别冻着了。” 　　“嘿嘿，妈妈，我不冷，我要去喝椰子汁。”乐乐随便擦了擦，蹬蹬镫跑进屋，抱出来两个大椰子，“爸爸，快帮我拿一个，快掉下来了......” 　　贺松年也不擦头发了，赶紧伸手接过来，乐乐这才松口气，拿出吸管插在开口处，滋溜滋溜喝了两口，“真甜！” 　　说着转了转眼睛，对着林萝嘻嘻笑，“妈妈，昨天的菠萝也好吃，嘿嘿，小菠萝吃菠萝......” 　　林萝敲了敲乐乐的头，“没大没小。”小菠萝是林萝写武侠的笔名，已经很久不用了，没想到乐乐还记得。 　　母子俩在这边闹，壮壮和平平忙跑过来凑热闹，也闹着要喝椰子，乐乐太知道这俩的脾气了，肯定趁机站他和妈妈中间，乐乐赶紧抱住林萝的胳膊，指着贺松年道，“去找爸爸，爸爸那边的还没喝呢。” 　　俩小不点儿跟刹车似的停住，眨了眨眼，似乎觉得哥哥和妈妈合伙喝一个，他俩也喝不了多少，遂拐个弯儿，蹬蹬镫去找贺松年。 　　腻腻歪歪喝过椰汁，许是冲浪太累了，乐乐没再提带林萝去玩儿的事儿，让林萝松了口气，怕乐乐再想起来，林萝赶紧拿出鱼杆，招呼贺松年、乐乐一起钓鱼。 　　夏威夷的特色鱼类不少，什么石鲷鱼、鲀鱼、石斑鱼、海鲢等，味道都还不错。当然，资源最丰富的还是黄鳍金枪鱼，7月正是金枪鱼数量最多的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钓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壮壮和平平坐不住，蹬蹬镫跑个不停，林萝和贺松年得时不时过去哄人，钓鱼进展很慢，就在林萝以为今天没收获的时候，乐乐的鱼杆儿终于上下浮动，小鸡啄米一样，看力度鱼还不小。 　　乐乐啊一声，最先站起来，不忘伸手起钩，鱼钩弯成一个很大的弧度，乐乐吭哧吭哧脸都红了，贺松年赶紧过去帮把手。不多时，一条看起来至少二十公斤的幼年金枪鱼被甩上岸，摇头摆尾的，活力十足。 　　“妈妈，金枪鱼，金枪鱼！” 　　“对，乐乐太厉害了。今儿中午咱们就吃这个，快，妈妈给乐乐拍照，这是咱们乐乐钓到的鱼，太厉害了，爸爸妈妈都没钓着，就乐乐钓着了......” 　　林萝赶紧回屋去取相机，金枪鱼太重了，乐乐提着有点儿困难，贺松年便站在一旁，伸手帮着提起来放到乐乐身侧。乐乐也举起手假装提着，父子俩就这么提着条鱼，咧着大嘴站在夏威夷的阳光下，拍了张照片。 　　午饭自然是吃金枪鱼了，由于林萝拒绝吃生食，金枪鱼采用煎、烤、炖的方式，五人吃了顿饱饱的全鱼宴。 　　饭后晒太阳兼看美景，海鸟时不时从空中划过，叫声并不好听，嘎嘎嘎的，乐乐却看得很高兴，还指给弟弟妹妹看，科普这是什么什么鸟，每年什么时候产卵生孩子等等。不多时又跟林萝提要求，“妈，以后咱们每年都出来旅行呗，咱们全家一起。” 　　“不带爷爷奶奶、姥姥姥爷？” 　　乐乐嘿嘿嘿傻笑，林萝却知道，这种跟父母一起出游的感觉，是每个孩子都无法拒绝的。感受到贺松年握了握她的手，林萝笑道，“好，以后每年都出来旅游。你们三个想去哪儿都行，妈妈都听你们的，好不好？” 　　乐乐嗯嗯嗯地点头，眼睛晶晶亮。 　　看孩子高兴，林萝又道，“这样，这次旅行就先让你练练手，剩下这些天干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那妈妈，我们还能玩儿几天？” 　　“十天吧，出来也快十天了，七月都过一半了，回去不是还有暑假作业？” 　　听到暑假作业，乐乐挠挠头有些苦恼，旋即又高兴起来，育英是从小学就开始教英语的，这些天在夏威夷，乐乐的英语口语突飞猛进，已经能跟服务员说好几句话了，想到十天都由他安排，乐乐不由想跟服务员打听打听岛上的情况。 　　夏威夷是一座群岛，每座岛都有自己的特色，乐乐野心勃勃地想把所有好玩儿的岛都玩一遍。 　　这边，到了壮壮和平平睡午觉的点儿了，两人时不时就揉揉眼睛，想睡吧，又想跟爸爸妈妈和哥哥玩，林萝牵着两人回屋睡觉时还哼唧着不愿意，林萝只得假装打呵欠，“妈妈也累了，壮壮和平平陪妈妈睡好不好？” 　　“嗯。”陪妈妈睡两人就乐意了，乖乖跟着往卧房走。平平小棉袄还奶声奶气表示要哄妈妈睡觉。 　　两个小家伙也是真困了，林萝给脱掉外套，刚放到床上，不用哄，两人揉揉眼睛就睡着了，小嘴儿还吧嗒两下，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好吃的。 　　游艇慢慢往回开，因为钓到了金枪鱼，乐乐对海钓兴趣正浓，第二天也安排了海钓，当然还没丧心病狂到第三天也去，不过小小年纪爱上了钓鱼，也不知是好是坏。 第292章 　　这边度假正欢, 香江火热了一夏的《我们相爱吧》进入尾声，甜甜的恋爱也终于要揭开谜底，哥哥们是不牵手呢还是不牵手呢, 对观众们来说, 真是好难选呀。 　　无数少男少女们守在电视机前，想看看最后到底有没有牵手的。观众们很自然地分成了好几派，各种排列组合的CP粉提前问世, 连男男、女女这种奇怪的CP粉都有。当然唯粉最多，哥哥独美、姐姐独美那种，跟后世的偶像文化已经很像了。 　　星月文化策划时, 自然是安排了牵手成功与不成功两种结局, 且排列组合一点儿不比CP粉少，具体选择哪种结局就要看播出情况了。 　　大结局中，牵手成功的自然是单人人气不太高但CP人气很高的，例如青春男大和富家女御姐。 　　对, 这是一对儿大热CP，别以为男人就不会做“灰姑娘”的梦, 他们私底下想的可不少, 不然《西厢记》这种富家女爱上穷书生的话本子不会那么流行。如今青春男大和富家女御姐的组合, 就是针对这部分群体, 精准收割粉丝。 　　三名优质男自然是单身，后期三人要转型做演员, 话术自然是“爱好”、“帮朋友忙”、“欠人情必须还”之类的，总之是不得已进圈, 然后不小心天降紫微星，红了！之后自然是不忍心辜负粉丝，勉强继续保持出镜率巴拉巴拉, 谁还不会宠粉啦！ 　　剩下的三位女嘉宾虽然人气不高，但也算混了个眼熟，之后进军娱乐圈也会更顺利。经过恋综的洗礼，星月文化众培训生看到了公司造星的能力，一个个愈发乖巧雀跃。 　　如果林萝见了，就会发现，这种雀跃就像是书里写的，“即使是伦敦东区最贫穷的爱国者，一想到英国的财富和工业，也会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为什么呢，因为“资产阶级竭尽全力的向民众灌输一个观点。资本家的财富就是整个民族的财富。” 　　嗯，同理，星月文化和丽都的成功，就是他们的成功，星月文化赚到的财富，就是全体职工的财富。 　　...... 　　“盛总，XX知道错了，您高抬贵手，都不容易，事情是她办得不对，我压着她给您赔不是......” 　　电话里，女人声音谦卑，自称XX的经纪人，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天籁传媒的电话，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道歉。 　　报纸上关于XX耍大牌的新闻出来后，各地被XX欺负过的小报记者们一看，这明显是有预谋的啊，背后之人的背景一定比XX大，那还怕什么，跟，一定要跟。 　　越来越多的记者开始跟风，将各种走穴秘闻一股脑儿往出抖落，一连小半个月，报纸上都是XX道德败坏，耍大牌，价值观有问题，容易教坏青少年，不配做文艺工作者的新闻。 　　不管啥时候，“青少年”都是最好的借口，百试百灵。 　　作为娱乐圈老炮儿，XX刚开始还对小报们不屑一顾，可见报道一直不停，报道的报纸也越来越多，连“教坏青少年”都出来了，这下知道是有人授意了，且此人能量不小，这才彻底慌了，连忙联合经纪人打听得罪了谁，如何请中人调和等等。 　　不过贺天仁和盛秋来做人低调，天籁传媒的明星也还没造起来，两人打听了许久才找上门，而这时XX的名声早不行了。当然，隐退一段时间复出还是可以捞钱的，毕竟新闻热度可以人为推动，自然也可以人为压下去，大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长情。 　　21世纪的网民还没有记忆呢，何况是纸媒时代。 　　XX和经纪人如今想做的就是和盛秋来讲和，之后安静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悄悄”投身慈善事业，再来个不小心被记者拍到的新闻，半年时间就可以复出了。这年代娱乐圈更新换代还没那么勤，这套玩法并不稀奇。 　　盛秋来也明白两人的打算，她呵呵笑了两声，“小静啊，都说你是圈儿里排名第一的经纪人，这个面子我可以给你，毕竟也不是大事儿，不过圈儿里风气人人有责，咱们都是在文娱界讨口饭吃的人，我呢，舔着脸可以自称一句前辈......” 　　“不是舔着脸，您就是前辈，有话尽管说。”被叫做小静的女人十分识时务，呵呵笑着恭维。 　　“那我这个前辈就说两句，麻烦你告诉XX，我们被尊称为文艺工作者，就得对得起这份儿称呼！旧社会演戏、唱戏的可都是贱业，是下九流，从什么时候我们才被人尊重的呢？建国后！ 　　建国后我们才被称为文艺工作者，为什么？因为在革命时期，一代代文艺工作者艰苦奋斗，从解放区时起就不怕苦不怕累地做宣传工作，为咱们打好了根基，让咱们这些演戏的、唱戏的地位提高了。 　　既然提高了，就不要主动往下出溜。我知道时代不一样了，可再不一样，能站着挣钱，还是站着把钱赚了，别主动跪下，你说呢？” 　　“是是是，您说得对，我们追求的一直是德艺双馨......” 　　盛秋来翻了个白眼儿，不过人家显然没听进去，她也没再啰嗦，敷衍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贺天仁在旁边不断地看表，见终于挂了，赶紧起身，“走吧，松年他们今儿回来，亲家在外面等着呢。这一去大半个月，还怪想乐乐他们的，也不知道玩儿的好不好，瘦了没......” 　　“肯定不能瘦。”盛秋来十分有信心，“乐乐又不挑食，不过壮壮和平平年纪小，就怕不适应，哎呦，被你说的，我这心里也担心起来了......” 　　两人来到大厦楼下，林华和陈红英一人一车在下面等着，见两人终于下来了，陈红英从皇冠的驾驶位下来，边往出走，边问，“亲家工作安排好了？” 　　“好了，姚娜的专辑录完了，接下来就是宣传，这次主打北方市场，姚娜的曲风更适合北方口味......”盛秋来说了两句公司的事儿，往副驾驶走去，贺天仁接替陈红英的驾驶位，两辆车一前一后往机场开。 　　而另一边，挂断电话的小静翻个白眼儿，呸一声，“倚老卖老！老娘也想TM站着挣钱，可TM站着挣不着啊！还解放区，以为人人是二代呢。” 　　XX有些焦急，忙问，“怎么样了？” 　　“讲和了，你先消停半年，我给你安排几件好人好事儿，你按要求做好，我联系记者曝光，最多半年准成......” 　　XX松了口娱乐周刊，又恢复了大姐大的派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小声嘀咕，“不就是仗着林萝吗？什么玩意儿啊，早些年林萝给我提鞋都不配！” 　　“行了，人家如今是被大领导接见过的国家精英，文艺界杰出青年，你消停点儿......” 　　这边想着应对策略，同一时间，燕京国际机场，一架即将落地的飞机上，林萝对着乐乐的脸发愁，“回去可别到处乱跑了，这都黑两圈儿了，你姥姥他们非说我不可。你说说你，妈妈是不是让你抹防晒霜了？还敢骗我说抹了，以后我可不相信你的话了，小骗子。” 　　“妈妈，防晒霜油油的，抹上不舒服嘛。”乐乐抱着林萝的胳膊撒娇，“您不是说我年纪小，很快就能白回来吗？再说我是男孩子，黑点儿也好看。” 　　“白了更好看。”林萝摸摸儿子的脸，已经黑了，只能在家捂捂了，再抱怨也没用，她嘿嘿笑了两声，道，“一会儿下去，你就把给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买的礼物拿出来，随手提着，见了人第一时间送出去，知道吗？” 　　“嘿嘿，知道了，妈妈。” 　　贺松年看着母子俩作妖，抬手轻轻拍了拍壮壮和平平，“起了，飞机马上落地了，壮壮小猪，平平小猪，别睡了......” 　　壮壮平平哼唧着睁开眼，一家人收拾收拾准备下飞机。 　　“姥姥！奶奶！”刚走出出站口，眼尖的乐乐就瞧见了人，撒着欢儿地往陈红英、盛秋来这边跑，同时手里举着购物袋，“我买了特产，奶奶，姥姥，你们肯定喜欢，我亲自挑的。” 　　陈红英和盛秋来脸上那个高兴啊，完全忘记了第一眼看到乐乐时的惊讶，戴上所谓的“夏威夷芙蓉花草帽”后，乐颠颠儿地往回走。 　　林萝：逃过一劫，逃过一劫。 　　七月末，盛夏，燕京饭店的一家咖啡馆内。 　　林萝优雅地喝着一杯带玫瑰拉花的拿铁，望着窗外沐浴在燕京炙热阳光下的行人，总会不自觉地想起十年前第一次遇见于芳芳的那个午后...... 　　“发什么呆？”于芳芳伸手在林萝面前挥了挥，“回神了嘿，我说你这作家的脑子怎么总时不时抽疯，刚我说的听到没？” 　　“呵呵，走神儿了，你再说一遍。”林萝放下咖啡杯，毫不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 　　于芳芳翻个白眼儿，“我说，电视剧中心那边看中一部戏，要去阿美莉卡拍，预算不够，想让你帮忙找点儿，或者你干脆投资算了，我跟你说，这电视剧特好，将来肯定火。” 　　林萝哦一声，她也知道火啊，只是这剧不是应该开拍了吗？怎么好像延后了？她摇摇头，抛掉这些想法，问道，“不是，你不是青年报的嘛，怎么给电视剧中心拉关系了？你确定这就是你要的人情？” 　　“嗐，都是熟人，我也是抹不开面子，有什么办法。”于芳芳摊摊手，一副不想多提的样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很快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我当多好喝呢，瞧你喝得劲劲儿的，行了，给个准话，投不投？” 第293章 　　“投, 你于主编都发话了，我肯定得投啊，安排一下见见导演制片人什么的, 走个程序, 第二天钱马上到账，放心。”林萝没什么犹豫地回答，同时开玩笑道, “你不知道世上有一种人，就是橘子再酸，也得咬牙憋着, 然后露出一副格外享受的样子, 骗别人也尝一口？” 　　“行，服了你了。” 　　林萝嘿嘿笑了两声，“那你这人情我可还上了啊，别之后又找我要人情。” 　　“德性, 我是那样的人吗？”于芳芳翻个白眼儿，瞥了眼手边的所谓夏威夷特产零食, 道, “那边儿好玩不？适不适合老人去？” 　　“那还用说, 不过我们去的是个私人小岛, 价格贵着呢......” 　　林萝也不怕于芳芳嫉妒，噼里啪啦将岛上的收费、游玩项目说了出来, 引得于芳芳啧啧出声，差点儿打土豪分田地。 　　两人又啰嗦了几句, 确定了日期后很快分开，林萝戴上墨镜走出咖啡厅。七月末的燕京热浪滚滚，街边小店传来奥运会转播的声音, “伏明霞”几个字传入耳中，林萝笑了笑，矮身进入切诺基，发动车子，很快没了人影。 　　自度假回来，林萝连口气都没喘匀，就马不停蹄地各处去送礼。倒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夏威夷买的岛上特产而已，但跑的人家多，张德光啦、盛家啦、钟曼啦、于芳芳啦、王建业秋霞等等，都留下了她或谦恭、或落落大方、或嘚瑟的身影，嗯，供后人膜拜。 　　于芳芳这里自然是要还人情了，能联系那么多记者挤兑XX，这份情可不小，只是没想到于芳芳的要求并不多，不过牵线让她投资而已，那可是上辈子林萝看过的电视剧啊，也不知道是还人情，还是于芳芳给她牵线搭桥。 　　林萝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哼起歌儿，90年代电影市场不是进入的好时候，但电视剧不是啊，电视机保有量直线上升，如今城市家庭几乎家家都有电视，农村不说家家都有吧，总有富裕人家买了的，面对庞大的收视人群，电视台对电视剧、电视节目的需求与日俱增。 　　而随着政策开放，拍摄电视剧已经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了，星月文化今年跟电视剧中心合拍了《我的前半生》，这剧八月应该能拍完，加上做后期的时间，年底就能上映，是时候再策划一部电视剧了。 　　回到家，林萝将脑子里的几部电视剧写下来，又将不保险的几部划掉，剩下的几乎都是古装戏了。 　　那就拍古装戏？ 　　哎，做了这一行才发现，为什么上辈子电视上都是古装戏。还不是保险嘛，不涉及敏感内容，服装道具不会过时土气，而且古装戏也容易火，小哥哥小姐姐们穿上古装，造型多样，很容易掩盖缺陷，比现代装好看多了。 　　貌似如今还没有不准历史虚无的规定吧，那就拍个穿越剧？ 　　林萝嘿嘿笑了两声，清穿？不行，人太多，再说辫子也不好看啊，格格装跟水桶似的，划掉！ 　　那明朝？宋朝？大汉，秦朝，南北朝？唐朝？ 　　唐朝！什么发明玻璃啦，制作松花蛋、肥皂赚钱啦，后世网文套路都给安排上，具体穿什么时代呢？李二年轻的时候？来一个帝王恋？ 　　那就得穿成观音婢了，林萝可不写小妇文。将故事大纲整理了一遍，发给星月文化编辑部，让编辑们将故事填充完整。电视剧又不是她的主业，偶尔想几个点子让手下填充一下就成，主要还是那帮编辑们自己创作，林萝的主业从来都是写作。 　　没过几天，于芳芳牵线，林萝和电视剧中心的几位导演见了面。为了隆重，电视剧中心特意约的香江美食城，双方象征性地聊了聊，林萝看着这些还未成名成腕的人士，也算另一种形式的打卡了。 　　钱没过几天就打过去了，林萝又开始写作生涯，乐乐在家捂了几天，呆不住，带着弟弟妹妹出去撒欢，家里就剩下她和贺松年。贺松年没去打扰林萝，低头看着今年星月文化的电影策划以及剧本，时不时动手划几笔，岁月静好，人间值得。 　　另一边，天籁传媒正全力营销姚娜的首张个人专辑，盛秋来带着公司的两名经纪人，亲自跑全国各地的电视台，让两名经纪人见识见识如何运作宣传，同时也是介绍人脉，后期那些歌手专辑宣传可就是两人跟了，盛秋来不会再亲力亲为。 　　作为林萝的婆婆，盛秋来和天籁传媒是自带光环的，各地电视台自然不会为难，而且电视台也缺节目，姚娜能来做个采访，打打歌，也算是丰富了电视台的节目库。 　　这日从青江市电视台出来，林华和陈红英红光满面。 　　听说来青江宣传，两人是特意跟来的，一是为了回乡风光风光，这啥时候，衣锦还乡都是一种享受，二嘛，自然就是奖学金的事儿了，好些年没亲自回来了，今年两人准备亲自发奖学金，也监督监督家乡奖学金的发放情况。 　　“嘿嘿，电视台台长亲自送咱出门，以前哪儿敢想。”林华啧啧两声，脸上尽是得意。 　　陈红英也高兴，如今闺女是全国名人，族谱都得单开一页，甚至家乡县志都得改写，谁让向阳乡没名人呢。 　　喜滋滋地想完，陈红英吩咐林华，“我看那边百货商店开着呢，你去买点儿东西，一会儿就回家了，村里孩子多，肯定得撒糖，多买点儿。” 　　“知道。” 　　“秋来姐，我和华子得回家一趟，您和姚娜她们去春城吧，我......” 　　“我跟你去趟老家。”盛秋来笑道，“春城电视台那边都打点好了，交给汪静、范莹两个就行，我还没去过山南大队呢，这次来了总不能过家门而不入吧？那也太不像话了。” 　　陈红英哈哈哈地笑，“那行，秋来姐要是不嫌弃就跟我回去，就是老家条件不好，得受点儿苦......” 　　“我以前也下过乡，知道农村什么样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林华买好东西，三人回到宾馆，又大包小包地出来，坐上大巴车，朝向阳乡山南大队走去。 　　随着东北的衰落，向阳乡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大小工厂接连倒闭，街上闲逛的人越来越多，连房屋似乎都破败了不少。林华和陈红英叹口重工业城市特有的空气，正感伤呢，车到站了。 　　紧赶慢赶地下车，还没走出站，就见乡长和支书站在出站口，笑嘻嘻地欢迎三人。 　　“林华同志，陈红英同志，您说您回来也不跟乡里说一声，还是市里的同志通知我们才收到的消息，搞得我们很被动嘛。下次可不能这样，咱们都是老乡，客气什么。” 　　新任姚乡长乐呵呵的，虽第一次见林华，却跟多年好友似的，十分自来熟，“走，国营饭店的师傅说你喜欢吃他包的牛肉包子，我们特意准备了不少，也该吃晚饭了，咱们好好吃一顿，另外文化馆的同志们都来了，上次林萝同志题的字我们可好好保存了，您一定得看看......” 　　林华还没搞清楚状况呢，就被拉到了熟悉的国营饭店，陈红英和盛秋来跟在后面也犯糊涂，特别是陈红英。小萝虽然是名人，但老家都被开发成旅游景点了，还有什么能做的？总不能让他们投资吧？ 　　她立刻警觉起来，向阳乡这边儿首富是开洗浴中心的，第二富是各种饭店老板，能有什么投资价值？资源枯竭，连国营工厂都倒闭了，神仙来了也没办法。且各种国营工厂的水可深着呢，万不能搅合进去。 　　陈红英乘人不备，偷偷捅了捅男人的腰，林华陪着姚乡长打哈哈，背后偷偷打手势，表示他心里门儿清，别怕。 　　“老弟快尝尝这鱼，都是现杀现做的，好吃着呢。” 　　姚乡长热情地给林华夹菜，旁边的秘书适时解释，“姚乡长身体不好，只能吃现杀的鱼，所以乡里几乎所有饭店都专门弄了个鱼缸，现在所有的鱼都是现杀现做。” 　　“这样啊，好好好，讲究。”林华呵呵呵笑，对姚乡长的观感直线下降，嘴里再没一句实话，姚乡长说什么都开始打哈哈，最后干脆拿李乡长做借口，“姚老哥，我这回来一次，肯定要去看看李老哥。 　　我家小萝当初考上大学，那时候还是公社呢，李主任亲自去恭喜了一趟，我这来了不好不去拜访，今儿就不喝了，喝多了再耍酒疯就不好看了......” 　　姚乡长呵呵呵笑，知道这趟投资拉不来了，心里暗道可惜，不过来日方长，家乡始终有林萝奖学金在，不愁林萝不回来。 　　双方友好地结束了会面，天儿晚了也回不去，三人干脆在招待所开了两个房间，翌日才大包小包地回山南大队，又是一番热闹不提。 　　奖学金林华交给了原大队长王二柱同志打理，王二柱能力一般，但胜在尽职尽责，人也不贪，奖学金倒是实实在在地发给了学生，林华三人查过账后十分满意，请村民吃了顿大餐，又去看了看陈红星、陈红心两家。 　　自从跟着倒腾过国库券，陈红星和陈红心算是发了财，不过陈红英担心两个弟弟不会投资，又抹不开面子拒绝那些上门借钱的，便截留一部分钱在手里，给两人在燕京买了房，如今两家也算赢在起跑线上了。 　　几个外甥、外甥女老老实实学习，虽不多聪明，可也踏踏实实，陈红英还算满意，没再过多掺和弟弟家的事儿。 第294章 　　翌日, 晨，北池子大街。 　　“姚乡长没给你打电话吧？” 　　“打了，让我投资, 不过我忙着写作, 打哈哈岔过去了。怎么，爸，也找你们了？” 　　“可不找了嘛, 嗐，我这紧赶慢赶通知你，还是晚了。不过幸亏你也不笨, 这点儿随我, 嘿嘿嘿......” 　　林萝跟着笑了两声，又问了父母和婆婆什么时候回来，林华爽快道，“明儿就往家赶了, 你婆婆还得去其他市，过些天才能回, 我和你妈也帮不上忙, 就先回去了。有啥想吃的没, 我和你妈抽空去买了......” 　　林萝自然说没有, 又跟陈红英和盛秋来说了两句话，这才挂断电话。喝了口水, 正准备起身去书房写作，谁知电话又叮铃铃响了起来, 林萝接起来，却是刘恒打来的。 　　林萝发过去的故事大纲，先在编辑部内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 众人又一次拜服林萝的创意。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随着消息慢慢扩散，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星月要开一部特别好的戏，谁演男女主谁火的那种。 　　算下来，刘恒下班已经偶遇十几次公司新人了，最高记录五分钟遇到仨，娇首弄姿，关键也不好看呀......不是，关键刘恒兔子不吃窝边草，心累加心塞，此次打电话正是说电视剧的事儿。 　　“《幽游网络》真不拍？故事很不错的，内地播不了还有香江这边，收视率肯定不差......” 　　“先放一放，时机还不成熟。”《幽游网络》借鉴了《第8号当铺》和《灵魂摆渡》，更适合的环境当然是网大。 　　初期网大监管不成熟的时候，是能出现鬼的，《灵魂摆渡》就是很好的例子，当然后来《灵魂摆渡》删了许多镜头，很多故事都不完整了，但先期那段能出现鬼的时间很重要，是国内观众能在荧幕上看到鬼的唯一一段时期，林萝准备将《幽游网络》压到那时候再拍，效果肯定比现在好。 　　电话里，刘恒没办法，只能继续道，“行吧，那本《穿越时空的爱恋》填充得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开拍，另外编辑们根据穿越时空的概念，攒了一部戏，主要讲女主穿越到康熙末年，帮助雍正登基，同时跟不同阿哥谈恋爱的故事......” 　　林萝噗嗤喷了口好茶，嗯，够值好几块钱的。果然，就算她不提，九龙夺嫡这么劲爆的北京肯定有人想到，她赶紧抹了抹嘴，义正词严，“不准穿清。” 　　“可这个题材很好的，权利、爱情、美男子，关键是《我们恋爱吧》那几个选手都能塞进去......” 　　“那就换一个朝代，差不多的故事框架就成，明朝朱元璋末年啦，李世民晚年啦，不都有好几个继承人可以选，还有战争呢，不要老盯着清朝大辫子，造型很难看的我告诉你。” 　　“行吧。” 　　“另外既然要做，两部戏同时开吧，记得风格区分开，主题里一定要有封建社会压迫人的内容，也不要给帝王唱赞歌，李世民也不行，不然很难过审。另外这两部穿越剧之后不要再想穿越的梗了，想想其他的，职业剧、推理剧、家庭伦理剧都行......” 　　林萝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挂掉电话。 　　暑假进入尾声，乐乐进入了恶补暑假作业的阶段，贺松年休息了近两个月，如今看上一个剧本，准备再次操刀拍电影，正在家收拾东西呢，等乐乐几个开了学，他也要动身前往香江，准备前期工作。 　　“你确定拍这个故事？” 　　“对，剧本写得好，而且笼屋这种居住方式太匪夷所思了，我想先去观察观察，这样拍出的效果才好。” 　　行吧，林萝点点头，这部剧算是贺松年第一次拍非林萝编剧的电影，两人都十分重视，贺松年也是选了许久，才挑中这个本子。虽然与历史上有些变化，但如今她就是最大的变数，变不变的以及如何变化的，林萝不会细想，也不敢细想。 　　很快，林华和陈红英从老家回来，开学前盛秋来终于忙完了专辑宣传工作，销量非常不错，磁带订货量已经增加到六十多万张了，今年突破一百万张轻轻松松。天籁传媒也算是打造出百万金曲的大公司了，开门红。 　　从外地回到燕京后，一家人又去了一趟郊区，进行久违的“夏游”活动，之后林萝和贺松年抽空参加了《我的前半生》的杀青宴，算是忙里偷闲。 　　进入九月后，乐乐、壮壮和平平开学，贺松年去香江拍戏，各自又忙活开。 　　新学期，林萝职称前面的“副”字终于去掉，如今站在大家面前的，已经是三级教授林萝了。 　　不过就算是三级教授，也得亲自指导学生创作，好在大弟子杨真没给她丢脸，那篇反映下岗女工的文章在林萝的建议下，成功融入了悬疑元素，因为题材新颖，已经被《当代》看中，定于10月份刊登。 　　不过也有不那么好的消息，那就是林萝迎来了二弟子，一名22岁，叫严廷的男生。不好不是说人不好，而是学生多了，事儿就多，以后有得忙。 　　跟杨真差不多，严廷也是为了林萝特意考的燕大研究生，不过比较特殊的是，严廷来自香江。 　　林萝都觉得不可思议，她都已经出名到吸引香江学生了？单独谈话的时候林萝特意问了严廷，来燕京后什么感觉，有没有失望。 　　“没有啦，林老师，我爸妈就是内地过去的，前些年我也经常回内地。您在香江很有名，我高中就看您的书了，能读您的研究生我非常高兴，我......” 　　“好了。”林萝摆摆手，见严廷不似作伪，点点头打断了接下来的话，“我也很高兴收一个香江学生。你算是我第二个研究生吧，第一个是杨真，你应该见过了，她写的小说已经确定在《当代》发表，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那就是做我的研究生要求还是比较高的......” 　　林萝将读研期间需要发表文章的事儿又说了一遍，让严廷有不懂的尽管来问她，并且每周二下午，和杨真一起到她办公室，汇报上一周的写作情况或者本周安排，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提，既然做了她的学生，她一定竭尽所能帮助他们。 　　严廷嗯嗯嗯点头答应，又问了几大期刊对文章的要求，什么样的文章比较容易发表之类的，林萝想了想，建议道，“你从小在香江生活，不妨多以那边为背景创作。 　　杨真是东北的，她的小说就是以家乡为背景，写的非常真实，这才被杂志看中。你和杨真情况差不多，还属于写作初级阶段，这个时期要以自己熟悉的东西为主......” 　　又叮嘱了几句，林萝突然问，“你现在是住留学生楼？” 　　“对，就在勺园。” 　　“行，留学生也是不错的资源，和大家搞好关系，另外多和杨真交流，你俩性格正好互补......” 　　和严廷分开后，林萝特意去到张德光办公室，去帮老头儿收拾东西。经过暑假最后几天的交接，张德光这个中文系主任终于光荣退休，今儿正是最后一天上班。 　　林萝推开门的时候，张德光正在抚摸那张陪伴他十几年的红木桌子，眼神儿感伤，见是林萝也懒得说话，转身继续装东西。 　　“嘿嘿，张老师，您要是不舍得，这桌子我让学生给您搬家去？” 　　“尽胡说，这是中文系的办公桌，又不是你家的！”张德光没好气儿，正处于上班想退休，真正退休了又一时摆不正心态的微妙状态。 　　对付这种状态，林萝最熟了，插科打诨就行了，她嘿嘿笑，“那我给您打一张新的，我家里可存着不少黄花梨呢，那桌子打出来，可比这张气派多了，当传家宝都够格......” 　　“行了，少在这里炫富。”张德光点了点收拾出来的箱子，“搬着吧，走了。” 　　“您收拾好了？这东西也不多啊。” 　　张德光懒得理林萝，背着手往外走，脚步沉重，一脸唏嘘，只是刚打开门，就见呼啦啦，中文系没课的所有老师都来了，不多时，主任办公室内站满了人。 　　为首的是老熟人胡为民，双手握着结婚用的拉花，砰一声拉开，五彩缤纷的彩带在张德光头顶炸开，“张主任，欢迎进入人生新阶段！六十岁正是享受生活的时候，您可得替我们多享享福！” 　　“就是啊，老张你身体这么好，退休了不得满世界旅游去？那可太让人羡慕了......” 　　“就算不旅游，做做学问，出几本书也是好的啊，老张这满肚子学问也有地方施展了......” 　　张德光脸上渐渐有了光彩，回头看了眼乐呵呵的林萝，抬手点了点，“都是你安排的吧？” 　　“哪儿啊，您做了这么多年主任，这点儿自信都没有？都是大家伙儿自发过来的，可不关我的事儿。老师，咱快点儿回家，晚上大|三元，走！” 　　林萝挽住张德光的胳膊往外走，其他老师嗷嗷嗷叫得格外大声，“大|三元！大|三元！” 　　“乱花钱！”张德光嗔怪了一句，只是配合上那高高翘起的嘴角，怎么听怎么像得意的炫耀。 　　晚上七点，景山西街50号，大|三元餐厅。 　　中文系的人几乎都来了，近五十人，林萝包了几桌，上的都是五粮液、孔府家酒这些名牌酒，菜也是山珍海味，鲍鱼海参什么的，十分对得起“三刀一斧”的价格。 第295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萝开始替张德光挡酒，退休了不是说就没作用了，在华国这么一个“老人政治”的国度, 张德光脑袋上那顶前主任的头衔作用也不小, 几乎每个老师都过来敬酒。 　　林萝喝过两杯后，一看这不行啊，非被灌醉不可, 赶紧起身讲话，“我说一句啊，上大学那会儿, 张老师就是主任了, 后来读研究生，我做了张老师的学生，硕士、博士一路读下来，特别感激张老师, 真的。 　　说实话，之前在农村的时候, 从来没想过能当大学老师, 还能成为作家, 是燕大给了我机会和平台, 也是张老师和诸位前辈，给了我诸多机会。去香江留学、没毕业就能在燕大任教......我真的, 我......” 　　林萝揩一把脸，瞬间双眼通红, 情真意切，难得的七分假意三分真情，嗯, 不能再多了，再多容易溢出来，她举起酒杯，道，“来，话不多说，我敬大家一杯，感谢大家的同时，也替老师谢谢大家......” 　　“干杯！” 　　九月入秋，十月天气已经有些凉了，七号之后下了白霜，早晚得穿上毛衣。 　　这日，10月11日，燕京21世纪饭店前，豪车云集，正是华国第一次国际拍卖会的现场，即92国际拍卖会，即将在饭店内的世纪剧场拉开帷幕。 　　其实6月的时候，消息就被各大报纸报道了出来，据报道称，拍卖会由燕京广告公司、燕京拍卖市场、燕京对外文物交流中心与荷兰国际贸易咨询公司共同举办，具体时间为10月11日到14日四天，届时将拍卖瓷器、金银铜器、珠宝玉器、木器钟表、书画邮品、纺织品、烟壶、汽车等8大类，共2189件（套）商品。 　　林华作为收藏界新秀，自然是早铆着劲儿参加。林萝呢，上辈子没体验过拍卖会的盛况，重活一世自然要体验一把，于是这一天，大周末的，林华和林萝父女俩脱离群众，开车来到了拍卖会现场。 　　门口豪车可真不少，现场插满了各色小旗子，奥运会似的，立着各种指路说明，不过毛用没有，此时的国人还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从来不看说明，各种说明都不看，多高大上的地方，该堵车照样堵车，虎头奔都没用。 　　此时，父女俩就开着虎头奔，十分钟愣是只往前挪了五米，还是警察过来维持秩序，才让车辆再次动起来。 　　停好车，来到门口时，给安保人员看了请柬，这玩意儿贵着呢，400多美金一个，林华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安保却见惯了世面满不在意的样子，看了之后扔给俩人一人一本小册子，印的都是本次拍卖会的拍品信息。 　　父女俩往里走，不多时一名身穿黑色西装制服的工作人员笑眯眯地过来，亲自引着两人就座，同时介绍道，“现场有同声传译的耳机，组委会从大学请来了七十多位翻译，不过二位是华国人，我就不发耳机了，还请理解。” 　　“没事儿，我们听得懂汉语。”林华笑着打岔，等工作人员离开后，啧啧两声，“这还没买东西呢，就花出去400多美金，可够贵的。” 　　“那不是得有个资产证明嘛，不然谁都来参加，这饭店也装不下啊。而且现场用美金结算，400多美金就当是先让主办方看看参加者的家底，正常操作。” 　　林萝说完，拿出小册子看起来。别说，东西还真不少，明清官窑瓷器、西周内字青铜爵杯都有，另有战国的毂纹璧、战国铜剑、明初的白玉龙串花瓦子，可谓是大手笔。 　　要知道，一般清乾隆前的文物都不许在民间流通的，要不是打着改开后第一次文物的招牌，此种特例绝无可能。民间自然有褒有贬，但领导们决心已下。为了办这次拍卖会，承办方特意派了五名工作人员去欧洲参观拍卖会，学习拍卖流程、现场布置等，决心很大。 　　“有看中的？”林华翻了翻册子，问起闺女。 　　“这几个就不错。”林萝指了指那几个年代比较久远的。 　　林华点点头表示同意，“确实，流到外面去就可惜了。”说着他翻到一页，不由瞪大眼，有些不可置信，“这，这也能卖？” 　　林萝自然也看到了，这就是拍卖会引起争议的另一个原因了，长2.56米，宽1.92米的挂毯《主席去安源》公开拍卖，以前谁敢想？也不知道最后会被谁买走。 　　正看图册呢，门口响起嘈杂声，似乎有人在吵架，林华嗖一下就跑过去了，林萝也已经起身，此时看着老父亲矫健的身影，噗嗤笑了出来，又安心坐下，得了，至少三十年林华的身体都不会出事儿。 　　正乐呢，感到肩膀被拍了一下，扭头一看，却是多日不见的于芳芳，林萝笑道，“诶呦喂，您这个大主编亲自来采访啊？” 　　“华国第一场国际拍卖会嘛，噱头够足。你这是来买东西？” 　　林萝，“瞎看看，长长见识嘛，你不试试？” 　　“我可没那个财力，你这边买了啥回去我可得看看。” 　　林萝，“肯定。” 　　“行了，那边儿还有摄影师呢，我过去了，有时间约饭啊。” 　　林萝，“没问题。” 　　成人的约饭大家都懂，林萝应酬完，刚看两分钟小册子，林华就一脸兴奋地跑过来，“小萝，你知道刚才怎么了吗？” 　　不需要林萝回答，林华径自拍拍手，磕巴都没打一个，激动道，“好家伙，一个人提着一箱子钱，说是不让外国人买走一件华国文物，在那儿嚷嚷呢，说是让现场所有国人一起行动，你没瞧见，慷慨激昂的，还当场打开箱子，展示里面的钱。” 　　“哎，我也看见了。”旁边的一名土大款找到了同好，很快跟林华八卦起来，突突突说个不停。林华这人有个特点，能跟任何人聊到一块儿去，不然也不会以一个老农民的身份，结交好些个收藏界大拿，此时跟土大款聊得就很愉快，跟失散多年的异父异母亲兄弟似的，差点儿当场拜把子。 　　很快，拍卖会开始，为了拍卖会顺利进行，主办方特意请了有着香江第一锤的胡文启主持拍卖，人精瘦，话不多，出场就直接开始，“下面有请今天第一件拍品，战国的毂纹璧，起拍价1000美元，每次举牌最低加价100美元，现在开始竞价。” 　　随着胡文启的声音响起，工作人员戴着手套，将战国毂纹璧高高举起，现场展示拍卖品。 　　一群土大款们你瞅瞅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办。林华和那位异父异母亲兄弟也都愣着没动作，还是主办方特意从香江和对岸请过来的收藏家们不停竞价。 　　“1500。” 　　“1700。” 　　...... 　　“2000。” 　　终于有人试探着加价，只是等出到1.05万美元时，再没人出价，现场一百多名记者赶紧举起相机，准备拍下这历史性的一刻。林萝却知道，这尼玛肯定流拍啊，1.05万美元就想买走战国的东西，开玩笑呢，这东西不过亿都不能卖！ 　　果然，胡文启落锤后直接宣布，“很抱歉，第一件文物流拍。卖主的底价是1.1亿美元，因未达底价，拍品被卖主收回。” 　　现场一片低呼声，不过流程进行得很快，第二件、第三件拍品旋即开始拍卖。众人慢慢清楚了拍卖规则，纷纷开始竞价，第一次成交的拍品是一件同治年间的鼻烟壶，840美元，算是名副其实的第一件成交拍品。 　　记者咔嚓咔嚓开始拍照，成交者一脸喜气地起身想上台，却被告知等结束后缴清款项才能拿到拍品，只能悻悻坐下，拍卖会继续进行。 　　很快，林萝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张大千《骏马图》”，好家伙，林萝打起精神，虽跟八十年代捡漏比不了，但这时候买总比后世买便宜啊，她看了看手里的号码，嗯，1024，很吉利。 　　“张大千《骏马图》，起拍价1000美元，举牌加价至少100美元，现在开始竞拍。” 　　林萝看了眼工作人员举着的卷轴，第一时间报价，“1500。” 　　“1800。” 　　“2000。” 　　林萝再次举牌，“2500。” 　　“好，1024小姐出价2500美元，还有加价的吗？” 　　“3000。” 　　还真有加价的，林萝心里道一声晦气，连忙又加价，“3500。” 　　“好，1024小姐出价3500美元，还有跟的吗？”胡文启眼神儿锐利，扫视全场，开始倒计时，“3500美元一次，3500美元两次，3500美元三次。好，张大千《骏马图》被1024小姐拍到，工作人员记录一下，下面展示下一件拍品......” 　　林萝长舒一口林青霞，林华小声嘀咕，“大手大脚的，3100就行了，非说3500，多花了400美元。” 　　林萝，“......”好吧，她下次改。不过这种花钱的感觉真的挺爽，怪不得小说里霸道总裁都爱去拍卖会呢。 　　拍了张国画后，林萝又零星拍了几件小东西，内画鼻烟壶、屏风什么等，都不贵，加起来不到5000美元，林华也拍了几件，除了老家具外，他最喜欢国画，什么《金果图》、《寿桃》、《松鹰图》都买了，父女俩算是收获满满。 　　很快到了本场拍卖会的重头戏，西周内铜爵，胡文启介绍道，“西周内铜爵，由燕京文物商店提供，爵杯高21.5厘米，宽6.5厘米，产于公元前11世纪至公元前771年，属于西周早期青铜酒器。 　　腹上部有三道弦纹，爵柱上刻有铭文‘内’字，因此得名‘内铜爵’......” 第296章 　　随着胡文启的介绍, 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适时拿起酒杯，为大家展示，只听胡文启继续道, “起拍价5000美元, 每次举牌加价不少于100美元，现在开始拍卖。” 　　“5100。” 　　“5300。” 　　“5500。” 　　“6000。” 　　嚯，林萝兴奋起来, 这才对味儿嘛，拍卖会就得这么搞，没这种你争我抢的劲儿还叫什么拍卖会, 没想到这帮土大款学习能力还挺强, 林萝啧啧两声，心里已经预演了一出杀人夺宝的大戏，很快举起牌子，喊道, “一万。” 　　人群静了一瞬，很快哄一声, 全都激动起来, 不多时一人开始加价, “12000。” 　　“13000。” 　　“15000。” 　　刺激, 太刺激了，拍卖会原来是这么玩儿的啊, 就在大家以为掌握了拍卖会精髓的时候，林萝直接来了个降维打击, “5万。” 　　额，全场哗然，一时没人说话, 也没人举牌子，胡文启扫视全场后，拿起小锤，“1024号小姐出价5万，还有跟的吗？5万美元一次，5万美元两次，5万美元三次，好，5万美元落锤，西周内铜爵属于1024号小姐，恭喜您。” 　　哗哗哗。 　　嗯，拍卖会跟晚会似的，竟然响起了掌声，大家不知道为什么鼓掌，反正稀里糊涂地就是想鼓。林萝心里喜滋滋，同时又有些疑惑，西周的东西竟然没流拍？是不是说明这个内铜爵价值比那枚战国毂纹璧差？ 　　管它的，反正如今她也算是有西周文物的人了。划重点，是西周，不是上周。额，貌似老父亲的眼神儿又嗖嗖嗖射过来，林萝习惯性傻笑，忽略之。 　　小高潮后，拍卖会继续进行，林萝零星又拍了几件，什么乾隆粉彩三联转心瓶啦，花里胡哨的，虽然审美瞧不上，但这东西后世好像上亿了，买买买！不就是8万美金嘛，她林萝可不差钱！ 　　另外明清瓷器《青花博古图觚》也被林萝收入囊中，花了5.2万美元，贵是贵了点儿，不过这东西讲眼缘的，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林萝就喜欢，那不管多贵都得拿下了。 　　第一天拍卖会共成交235.1万美元，与之前的新闻报道中，组委会期望的500万美元相去甚远，但就对华国文物市场来说，本场拍卖会的意义绝对是无法衡量的。 　　当然，这都是后世的评价，拍卖会结束后，林华和林萝父女被工作人员引去后台交钱，现场还有记者拍照并拉人采访，于芳芳自然在其中，看到林萝时跟猫见了老鼠似的，蹭蹭蹭就过来了。 　　“小萝，你真交钱啊？全交还是只交一部分？” 　　“还能只交一部分啊，那不是反悔吗？”林华稀奇道。 　　“当然能，前面不少人就反悔了，不过那位胡文启先生说，成交率算高的，你俩今天花了不少钱吧，怎么，准备全拿下？” 　　“自然，我买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买回去就当是收藏了......” 　　正说着话，被其他认识林萝的记者打断，纷纷要求采访，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男记者，明显对拍卖会持反对意见，义愤填膺的，问题十分犀利，“您作为写过《博物馆奇妙夜》的作家，如何看待国人拍卖文物？ 　　以前是咱们国家贫弱，好些文物都被列强抢了，您也呼吁国外返还华国文物，可如今咱们国家自己拍卖文物，您还来参加，我观察到现场不少文物都被外国人买走，请问这是否有违您当初写作的初衷？” 　　“就是啊，战国的东西都拿来拍卖，您觉得合理吗？” 　　“林萝同志，您是想再写一本关于古董的书吗？能否透露一二？” 　　“您觉得拍卖会这种形式在华国会普及吗？” 　　林萝，“......”她就是来长见识同时装那啥买买古董啊，你们却来问经济形势？额，她好像也知道未来的趋势，但那是她一个作家能说的吗？穿越者的孤独寂寞你们是不会懂的，林萝内心戏极其丰富，表面却高贵冷漠，一概不理，只盯着工作人员打包文物。 　　好在现场的管理人员也不是吃素的，赶紧跑过来解围，“记者朋友们，我们说过了，这次拍卖的文物来源都是合理合法的，且有些年代久远的文物，研究价值并不高，只是罕见罢了。大家放心，对于华国文物保护政策，我们比谁都支持......” 　　跟于芳芳使了个眼色，父女俩拿到文物后，偷偷离开了现场。 　　北池子院中，乐乐、壮壮和平平抱胸瞪着眼睛，站在家门口不让林华和林萝进屋，乐乐道，“姥爷，妈妈，你们怎么偷偷出去？还不带我们，今儿不给个说法不准进屋！” 　　“不准进屋。”壮壮和平平学舌。 　　林萝呵呵呵笑，“乐乐啊，妈妈今儿去参加拍卖会，很正式的，你看姥爷和妈妈都穿着西装呢，拍卖会不能带孩子，不过妈妈给你们买了礼物，要不要看看？很好看的。” 　　“礼物？”壮壮和平平大眼睛扑闪扑闪，有些动摇，仰头看哥哥。 　　乐乐被不争气的弟弟妹妹气坏了，哼一声，“在这里看，不好看不能进屋。” 　　“不好看不进屋！”又是两道狐假虎威的小奶音儿。 　　林萝能惯着他们？假装从包里找东西，其实趁三人不备，啊一声伸出魔爪，挠小家伙们的胳肘窝，林华有样学样，很快仨熊孩子被挠地嘎嘎乐，眼泪都笑出来了。 　　贺天仁、盛秋来和陈红英三人看够了热闹，忙出来当和事佬，解救三个小孙孙，一家人很快转移阵地，来到正堂。林萝和林华将这次拍卖会的收获展示给大家，并拿出几个定制的青玉挂坠儿。不是拍卖会上买的，老早之前在店里定做的，回来顺路正好去取了。 　　也不特别，属相挂坠儿罢了，乐乐是捧着桃子啃的小老鼠，壮壮和平平是胖乎乎的Q版大龙，都是贺松年设计的，师傅手艺还不错，活灵活现。 　　国际拍卖会共四天，林萝和林华四天全去了，除了第一天的国画和瓷器外，林萝另收了几本古籍和旧家具，另外杂项玩物也不少，算是收获满满。 　　拍卖会结束没两天，凌菲菲生产，晚上十点产下一女，贺遐年这个傻爸爸抱着闺女哭得稀里哗啦的，刚止住，凌菲菲被推出来后，又是一顿哭，凌菲菲生孩子都没红眼睛的人，见状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行了，刚生产完可不能哭，不然以后影响视力的，你可别招菲菲。”盛秋来拉了拉小儿子，没好气儿地打断道，“你要心疼媳妇儿，回去给菲菲做点儿好吃的，比在这儿傻哭强。” 　　“嗯。”贺遐年擦擦眼泪，哭完又忍不住乐，“爸，妈，嫂子，我有闺女了！我有闺女了！” 　　“谁还没个闺女......”刚说完，盛秋来反应过来，重重哼一声，她还真没闺女，想到这里她一把搂过林萝，“小萝就是我亲闺女，菲菲也是。得了，你赶紧回去准备吃的吧，装保温壶里，别凉了......” 　　林萝笑了笑，转头去看小家伙，许是隔代遗传的关系，小姑娘眉眼跟盛秋来有些像，将来绝对是个大美女，她笑道，“这下妈有继承人了，这眼睛跟您多像......” 　　盛秋来高兴地眼睛都眯起来了，她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生个女儿，没想到临老能有俩孙女，还有一个长得跟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凌菲菲看着女儿，同样一脸慈爱，贺遐年也高兴，抢先宣布道，“妈，我和菲菲给孩子取好了名字，女孩儿就叫贺冬檬，柠檬的檬，希望檬檬像冬天里的树一样坚强，好不好听？” 　　贺天仁瞪了小儿子一眼，老大家的三个孩子他一个名儿都没取上，没想到老二也这么滑头。 　　贺遐年嘿嘿嘿傻笑，开玩笑，他就这一个闺女，冠名权当然要攥在自己手里啊，难道给出去？他又不是电视台广告部的。 　　父子俩在这边耍小心思，另一边林华和陈红英也替亲家高兴，两人在医院没什么事儿，也准备回去帮忙做菜，盛秋来干脆让林萝和贺天仁也回去，“乐乐他们明儿还上学呢，你们都别在医院呆着了，我在这里陪着就行了......” 　　“请了护工的，亲家你别累着......”陈红英叮嘱了几句，很快带着众人离开。 　　因为凌菲菲生产，盛秋来忙着伺候月子，手头的工作移交给经纪人顶上，正好考察考察两人的能力。 　　如今天籁传媒出专辑的歌手已经有十名，姚娜的专辑销量刚刚破百万，另有一位男歌手后来居上，专辑销量突破一百五十万，暂居天籁传媒一哥宝座。 　　年底，各地走穴需求增加，姚娜几人已经走红，目前专注走穴中，贺天仁派了保镖全程跟随，并让范莹带两个助理跟着，全力培养备用经纪人。 　　当然，为了良性竞争，公司给范莹和汪静两个经纪人定了目标，谁带出的明星和经纪人多，为公司挣得的收益多，谁将来就出任艺人经纪部负责人。 　　除了音乐市场，影视方面也有突破，与星月文化合作了《穿越时空的爱恋》和另一部穿越剧《大明日常》，开启两地合拍模式。燕影学院和央戏的学生见天籁真能让他们拍戏，还是和香江公司合作，一个个削尖了脑袋来投，竞争十分激烈。 　　如今香江娱乐圈在内地号召力很大，能跟香江合作，那可是金字招牌，天籁传媒趁机签了不少好苗子，算是暂时在内地文艺界站稳了脚跟。 第297章 　　同一时间, 林萝的新书终于创作完成，鉴于上次《十月》过来掺和，且诚意十足, 林萝特意给《花城》、《当代》、《十月》三家都去了电话, 商讨新书的发表和出版工作。 　　十月二十三日，泥轰天皇明仁携夫人美智子访华，成为首次访华的泥轰天皇, 十月二十四日，国家领导人在钓鱼国宾馆宴请了夫妻俩，嗯, 虽然也不知道他俩来干嘛。 　　但没关系, 说这个也就是引出个时间点而已，就在十月二十四日这天，林萝在北池子招待了李辰、杜淑芳和马文英三雄。 　　林氏门下大弟子杨真和师弟严廷帮忙端茶倒水，做好后乖巧地立在旁边观摩, 掌门林萝清了清嗓子，照例来了段儿贯口。 　　“这次请大家来的目的, 电话里也说清楚了。我的新书, 也就是死亡三部曲的第三部 《蝴蝶效应》写好了。 　　之前都是竞标的形式, 这次也一样, 当然，不是没有其他杂志联系我, 但跟三位关系好，我也只请了三位, 咱们今天把事情办了，应该能赶上年底那一期发表，没什么问题的话这就开始。” 　　马文英首先开口, “小萝，《花城》的优先协议还有效吗？” 　　李辰立刻瞪眼，眼见就要开口，被林萝打断，“自然，当初《花城》为了我，率先采取版税支付的方式，这份情我心里记着，优先协议永久有效。” 　　话音一落，李辰只觉身杆儿都直溜了，冲着马文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马文英本来就是去年搅局掺和进来的，为此主编大力表扬了她，这次说什么也要拿下林萝的新作。上次就输在这个优先协议上，这次本想先朝协议开刀，谁知林萝还挺念旧情。没辙了，只能将底价写上，这样才保险...... 　　另一边，杜淑芳和李辰都没什么问题，林萝见状挥了挥手，杨真和严廷开始分发小纸条，林萝介绍道，“这是我带的两个研究生，这位是杨真，杜姐应该熟悉了，十月刚在《当代》发表了一篇文章，这是严廷，今年的新生，最近写了一篇反映香江的小说，我看了，还不错，竞标完成三位不妨审审，给个意见......” 　　严廷抬头冲三位编辑乐，难得露出傻乎乎的表情，前两天他将文章拿给林老师看了，内容不复杂，讲了香江二代移民的故事，男主努力融入香江社会，却总有异乡人的感觉，回乡探亲时又感慨回不去的故乡，全篇充满着大城市年轻人的困惑与迷茫。 　　当时林老师看过，说写的不错，会帮他推荐，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场合，严廷深感涨见识，并立誓要做林氏门下第一走狗，嗯，超越师姐杨真。 　　竞标一如既往的激烈，《十月》的马文英志在必得，唰唰唰写了个很高的数字，李辰和杜淑芳则冥思苦想，特别是李辰，预感到马文英必然会抬高价格，版税比例就得好好考虑了，他想了半天，将和主编商量的底价写了上去。 　　杜淑芳亦然，去年《心路》三获德鸿文学奖，虽然林萝表示不再参选，可国外的奖又没说不评，届时《当代》能走出国门也说不定。她看了眼李辰和马文英，咬了咬牙，也将底价写上去。 　　见三人均抬起头，林萝微笑脸，“那咱们这就展示价格了？好，我数到三，三位一起翻页，一，二，三！” 　　唰唰唰。 　　只见李辰的纸上写着“180，25%”，杜淑芳“200，24%”，马文英“200，25%”。一瞬间，马文英高兴地一蹦三尺高，终于，他们《十月》也要发林萝的文章了。 　　林萝冲李辰耸耸肩，“李老师，抱歉了。” 　　“没事儿，以后还有机会。”李辰露出个苦笑，他没说的是，以后和林萝对接的，可能就是另一个编辑了，他年龄也到了，明年夏天就要退休，而这么短的时间，林萝不可能再写出一部长篇小说。 　　马文英庆祝完，迫不及待地去拥抱林萝，还冲李辰伸出手，一副和气的模样，“承让了，李老师您要是没事儿，我得跟小萝签合同，之后还要看稿，您......” 　　李辰呵呵笑了两声，“那我不打扰了。” 　　杜淑芳也起身，同时白了马文英一眼，面对林萝时立马换了副表情，“下次再来看你。” 　　说着往外走，林萝自然要挽留，将两人往另一间书房引，杜淑芳见马文英没跟出来，抱怨道，“这就是个搅屎棍，小萝你悠着点儿，这人最会提要求了，你等着吧，事儿多着呢。” 　　额，林萝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一路僵笑着将两人送到书房，并让严廷将稿子给两人看看，《花城》和《当代》风格不太一样，严廷的稿子应该更适合《花城》。不过跟杜淑芳打好关系也没坏处。 　　安排好了这边，林萝回去签合同时不免长了个心眼，将条款一一都看清楚，又问了几句图书出版的事儿，“自序我已经写好了，我的书一般不请其他人写序的，这个马编辑清楚吧？” 　　“知道，不过我有个提议，写序的人我们可以帮您请，路遥啦，陈中石啦，贾平哇啦，都可以请来给您写序......”马文英十分热情，见林萝没什么反感，继续道，“另外作品研讨会我们准备办两次，一次在燕京，一次在申城......” 　　“研讨会就算了，我已经很久不开这个了，有些浪费时间。”林萝摆摆手，“另外其他人写序也可以，以前之所以不找其他人写，也是为了怕麻烦，既然你们能联系，那联系也行，不过序得我看过了才能发表，不能书都没看就乱写，这个你能理解吧？” 　　“当然。”马文英脸都没变一下，依然十分热情。 　　林萝就条款内容又问了几个问题，这才签上字，并将《蝴蝶效应》的文稿交给马文英，“这是讲男主多次穿越时空去救女主的故事，由于多次穿越，引发蝴蝶效应并触发平行空间，总之带点儿魔幻色彩，全文不到四十万字，你是拿回去看还是在客房看？” 　　“拿回去，放心，稿在我在，我不在稿也得在。” 　　林萝这才笑了，看来还是带了偏见看人，这习惯可不好，得改。 　　将马文英送出门，林萝又去书房看杜淑芳几人，果然，李辰对严廷的文章十分感兴趣，正跟他讨论修改建议。杜淑芳则拉着杨真，讨论“东北衰落对文学的影响”。 　　林萝乐呵呵的，“李老师，严廷的文章达到发表标准了？” 　　“达到了，小萝，你收了两个好学生啊。”李辰没了刚才的失落，脸上又露出笑容，“一南一北，正好跟我和小杜情况一致，你今儿心思不纯啊。” 　　“瞧李老师说的，这不也是凑巧了嘛。走，东来顺吃火锅，今儿让二位白跑一趟，我也挺不好意思的，吃顿火锅就当赔罪了。” 　　“那我可不客气了。”杜淑芳哼一声，“你就多余通知那个马文英，没她在，我就是输给李辰也没这么不舒服啊。” 　　“杜老师，上次我就没通知，她不也跑来了？走吧，我赔罪好不好......” 　　东来顺一到冬天就得排队，不过五人说说笑笑的，倒也不觉得排队难熬。 　　进入十一月后，阿美莉卡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克林顿当选总统，成为阿美莉卡历史上粉丝最多的总统，就连后面的懂王都不如，当然，后面两人还闹出了绯闻，也是够匪夷所思的，活久见系列。 　　而对林萝影响比较大的，是《我的前半生》开始在燕京电视台、齐鲁电视台、浙省电视台等地方台播出。 　　早在播出一个月前，电视台就利用频道优势，不间断对电视剧进行预热，力度极大，对《我的前半生》的质量非常有信心，广告招商工作也进行得十分顺利。 　　这里说一句，如今电视台学聪明了，不再免费拿剧然后出让广告权作为电视剧的费用，为什么？因为广告费太赚了啊，拿《我的前半生》来说，招商广告费就让燕京电视台赚了近300万，而电视剧费用才多少？40万，中间赚了近260万。 　　而星月文化选择燕京电视台、齐鲁台、浙省台这些地方台，不选央台，也有一个考量，那就是央台买剧的同时，是买断版权的，之后二轮三轮卖多少都不关星月的事儿，属于央台的收益，可谓十分霸道了，要不都叫央台爸爸呢。但没办法，谁让央台最早上星，覆盖的人群最多呢。 　　星月文化注重版权，肯定不干赔本买卖，这才选择了五家地方电视台同时播出，200万卖出三年的播放权，且是第一轮播放权，三年后星月文化可以卖第二轮、第三轮等。而五家电视台每家只需要支付40万，就能播放《我的前半生》，无疑是一次双赢。 　　扯远了，只说播出当天，那些听过林萝课的各大学学生们，很多已经走上工作岗位，突然在电视上看到这部戏，自然要多看两眼，其他地方台在本地的收视率也不小，播出时自然不少人都在看。 第一集 中，女主子君从豪华大床中醒来，一副被有钱老公宠着的娇妻模样，家里保姆、豪车都有，子君连孩子都不用送，每天的任务就是和其他有钱太太们一起做美容，买衣服，俨然一个豪门小公举。 第298章 　　随即镜头猛地一转, 丈夫涓生上班后，跟美女秘书态度暧昧，观众这才明白, 什么豪门小公举, 明明是即将被抛弃的黄脸婆！ 　　这种情绪的前后落差是很能挑动人的情绪的，后世网红靠什么吸引流量？ 　　不断激起网民的情绪，愤怒、欣喜、感动, 只要是情绪即可，而所有情绪中，愤怒是最容易被激起的, 包括但不限于挑起地域对立、男女对立、贫富对立等等。 　　《我的前半生》第一集 , 作用就是挑动观众的情绪，让观众替子君着急，对丈夫涓生咬牙切齿，情绪越大, 收视率越高。 　　随着故事展开，子君从不敢相信丈夫出轨, 到想装傻充愣,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及至最后被闺蜜唐晶骂醒, 勇敢离婚，开启新生活, 每一集都在挑动观众的神经，引发讨论。 　　另外, 与后世不同的是，此时《我的前半生》是自带流量密码的。92大潮后，下海成了潮流, 富起来的人生活什么样，观众是十分好奇的，自带的贫富差距与慕强心理，无形中拉高了《我的前半生》的收视率。 　　电视剧中期，子君离婚后开始上班，谋求经济独立。《华国青年报》紧急刊登剧评，文章名字很直白，《寻找爱情的同时，不要忘记经济独立》，林萝第一铁杆粉丝闫丹阳执笔，高度评价了《我的前半生》这部剧。 　　文章特别点出了电视剧的编剧是我国优秀青年作家林萝，声称有林萝把关，《我的前半生》质量值得信赖，甚至可以说是目前为止，价值观最正确的爱情电视剧。 　　“每个人都向往爱情，但在追求爱情的道路上，不要忘记，女人如今的地位，是无数先烈用生命为我们铸就的。 　　如今，华国的女人可以上学，可以工作，可以选择结婚，也可以选择不结婚。请大家永远不要忘记，我们有选择的权利。 　　不要让任何花言巧语，阻碍我们追寻自由的脚步。如果有人这么做，那他一定不是真的爱你。” 　　《华国青年报》是大报，文章一出，立即引起讨论，各地读者来信又如雪花般飞向编辑部，许多没看过电视剧的人，都在询问电视剧的信息。 　　而林萝的忠实读者们，诧异林萝竟然改编别人的作品，本来没想看的人，也开始关注《我的前半生》。 　　这当然不包括田力和闫丹阳，两人算是林萝的铁杆粉丝，如今还有些亲戚关系，自然更加支持林萝，《我的前半生》宣传时就格外关注，前些日子凌菲菲生产后，闫丹阳还来照顾了两天，中间跟林萝巧遇一次，林萝也还记得她，双方简单交谈几句就分开了。 　　但这份偶遇让闫丹阳激动了两天，灵感爆棚，一蹴而就，写出了这篇文章。而闫丹阳不愧是能和林萝思想同频的粉丝，文章写得非常符合林萝的预期。 　　《华国青年报》的文章发表后，其他小报自然跟上，纷纷对《我的前半生》进行了高度评价，关注点也跟青年报一致，放到了女性自立自强上，如今这个也是主流思想，很容易传播。 　　当然，青年群体不管看不看报纸，这份儿讯息总归是从父母、老师那里接收到了，届时抵御“爱情至上观”也有了盔甲。 　　...... 　　12月末，头晚下了一夜的雪，满目银白，寒风如刀。 　　亚运村，天籁传媒宿舍。 　　“哎呀，跟你说了，戴那个国风钗，林作家喜欢国风，快换上。”经纪人范莹不耐烦地指导姚娜，“快点儿，年会七点就开始了，不准迟到。” 　　“哎呀，知道啦，你别催了，我已经很快了，你去看岗岗啦，她才慢呢。”姚娜虽然声音成熟，性子却偏小女人，一副烟嗓跟经纪人撒娇，又对着玉钗犹豫，“可这个跟我的造型不搭啊......” 　　“你傻啊，林作家好几次去国外领奖，戴的都是这个款式的钗，我这是特意定做的好不好。你以后是要影视歌三栖发展的，给林作家留下好印象有多重要懂不懂？！” 　　“好啦，我换还不行嘛。”姚娜噘着嘴开始梳头发，范莹翻个白眼儿，起身去看另一个艺人岗岗。 　　范莹之前是穴头，说白了就是中间人，左手联系有意举办联欢会的各地公司、单位，右手拉着艺人们跑演出，赚的是艺人分成，不过这年头治安不太好，遇到路霸都是轻的，有些单位干脆钱都不给，还强迫艺人们演出，不演就打人，比路霸还霸道。 　　乱七八糟的事儿多了后，范莹对穴头也不那么热衷了。另一个原因也是赚够了钱，想换一份安稳些的工作。虽然经纪人也跑演出，但是盛总安排了保镖，一路再没遇到过那些糟心事儿，在天籁这两年做的还算开心。 　　催着姚娜和岗岗换好衣服后，三人走出亚运村宿舍，寒风夹杂着雪粒子猛地刮到脸上，三人都是南方人，冻得缩了缩脖子，不由自主往上拉围巾，埋头往前冲。 　　等坐上大发后，姚娜才舒了口气，“幸亏莹姐有车，不然还得坐公交去。” 　　“行了，就一个大发，跟出租也差不多，坐好，走了。” 　　“莹姐，你怎么不买一辆好点儿的车呀？静姐说你可有钱了，虎头奔都能买得起......”岗岗比姚娜还没情商，在范莹面前提汪静，还一句话得罪两个人，也是人才。 　　范莹感慨，幸亏这俩人唱功还行，不然就是拼着被开除的风险跟盛总闹上一回，也得换人带呀，这种情商谁受得了。 　　“得了，不会说话少说，你和姚娜都是，以后演出上了台唱歌就完了，什么话都不要讲，不然会得罪人的我跟你们讲。另外今晚上也闭嘴，敬酒的时候跟在我后面，说话有我呢，你们只管微笑然后喝酒就行了，不！准！讲！话！听懂没？” 　　“好啦，听懂了。”姚娜不耐烦，“莹姐你开暖气没，车上好冷啊。” 　　“莹姐又不傻的呀，肯定开了，不过莹姐你换辆车吧，大发好丢人的，暖气都不暖......” 　　范莹翻了个白眼儿，无声地发动车子走人。年会安排在景山大街的□□酒家，大发开了有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饭店门口，贺天仁和盛秋来亲自在门口迎客，还是那两张熟悉的脸，却因为执掌公司多年，掌握了公司众多工作人员的命运，浑身散发出名叫权利的气息。范莹、姚娜和岗岗见了，不自觉产生敬畏。 　　盛秋来却始终笑眯眯的，“小莹来了？冻着了吧，燕京天气就这样，冬天冷得很，你多呆一段儿就习惯了，快进去吧，一会儿就开始了。” 　　“哎，盛总那您忙，我带着姚娜和岗岗先进去。” 　　姚娜和岗岗也不算太没脑子，很自然地鞠躬打招呼，“盛总好，贺总好。” 　　“别客气，进去吧，外面冷。” 　　又客气了两句，范莹带着两人进入餐厅，这才发现，整个酒家都被公司包了下来，大厅里坐着的都是公司的人，另一名经纪人汪静已经到了，正带着手下的艺人到处拉关系聊天呢。 　　范莹哼一声，眼睛在人群里皴寻一圈儿，很快找到目标，带着姚娜和岗岗上前打招呼，“林作家好，贺导演好，我是天籁的经纪人范莹，这两位是我带的艺人，这是姚娜，这是岗岗。” 　　“林作家好，贺导演好。” 　　林萝打量了下三人，在最后一张脸上多停留了两秒，点点头道，“你们好，坐吧，不用客气，我不过是来凑个热闹，今晚的主角是你们才对。” 　　“不敢当，那林作家您忙，我们过去了。”说着又拉着姚娜和岗岗鞠了个躬，没什么犹豫地离开，十分有分寸。 　　“怎么，你认识那个岗岗？” 　　“不认识，不过小姑娘看着挺可爱的，多看了两眼。”林萝笑笑，转移话题道，“爸妈这年会办得还挺有模有样的，没少跟你取经吧？” 　　“我回来那天就打听了，一个礼拜了吧，创业就是不一样，爸妈如今看着比之前年轻了至少十岁。” 　　“确实，笼屋后期做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上映？” 　　“春节差不多，不过我准备压到春节后上映，这部戏文艺片性质更浓，票房不会很好，放到春节档就是扑街的命，春节后就不一样了，观众吃多了合家欢甜点，偶尔喝一口凉茶去去腻，说不定效果更好。” 　　“对电影档期研究得越来越透了嘛......” 　　夫妻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其他艺人、助理经纪人到齐，贺天仁和盛秋来也到了现场，盛秋来第一个上台，讲述了公司在1992年取得的业绩，“截止十二月二十四日，公司磁带收入总计五千二百万。 　　其中姚娜专辑销量120万张，李波专辑销量180万张，岗岗专辑销量80万张......总计650万张。另外艺人走穴收入五百二十万，刨除各项开支，包括但不限于歌手工资、奖金、其他工作人员工资奖金、房租费、交通费，电视剧投资费用等，公司1992年总利润一千八百万元。” 　　哇。 　　艺人们纷纷发出感慨，1992年的一千八百万，在大家眼里代表着很多很多钱，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第299章 　　宣布过公司业绩后, 盛秋来继续慷慨陈词，“关于电视剧投资费用，我要特别说明一下。刚才大家也听到了, 目前公司盈利主要靠音乐市场, 不过公司签约了许多演员，为什么的，大家应该也猜到了, 我们要进军影视剧市场。 　　电影市场还不成熟，因此天籁传媒先进行了电视剧投资，主要是和香江的星月文化合作了两部戏, 《穿越时空的爱恋》和《大明日常》, 这两个剧组的主创今天也参加了天籁的年会，让我们欢迎一下。” 　　哗哗哗。 　　气氛烘托到了，主创们站起来时脸上都挂着笑容。 　　等主创们坐下，盛秋来继续道, “明年，我们将继续和星月文化合作, 打造更多更高品质的电视剧, 包括但不限于职业剧、家庭伦理剧、古装轻喜剧等。 　　另外明年公司部门将进行细分, 音乐部、影视部、艺人经纪部, 每个部门的负责人过几日将会公布。 　　音乐部的重点仍然是制作专辑，至少保障公司的签约歌手都有一张个人专辑。 　　影视部除了和星月文化合作电视剧外, 将会另设编辑部门，招收至少十名专业编辑, 负责赚写公司自己的电视剧剧本。 　　另外服装、化妆师还有道具师都要请最专业的，我们的目标是，打造华国最大最专业的传媒公司！” 　　哗哗哗。 　　又是一阵掌声, 范莹看了眼对手汪静，心里哼一声，她做艺人经纪部负责人做定了。一旁的姚娜和岗岗，就像收到大学通知书后，被父母强行拉去参加升学宴。一天只知道读书的高中生骤然从整天埋头苦学，嗖一下就要进化到会交际会喝酒的社会人，完全不知道怎么做，只得在脸上挂上熟悉的懂事儿、乖巧笑容。 　　盛秋来讲完后，贺天仁没多少补充的，只谈了培养导演的重要性，“公司计划三年内，培养至少五位有潜力的导演，先期自然是和星月文化合作，争取一年内出师，第二年学习熟练的同时，能根据市场判断剧本是否会成功，第三年确保能独立执导拍戏......” 　　贺天仁讲了十分钟，最后开玩笑道，“我就说这么多，不耽误大家吃饭，大家吃好喝好，明年继续加油！” 　　“加油！” 　　很快饭菜流水样端上来，大家又是一阵欢呼。林萝和贺松年就是来站台兼撑场子的，见年会有模有样，匆匆吃过饭就离开了。两人可不是天籁传媒的，别最后给他们敬酒的比给贺天仁和盛秋来的还多，那就尴尬了。 　　切诺基内，林萝边系安全带，边道，“我看演员还是不多，要不去学校搞个招聘会什么的，如今学表演的大学生肯定不想着进单位捧铁饭碗，咱们承诺给他们角色，肯定能签下不少。” 　　贺松年边发动车子，边道，“行，等爸妈回家跟他们商量商量......” 　　...... 　　《我的前半生》继续热播，林萝的新书《蝴蝶效应》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也引发了小范围的议论热潮。这次倒不是针对内容，林萝已经多次说过，要写死亡三部曲，大家都有所准备，只是谁也没想到，第三部 内容竟然这么......额，这么玄幻。 　　穿梭时空、蝴蝶效应外加平行时空，一堆新概念砸下来，先是让不了解的文艺评论者有些懵圈，不敢妄加评论，生怕被人说没文化，跟不上时代。可心里都有疑问，这么玩儿概念，林萝是不是江郎才尽了呢？ 　　又联想到之前，林萝宣布不参加接下来的德鸿文学奖评选，就有人开始阴谋论了。什么退出参选，明明是知道写不出好作品了，干脆闹一次大新闻，为新书冲冲销量，最后捞一笔离场，真是够虚伪的！ 　　想通后，有人义愤填膺，唰唰唰开始投稿批判林萝，于是跟前几次林萝新书发表后，清一色的夸奖不同，这次几乎全是负面新闻。 　　什么“江郎才尽，炒冷饭”，“写不出新意，只能堆砌概念糊弄读者，对读者不尊敬”，最过分的是，连“写不出来就不要硬写，我们也是很挑的，不想被喂屎”都出来了。 　　林萝看着报纸，啧啧两声，浑身充满战斗力，真是许久不骂架了，还当她是好欺负的啊，当初凭一己之力骂的刘老住院可不是假的，本来都准备好好迎接1993了，看来这些人不想让她休息啊。 　　正兴奋呢，电话叮铃铃响起，马文英在另一头高兴地哈哈大笑，“小萝，你知道《十月》这一期卖了多少吗？ 　　不到一个月120万册啊，这可是1993年，哈哈，那些人骂得越欢，咱们的销量就越高，我打电话就是来跟你说一声，别气坏了身子，让他们尽管去骂，销量会教他们做人的。” 　　林萝嘴角也露出个笑，“那恭喜马编辑了，读者来信有吗？真实的读者反馈如何？” 　　“同喜同喜。读者来信自然有，大家都很喜欢《蝴蝶效应》，男主小墨为了女主多次穿越时空的概念非常感人，还有人专门去研究那个平行时空，对于因为不同选择而分裂出另一个自我的概念非常痴迷，表示想多看这方面的书......” 　　林萝耐心听着，很快道，“我知道了，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我准备写一篇关于《蝴蝶效应》的创作谈，应该会发表在《华国青年报》上，主要是针对那些批评的。 　　虽然文学批评对销量影响不大，但我不想作品被那些所谓的‘评论家’污蔑，可能会引起骂战，你知道的，骂战下，杂志销量、单行本销量应该都会增加，你们做好准备。” 　　“好的好的，我这就跟主编说，你只管骂，我们大家都支持你。”马文英明显更兴奋了。 　　又啰嗦了几句，林萝挂断电话，哼一声，挥拳头掰手指，一股女土匪的架势，心里俨然已经将那些人这样那样了无数次。 　　精神胜利法后，林萝点燃熏香，开始书写创作谈，嗯，有钱了，上辈子的小爱好也得捡起来，而且骂人哎，就得点熏香净化净化，嗯，她的灵魂可不脏，肮脏的是那些骂她的人，阿门。 　　有于芳芳的关系，文章以最快的速度发表。 　　翌日，《华国青年报》第二版头条，文章《谈谈我为什么写<蝴蝶效应>》的文章占据了头版。文中，林萝就《蝴蝶效应》创作缘起、为什么加入玄幻元素都进行了说明。 　　“去年，在去领诺里诺文学奖和福纳文学奖时，我看了许多西方报纸杂志，了解到一个悖论，很有意思，叫外祖母悖论，讲的什么呢？ 　　设想这样一个场景，你有一台时空穿梭机，由于种种原因，你决定回到过去，确切地说，你准备回到你出生之前的世界，阻止你的外祖母遇到外祖父，或者在外祖母怀孕之前杀掉她。 　　那么矛盾就来了，按照事物发展的逻辑，如果你真的杀掉了外祖母，或者阻止了外祖母嫁给外祖父，那么你的母亲就不会出生，作为母亲孩子的你也就不复存在，请问你又是如何进行这一场时空穿梭的呢？ 　　这就是著名的外祖母悖论，就是说，时间旅行者的行为，会不可避免地引发逻辑矛盾。从另一个侧面讲，这个悖论是否说明，时间旅行不可能发生？ 　　外祖母悖论自从被提出，便引发了许多讨论，有人赞成时间旅行不可能，也有人提出了平行时空理论，就是说，时间旅行者的每一次改变，都将触发平行时空，而不是改变原有的时空。 　　也有人提出了时间自我修复的概念，即宇宙存在一种神秘的自我修复能力，能自动修复时空旅行者造成的逻辑错误。 　　比如你是时空旅行者，试图改变历史，那宇宙也会以某种方式，保证历史按照确定的轨迹运行。通俗点说，就是没有秦始皇嬴政，还会有李政、王政、孙政，一统六国，保证历史延续。 　　我了解这个理论之后，对时间旅行和平行时空这两个概念非常感兴趣，这算是第一个缘起。 　　第二个缘起，就是燕京春天的沙尘暴了。当初我确定了想写这样一个故事，却不知道如何安排男女主的人设，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职业。 　　那天去上班，遇到了沙尘暴，同事们开玩笑让我写写沙尘暴，我便想到了治沙，从而想到那些在前线治沙的战士，去查了下历史，这才了解到塞罕坝治沙造林的故事。 　　60年代，塞罕坝地区最低气温可达零下43度，自然条件极其恶劣，那是真能冻死人的。且塞罕坝全年365天中，无沙天气仅52天，风沙严重威胁京津地区。62年，369名青年响应国家号召，奔赴塞罕坝治沙造林，可最初的树苗成活率仅5%。 　　治沙英雄们夜以继日地改善树苗培育方法，64年就将树苗存活率提高到95%，仅仅两年时间啊，当时看到这份资料时，我热泪盈眶，为自己了解得这么晚而羞愧。 　　而当看到截止1982年，塞罕坝成功造林96万亩，昔日荒原披绿衣时，更是给自己下了一个死命令，这本书必须以他们为原型。 　　因此《蝴蝶效应》的书里，女主的职业是一名治沙工作者，这便是第二个缘起。 　　另外我也有私心，那就是我一直对一个观点非常感兴趣，在这里也分享给大家，那就是假如平行时空真的存在，当我们做出不同的选择时，自动分裂出的存在于不同时空的我，是同一个‘我’吗？ 　　就像《蝴蝶效应》中的小墨，他遇到了选择学习服装设计的另一个时空的女友，刚开始觉得新奇有趣，可渐渐地，他发现，他爱的，其实是做出了另一个选择的女友。 　　当然这是小墨的观点，大家可以有不同的看法，这个只是讨论，没有标准答案。” 第300章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 不同的选择，造就不同的自我。 　　这也是《蝴蝶效应》想向大家传达的概念，我们需要慎重对待每一次选择, 送给大家一句话, 那就是选择跟努力同等重要。 　　面对选择，在遵从自己内心的同时，不要忘记考虑大环境、未来的大方向以及自己所处的位置, 自己能做什么，想做什么，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想拥有什么样的人生, 这些通通考虑到之后，勇敢地做出选择，努力达成目标，不要管路上的闲言碎语。 　　...... 　　另外《蝴蝶效应》之所以作为死亡三部曲的第三部 , 也是想表达一个观点，那就是当你竭尽所能, 也无法阻止死亡的来临时, 不要害怕, 想想另一个时空, 也许你还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自欺欺人也好，起码这样我们会好受些......” 　　“外祖母悖论”的缘起当然是林萝瞎扯的, 之所以扯上这个，原因很简单, 高大上才能忽悠人嘛，且40年代起外祖母悖论就在西方十分流行，林萝拿来用用也不算过分。 　　何况她还上了价值, 塞罕坝的故事多正能量多主旋律啊，谁还敢骂？ 　　如林萝预想的一样，文章发表后，很快在大众传播开。对一般读者而言，接触国外的渠道很少，听说过“外祖母悖论”的读者更是少之又少，林萝这一套说辞简直是吊打那帮直接开骂的所谓文学评论家，大家一看，哎呦，林萝不愧是文化人，懂得可真不少，佩服佩服。 　　对专业的文学评论家而言，他们当然不理什么外祖母悖论了，老掉牙的东西，没什么新意，可塞罕坝就不一样了，只要有点儿政治头脑的人都知道，这是给《蝴蝶效应》上了一层防护罩，狡猾，太狡猾了！ 　　可记者们不觉得林萝狡猾，只觉得她在给大家指引方向。很快，报纸上出现很多讨论“外祖母悖论”的文章，成功转移话题。 　　也有聪明人开动脑筋，开始科普其他悖论，什么理发师悖论，费米悖论，薛定谔的猫等等，一股脑儿抛向读者，成功促进了报纸销量。 　　至于那些骂林萝的文章？对不起，现在读者对这个不感兴趣，不发表，不发表。 　　元旦时，看着清清爽爽的报纸，林萝喜滋滋地哼起了歌儿，后世的转移视线大法好啊，要是有微博就更好了，随手献祭个星月或者天籁的艺人，炒绯闻嘛，说不得艺人比她还主动呢，毕竟能红，而她根本不需要亲自下场写文章。 　　—— 　　“爸，今年不给王叔送了？”贺松年对着礼单，不确定地问林华。 　　“不送了，那老小子不地道，先冷他几天。”林华摆摆手，一脸不屑。 　　有八卦！林萝立刻来了兴趣，颠颠儿跑过去凑热闹，“爸，发生什么事儿了，说说呗，让我也开心开心。” 　　林华哼一声，没什么瞒着的，开口道，“那老小子看中那个转心瓶，跟我玩心眼儿呢，我能上他的当？哼，说什么请专家鉴定，他自己就是专家，造假说那东西是假的还不跟玩儿似的，我才不鉴定呢，那可是咱们花了8万美金买来的！” 　　林萝啧啧两声，没想到这时候就出现联合鉴定专家造假的了，她还以为是千禧年之后才出现的呢，“那爸你跟王叔远着点儿，这人|人品不行。” 　　“我知道，元旦、过年都不跟他走动了，之后怎么样再说吧。” 　　1993年过年早，元旦过后没几天，一月二十二日就是除夕，一家人已经养成习惯，过年去乡下庄子里，既热闹还免得被不相干的人打扰，自娱自乐，算是一年中难得的休闲时光。 　　这天小年，大家一早就来到庄子上，小八带着子子孙孙汪汪汪地满院子乱窜，刘姐带着帮工们打扫屋子，林萝和父母孩子们观看杀猪，同时等着吃杀猪菜。 　　之前李白不敢看杀猪，经过几年的熏陶，嗯，如今看得也劲劲儿的，还和凌菲菲讨论猪大肠是红烧好还是辣炒好，就差对着大肠刺身滋溜一口了，嘿哟，比于老师都地道。 　　今年来乡下过年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燕京城区明令禁止燃放烟花炮竹，过年想放炮都得去郊区，是以林家和盛家一商量，干脆早点儿去庄子上，孩子们也能多玩几天。 　　各种吃喝玩乐不提，春晚没什么可说的，几乎所有节目林萝都没印象，只一首《涛声依旧》算是有些名气，歌词写的特好，古典意味浓厚，可惜是老歌，不算春晚原创。语言类节目几乎全扑，林萝全程都没笑，林华、陈红英几人虽然笑了两声，可也感慨一年不如一年。 　　除夕后自然是拜年。今年赶上导师张德光退休后第一年，林萝可得小心伺候，特意准备了比以往愈发丰厚的礼品，自家养的笨猪肉、笨鸡肉和笨鸡蛋之类的，又实惠又有面子，还特意将孩子们也带着，插科打诨，总算逗得老头儿心情舒畅。 　　这几年林萝会往影视剧方向倾斜，毕竟要做大文娱大传媒嘛，是以电视剧中心、燕京电视台几处领导家里，林萝都要亲自跑。当然今年夫妻俩是带着贺天仁和盛秋来一起的，也让天籁传媒多露露脸。 　　其他外地的电视台、电影厂就是电话拜年了，方方面面都得照顾到，累，却也不得不做。 　　忙忙叨叨到了二月一日，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那就是央台播出了新剧《新白娘子传奇》，彻底引爆荧屏，开启了该剧制霸荧屏二十年的漫长重播路。 　　“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勤修苦练来得道，脱胎换骨变成人......” 　　四位家长整天守在电视机前，就为了看白素贞和许仙卿卿我我，平平也开始围着床单cos白素贞，像极了林萝逝去的童年。哎，往事只能回味。 　　话说贺松年还写过《白蛇传》呢，之所以没拍电视剧，也是因为林萝清楚历史，拍得太早根本凑不齐人啊。 　　赵雅芝属于越老越有型的，年轻时演白素贞根本没味道，而她出演白素贞时都快四十了，却正是颜值巅峰，另外《戏说乾隆》也是年近四十拍的，那脸嫩的能掐出水儿，找谁说理去！ 　　不过提到《新白娘子传奇》，就不得不提另一部重播神剧《还珠格格》了，要不要策划一部类似的剧？毕竟她不想被割韭菜。 　　林萝大开脑洞，唰唰唰在纸上列出好几个剧名，《还珠格格》、《上错花轿嫁对郎》、《绝色双娇》、《乌龙闯情关》、《春光灿烂猪八戒》...... 　　写完林萝对着这些剧名，开始思考有什么可以借鉴的。《还珠格格》对应真假千金梗，《上错花轿嫁对郎》、《绝色双娇》和《乌龙闯情关》都有些欢喜冤家的意思，《上错花轿嫁对郎》有身份错位带来的紧张刺激以及新鲜感，后两部和历史沾上了关系，《春光灿烂猪八戒》则是利用了《西游记》的IP...... 　　那她能做些什么呢？真假千金在后世网文里也是一大热梗，什么假千金受尽宠爱，真千金忍辱负重巴拉巴拉，更有《错爱一生》这种堪称童年阴影的大戏，林萝上辈子就被《错爱一生》里面的顾忆罗吓到过，那就写真假千金？ 　　朝代的话，就明朝好了，正德皇帝有一个“游龙戏凤”的传说，就写李凤姐与正德皇帝春风一度后，并未随其进京，反而继续留在宣化府，不料发现怀孕。 　　正德帝与李凤姐的事在宣化权贵层不是秘密，宣化首富设计收留李凤姐，在其生下女儿萱萱后，将李凤姐杀害。萱萱不知其真正身份，在宣化府首富家做丫鬟，因身份特殊，管家有意照顾，养成了咋咋呼呼、娇憨的性子。 　　同时，首富有一名叫茵茵的庶女，与萱萱同岁，自小便显露出美人的底子，首富早就存了去母留女，李代桃僵的想法。杀死李凤姐后，首富精心培养女儿茵茵，并骗茵茵说，她是李凤姐的女儿。 　　茵茵16岁时，首富决定送其进宫，同时在府里遴选丫鬟随行。萱萱好友被选上，却不想跟家人分开，萱萱因为无亲无故，便好心帮助好友，化妆成好友的样子，跟着假千金进京。 　　进京之后的故事跟《还珠格格》就有些像了，真假千金嘛，套路都差不多，假千金跟皇子相恋，真千金与权贵大臣相知相许。在林萝的设计里，两人都不是坏人，各有各的可怜和苦衷，最后大团圆结局。 　　将故事梗概顺了一遍，林萝便交给星月文化的编剧们填充，争取今年六月前开拍。 　　忙完新电视剧的事儿，93年的春节也进入了尾声，元宵节时，盛丹褚和李白一家、贺遐年和凌菲菲一家都来北池子凑热闹，盛丹褚和贺遐年本来就关系好，如今双双成为女儿奴，能交流的就更多了，坐下后话就没停，各种炫耀自家闺女。 　　林萝打量了两人一眼，道，“今年星月文化要拍一部新剧，有两个角色挺适合你俩，有兴趣吗？” 　　“要去外地不？”两人反应出奇的一致，都不想离开燕京。 　　盛丹褚挠挠头，嘿嘿笑着解释，“嫂子，我现在在人艺，天天都有戏演，虽然没拍电影挣得多，但事儿也少啊，还能天天回家陪然然，我不想出去，嘿嘿，要是您的戏能在燕京拍，能让我天天回家，我就拍。” 　　贺遐年跟着点头，“嫂子，我家檬檬还不到四个月，我可舍不得离开孩子去拍戏，在燕京拍行，其他地方就算了。” 第301章 　　林萝顿时恨铁不成钢, “我说你俩怎么一点儿事业心都没了，之前拍《红白喜事》的时候不是争得挺厉害的？这是不差钱了是吧？” 　　嘿嘿嘿。两人一起傻笑，前些年拍戏, 两人挣得确实不少, 而且听林萝的话，都买了四合院，如今钱、房子、老婆、孩子都有了, 不到三十就早早进入了人生圆满阶段，开始不思进取。 　　贺松年瞪了两人一眼，盛丹褚和贺遐年从小就怕这个大哥, 乖乖坐直了等着挨训。谁知贺松年没好气儿道, “傻啊？小萝能问你们，肯定是在燕京拍，如今星月文化的电视剧都是和天籁传媒合拍的，在燕京拍也方便, 而且这剧是小萝想的大纲。” 　　“嘿嘿，那我演, 谢谢嫂子。”盛丹褚十分上道, 立刻回答。 　　贺遐年也赶紧点头, 林萝这才露出笑脸。 　　盛秋来虽然也想让公司的人演, 但这俩好歹是亲儿子和亲侄子，总不能坏了两人的事儿帮助外人, 不过这样一来，电视剧女主就得是香江的了, 天籁传媒的女演员只能争一争配角...... 　　吃过午饭，一家人没事儿干，正好陈红英说起隔壁邻居去雍和宫抽签的趣事, 一家子决定去附近转转。 　　如今经济越来越活，雍和宫附近快成“算命一条街”了，全是测字、看手相、算八字的铺子。林萝一个穿越的肯定有些神神叨叨，外加一家子的影视工作者，嗯，反正都不那么唯物主义，于是谁也没反对，就这么愉快地出发，去雍和宫转转外加祈福。 　　上香后，出来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晃晃悠悠去了算命一条街。也不都是算命的，竟然还有卖古玩的，不过林萝这个半吊子都能看出来，那些玩意儿全是假的，瓷瓶上的龙丑得没眼看，也就糊弄糊弄傻老外。 　　不过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一家人就看到老外花了300美元，买走了一个最多两个月历史的胖肚青瓷花瓶。 　　“你这就算是糊弄，做得也得精细点儿吧？”林华掏出一支烟递给店长，压低声音道，“那龙眼睛都是虚的，不怕人给你淬了？” 　　“傻老外懂什么！之前抢咱老祖宗的东西，如今我这也算是劫富济贫了。”店长明显认识林华，嘿嘿笑了两声，“怎么想着来我店里耍了？对了，转心瓶不鉴定了吧？我跟你说，老王就不是个东西......” 　　“我知道，这次谢谢兄弟了，有事儿尽管跟我说，能帮的一定帮。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去旁边算命的店里看看......” 　　“别介，你还真去啊？”店长拽住林华的袖子，努了努嘴儿，“不知道是假的啊？” 　　“玩儿嘛，又花不了多少钱，行了，我走了......”说着拽开衣角，快步跟上众人。 　　旁边的店叫“乾元阁”，店里老板身着土布道袍，留着长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后面的龛上，菩萨、三清、如来佛都有，属于佛道一家亲了。 　　一家人就是玩儿，林华、陈红英、贺天仁和盛秋来都让老道看了相。 　　老道话也差不多，说四人山根高耸，鼻翼饱满，眼睛大且有神，属于后福无天之相，自然把四人都说高兴了。让给乐乐、壮壮几人看时，老道还挺讲究，说什么“小孩子不看相”之类难懂的话，倒还让人信了几分。 　　不过等老道把目光转向林萝时，林萝嘿嘿笑了两声，赶紧拉着一家人往外走。 　　开玩笑，穿越人不算命可是穿越文男女主必须遵守的法则，何况这人还是佛道双修，这么另类，说不得又是一个隐藏的穿越大神，走了走了，穿越人不见穿越人，就跟龙不见龙一样，拜拜了您嘞。 　　......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 　　燕京郊区土路上，一列由六辆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来，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一时尘土飞扬。 　　打头的是一辆拥有强劲发动机的大切诺基。如今阿美莉卡汽车还没有被吐槽耗油大，仍是低调奢华的代名词。 　　轰隆隆，发动机的声音穿透空气，有力地传到村长耳中，只见村长立马露出笑容，乐呵呵上前，“林作家，欢迎欢迎，头刀韭、香椿芽都没动，给您留着呢，想吃多少吃多少。” 　　没错，来的正是林萝一家，以及贺遐年一家、盛丹褚一家、王建业秋霞一家，杜淑芳、谢启明以及即将退休、特意来燕京看林萝的孙朝阳。 　　老话讲，“嫩芽香椿头刀韭，顶花黄瓜落花藕”，正是春季或者夏秋交替时节的四大头鲜，也叫尖儿货，正好孙朝阳马上退休了，还特意来燕京看林萝，林萝没什么报答的，便想着带他来庄子上吃点儿好的。 　　林萝摇下车窗，笑道，“行，那麻烦村长了，我们人多，还想自己亲自采摘，一会儿可能得去村人家里叨扰。”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俺们应该做的。您家那香椿树再长长就行了，过两年保准供得上......”村长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避到一边，车子慢慢开到庄子上。 　　车里，孙朝阳乐呵呵的，“托了小萝的福，我也能尝尝这新鲜尖儿货。” 　　“不是什么值钱的，胜在新鲜。孙老师退休了准备做什么？”林萝将车子停到前院车库，问道。 　　孙朝阳边下车边道，“申城正大开发呢，我虽然退休了，年纪也不大，想着下海做点儿什么，反正不能闲着，闲着是要生病的。” 　　后面五辆车也相继停下，谢启明下车正好听到这句，摇摇头，“老孙，你这句话就不对了，你看我，退休后钓钓鱼，和其他同事下下棋，不也过得挺好？你这是自己想经商吧？” 　　“浦东大开发，多难得的机会，我想做点儿事难道不应该？”孙朝阳哼一声，两人虽然没直接冲突，可谁让都是林萝的编辑呢，经常自己给自己加戏，各种看对方不顺眼，退休了也坚持人设，时不时呛呛两句。 　　林萝呵呵呵笑，见乐乐、壮壮和平平几个熟门熟路地跑到厨房拿小篮子，赶紧道，“孙老师，谢老师，咱们去拿个篮子吧，一会儿摘香椿芽、割韭菜的时候用。” 　　“不用，我都拿过来了，来，孙老师拿这个，谢老师用这个。”贺松年提着三个篮子出来，一人发了一个。 　　乐乐如今很有大哥哥的样子了，带着壮壮、平平和然然三个，割韭菜都是他动手，小心翼翼的，割好了挨个儿放到弟弟妹妹的小篮子里，哄得三人喜滋滋。 　　对于韭菜，男人们表现得十分小心翼翼。在中医里，这玩意儿壮阳！这么说吧，甭管一个东西多难吃，只要加上这个buff，会有无数男人争前恐后为其砸钱，韭菜已经是最便宜的壮阳产品了，嗯，每个人都爱。 　　这个说“包饺子”，那个提议吃“韭菜盒子”，还有说“菜蟒”的，显得都特有研究。 　　林萝喜欢吃韭菜盒子，今儿肯定是要做的，另外香椿炒鸡蛋得有，春天还有荠菜，那就再来个荠菜猪肉饺子，外加韭菜鸡蛋饺子，配上小笨公鸡和大笨鹅，地地道道的农家菜，齐活儿。 　　这边想着菜单，没注意孙朝阳和林华、陈红英倒是聊上了。作为申城人，孙朝阳自然也炒股，跟夫妻俩十分有共同语言，还积极咨询炒外汇的事儿，林萝回过神才发现，外汇！她就说最近好像忘了什么事儿，原来是外汇啊！ 　　嗯，据后世某位在外汇赔了至少1300万美金的男演员称，外汇赔钱大概是在93年左右，行业冥灯都这么说了，爸妈这边儿得赶紧撤出来才行，她道，“爸妈，你俩的外汇账户还没平仓？” 　　“平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炒着呢。”见闺女关注，林华得意道，“如今每个月稳定进账十万美金，比做什么买卖都赚钱......” 　　“爸，赶紧平了。”林萝有些着急，低声道，“我听肖恩那边的消息，阿美莉卡好像要对泥轰采取行动了，外汇肯定得出事儿，您和妈可别再炒了，赶紧撤出来做点儿别的。” 　　“额，肖恩不是图书编辑嘛，他还懂这个？”林华狐疑。 　　“他挣得多，肯定也玩儿股票呀。您就听我的，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额，好吧，明儿我就去平仓。” 　　“妈您看着点儿，一定得平了，别侥幸。”完成了一件大事儿，林萝总算舒了一口大腕，孙朝阳呵呵呵笑，“小萝还懂外汇呢？” 　　“略懂略懂，为了写书啥都看过，啥都不精通。孙老师您难得来玩儿一次，今天做道家乡菜怎么样？” 　　“行啊，申城那边讲究吃春饼，我看看材料齐不齐......” 　　这边秋霞摘了小半篮子香椿，过来笑道，“孙老师您可偏心啊，当时我也投《故事会》了，您这只顾着跟小萝说话，不理我是吧？” 　　孙朝阳点了点秋霞，“你还恶人先告状了？一来就和建业去摘香椿，我想拉你都没拉住，怎么，就那么爱吃香椿啊？” 　　“嘿嘿，这不是没亲手摘过吗？等我回去腌香椿酱，孙老师您带回去尝尝，可好吃了。” 　　王建业牵着闺女过来，老远就道，“孙老师，当初我们班大部分都被您发展成武侠写手了，没想到如今您都要退休了，霍勇、柳权那几个还想见见你呢......” 　　“不用麻烦，我过两天就走了。”孙朝阳摆摆手，“建业你继续坚持，如今国内武侠你是数得着的，可别学小萝，如今光写严肃文学，连当初成名的根本都丢了！” 　　林萝苦着脸摊手，一副求饶的样子，“孙老师，您这都退休了，怎么还组稿呢。” 第302章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笑, 眼看菜摘得差不多了，众人又转移阵地，去厨房洗菜的洗菜, 和面的和面, 各自忙活开。几个孩子在外面玩够了，去到客厅看电视，正好重播昨天的《穿越时空的爱恋》, 孩子们看得倒是津津有味儿。 　　“这电视剧是你写的？”秋霞听到声音，边包饺子边问。 　　“我就写了个大纲，细节都是公司的编剧组填充的。”林萝在包韭菜盒子, 闻言回道。 　　“我说呢, 跟你的风格不太像。”秋霞评价道。 　　“不过很好看，我们那胡同好几家都在看。”李白插嘴道，“一到晚上，满胡同都是芊芊咋咋呼呼的声音, 然然这么点儿大，都喜欢看呢。” 　　凌菲菲跟着点头, “对, 我们那边看的人也多......” 　　一群人有说有笑的, 而众人口中《穿越时空的爱恋》这部剧, 也彻底火了，成为星月文化和天籁传媒打造的第一部 现象级电视剧。 　　《我的前半生》虽然引起了讨论, 但因为题材限制，片中女主年纪偏大等原因, 很多人不喜欢，《穿越时空的爱恋》不同，几乎没有年轻人不喜欢这部戏。剧中女主芊芊穿越到唐朝, 做肥皂、玻璃赚钱募集军费打仗的桥段，让没受过网文荼毒的观众们大呼新鲜。 　　当然，很多掌握话语权的中老年不喜欢，批评其胡编乱造，不尊重历史。但《穿越时空的爱恋》开头就写了，这是戏说剧，并不是历史剧，如果挑这个刺儿，无异于鸡蛋里挑骨头，扼杀影视剧发展。 　　随着电视剧热播，饰演男女主的演员也彻底火了，男主是星月文化的，女主则是天籁传媒的艺人，如今已经是公司第一小花，走到哪儿都能被认出来。 　　话说远了，只说去吃尖儿的一伙人从庄子上回来，吃过晚饭，林萝开始翻阅报纸。自穿越后，她一直保持着订阅报纸的习惯，特别是各种党报，了解政策必备。 　　今天出去玩儿，出发得早便没看，如今大略翻了翻，嗯，她这个穿越天龙人的存在并没有引发阿美莉卡灭亡，泥轰内战，世界还是和平的，很好，放心了。 　　哄睡了三个孩子，正准备休息，电话叮铃铃响起，却是刘恒打过来的。大晚上的来电话，林萝立刻严肃了脸，只听刘恒道，“我爸走了，过几天办葬礼，如今刘氏的股票跌了点儿，股东们有意见，你能不能......” 　　“没问题，我马上买机票去香江。节哀顺变。” 　　“没事，我早做好准备了，就是没想到还能影响股价，他这两年也不太管事儿了.....其实我小时候挺不喜欢他的，管不住下半身，弄出那么多私生子抢我的东西，可......” 　　刘恒苦笑一声，“瞧我，怎么跟你说这个，行了，你和松年都过来，股东和股民看到你们俩，就知道集团和内地关系紧密，股价肯定回升。” 　　“肯定的，刘氏是做文化产业的，我和松年就跟定海神针一样，你就放心吧。” 　　刘恒轻笑两声，很快挂断了电话。贺松年叹口气，“我明天去买机票。” 　　林萝点点头，“其实我就见过刘恒他爸一次，没想到......香江那些富豪你也知道，刘恒也不容易。不过如今刘恒接手刘氏，以后和咱们的合作只会更顺利。” 　　夫妻俩躺到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林萝，“当初咱们买第一套四合院，还是给刘家的报纸写稿子，你记得不？” 　　“记得，我写的《白蛇传》嘛，算是咱俩合作的第一本书。” 　　“那你有没有后悔没拍这部戏？”林萝侧身盯着贺松年的眼睛。 　　“没有，我又不拍电视剧。小心，被子滑下来了。”贺松年伸手掖了掖背角，笑道。 　　“嘿嘿，我就知道你理解我，之前《新白娘子传奇》播的时候，刘恒还问我怎么不想着拍这个......”林萝嘿一声笑开了，突然问道，“你说我再写一部武侠怎么样？” 　　“被今儿孙老师催稿成功了？” 　　“算是吧，还有就是金老先生这么多年不写了，香江和对岸写武侠的也不多，内地武侠就剩王建业还在坚持，武侠毕竟是咱们华夏特有的小说，就此没落有些可惜，另外我也想写一部不一样的......” 　　翌日下午，林萝边嗑瓜子儿，边唠叨，“妈，我和松年最多一个礼拜就回来了，不用收拾这么多东西。外汇账户都平了吧？” 　　“平了。”陈红英将衣服整理好，合上行李箱，道，“行了，没收拾多少东西，你给我们也带句话，刘恒那小子每次来都好声好气的，我和你爸不能去，话得带到......” 　　“行，您放心吧，刘恒早有准备，他爸之前身体就不好，早早就开始为他接班做准备了，他自己也没闲着，如今位置还算稳，没事儿的，我俩去就是露露脸，您在家看着点儿爸，别让他又偷偷去炒外汇......” 　　“好了，你怎么比我还啰嗦，你爸如今和那帮玩古董的走得近乎，没工夫想外汇的事儿......” 　　母女俩白话几句，傍晚去接乐乐、壮壮和平平放学，说了去香江一周的事儿。仨孩子都大点儿了，倒是没闹，就是晚上非要和夫妻俩一起睡，五个人挤在一张大床上，幸亏床够大，不然真不够睡的。 　　翌日一早，夫妻俩送过孩子，很快坐上飞机，到达了两人忠诚的......额，到达了香江。 　　刘恒忙着处理葬礼和公司的事儿，没有亲自来接机，不过派了第一秘书兼亲信孙文远过来，林萝照例问了问刘恒的情况，孙文远如实道，“刘总接管了刘氏，不过其他几个少爷联合小股东们闹事，刘总事情多，有些疲于应对，这才麻烦二位过来。” 　　“他晚上有空吗？我请他喝酒。”贺松年难得的出声邀请。 　　“我跟刘总说，二位请。”孙文远脸上露出些笑容，边走边道，“半山别墅已经派人打扫过了，二位直接入住即可。另外刘总派了家里最得力的几个下......额，帮工，这几天二位只管吩咐他们......” 　　看着依旧繁华如初的香江，林萝笑笑没说话，记得曾经看过一段回忆香江往日荣光的文字，好像就是说的90年代。 　　在那些老香江人眼里，90年代是最容易赚钱的，许多高中毕业生连大学都不考了，在学校白白呆四年得耽误赚多少钱啊，直接选择工作，由于经济形势太好，轻轻松松月入过万。夸张到什么程度呢？一度法拉利、劳斯莱斯都快成大排档老板的标配了，钱就跟下雨一样哗哗哗往口袋里流。 　　如今看，中年打工族一脸疲惫，脚步匆忙地穿梭在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不远处，身着印花土布的老年自梳女慢悠悠走过，年轻人朝气蓬勃，顶着一张长期被人欺负却又想去欺负他人的脸，格调混杂。远处光污染严重的大厦反射着刺眼的光，无声地诉说着这份荣光。 　　不过再如何繁荣，也只是最后的辉煌了，后续金融危机、内地城市迅速崛起等，香江早已失去了这份荣光。 　　其实说香江衰落并不恰当，只能说，香江回到了它该有的体量上，之前的虚假繁荣已经严重超过了这座城市应该承受的量级，后世那种体量才刚刚好。 　　在别墅休息了一下午，晚上林萝没去酒吧，只让贺松年去了，俩大男人喝喝酒，吐露吐露心声，比她这个女人在场效果好。 　　酒吧并没有旋转的彩灯、鼓点强劲的音乐，相反，钢琴曲舒缓地流淌在空气中，温馨又静谧。 　　这里是刘恒开的私人酒吧，专门招待客人用的。每个富豪，或者说权贵阶层，都有这样一个据点，内地叫“私人会所”，当然后期取缔了，改为以各种各样的隐秘形式存在着。 　　酒吧没什么人，就刘恒和贺松年两个，刘恒红着眼睛，半晌没说话，只顾闷着头喝酒。大男人之间想交心不容易，可谁让两人认识这么久，中间还挂着林萝这个润滑剂。 　　如果说林萝和刘恒之间还可能抢抢股份占比，贺松年一个拍电影的艺术工作者，和刘恒之间还真没有利益冲突。而坐到刘恒这个位置，能交心的人必然少之又少。今晚，父亲去世后的许多心里话也有了发泄渠道。 　　不多时，刘恒开口道，“有时候我真羡慕内地，一夫一妻，其他都是私生子，上不得台面，也没有继承权......” 　　如果林萝在这里，会告诉刘恒，日后就有了，嗯，反正大老爷们是不会让自己的血脉过苦日子的，女人如衣服，儿孙才是永远的神。 　　“有钱了都一样。”贺松年很清醒，并不觉得法律就能约束男人，他道，“这个要看个人追求，能约束男人的只有男人自己。” 　　“你就没想过......”刘恒眯起眼睛，试探贺松年。 　　“女人和孩子不在多而在精，我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不想起什么波澜。你玩够了就收收心，老爷子不在了，你就是公司的形象代言人，股东们都看着呢，私生活太乱是会影响股价的。这次老爷子去世我俩过来帮忙，可如果因为你的私生活......” 　　“放心，我心里有数。”刘恒又闷了一杯，呵呵笑了两声，“明天公司开股东大会，你和小萝出面见见人，帮我站台，其他不用管了，玩儿上几天，周五那天参加葬礼就行。” 　　“OK。” 　　刘恒又喝了一杯酒，望向贺松年时张张嘴又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做派。贺松年笑道，“有什么话只管说，我们算是深度绑定的，我可不想从新闻上知道你的消息。” 　　“行吧，那个，小萝有个同学叫徐仁美你知道吧？” 第303章 　　听刘恒提到徐仁美, 贺松年不由多打量刘恒几眼，“知道，你......” 　　“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会跟徐仁美结婚, ”刘恒十分冷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她如今是香江最有名的儿童文学作家, 和她结婚对公司的产业有好处。 　　而且她是燕大和香江大学高材生，高智商女士，和她生出来的孩子, 大概率也是优质股。当然, 婚讯会在三个月后公布，到时候应该会拉高股价。” 　　“行，我知道了，小萝来香江肯定要跟徐仁美见面的, 到时候让她俩自己聊。” 　　同一时间，林萝正在别墅思考要写的武侠小说。后世武侠衰落有很多原因, 价值观越来越不符合群众的认知占了很大的因素。 　　试问武林大侠们潇洒江湖, 写意人生时, 背后的钱财都是哪儿来的？就这一个问题, 所有武侠小说都回答不了，这才有了后世的新武侠, 或者说反传统武侠，也造就了《武林外传》的火爆。 　　《武林外传》中, 各路高手们为了钱财，人脑子能打出狗脑子来，还有华山派为了赚钱搞比武大会的桥段, 算是用喜剧的方式，填了传统武侠的坑。 　　林萝要写的，当然也不是传统武侠，而是融入《武林外传》、仙侠、《灵魂摆渡》中神鬼元素的新型小说。 　　为了能让小说里出现鬼，林萝需要借助名著《聊斋》这个大IP。后世有一首歌提到了《罗刹海市》，其实聊斋里这则故事很简单，男主马骥来到罗刹国的海市蜃楼，和龙女小乔过上了现实生活中永远无法过上的幸福生活。 　　林萝将罗刹国的名字写上，地点就设置在罗刹国，设定中，此地是连接人间和地府的中间地带，鬼魂们会在这里回顾自己的一生。 　　女主是一名灵魂引渡师，任务是带着平静的灵魂进入地府，转世投胎。而灵魂刚进入罗刹国时必然是不平静的，不过一碗孟婆汤即可了事。当然，偶尔女主也会善心大发，往来罗刹国和人间，帮助灵魂完成心愿。 　　灵魂可以安排大侠、富商、平民，各个朝代各种性格都有，大杂烩。将设定写好后，林萝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了，吩咐值班的阿姨准备醒酒汤，正将稿纸收好，贺松年一身酒气地回来了。 　　“怎么喝这么多？没开车吧？” 　　“没，有司机跟着。”贺松年松了松领带，侧身亲了林萝一口，“幸亏我认识你的时间早，呵呵......” 　　“好了，发什么疯，阿姨准备了醒酒汤，喝了去洗澡。刘恒没事儿吧？” 　　“没，这小子没安好心，趁着他父亲去世才说实话，呵呵。”贺松年冷笑两声，接过阿姨递过来的醒酒汤一饮而尽，而后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明天刘氏开股东大会，咱俩帮忙站站台就行，之后就没咱俩的事儿了，今天周二，周五参加过葬礼就能回去了。对了，这小子跟徐仁美在一起了......” 　　林萝多看了贺松年两眼，忽然凑过去亲了两口，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道，“去洗澡，明儿还得早起呢......” 　　斧山道茶餐厅 　　“哇，小萝，你怎么穿这么正式？”徐仁美吃惊地看向身着香奈儿小黑裙的林萝，“这是......” 　　林萝呵呵笑了两声，淡淡瞥徐仁美一眼，“少装蒜，刘恒没跟你说？上午刘氏开股东大会，我和松年去帮着站台了。” 　　“额......”徐仁美有些尴尬，捞过手边的冻柠茶猛灌一口，这才道，“那个，我不是不想跟你说，是这个......” 　　“好啦，我又没怪你。”将眼睛从徐仁美脸上移开，林萝笑道，“怎么突然想结婚了？我记得你之前可是不婚主义者。” 　　“遇到合适的就结嘛。”徐仁美耸耸肩，如实道，“你和贺松年这种的是可遇不可求，我也没想找一个灵魂伴侣。 　　刘恒有钱，关键钱还是自己的，能做主，做的又是和文化相关的产业，是最合适结婚的对象。而且我也想生一个优秀的宝宝，刘恒是大学生，承诺生一个孩子给五千万港币，那我就生呗，又不吃亏。” 　　好吧，林萝耸耸肩，徐仁美有自己的主意，林萝并没有插手别人因果的爱好，她道，“那恭喜你了，结婚的时候别忘了给我发请柬，我可是要送两份礼的。” 　　“放心，肯定忘不了你。这家的西多士不错，要不要尝尝......” 　　忙过了股东大会和与徐仁美见面的事儿后，夫妻俩决定好好享受二人世界，海洋公园、豪华餐厅、街边大排档都留下了两人打卡玩乐的身影。 　　这日一早，夫妻俩穿上刚买的运动装，准备去有名的麦理浩径第二段爬山。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开发者是以前的港督麦理浩。 　　麦理浩径全长100公里，共分10段，每段5到16公里不等，跨越香江23个郊区公园中的8个，风景优美。其中第二段经过破边洲地质奇观，曾被联合国认证为世界地质公园精华段。 　　两人选择这段爬山，确切地说是贺松年拉着林萝爬这段山，也是冲着破边洲去的，据研究，破边洲一带的石柱形成自侏罗纪时期，算是香江有名的自然景观。 　　林萝出来时精神焕发，穿上她热爱且忠诚的梅花牌运动服，嗯，她对这牌子是真爱，只要是运动必穿，到了香江也得买，还是昨天吃完大排档，在小摊儿上找到的，立马掏钱买下。在香江买梅花运动服，想想还挺带感，只是以她跑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勤奋劲儿，没走多久就歇菜了，瘫在石头上装尸体。 　　贺松年倒是很惬意，小路蜿蜒向上，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绿树，远处的万宜水库和粮船湾海在阳光下，跳动着高贵的蒂芙尼蓝。 　　欣赏了一会儿美景，贺松年掏出防蚊虫的药膏递给林萝，“快擦擦，南方的蚊子比北方的毒多了，快，别装死了。” 　　林萝翻个白眼儿，“我这是累了好不好。”她干脆耍起赖，伸出胳膊道，“你给我擦，我懒得动。” 　　正说话呢，一道陌生的男声道，“林作家和贺导的感情真好。” 　　林萝侧眼望过去，疑惑道，“我们认识？” 　　男人愣了一瞬，呵呵笑道，“林作家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刘恺啊，刘家二少，之前见过两次的。” 　　哦，刘恒的私生子弟弟啊，林萝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道，“我跟刘恒是深度合作的关系，深度合作你知道什么意思吧？很多产业都是共同投资的。再通俗点说，就是我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如此一来，我和你天然就不可能产生关联，而且我这个人比较念旧情，刘恒跟我和松年认识十几年了，我不可能为了陌生人跟刘恒翻脸，你要是想让我帮你对付刘恒，免谈。” 　　刘恺呵呵笑了两声，眼神儿阴冷，“林作家可真够直接的。” 　　“没办法，优点太多，有时候我也很苦恼。” 　　刘恺被噎了一下，半天才调整好表情，继续道，“放心，我不是找你对付刘恒，如今能赚钱的产业多了，我自己就有投资，离了刘氏照样能活。 　　今儿找林作家和贺导，是想请您二位牵个线，听说天籁传媒也是二位投资的，我想进军内地影视界，手里有几个本子可以两地合拍。” 　　林萝挑挑眉，“为什么找天籁传媒？” 　　“因为天籁传媒已经做出了《穿越时空的爱恋》和《大明日常》两部大爆剧，还捧出了至少四位专辑突破百万销量的歌手，和各方面都熟悉，是最适合的合作者。内地市场那么大，星月文化和天籁传媒不可能全部吃下，我掺和一脚不过分吧？” 　　“不过分。”林萝耸耸肩，“这样，晚上你让助理去一趟别墅，我会跟天籁传媒的人说一声，之后你们自己谈，我不插手。” 　　“多谢林作家，那你们忙，我继续徒步了。”刘恺摆摆手，真跟偶遇一样，转身继续徒步。 　　贺松年看了眼刘恺的背影，“还算有脑子，不在香江和刘恒硬碰硬。北上才是香江电影电视人的出路，如今别看烈火烹油，都是虚的，早晚会爆。” 　　“管它爆不爆呢，星月文化有工开就好了。不过刘恺能不能跟天籁合作，得看本子质量如何，不好还是不要浪费感情了，天籁可是只出精品剧的。” 　　林萝休息够了，起身拉伸了一下筋骨，大手一挥，“走，既然来了就去山顶看看，登高不望远，还登个什么劲儿啊，出发！” 　　不过林萝显然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也低估了十三公里的长度，刚走到三分之一处的浪茄湾就懒得动了，好在一路上风景不错，浪茄湾这里就更美了，半月形沙滩细腻洁白，海水呈现蓝绿渐近的“果冻海”效果，非常卡哇伊，两人拍了不少照片，最后租了条小巴回到市区。 　　周五的葬礼没什么说的，香江可能在很多地方都非常西化，说英语，法庭上戴假发，动不动穿西装打领带，但葬礼依然倔强地遵循古礼，甚至比内地还讲古。就以刘父的葬礼来说，不仅有佛教法事和道教道场，连西方神父都有，何止佛道双修，简直快宗教一体化了。 第304章 　　葬礼后, 刘恒找到林萝和贺松年二人，直言道，“刘恺找你们的事儿我知道了, 这小子被我挤出集团, 股份也被收回，如今凭借老爷子之前给的零花钱，自己开了间小影视公司, 跟天籁传媒合作就合作吧，不过他这人管不住自己，要是想做大天籁, 给政府留下好印象, 就提醒提醒那些艺人......” 　　“不用，人各有志，如果真有想走捷径的，送她们去刘恺那儿就行, 内地每年毕业的演员不少，天籁不缺好演员。” 　　林萝满不在乎, 哎, 终究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那句话名言怎么说的来着, 你不做有的是人做，她要的是踏踏实实的人, 而不是一心走捷径、眼高手低的银样镴枪头。她摇摇头，见一身黑衣的徐仁美过来, 打趣道，“这是早就见过老爷子了？” 　　葬礼上，徐仁美以刘家长子长媳的身份出席, 算是确认了身份，刘恒笑道，“见过一面，不然你以为我接手刘氏会这么顺利？上市公司都很看重继承人的家庭形象，也不知是开放还是不开放。” 　　他耸耸肩，“你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准备去塘夏影视城看看，到时候从鹏城走，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 　　“算了，我经常去，你去看看也行，如今那边大变样了，香江的戏基本都在那边拍，人工便宜，群演也多，当地的住户随便开个小店就能赚钱，政府也看到了影视城的价值，对咱们又提供了不少优惠......” 　　刘恒说起来十分兴奋，当初还是林萝拉着他做的影视城项目，如今星月文化已经超越丽都，成为影视城最大的股东，刘氏还在影视城附近开了宾馆，如今正开发住宅区，钱来的比印钞机都快。 　　林萝虽然投资了影视城，却没做地产、服务项目，投资的是影视特效公司，还是香江的一家小公司，如今主要做物理特效，机械手臂、人猿泰山、侏罗纪公园那种，日后电脑特效起来了，自然要改做电脑特效。 　　物理特效加电脑特效，基本具备了电影造梦的能力，未来在电影界也能占据一席之地。等内地科幻热潮起来了也能掺和一把，毕竟谁还没个星辰大海的梦呢。 　　和刘恒告别后，林萝和贺松年便收拾东西，提前去了鹏城。 　　塘厦镇，黄记炒粉店。 　　突突突，黄有龙满头大汗地骑着摩托车回到小店，随手把摩托往外墙边一推，蹬蹬镫进到店里，拿起茶壶，对着壶嘴儿就开始喝，墩墩墩半壶下去才觉得重新活过来，舒服地打了个嗝，跟媳妇儿吐槽，“那帮人别看瘦，还挺能吃，五十多份炒粉，好家伙，也不知道吃不吃得完，别浪费粮食喽。” 　　“你管那么多，囡囡的事儿你怎么想的？老师说囡囡考大专都够呛，她自己也不想读书......” 　　不等媳妇儿的话说完，黄有龙就打断道，“不行，必须考，大专都行，哪儿能不读书......” 　　“家里不是有这家小店嘛，囡囡手艺也不错，将来就是不读书也饿不死......” 　　黄有龙点了点媳妇儿，“慈母多败儿，你想让闺女一辈子在厨房做饭啊，再说店是给小龙的，哪儿有女儿继承家业的......” 　　“我是说如今镇上可多人都来影视城这里开店，囡囡以后开个店也行......” 　　夫妻俩正说着话，二人口中的囡囡已经背着书包站在炒粉店门口，“爸，妈，你们别吵了，我想吃萝卜糕，爸，你给我现做呗，剩的可不好吃。” 　　黄有龙脸色严肃，“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二模考完就回来了啊，爸，我想吃萝卜糕......” 　　“老板，四十份炒牛河，送到明清一条街那边的剧组，尽快哈，都等着呢。”一名带着棒球帽的男人打断一家人的话，掏出钱拍到桌子上，“找钱。” 　　“哎，这就来，一共是三百二十块，收您三百五十，找三十，您拿好，慢走。” 　　“快点儿啊，都等着呢。” 　　“一定一定。”黄有龙笑眯眯地目送人离开，转身开始准备材料，同时道，“萝卜糕在冰箱里，自己去取。” 　　许是到了吃饭高峰期，不多时又一位来点餐的，这次叫的是炒饭加炒米粉，各三十份，黄有龙抡勺都抡出火星子了。 　　四十份炒河粉做完，黄有龙累得手都打颤，虽然是大锅做的，但为了味道好，一锅最多做五人份，四十份就得分八次做，后面还有炒饭和炒米粉呢。 　　“爸，你先把这些送过去吧，炒饭和炒米粉我做。”囡囡撸起袖子开始干活儿。 　　黄有龙不放心，“你行吗？” 　　“把吗字去掉好吧，我手艺不比你差。您快去吧，去晚了河粉该黏一块儿了。” 　　“行，那我先送过去，你好好做。”黄有龙解下围裙，开始装箱，不多时突突突骑着摩托车往影视城跑去。 　　囡囡去后厨找出蒸好的米饭和米粉，鸡蛋、肉丝、豆芽都准备好，正起锅热油呢，那边又来人了，声音极大地道，“烧烤每样来十串，另外炒河粉十份，我加钱能加塞儿吗？导演只给了一小时休息时间，麻烦您了。” 　　“这个......”老板娘有些为难，囡囡却当机立断，看向来买东西的小哥，“你加多少钱？” 　　“五十？” 　　“成交！”囡囡回头道，“妈，您去做烧烤，炒河粉我来。一共二百八，加五十就是三百三。” 　　“给。” 　　囡囡喜滋滋接过钱，炒饭换成炒河粉，好在配菜都差不多，囡囡以最快的速度做好，烧烤那边也极快，都是串好的东西，海鲜和肉都极易熟，不到二十分钟搞定。 　　看小哥儿提不下，囡囡眼珠子一转，解下围裙快速道，“妈，我帮着去送一趟，炒饭和炒米粉您先做着。” 　　“哎，你别去，你爸不让你送饭，快回来......” 　　囡囡才不管，提上烧烤蹭蹭蹭往影视城跑。当初影视城开建的时候她还在县里念书，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已经是播《武则天》那会儿了，听父母说就是在家门口的影视城拍的，她还不敢相信，谁知后来连市长都来视察，塘厦镇也成了“文化塘夏”。 　　这两年来影视城拍摄的剧组越来越多，很多都是香江过来的。作为粤省人，对香江不可能不向往，囡囡从第一次见到香江明星起，就想去影视城看看，可惜父母对她看得紧，一直盯着她学习，如今终于找到机会进去，囡囡看哪里都觉得新鲜。 　　“刘哥，门口就这么热闹啊。” 　　“那是，游客服务中心、纪念品商店、剧组服务公司、工作人员管理中心都在门口呢，喏，你看，又来人了......”被叫做刘哥的男人眯了眯眼，“好像还是大剧组，人还不少，走吧，咱们从这个小门进。” 　　囡囡也看了一会儿，没认出是谁，乖乖跟在刘哥身后进了影视城。第一感觉就是人多，吵杂喧嚣，各种服饰的人都能看到，身着唐装的大妈、民国学生装的姑娘、身着短打看不出朝代的家丁、以及戴着头套身着长衫看起来像书生的男人，或蹲在地上，或坐在长椅上，均捧着盒饭大口大口地吃。 　　囡囡哪儿见过这个，只觉得处处透着新奇。 　　刘哥所在的剧组位于江南水乡处，此刻还没开拍，看着像导演的人在领着工作人员布置场景，该是发生了冲突，领头的人对着几盏灯骂骂咧咧，说急了直接动手摔，霹雳桄榔。 　　演员和群演都习惯了，坐着休息，看都没看一眼，见饭来了，群演们眼睛都发着光，囡囡帮着把饭菜送到地方后，见剧组没认识的明星，果断地抛弃刘哥，去其他剧组查看情况。 　　啊啊啊，芊芊！ 　　囡囡眼珠子发光，蹬蹬镫跑过去要签名，“芊芊，芊芊，我可喜欢你了......” 　　“干什么的？”天籁配置的保镖伸出手拦住，囡囡赶紧道，“我是芊芊的影迷，不是，我是青青的影迷，特别喜欢她演的芊芊。” 　　“过来吧。”姜青青招招手，将囡囡叫到跟前，“你是群演？” 　　“不是，我家是开米粉店的，就是那家黄记炒粉店，我特别喜欢看《穿越时空的爱恋》，您给我签个名儿吧。” 　　姜青青的笑容更热情了几分，“好呀，你带本子了吗？” 　　“额......”囡囡摸遍了全身，也没找到一张能写字儿的纸。 　　姜青青笑笑，让助理找出一张照片，笑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叫黄嘉欣，今年十八，马上高考了，我是趁假期过来玩儿的。” 　　“那我就写祝黄嘉欣高考顺利，考上心仪的大学，加油哦。” 　　啊啊啊，黄嘉欣接过签名照，内心疯狂尖叫，她其实最喜欢《穿越时空的爱恋》里面的男主，李世民诶，帅死了，可没想到姜青青态度这么好，她决定今天起就做姜青青的影迷，死忠的那种。 　　见离|开拍还有一段时间，姜青青干脆介绍道，“旁边还有许多剧组，无线、丽都、燕京电视台、星月和天籁传媒都有，你有空就去看看，说不定能遇到很多明星。” 　　“谢谢青青姐，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那谢谢你了。” 　　“不用谢。”黄嘉欣抱着这辈子第一张签名照，跟抱着宝贝蛋似的离开，一会儿看一眼，一会儿看一眼的，没好好看路，差点儿撞到人，被旁边的男人伸手拦了一下，她赶紧道，“对不起。” 　　“没关系，小妹妹，走路要专心。” 第305章 　　黄嘉欣挠挠头, 嘿嘿笑着离开。而差点儿被撞到的正是林萝和贺松年两人。刚才姜青青给女孩儿签名的全过程林萝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里点点头，红了却没飘, 目前看来还算可塑之才。 　　“林作家好, 贺导好。”姜青青面露惊喜，赶紧起身问好，态度格外谦恭, 只要是演员就没有不想演电影的，特别是贺导的电影，那可是能拿奥斯卡的！ 　　剧组其他人见到二人, 也纷纷起身相迎, 林导演更是小跑过来道，“林董，贺导，您二位怎么突然过来了？” 　　林导演就是之前《我的前半生》的导演, 在星月文化拍电影没拍出名堂，没想到合拍电视剧倒是出了头, 他一寻思, 干脆一股脑儿扎进电视剧圈。如今拍的就是公司编剧组加班加点攒出来的一部戏, 男女主还是《穿越时空的爱恋》的男女主, 趁两人CP热度高，公司趁热打铁赶制出的定制剧。今天没安排男主的戏, 是以男主并不在场。 　　林萝道，“去香江有点事儿, 顺便来影视城看看。电视剧拍得还顺利吧？” 　　“顺利，七月份就能拍完，三个月做后期, 十月份就能播出。” 　　林萝点点头，她本来就是来玩儿的，跟林导说了几句话，告辞道，“不打扰你们了，我去其他地方看看，你们忙吧，不用太赶，星月和天籁的原则是出精品剧，光赶速度不看质量可不行。” 　　“您放心......”林导演躬身将两人送走，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之前他对林萝了解不多，只以为是作家兼星月文化大股东，这次拍完《我的前半生》回香江过年时，才从伍贤嘴里知道，林萝竟然还是影视城的大股东，天籁传媒也有股份，另外还入股了几乎垄断香江玩具份额的京生玩具厂。天哪，这得有多少钱。 　　贺松年就更不用说了，华语电影界如果出个导演排名的话，前十必有他一份。啧啧，林导演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禁又羡慕起来，他什么时候也能这么有钱？没钱有名气也行啊，哪样他都不嫌弃。 　　而令人羡慕的夫妻俩，如今正围观剧组拍戏呢。因为影视城的成功，如今丽都、无线的许多电视剧都在这里拍，两人观摩的正是丽都经典剧集《天蚕变之再与天比高》，是经典IP《天蚕变》的续集。林萝想到后世看过的那个八卦，忍不住笑起来。 　　当时香江电视剧还采用边拍边播的模式，《天蚕变》播出后大受欢迎，丽都收视率一度超越无线，成为香江电视No.1。可惜拍摄后续剧集时，男主经常找不到人影，相传是被对手收买了，真假不知道啊，反正直观的结果就是拍摄男主的戏份时，男主经常失踪，严重影响拍摄进度。 　　丽都的编剧也是绝，干脆来了一记绝杀，写男主修炼天蚕神功，导致样貌发生变化，直接将男主换人了。 　　当然，那都是79年时候的事儿了，只是没想到93年了，丽都还在拍《天蚕变》，创作能力没跟上啊。话说那部经典的《我和僵尸有个约会》是什么时候拍的来着？到时候来看看万绮雯的腿也不错...... 　　“笑什么？”贺松年奇怪。 　　林萝便将这段公案告诉了贺松年，贺松年也哭笑不得，“这也算商战了吧？” 　　噗嗤，林萝笑得更大声了，想到此地不宜喧哗，连忙捂住嘴，拉着贺松年快步离开犯罪现场，只是一走远，又捂着肚子笑地打跌，眼泪都出来了。 　　贺松年扶着人往外走，无奈道，“好了，笑够了去吃东西，早饭就没好好吃。” 　　林萝捂着肚子，将后世对商战的理解一五一十告诉贺松年，一路愉快地到了黄记炒粉店。 　　店主黄有龙正在唠叨媳妇儿没看住闺女，见两人进来，愣了愣，半晌激动道，“你是贺导吧？哎呦，好久不见了，您是又来影视城拍戏？” 　　“不是，过来看看，两盘爆炒牛河，一份海鲜拼盘，要最新鲜的，一份白灼菜心，一份虾米瑶柱炒丝瓜，另外来一盘儿萝卜糕。” 　　“您坐着，我这就给您炒......呀，您是林作家吧？哎呦，真是，这份儿我请了，要不是您的《武则天》，影视城也不可能这么红火，您可别跟我客气。” 　　“那怎么行。”林萝不答应，“写小说是我的工作，怎么能白吃您的东西......” 　　双方客气了一番，最后以黄有龙多送一盘海鲜结束。如今已经过了吃饭高峰期，店里的人不多，林萝有意了解下情况，便问道，“最近生意好做吧？” 　　“好做，剧组多，吃饭的人就多，还有各地来旅游的，影视城的工作人员也会做生意，免费给旅客化妆，就是借衣服需要钱，拍照也得收钱，不过每天来旅游的人还是不少......” 　　黄有龙十分兴奋，霹雳吧啦竹筒倒豆子一般，语速极快，“好些原来去鹏城、羊城打工的年轻人都回来了，在家就能赚到钱，干嘛跑远地方？做做餐饮、跑跑群演就行，另外还有外地过来专门做群演的，不少都在我们村租房子......” 　　回到燕京时已经是四月三号，天公不作美，刚下飞机没多久，狂风大作，突然刮起了沙尘暴，能见度不到20米，夫妻俩跑到航站楼才躲过去。 　　回到家自然少不了发礼物环节，林萝可是很会买的，对着几台摩托罗拉DCS-2000，激情推介，“爸，妈，这是最新的移动电话，你看比原来的大哥大轻多了，放裤兜儿里都行。” 　　又指了指旁边的三部笔记本电脑，“IBM最新产品，做什么都方便......” 　　林华狐疑地望向闺女，这礼物......是给他们买的，还是她自己想要啊？ 　　林萝嘿嘿嘿笑，又掏出最新的变形金刚、奥特曼、hello kitty、小青龙小白马手办等，摆了满满一屋子。哎，她可真是位溺爱孩子的家长啊。 　　只多看了变形金刚一眼的乐乐、壮壮和平平：...... 　　翌日，一大早下起了小雨，绵绵密密的，带着点儿春雨特有的清凉。溺爱孩子的家长林萝开车去燕大销了假，继续上课。 　　课后，大弟子杨真第一时间带着第二篇作品过来，研一发表了作品后，今年研二的作品还没发表，杨真有些急了，明年是研究生最后一年，要专注写毕业作品，能不能毕业就看这一篇了。 　　林萝看得十分认真，文章不长，不到五万字，有点儿电影《过年》的意思，讲述了东北一家人过年前后的故事。 　　过年往往是国人矛盾集中爆发的时节，其余时间大家各忙各的，很少聚在一起，也就过年有时间团聚，坐在一起吃吃喝喝，吹牛打屁，自然少不得忆往昔峥嵘岁月，忆着忆着，吵架斗殴、寻衅滋事就来了。文章整体基调还可以，没有刻意表现阴暗面，有欢笑有泪水，属于深度挖掘类的城乡题材。 　　林萝看得挺乐呵，不愧是她的研究生，思想还是很正能量的嘛。她一贯的主张就是，阴暗面不是不能有，但不能通篇都是阴暗面。 　　怎么，国人就没有快乐的时候，就整天苦大仇深的？不现实的现实主义，有什么意义，不过是粪坑里的蛆虫罢了，什么目的不言而明。虽然心内满意，面儿上却没什么表情。 　　“老师，我这篇能......能发表吗？”杨真有些忐忑，期期艾艾道。 　　“可以，矛盾比较典型，人物也各有各的特点，立得住脚。”林萝点点头，“另外这个邻居家独生女去香江做楼凤的细节，你是怎么想到的？” 　　杨真挠挠头，“我在乡下的时候听人家说闲话说起的，如今下岗的人多，很多年轻人找不到工作，就去南方打工，回来的时候浓妆艳抹的，还带了很多钱回来。 　　村里人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好些女孩子也不掩饰，那些女孩子的家人更加不在意，只要拿回来钱就行，村里人有赞成的也有嫌弃的，反正我知道后就写上了。” 　　林萝点点头，“这个细节很好，这样，下学期有个去香江交流的项目，我推荐你去那里看看，研究一下内地人在香江的发展，多写些这方面的题材。 　　当然不是展示阴暗面，而是要有些正能量在里面，那些人为什么这么做，有什么苦衷，最后如何等等，最好有一个深度调查，你的毕业作品也可以|以这个为主题......” 　　杨真越听眼睛越亮，去香江交流啊，林老师当初就去过，而且连毕业作品的主题都替她定好了，简直......简直是她的救星！杨真赶紧表态，“谢谢林老师，我一定好好写。” 　　“不要有压力，今年之后，燕大每年都会启动去香江交流的项目。不过你是研三，这时候去的话，毕业作品可能就要由那边的老师辅导了，你自己多注意。 　　你的文字偏质朴，不要加入那些小布尔乔□□调，坚持你的风格......”林萝叮嘱了一通，又当着杨真的面给杜淑芳打电话，将杨真的稿子推荐了过去。 　　挂掉电话后，林萝道，“好了，你去《当代》找杜老师吧，她会给你审稿意见。” 　　“谢谢林老师。”杨真接过稿子，深深鞠了一躬，乐颠颠离开办公室。 　　一直装透明人的严廷这才眨巴眨巴眼，看向林萝，“老师，我的第二篇稿子还没写呢，年底肯定拿给您看。” 　　“不急，你研一的文章已经发表了，研二再写不迟，这次叫你来是别的事儿。” 　　林萝示意他坐下，继续道，“你的第一篇小说很适合改编成电影，《似水流年》看过吧？说实话，你的小说跟那部电影有些像，但比《似水流年》更有戏剧冲突，星月文化的一个导演想改编成电影，你有什么想法？” 第306章 　　严廷面露惊喜, 腿都有些合不拢了，“真的能拍电影？我......我是说，真的有导演要拍？” 　　“当然, 星月文化你也知道, 这些年在艺术片领域还算取得了一些成绩，欧洲三大和奥斯卡都拿过，他们很看重这部小说, 认为改编好了，拿奖的可能性很大。不过改编电影的话，你毕竟没什么经验, 可能会让你和一名有经验的编剧一起改编, 你能接受吗？” 　　严廷忙不迭地点头，嘿嘿嘿傻笑，“能，老师, 只要能拍成电影，我什么都能接受啊。” 　　林萝点了点他, “别这么没出息, 改编肯定要尊重你的意见, 不能乱改。好了, 这是那位导演的电话，你有空跟他沟通一下, 电话费找星月文化报销，另外如果要去香江跟那边面谈的话, 提前请假，机票也可以找他们报销。” 　　“好的，谢谢林老师！”严廷接过纸条, 差点儿高兴地跳起来，林萝摆摆手，“去吧，记住我说的，作品是你的，别让编剧乱改，坚持底线。” 　　“我会的，林老师再见。” 　　“啧啧啧，小萝，我都羡慕你的学生了。”等两人都走了，王建业开口道，“指导写作、改编电影、交流学习一条龙服务，我当初怎么就没遇到这么好的导师呢......” 　　“你是说吴老师不好喽？”林萝挑拨离间，同门师姐李白很快应战，声讨王建业数典忘祖的诸多罪行。林萝乐得看戏，一边滋溜滋溜喝茶，一边儿笑看同门厮杀。 　　不过这份惬意很快被突然到访的蒙恩打断了，这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燕京，还特意找到了办公室，见到林萝时热情地伸展开双臂，“林，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额，林萝头大，她都快把这人忘了。《阿柑正传》上映后票房自然没预想中的高，虽然不算赔钱吧，但哥伦比亚可是对这部电影寄予厚望的，如今的表现显然不及预期，林萝“东方魔女”的称号也有人开始怀疑了，作为项目负责人，蒙恩自然要找林萝商量对策，他道，“林，我想我们该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你说呢？” 　　“好吧。”林萝放下茶杯，起身拎上包，“走吧，我知道一家咖啡厅，就在燕大附近，环境还可以。” 　　“那真是太好了。” 　　林萝暗暗翻了个白眼儿，同时在脑海里拼命搜索电影资源，坑哥伦比亚钱这件事儿得细水长流，赔一部赚一部，这样才能长久嘛，何况《阿柑正传》并没有赔钱，只是没赚多少而已。她也不会拍赔钱的片子，顶多跟《阿柑正传》一样，不赚钱。 　　她可是太知道了，历史上，索尼收购哥伦比亚之后一直在赔钱，《阿柑正传》已经算优质项目了。如此一来，跟蒙恩谈判大可底气十足，就凭《阿柑正传》没亏钱，就能令蒙恩在哥伦比亚站稳脚跟了。哼，想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她林萝可不买账！ 　　等落座后，林萝已经成竹在胸，端起拉花拿铁，先发制人道，“蒙恩，恭喜你凭借《阿柑正传》在哥伦比亚站稳脚跟，不用太感谢我。” 　　蒙恩：emmmmmm...... 　　这个女人怎么总是能打乱别人的节奏，他还想拿《阿柑正传》不赚钱说事儿呢！ 　　蒙恩轻咳一声，很快调整好表情，苦笑道，“林，你可真会开玩笑，《阿柑正传》可不是好项目，公司投入那么多，却没赚钱......” 　　“也没亏钱，不是吗？”林萝放下咖啡杯，镇定道，“而且据我所知，电影口碑还不错，很有可能拿到明年的奥斯卡最佳电影提名，相信以哥伦比亚的公关能力，拿一两个重量级奖项不成问题吧？” 　　蒙恩简直想摔杯了，和一个熟悉好莱坞玩法的东方女人讲话真是太累了，他干脆不装了，直言道，“林，《阿柑正传》确实不算失败，但以大家对你的期待，如今的票房还是不够看，而且你的‘东方魔女’称号已经有人怀疑了。 　　林，你需要再写一部电影，证明自己的实力，相信我，哥伦比亚不会让你吃亏的。” 　　“蒙恩，你的口才真好，好吧，我被你说服了。”林萝耸耸肩，演技精湛地抿了口咖啡，实则脑海内迅速划过一帧帧画面，全是后世畅销电影的名字，很快选中一个，道，“其实我有一个创意，已经在写剧本了，这次是擅长的青春校园轻喜剧，一定会让哥伦比亚大赚一笔。” 　　“哦，说来听听。” 　　“电影讲的是一对儿男女高中生互换灵魂，先期欢喜冤家，在占用身体时故意败坏对方名声，之后又互相喜欢上彼此的故事，你知道的，青春、搞笑、爱情，很多人都会买账的。” 　　“听着还不错。”蒙恩松了一口气，他这次来就是向林萝邀剧本的，本来想用《阿柑正传》卖惨压价，谁知林萝比谁都精，第一时间戳破了他的小心思，如今只能按市场价给钱了，他道，“这样，等剧本出来我再出价，你知道的，好莱坞对好剧本一向大方，哥伦比亚更是如此，你只管放心。” 　　林萝笑笑没说话，蒙恩继续问，“本子大概什么时候出来？” 　　“一个月后。” 　　“OK，合作愉快。” 　　等蒙恩走后，林萝第一时间给远在阿美莉卡的财务团队发电报，加急加快的那种，让对方以最快的速度注册版权。生意场上无父子，事关巨额金钱，她不盲目相信任何人的人品。 　　本想休息一段时间，谁知又来个任务，林萝回到家就开始梳理大纲和人设，乐乐、壮壮和平平三个都是贺松年在操持，又是检查作业又是哄睡觉的，非常贤内助了。 　　等晚上十二点，还不见林萝睡觉，贺松年才起身来到书房，敲了敲书桌，板着脸不说话。 　　林萝抬起头，脑子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十秒后才啊一声，笑问，“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别写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儿夜宵？” 　　“不用，我保存一下马上就好。这次是纯商业片，容易，哥伦比亚那边要的，你知道，《阿柑正传》票房一般般，他们想再拍一部，这部如果票房不好，估计以后就不会跟我合作了。你想不想拍纯商业片？”林萝点击保存后，关上电脑，伸了伸懒腰问道。 　　“可以，魔法夫妻再度联手，票房才更有保证嘛，我想哥伦比亚会乐意让咱们挣两份钱的。” 　　...... 　　“傻B，你瞅啥？再瞅揍你丫的！” 　　笼子里，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看了眼林萝，眼神儿睥睨，霹雳吧啦一顿输出，干脆利落，一个磕巴都没有。 　　林萝嘿了一声，打趣店主，“您这也不教点儿好的啊。” 　　“瞧您说的，教好的谁会停下来听啊，还就得是这样儿的才有人问。”店主一手紫砂壶，一手大蒲扇，脸上倍儿得意，地道的燕京老大爷打扮。 　　“教点儿别的能学会吧？” 　　“那您放心，这是虎皮鹦鹉，智商相当于三四岁的小孩儿，学什么都快。” 　　“行，来一只。”林萝十分干脆，《男女大作战》剧本写完了，剧中，林萝给男女主各设置了一个小爱好，男主喜欢养鹦鹉，女主则喜欢养玉米蛇。正好，家里需要新面孔宠物，蛇多少有些别扭，一家人干脆来花鸟市场看看，合适的话就买一只鹦鹉，没事儿教教说话也挺有趣。 　　付过钱，那边几位家长面对各色鲜花已经挑花了眼，杜鹃、君子兰、水仙、牡丹、芍药的，基本每样都来了一份，后期就是适者生存了，哪种更易存活，哪种就能在北池子安家。 　　“妈妈，鹦鹉叫小爱好不好？”回去时，乐乐拎着鸟笼子，乐呵呵道。 　　“额，怎么想取这个名字的？” 　　“好听啊。”乐乐逗了逗鹦鹉，“你就叫小爱了，小爱，小爱，我以后教你背课文。” 　　“我教它唱儿歌。”壮壮非常积极，平平也跟着喊，“我也能教，我还会教它跳舞。” 　　行吧，反正家里的宠物取名都很随意，仨孩子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买完东西往回走时，还能听到店主及顾客们议论五月五号发生的河西走廊黑风暴事件。 　　据报道，这场黑风暴肆虐时，最高风速达34米每秒，最大风力12级，能见度最低时为零。风暴中85人死亡，31人失踪，264人受伤，12万多头牲畜死亡、丢失，73万多头牲畜受伤，加上农作物的受损，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高达7.25亿人民币。这场沙尘暴，也让更多的人意识到治沙造林的重要性。 　　不过也是黑风暴的原因，《蝴蝶效应》这本书再一次被人提起，书中女主的工作就是治沙造林，读者直呼林萝理念超前，提前预见到了环保的重要性云云，自然又引发了一波购书潮。《十月》的马文英还专门打电话过来报喜。 　　当然这都是一周之前的事儿了，这次周末除了买宠物，一家人还要出去郊游。五月份正是燕京天气最好的时候，夏游终于回归到它应有的样子，变身春游。当然，春游的另一个原因，是贺松年过几天要去阿美莉卡拍摄电影《男女大作战》。 第307章 　　蒙恩还算大方, 用380万美元买了林萝的剧本，又用5%的票房分成加400万美元的导演固定薪酬，雇佣贺松年帮助哥伦比亚拍摄该影片。 　　额, 吐槽一句, 别看林萝是国际知名大作家，可编剧的地位在哪儿都低，韩国最高, 可韩国娱乐圈，懂得都懂，好莱坞的编剧地位也就那样儿, 从夫妻俩的雇佣费用就能看出端倪。 　　不过夫妻联手, 成功一鱼三吃，狠狠薅了哥伦比亚的羊毛。她林萝可真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好女人啊。 　　成功赚到钱，夫妻俩心情自然不错，加上贺松年过几天要去阿美莉卡, 一家人策划了这场春游陪三个孩子和家长。半路上，一群人与李白、凌菲菲会合, 两人各自带着孩子过来凑热闹, 盛丹褚和贺遐年因为要拍电视剧, 没空儿过来。 　　一行十几人驱车来到郊区, 跟前几次一样，搭帐篷、收拾地面、挖野菜等等, 当然少不了钓鱼。 　　自从海钓|钓到金枪鱼后，乐乐小小年纪就成了钓鱼发烧友, 可能真的是钓鱼小天才，岸边垂钓功夫也非常了得，不到半个小时就钓上来两条足有五斤重的鲶鱼, 吊打贺天仁、林华和贺松年这三个大男人。 　　“还是我们乐乐厉害，今儿中午就指着乐乐了。”陈红英抱过乐乐狠狠亲了一口，看向林华的眼神儿里充满鄙夷，就那一指长的小鲫鱼，做方便面厂的海鲜调料都嫌少。 　　“额，炖个鱼汤也够了。”林华给自己找补，很快转移话题道，“小萝，你不是打听玉料嘛，我一朋友手头正好有货，正宗的帝王绿，一整块原石，差不多十四五斤重，你要是喜欢我让他给你留着。” 　　“行，我要了，爸你认识老师傅吗？做个镯子挂坠儿什么的，几个孩子都可以戴，镯子我和妈一人一个，另外刘恒结婚送礼也拿得出手。” 　　“行，我再帮你问问。” 　　林萝想到刘恺，扭头问盛秋来，“妈，刘恺跟您打电话了吧？他那边的项目怎么样？有合作价值吗？” 　　盛秋来正在岸边挖野菜呢，闻言道，“还行，是一部古装剧，讲雍正和几个阿哥夺嫡的，剧本还可以，有木兰秋狄的戏份，他想在内地拍，节省成本，不过女主角要用香江的，我已经同意了，过两天他应该会带着人飞过来签合同，顺利的话，下月末可以开拍。” 　　林萝，“......”这怎么都爱拍辫子戏，她问，“在燕京拍？” 　　“对，这边拍清宫戏更方便，而且咱们的演员都是燕京的，在这里拍成本更低......” 　　一家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李白暑假期间要带女儿回枫叶国一趟，一直在考虑带什么做礼物，此时听到玉料有些心动，便问，“林叔，你那里还有帝王绿原石吗？现成的手镯也成，我想作为礼物送给家里人。” 　　“你送手镯也没华国特色啊。”林萝闻言帮着出主意，“屏风、扇子、具有华国特色的马面裙等等，不比手镯好？再不行还有各种钗呢......” 　　凌菲菲跟着点头，也帮着出主意，“旗袍也可以......” 　　在外面玩了一天，翌日贺松年开始收拾东西，没两天就出发前往阿美莉卡工作。走后没几天，刘恒打来电话，他和徐仁美的婚礼安排在九月二十一日。 　　林萝说了贺松年拍电影的事儿，不过道，“请三四天的假应该可以，你们办几场？” 　　“一场就够了，另外今年《我们恋爱吧》的策划给你传真过去了，有空看看，按照第二届收视率往往不如第一届的规律，你现在就可以考虑明年的新节目了。” 　　林萝揉揉额头，吐槽道，“你打电话过来是说结婚啊，还是说新节目啊？” 　　“两个都有。”刘恒语气严肃，一点儿不像要结婚的样子，“《我们恋爱吧》第一期太成功了，炫富外加三款优质男，这一期很难超越。编剧们已经在想新节目了，你有空也多想想，这几年凭借综艺，丽都已经把品牌打出去了，这方面算是咱们的王牌，万不能被赶超。” 　　“OK，我知道了，影视城那边我有个提议，服装厂、工艺厂都有，演员工会也成立了，其他像是编剧工会、摄影师工会也应该筹备起来。还有我发现，一些剧组存在浪费经费的情况，最好让公司高层讨论个监督办法，坚决杜绝浪费经费的情况发生。” 　　“额，行，不过这个有困难，浪费、吃回扣每个剧组都存在的，你知道，就是剧组的盒饭都有人吃回扣，风气就是这样，水至清则无鱼嘛。香江这边讲究江湖义气，得罪一个人可能就是得罪一群人......” 　　“香江是香江，星月是星月，不一样。”林萝严肃脸，“不管别人怎么做，在星月，钱是花在提高影片质量上的，不是让那些人中饱私囊的！ 　　我之前就说过，我们的目标是影视工业化，每一个岗位都应该做到流水线，如此一来就得摒弃江湖义气那一套，按照正规的培养机制培养。 　　如果不听话就换人，或者干脆从内地挖人。你知道的，我不介意将星月的幕后工作人员全部换成内地人，起码内地电影厂出来的，手艺不差。” 　　“......好吧，我让大家想办法。”刘恒叹口气，他家在影视界打拼多年，自然知道影视圈那些污糟事，浪费、中饱私囊还是轻的，最多的还是社团通过电影电视剧洗刷刷。 　　星月有林萝和刘家的关系，社团不敢下手，可影视圈风气早坏了，每个人都想捞快钱，香江电影早晚自己把自己玩死。得罪就得罪吧，趁早从这个圈子里脱离出来，说不得能在内地有一番作为。 　　挂掉电话，林萝伸个懒腰，脑子里却在想明年的暑期综艺。提前把跑男弄出来？恋综里有旅游元素，那提前把旅游类综艺弄出来？《花儿与少年》这种的，应该会受欢迎吧？ 　　林萝将想到的几个综艺写下来，同时又陷入思索，综艺非常依赖后期制作，《爸爸去哪儿》之所以能火，后期制作、剪辑、文案占了很大的因素，如今丽都播出的《我们恋爱吧》和《与美少女同行》，更多以内容取胜，如果要借鉴后世那些综艺的话，后期制作就得改进...... 　　夏夜，北池子胡同。 　　“妈，您怎么还喝酒了？”林萝端着水杯递过去，盛秋来脸有些红，接过仰脖灌了下去，笑道，“喝得不多，没事儿。公司一个歌手的专辑销量破百万，还是部门负责人范莹带的，庆功会我和你爸都去看了看，他们不敢灌你爸酒，就灌我呗。”说着还打了个酒嗝，脸更红了。 　　林萝笑，“那说明大家觉得您更亲切。爸之前是导演，威严惯了，大家看着有点儿怕。” 　　盛秋来听这话高兴，给林萝普及贺天仁之前当导演的恶习，“我当初年轻的时候拍你爸的片子，好家伙，翻脸不认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当时我都想跟他分手了......” 　　嘿，您要说这个我就不困了啊，林萝睁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望向盛秋来，就连乐乐、壮壮和平平三个小不点儿都竖起耳朵，等着听八卦。 　　贺天仁轻咳一声，赶紧伸手扶盛秋来，“小萝，你妈喝醉了，我扶她回屋休息，天儿也不早了，乐乐他们该睡觉了，华子老弟你们也休息吧，我们走了。” 　　盛秋来冲着男人翻个白眼儿，不过当着孩子的面，也没继续说年轻时候的八卦，踉跄着离开了正堂。 　　林萝遗憾地摇摇头，时间也快八点半了，她开口道，“好了，乐乐、壮壮、平平，睡觉去，壮壮平平你俩分开睡哈，明年就该上小学了，再一起睡说明你俩还没长大，妈妈就得考虑考虑，要不要送你们去小学了。” 　　“妈妈，我长大了，我自己睡，不害怕。”一听不让去小学，平平第一个不愿意，大哥就在小学，说育英可好了，能学电脑学英语，玩游戏，活动也多，她早就盼着去学校了。 　　壮壮自然也是，他挺起胸脯，“妈妈，我是男子汉，早就想自己睡了，您就瞧好儿吧。” 　　“调皮。”林萝弹了弹壮壮的小脑瓜，“行了，去洗漱吧，一会儿妈妈检查，没洗脸刷牙的都得重新起来......” 　　检查过三个孩子，林萝回到书房，拧开台灯，开始写之前的反传统武侠小说，当然故事经过了更改。一般大纲都得经过至少三轮修改，动笔写之后，人物骨血丰满，会产生自己的想法，可能还会改，总之不确定因素很多。 　　【故事所处的年代设置在2025年，游荡在罗刹国不肯投胎的鬼魂们用着电话、电脑等最新科技产品，乐不思蜀，不肯去地府投胎，导致罗刹国鬼满为患，资源越来越紧张，多次发生斗殴、抢劫、杀鬼等恶性事件，一时鬼心惶惶。 　　地府派出女主去罗刹国解决争端，同时争取让更多的鬼主动投胎。故事就在女主劝各路鬼魂们投胎中产生，当然鬼魂来自不同的朝代，远有春秋战国，近则昨天，每个鬼都有不同的故事线。 　　例如春秋时期的名剑化作鬼混，等待它仰慕的主人；民国的风尘女鬼，在等承诺跟她一起殉情的读书人情郎。就在女主帮助这些鬼魂完成心愿，一个个送他们去投胎时，罗刹国来了一位身上有“阳气”的鬼，女主去查此人的生死簿，发现其阳寿未尽，并不该出现在这里。 　　女主便带着阳气鬼回到人间，发现此人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灵魂，原来有神秘组织利用罗刹国之前的混乱，趁机利用鬼混炼化宝器，利用该宝器能够占据阳气较弱的人的身体，只需要占据七七四十九日，身体就会永远属于他。 　　女主带着阳气鬼一起，对反派发起了反击，帮助其夺回身体。阳气鬼因为此遭遇，拥有了往返罗刹国与人间的能力，成为地府的“实习生”，和女主一起查找幕后黑手......】 第308章 　　顺完大纲, 林萝越看越觉得不像武侠，倒跟后世的网文神似，算了, 这辈子还没写过这样的题材, 先写吧。 　　同一时间，远在高卢的戛纳，第46届电影节落下帷幕, 《霸王别姬》和《钢琴课》同时摘得金棕榈大奖。 　　历史上，《霸王别姬》是首部获此殊荣的华国电影，但谁让这个时空有林萝呢, 她早就凭借《红白喜事》摘得此殊荣了, 还是单独一个影片获奖，不是双黄蛋，含金量更高。 　　不过能得奖到底是好事儿，翌日《霸王别姬》获奖的新闻就占据了各大报纸头条, 很多人看过新闻后都对电影产生了好奇，想知道这部获奖影片讲的什么故事, 于是纷纷给报纸编辑部、电影局写信, 要求电影尽快公映。 　　这下换电影局尴尬了, 《霸王别姬》内容敏感, 并没有取得公开放映的资格。但后来也公映了，至于如何取得放映权限的, 说法很多，这里不赘述。不过那句“不宣传、不评奖”应该是真的, 《霸王别姬》没有获得金鸡、金像亦或金马中的任何一个，凭该片的质量，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根本没参评。 　　当然，这些都跟林萝无关，燕大考试季过后，正式进入暑假。今年天气热，太阳跟火炉一样，柏油马路都被烤软了，据说最高温度直逼35度，是林萝穿越以来最热的一年。有一天没看住，乐乐这小东西偷偷吃了五根雪糕，拉肚子拉到脸发白。 　　一家人都自责坏了，痛定思痛，决定去郊区避暑，郊区温度略低，正好庄子上的蔬菜瓜果陆续成熟，还能过一把种菜的瘾。 　　话说种菜的基因还真是流淌在每一个华国人的血液里，说不定哪天就爆发了。就像林萝一样，刚开始对种菜十分不屑一顾，住了几天后就真香了，每天拎着胶皮水管儿给小菜园浇水除草，干得劲劲儿的。 　　菜园里都是适合夏季种植的蔬菜，以耐热生菜、黄瓜、丝瓜为主，黄瓜和丝瓜都搭上了架子，像模像样的。 　　一般写作累了她就过来，或浇水，或拔草，干活儿累了就摘一只小黄瓜，就着水管子洗洗，坐在凉亭里直接开吃。那滋味儿，啧啧，菜园子里现摘的黄瓜你就吃吧，啥也没有，就剩下地道了。 　　“洗刷刷洗刷刷，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正享受生活呢，小汽车轰隆隆的发动机声打破宁静，不多时，贺天仁和盛秋来陪着一个男人进来，盛秋来笑着介绍道，“小萝，这位是燕影厂的宋厂长，过来找你有点事儿。”说着冲林萝眨眨眼。 　　林萝会意，赶紧笑着伸出手，“宋厂长好。” 　　宋祁极瘦，戴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下的双眼炯炯有神，此时他绅士地伸出手，直言道，“林萝同志好，打扰你种菜的雅兴了，实在是有些事想请你帮帮忙。” 　　“帮忙谈不上，我就是一作家，能帮的我一定竭尽所能。您坐，刘姐，沏一壶好茶。” 　　宋祁扶了扶眼镜，笑眯眯地在凉亭里坐下，等热茶送上来才道，“《霸王别姬》获金棕榈的事儿，想来林萝同志也知道了。如今对于这部电影是否公映大家有不同的看法，林萝同志是华国数一数二的作家，听说还特意去剧组探班，一定是支持这部电影的，不知道能不能发一篇文章，帮忙说几句话？” 　　额，林萝战术性喝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探班仅针对偶像好吧...... 　　宋祁见状，心内叹气，《霸王别姬》是在他任上获奖的，拍摄时燕影厂很多人都去帮忙，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么敏感的时候，还亲自出马忙前忙后。要知道，今年可是国内电影改革元年...... 　　“让林萝同志为难了，《霸王别姬》真的很好，演员们演的也好，要是不能上映就太可惜了。这样，都说林萝同志跟真理部的钟曼同志关系好，能不能帮忙说两句话？”宋祁退而求其次。 　　“宋厂长，您能来我真的很意外。我就是一小人物，帮不上忙，但我对电影有信心，《霸王别姬》最终肯定能上映，不过某些镜头肯定是要删减的，您应该做的是跟导演沟通好，删哪里不删哪里尽快做出决定，这样也能尽快上映，您说是吧？” 　　宋祁多看了林萝几眼，见其脸色认真，不禁心里纳闷，难道林萝看过这部电影？可是《霸王别姬》并没有在内地公映啊。 　　另一边，贺天仁赶紧开口，“宋厂长，您得相信领导，如今咱们开放的政策可不是假的，您也别太着急了，领导们决策是需要时间的......” 　　贺天仁巴拉巴拉，跟宋祁一顿忽悠。宋祁不傻，知道林萝不想掺和这个事儿，顺势没再说话，略坐了几分钟就告辞离开。 　　直到人影消失在门口，林萝才长舒一口广电总局，天爷啊，怎么会想到找她说情的，她根本不知道找谁疏通好嘛，她的片子可从来没被禁过！连镜头都不需要删减！ 　　“别担心，老宋估计也没指望你帮忙，不过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罢了，不然不会走得这么利索。”盛秋来解释。 　　“我知道。”林萝乖乖点头，“妈，您中午在家吃饭吗？” 　　“不了，公司还有事儿，我和你爸得回去处理，晚上不回来了，去北池子住，明天晚上再回来，你带着孩子在家小心点儿，注意安全......” 　　盛秋来叮嘱了几句，又风风火火地往外走。自从办了传媒公司，盛秋来的事业心彻底被点燃，比贺天仁还忙活，每天精神头十足。 　　厨房里，陈红英正做西瓜露呢，见盛秋来走得匆忙，忙喊，“秋来姐，您这也太忙了，大夏天的，吃碗西瓜露再走呗，听说是古时候老佛爷解暑的东西，味道可好了，我特意跟村长媳妇儿学的。” 　　“不了，剧组那边说是出了点儿事，我得去处理一下，下次吧。”盛秋来笑着回头解释了一句，拉着贺天仁火急火燎往外走，“耍大牌”、“欺负群演”等字眼零星落入林萝耳中。想到那个被刘恺硬塞过来的女演员，林萝摇摇头。 　　不多时，陈红英端着做好的西瓜露上桌，乐乐、壮壮和平平早坐椅子上等着了，林华也乖乖坐好，小学生一样两手放在膝盖上。 　　林萝端起西瓜露看了看，跟果冻差不多，估计是用什么植物胶熬出来的，加上西瓜汁、糖水之类的，多美味说不上，吃个新鲜吧。 　　三个孩子倒是很给外婆面子，一个个吃得小猪一样。 　　“刘叔叔好。”乐乐乖乖叫人。 　　“刘叔叔好。”两声，这是壮壮和平平的声音。 　　“好好，这是叔叔给你们买的礼物，拿去玩儿吧。”刘恒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礼盒，一人手里塞了一个，乐乐、壮壮和平平望向林萝，林萝点点头，三双小手刷一下接过盒子，再次谢过刘恒后蹬蹬镫往外跑，生怕妈妈没收他们的礼物。 　　“仨孩子都很乖嘛。” 　　“那是，也不看看谁教的，你买的什么礼物，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吧？”林萝眯眼打量刘恒。 　　“切，我是那样的人嘛。就定制款的红白机和游戏卡带，小孩子都爱玩那个。”刘恒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舒服地叹了口气，说起正事，“你知不知道《侏罗纪公园》有多猛啊？一个月破6000万港币，6000万啊！好莱坞要是再拍几部这样的特效大片，整个香江电影都不要混了，没出路。” 　　“确实，这样的特效大片咱们拍不出来，只有好莱坞有这个实力。” 　　“你投资的那家特效公司也不行？” 　　林萝摇摇头，“差远了，好莱坞静止不动十年，我们才有可能追上，不过你觉得它可能静止不动吗？ 　　不过也不用太沮丧，《侏罗纪公园》是斯皮尔伯格的作品，好莱坞像他这么会拍商业片的导演也不多。不过这也证明，咱们北上是对的，香江市场太小，6000万就是天花板了，内地才是日后华语娱乐圈的必争之地。” 　　刘恒点点头，这才有心情四处打量郊区庄园，不多时啧啧称奇，“你还是很会享受生活的嘛，这么大的园子，让香江那帮富豪知道了，得嫉妒死。哇，你还种菜啊，都是你种的？” 　　“自然，晚上吃火锅，菜园子里的菜尽管吃，边吃火锅边看《侏罗纪公园》，你也放松一下。” 　　“行，不枉我亲自护送拷贝过来，额，16毫米拷贝虽然是家用的，但内地没引进，你这不违法吧？” 　　林萝翻个白眼儿，“我比你知道政策，看完了你再带回去，又没有用于商业用途，瞎担心。走，带你去看看我家的小影院，不比星月文化的差我告诉你......” 　　刘恒跟在后面老老实实参观宅子，占地足有十几亩，说实话真有些羡慕，“我也买块地建庄园怎么样？” 　　“私人建肯定不行。”林萝摇摇头，没再多说，而是问，“这一届《我们恋爱吧》收视率怎么样？” 　　“还行，没第一届好。不过按照你说的，加入了一些游戏、暧昧、薅头花等元素，收视率还是同时段第一......” 第309章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 晚上吃火锅，刘姐、张丽等帮工老早就把菜洗好，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刘姐是川省的, 火锅料都是自己炒制的，辛辣味随着热气窜出来，很快飘荡在院子上空。贺天仁和盛秋来也早早回来, 众人围着火锅说说笑笑，时不时看两眼电影，惬意十足。 　　陈红英还遗憾呢, “你说你怎么没带媳妇儿一起过来？” 　　“下次, 下次一定带。”刘恒被辣得刺啦刺啦吐舌头，可辣这玩意儿上瘾，越辣越想吃。 　　“那可说定了啊，仁美还是小萝的同学, 都是熟人，可别生疏了......” 　　林萝笑笑, 想到前几天盛秋来匆忙回去的事儿, 问道, “妈, 剧组的事儿解决了吧？” 　　“解决了。”见林萝问，盛秋来也没瞒着, 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女主角说粤语嘛, 很多话大家听不懂，群演紧张没接上戏，多拍了几次, 女主就发脾气，让我给恁回去了。” 　　刘恒夹了一筷子牛肉，问道，“刘恺塞过去的吧？” 　　“额......”盛秋来笑笑，“这剧是两家公司合拍，各投资一半，刘恺要求女主角用他推荐的，我们就定了男主角，算是双赢吧。” 　　刘恒点点头，精准评价，“别跟他客气，他这人蹬鼻子上脸，越客气越作妖。” 　　盛秋来尴尬地笑笑，为刘家的兄友弟恭而感动。另一边乐乐、壮壮和平平已经被电影完全吸引了，火锅都顾不得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时而高兴时而张大嘴惊呼，完美演绎了为什么《侏罗纪公园》能全球大爆。 　　贺天仁是导演，观看的同时也忍不住为国产电影忧心，今年是电影改革元年，已经放开了统购统销政策，下一步肯定是引进外国大片。 　　国家正处于加入世贸的关键期，事关大局，电影系统再怎么闹腾，该引进还是得引进，电影界声量再大也没用。确定引进政策后，如果进来的都是像《侏罗纪公园》这种级别的大片，国内电影还拍什么啊，根本比不过。 　　想到此处，贺天仁越看心里越沉重，最后忍不住叹气，“国产电影会越来越难。” 　　79年是国产电影的最高峰，全年观影人次293亿，人年均观看电影30次，这个纪录至今无法打破。 　　进入90年代，数据变成多少了呢？据统计92年是105亿，锐减一半还多，93年更是直线下降到42亿，人均观影仅剩4部。不过林萝知道，这还不是最低谷，后世1999年才进入最低谷，好像观影人次不足三亿，人均看不了半部电影，已经到了不改革必死的地步。 　　不过此时，盛秋来白了男人一眼，“你早不拍电影了，瞎操心什么。” 　　“你不懂......”贺天仁端起酒杯闷了一口，愁眉苦脸的。 　　林萝安慰道，“爸，咱们引进的肯定是好莱坞最棒最能赚钱的电影，不然白花钱引进啊？《侏罗纪公园》这种的不是常态，您放心，好莱坞也有烂片，只不过咱们没引进而已。不过国产电影是要加油了，多研究市场，别总是抱着文艺片不放，文艺片赚钱很难的。” 　　谈到了电影，在座的很多都是从业者，一时都聊开了，盛秋来也说起早年拍电影的事儿，“之前多好啊，一天补助一块五毛的，多大的明星都是这样，可为了拍出好电影，大家都不在乎，心里都憋着劲儿呢，一定得拍出一部群众喜欢的作品......” 　　群众之一的林华也追忆往昔，“之前村里人都爱看电影，只要是听说有放电影的，多远都去看，有时候走上三四个小时，就为了看一场看过许多遍的老电影......” 　　林萝听着家长们的话，想起了上辈子小县城的那座电影院。她上辈子是豫省人，小县城就一座电影院，能坐一千多人的大厅，平时不放电影的时候就作为开大会的地方，六一儿童节全县学校演出啦，政府开大会啦都在那里，还真不记得去那里看过电影。 　　唯一一次有记忆的，还是小学三四年级那会儿，电影院放映一部3D电影，特别火，很多人都去看。她凑热闹，用零花钱买了票。当时租借3D眼镜还得交10块钱押金，她兜儿里没那么多钱，傻乎乎没租眼镜就进去了，结果当然是看了个寂寞，屏幕模糊一片，字幕都看不清，结果自然是啥也没看懂。 　　后来长大了故地重游，电影院早被改得面目全非，不过依旧是小城最热闹的地方，电影院前的大片空地成了大爷大妈们跳广场舞的地方，一到傍晚就是《最炫民族风》，热闹非凡，四周能围一圈儿小商小贩。 　　说起看电影，当时大家都改成去大商场的多厅影院，一千多人的大厅找都找不到。 　　- 　　火锅聚会后，刘恒没在燕京多呆，拜访了几个电视台的领导，三天后带着拷贝又飞回了香江。林萝带着孩子们继续在庄子里避暑兼写作，颇有躲进小楼成一统的架势。 　　七月底，《霸王别姬》取得公映资格，静悄悄在全国上映。林萝还带着父母去看了，当然没带三个孩子，这片子不适合他们这个年龄的孩子看，等长大些就好了。 　　看完，林华和陈红英脸色都有些怪异，当然不是对同性内容，毕竟《红白喜事》他们也看了，接受良好。不舒服的是老太监那段儿，生理性不喜欢。不过毕竟是获得过金棕榈的电影，两人也没多评价，却在心里一致认定，没闺女的《红白喜事》好看。 　　这日盛夏，村里靠着山头，偶尔有山风吹过，比市区凉爽多了。晌午时分，林华将车子停好，从后备箱取出大箱子，高兴地喊，“小萝，帝王绿做的首饰取回来了，快来看看。小萝，红英，出来看首饰啦......” 　　哗啦啦，仨小孩儿第一时间跑出来，顶着黑了两圈儿的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华。 　　林华挨个儿摸了摸头，“都有，你妈给你们设计的挂坠儿，一会儿都戴上。” 　　“先生，我来拿吧。”薛国很快出现在门口，快步接过箱子在前面带路，林萝和陈红英靠在门边等着，陈红英打量了林华两眼，没好气道，“你又买什么了？” 　　“嘿嘿。”林华搓搓手，讨好道，“也不是什么贵重的，雍和宫旁边那家古董店你记得吧？他那进了好些旧家具，都是去外地收的，嘿嘿，我和好几个哥们都看过了，至少是清中期的东西，酸枝木的圆杌、书桌，连乌木案板都有，我给包圆了......” 　　“东西呢？” 　　“后面车上，一会儿就送过来，放心，我看着装车的，安保公司的人跟着车呢，你看，来了......” 　　只见一辆货车装着满满当当的家具过来，轰隆隆的，动静不小，引得许多村里人出来看热闹。陈红英白了男人一眼，赶紧让刘姐、张丽准备绿豆汤，不满意男人乱花钱是一回事儿，人都来了，招待好是另一回事儿，这点陈红英还拎得清。 　　好在庄子够大，一卡车的家具也就装满了一处厢房，工人们喝过绿豆汤，一人抽着两根烟就走了。留下林萝对着乌木砧板发呆，这就是传说中的阴沉木吧？ 　　据说千万年前，原始古木在地震、洪水、泥石流等自然灾害中，被埋于古河床中，历经千年甚至万年的变化才形成，因此乌木又有“植物界木乃伊”的说法，西方称之为“东方神木”，据称有特殊的香味儿。 　　林萝蹲下身子闻了闻，嗯，没闻到，不过却露出发现好东西的兴奋，她道，“爸，这乌木可是好东西，有多少咱们要多少！” 　　林华嘿嘿笑，“没问题，你就瞧好儿吧！” 　　- 　　在庄子里逍遥了两个月，八月末，最新小说完成90%，就差最后的大高潮和结尾了，乐乐、壮壮和平平开学在即，一家人收拾收拾，又搬回了市区北池子小院。 　　开学前，杨真来北池子跟林萝告别，香江交换一年的申请已经通过，过两天她就要出发去香江了，正好严廷过来，师徒三人好好吃了一顿，算是给杨真践行。 　　九月开学，如今研究生不像后世那么普遍，人少，不是每个教授都有学生带的，这一学期林萝就没带新生，算是比较轻松的一个学年。 　　没两天，燕京举行了第七届全国运动会，本来运动会该在91年举行，为了配合“奥运战略”延后到93年。对，奥运战略，亚运会办完后，筹备组原地变身申奥小组，继续申办2000年奥运会，93年全运会算是和奥运形成联动，向全世界展示燕京的实力。 　　乐乐作为形象良好的小学生，自然参加了许多活动，什么网球球童啦，足球球童啦，每天都倍儿有精神。 　　“妈妈，你说咱们能办奥运会吗？”晚上，乐乐回到家，一边吃饭一边问林萝。 　　额，今年确实没申办成功，不过林萝道，“肯定能。” 　　“那我2000年的时候......”乐乐算了算，咧嘴笑开了，“那时候我都16岁了，嘿嘿，壮壮和平平12，还能当球童。” 　　壮壮和平平跟着傻乐呵，好像已经当上了似的，林华、陈红英几个无脑夸，说些“壮壮和平平肯定像乐乐一样，成为全场最帅最美的球童”，“冠军都争着跟咱们合影”之类难懂的话，餐厅内外充满着快活的空气。 第310章 　　吃过饭, 乐乐看了会儿书，懂事儿地先去睡觉。被选做球童后，小家伙可注重形象了, 每天早睡早起, 争取做全运会最靓的崽。壮壮和平平历来以哥哥为榜样，哥哥睡觉两人也睡觉，一点儿不闹腾地就睡着了。 　　检查过三个孩子, 林萝回到书房，点燃熏香后，对小说进行最后一次的修改。《罗刹启示录》全文约25万字, 涉及神鬼元素, 林萝不确定是否能出版，便不准备再作竞标。 　　翌日去燕大上课的路上，林萝亲自去了趟《当代》编辑部，将打印出来的稿子递给杜淑芳, 并口述了一遍故事内容，“能不能出版我也不确定, 不过不能发表在文学期刊上, 这点应该是肯定的, 你和主编商量一下, 确定出版的话去北池子找我谈。” 　　杜淑芳点点头，“行, 我尽快给你答复。你没跟李辰和马文英说吧？” 　　林萝摇摇头，“不确定因素太多, 你这里不行的话我再去找别人，一家家来。” 　　不过没等到杜淑芳的回复，九月十九日, 林萝便直飞香江，参加将在二十一日举行的刘恒和徐仁美婚礼。 　　同一天凌晨，贺松年从阿美莉卡出发赶往香江。《男女大作战》拍了三个多月，一多半的戏份已经拍完，拍摄进度把控得非常好，几乎没有进度延迟的风险，他这个导演请假一周，制片人也没卡脖子不让。 　　当晚贺松年飞机落地，夫妻俩在香江小聚，享受难得的二人时光。 　　同时，刘恒和徐仁美大婚的消息早在八卦小报上曝光，许多富豪、各界名流及明星都会参加婚礼，一时刘徐婚礼请柬成了大热门，引得许多名媛外围争抢。 　　翌日，林萝去找徐仁美，看看新娘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贺松年则去找刘恒，嗯，一碗水端平。 　　徐仁美家已经搬到了宝翠园，150平的大房子，离刘恒的半山别墅不远。婚纱、化妆师暂时入住隔壁，明天一大早就能开工，三个伴娘正叽叽喳喳，商量明天如何为难刘恒。 　　“20个俯卧撑！” 　　“背着仁美下楼，不准坐电梯！” 　　...... 　　林萝的关注点则在徐仁美的新娘服上，徐仁美选择的不是常见的婚纱，而是改良版的凤冠霞帔，正红色绣着金丝，裙子后有长长的拖尾，跟电视剧里的皇后大婚装似的。 　　头面也极精致，纯金打造的振翅欲飞的凤凰冠，看得林萝啧啧两声，“刘恒嘴是够硬的，仁美你放心吧，这家伙肯定是上心了，这么好的首饰，不是特意请的老师傅做不出来。” 　　徐仁美可能想笑，却嘴角僵硬，扯出个难看的弧度，双手紧握，腿不自觉颤抖。 　　林萝见状低声问，“怎么，紧张了？” 　　“有点儿，之前没当回事儿，随着一点点准备，也有点儿上心了，你说......我会幸福吗？我......我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我......” 　　“别急，婚前焦虑很正常，你如今是香江最有名的儿童文学作家，只要回头看看，就能发现全是退路，怕什么？你得这么想，不就是婚姻嘛，不幸福就离，有什么大不了的，当然幸福最好......” 　　徐仁美嗯嗯嗯地点头，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需要别人给她信心罢了。林萝安慰了几句，见徐父徐母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便没继续留下。 　　翌日一早，七点多，林萝就到了徐仁美家，她算是隐藏伴娘之一吧，不上台只撑腰给意见那种。经过昨天的焦虑，今日的徐仁美已经平静许多，在伴娘为难刘恒时始终保持微笑，不动如山，还是徐父徐母怕新郎官恼了，及时开了门。 　　新郎向岳父岳母斟茶后，阵地转移到新郎家，即刘恒位于半山的别墅。新婚小夫妻对着遗像敬茶磕头。香江这边更注重祭拜祖先，不仅是父母的牌位，祖宗牌位、房子的土地神等都要拜到，当然中午的饭菜是在刘家别墅中进行的，虽丰盛却不算正式婚宴。 　　傍晚四点吧，所有仪式结束，车队离开别墅，在半岛酒店停下，正式的婚宴仪式将在这里进行。 　　下车后，夫妻俩随着人流进入右侧的大厅，厅内以正红为底色，整体布置偏中式，大气中透着浪漫，桌子都是圆桌，看样子有100桌左右。 　　两人在服务人员的引领下，去右侧的签到处签到，并上了99999港币的礼金，不多不少，之后按照指引来到座位处，周围多是星月文化的高管，伍总、黄京、杜峰等人均在，没什么陌生人，夫妻俩也不是不善交际的，很快和大家聊在一处。 　　婚宴自是十分丰盛，半途刘恒和徐仁美挨桌敬酒，刘恒已经有些多了，两颊晕红，贺松年敬过酒后说了过两天走的事儿，刘恒被林萝提前打过招呼，笑道，“没问题，后天找你喝酒。” 　　林萝和贺松年没当回事儿，谁知刘恒说话算话，第三日真来找贺松年喝酒，还不带林萝一起，神神秘秘的。 　　不过当晚林萝就知道是什么事儿了，原来刘恒想让贺松年牵线，将徐仁美的儿童文学作品介绍给申美厂，联合开发徐仁美作品的IP。 　　林萝哭笑不得，“我好像跟申美厂关系更近吧？” 　　“这不是想给新娘子一个惊喜嘛，你是徐仁美的同学，刘恒怕你提前告诉她。” 　　“切，你说刘恒也挺奇怪的，之前花得不得了，如今是收心了？还真存在浪子回头金不换不成？”林萝摸摸下巴，啧啧两声，不可能吧。 　　贺松年才不操这份闲心，笑道，“反正他如今上心就成。《男女大作战》十月中旬就能拍完，哥伦比亚想争取在来年情人节的时候上映，趁热冲击一波票房，我可能得明年过年后才能回家......” 　　夫妻俩说些家常话，贺松年又在香江呆了一天，隔天坐飞机回阿美莉卡，继续《男女大作战》的拍摄工作。 　　林萝也收拾收拾，坐飞机回到了燕京，陈红英和林华来接机，同时告知林萝，《当代》没办法出版《罗刹启示录》，毕竟内容牵扯神神鬼鬼，不符合出版规定。同时杜淑芳暗示，燕京的出版社都不可能出版，毕竟天子脚下，没人敢胡来。 　　林萝秒懂，翌日联系李辰，谁承想李辰已经退休了，新任主编郭谦亲自对接林萝，听说内容比较敏感后，直言道，“我马上飞燕京，您等我一天。” 　　翌日，郭谦和李辰一起出现在北池子大院，李辰笑哈哈的，“小萝，我这刚退休你就出新作品，郭主编说得当着你的面完成交接，不然也不正式不是，不会不欢迎吧？” 　　“哪里会，快请。” 　　郭谦也就四十岁的样子，人不高，普通话不好，带着广东人特有的“港普”口音，“林小姐，您是《花城》最看重的作家，编辑变动肯定要跟您交接的，我来就是正式告诉您，日后将由我亲自跟您对接。” 　　“那请郭主编多多指教了。”林萝伸出手跟对方握了握，让刘姐上了壶好茶，这才将《罗刹启示录》的打印稿递给两人。 　　一人发了一份稿子，林萝才将故事跟两人讲了讲，“涉及神鬼元素，虽然没什么血腥、暴力内容，但毕竟是鬼，燕京这边的出版社不敢出，《花城》一向是敢为天下先的，我想着让您过来看看，不行也没关系，国外那边限制少，《罗刹启示录》国外出版不是问题。” 　　郭谦犹豫了两秒，点了点书稿，“罗刹国是取材自《聊斋》的《罗刹海市》？” 　　“对。”林萝点点头。 　　“这样，林小姐，我和老李先在您的客房看稿，过两天咱们再聊细节？我可以给您一个准话，您这篇小说属于古典名著再创作，只要内容不涉及封建迷信、恐怖暴力或诱导自杀等元素，我们肯定出版。”郭谦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林萝当初选择罗刹国为背景，可不就是冲着这个去的嘛，她点点头，领着二人到客房住下，并让刘姐定时送餐，等着两人的好消息。 　　三日后，在客房闷了三天，也看了三天稿子的郭谦和李辰走出客房，没有往常的恍恍惚惚，郭谦反而面露惊喜，与林萝握手的时候还在激动，“林小姐，您写的太好了，虽然是鬼故事，但看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害怕，看完心里还暖暖的，好故事啊。” 　　“您喜欢就好，这么说您是同意出版了？” 　　“同意同意，虽然不是竞标，但《花城》还按上次竞标的价格给，25%的版税，不过......”郭谦挠挠头，“林小姐，《罗刹启示录》毕竟不能在期刊上发表，不知道您能不能配合出版社做一次签售活动？您也知道，如今卖书不像之前那么容易了。大家的娱乐方式更多样，书籍已经不是唯一的选择......” 　　“额，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出版？签售会你们准备放在什么时间，一共几个城市？” 　　“现在是九月末，这样，我们赶赶工，争取年前出版，签售会也放在春节前怎么样？燕京、申城、羊城、锦城、南城、西城六个城市，怎么样？” 第311章 　　一听要跑六个城市, 林萝脑子嗡一声炸了，她犹豫道，“按如今的交通情况, 六个城市差不多得跑二十多天, 我考虑一下。” 　　“好好好，只要春节前您能决定就好，这六个城市囊括了东南西北四地, 覆盖面广，加上新闻持续轰炸，书籍销量肯定不低......” 　　郭谦激动起来, 巴拉巴拉, 仿若看到书籍畅销的场景。李辰也跟着呵呵笑，为自己工作有始有终而感到高兴。两人没在林家多呆，很快拿着稿子回到羊城，准备后续的出版、签售工作。 　　晚上吃饭前, 林萝将出版社准备在春节前办签售会的事儿说了，她道, “我是这么想的, 正好春节前乐乐他们放寒假, 就当是带着他们旅游了, 放心，过年的时候肯定回来, 出版社的人也得回家过年，不会耽误那么久的。” 　　乐乐、壮壮和平平听说能出去度假, 高兴地嗷嗷叫，三人还记得去年的海岛游呢，壮壮和平平地理知识浅薄, 以为这次去的地方也有沙滩，蹬蹬镫跑到卧室，连泳裤都找了出来，闹腾着要换上，看得众人哭笑不得。 　　九月末晚上还有些冷，林萝几人当然不可能让俩小孩儿穿泳装，家里热闹了好一阵。 　　等把闹腾的壮壮和平平镇压住，林华才搔搔下巴，道，“小萝，我跟你去，正好西城那边古董多，说不定能收点儿东西呢。” 　　陈红英跟着点头，“我也去吧，你签售的时候我和你爸看着三个孩子，你爸一个人看不住。” 　　天籁传媒越做越大，贺天仁和盛秋来还要忙公司的事儿，肯定没办法跟着去，搂着三个孩子有些不舍，不过孩子出去走走到底比总呆在家里强，儿子春节前也不回来，出去就出去吧。 　　于是也就一晚上的功夫，林萝已经决定要在明年一月份进行签售了。 　　进入十月后，天气渐渐变冷，早上偶尔会下白霜，猛一看跟下雪似的。街边小店的流行歌曲已经变成了“春去春会来，花谢花会开，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愿意，让梦划向你的心海......” 　　林萝每每开车经过，都有种时光荏苒的矫情沧桑感，尼玛，听到音乐她竟然忍不住跟着哼！老了，老了...... 　　这日上过课，林萝走出教室，二弟子严廷早拎着稿子等在门口，见林萝出来赶紧上前，“林老师，我的第二篇文章出来了，您给看看。” 　　“去办公室吧，这次主题是什么？” 　　“悬疑小说，嘿嘿。” 　　林萝顿住脚，确认了一遍，“你确定写的是悬疑？” 　　“对，悬疑。老师，我觉得悬疑小说的可读性很高，而且......嘿嘿，而且更容易改编成电影，关键是电影拍摄的成本也不高，建组筹备更容易审核通过。” 　　林萝严肃脸，“你这是想走捷径，还是真的喜欢电影？” 　　严廷挠挠头，“老师，我从小就是影迷，小说被改编成电影就是我的理想。而且我跟星月文化的编剧和导演交流过了，文艺片虽然容易获奖，但票房潜力小，每年拍摄的数量有限。只有大导演才能放肆地想拍什么就拍什么，小导演都要经过商业片的锤炼，而且文艺片获奖没那么容易的，我......我想往其他方向努努力。” 　　林萝没说什么，回到办公室后让严廷找个位置坐下，埋头看起了稿子。严廷还算聪明，将故事背景放在了70年代的香江九龙城寨。 　　彼时香江还在呆英人手中，华英谈判尚未开启，香江社会贫富差距大，市民普遍崇尚丛林法则。故事的发生地九龙城寨更是一个特殊的地方，那里鱼龙混杂，弱肉强食，算是香江的法外之地。很多逃往香江的内地人、印度人、巴基斯坦人等最初偷渡到香江后，都选择暂时在那里落脚。 　　故事主角是一个离异带娃的单亲妈妈，开场单亲妈妈就被调查，原来其前夫和前婆婆遇害，邻居反映单亲妈妈和死者关系不好，存在报复杀人的可能，警察遂来调查...... 　　故事不长，五万字左右，文学剧本的长度，非常适合改编成电影，看来严廷是下定决心了。林萝不到一个小时就翻完了，很快抬头问道，“根据宝成大楼的双尸案改编的？” 　　“老师，您连这个都知道？”严廷眼睛都睁圆了，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我在香江也呆了一年多，看过不少社会新闻。”林萝解释道，“单亲妈妈的行为模式与暗示不符，你最后暗示她是凶手，可前面所有内容都在写单亲妈妈如何如何善良，最后的转变太突兀了。 　　想办法安排一个场景，让读者意识到单亲妈妈的异常，或是独处时异于常规的反应，或是这里，你安排她是基督徒，陪着邻居去教堂祷告时，她会不会因为犯下的罪孽有什么异常举动？ 　　或者反其道而行之，让单亲妈妈这个角色跟完美划上等号，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人，越完美越虚假，读者也能体会到不正常......” 　　严廷眼睛越来越亮，他塑造“善良”的单亲妈妈一角，就是想在最后反转，吓观众一跳，却苦于不知道如何营造这种反差感，没想到林老师一次性给了这么多建议，他道，“老师我肯定改好，您放心吧。” 　　将稿子递给严廷，林萝想了想道，“若是决定了往编剧的路上走，这篇文章发表后可以去天籁传媒实习。天籁传媒目前算是国内做的比较好的影视公司，总部就在燕京，目前出品的多是电视剧，《穿越时空的爱恋》、《大明日常》以及正在拍的《还君明珠》、《君临天下》两部剧。 　　电影在很多人看来是导演的艺术，你要是往编剧的路子走，可以试试电视剧，电视剧靠编剧多一些，更能证明编剧的实力，另外你的毕业作品也可以往影视作品方向靠......” 　　“星月文化呢？老师，我能去星月文化实习吗？” 　　“也可以，不过星月文化目前的工作重心也放到了燕京，你就是实习应该也是在燕京这边。” 　　“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老师。”严廷欢欢喜喜地离开，回到寝室自然又引起室友的羡慕。 　　同一时间，外汇爆仓，震动京城。许多私企老板、个人、个体户乃至国企，赔的裤衩子都不剩。银行、外汇管理局、证监会和公安部四部门联合发文，严厉打击外汇期货和保证金交易，炒外汇正式转入地下，直到1998年才放开。 　　傍晚回家路过办公大厦时，似乎还听到有人跳楼的议论声，林萝特意停下车，只见大厦外围乌压压全是人，均仰脖看着楼上。 　　耳中不断响起起哄的声音，“你丫跳不跳啊？不敢了吧？”“别跳了，国家发媳妇儿了”，“坚持就是胜利啊哥儿们，外汇不行还有股票，股票不行咱们组团薅美帝羊毛去”，林萝摇摇头，很快开着车离开。 　　而此时，林华刚看到新闻，一旁的大哥大嘀嘀嘀响个不停，都是来借钱的，他哪儿敢借啊，这就是无底洞，有一就有二，最后干脆不接。谁知BP机又响，老哥们来消息，之前炒外汇认识的一大老板，跳楼了！ 　　林华瞬间觉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脸都白了。见到下班的林萝后，捂着胸口直呼好险，幸亏听了闺女的话平仓了，不然说不得他也得赔光裤衩子跳楼！ 　　“爸妈，之前你们倒腾国库券、炒外汇都挺顺的，这次爆仓也好，也对金融风险有个概念。就算在国外，金融都是风险最大的行业之一，做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头脑清醒，不能被账户里的钱冲昏头脑。账户里的永远是数字，只有落袋才能为安。”林萝了解原委后劝了两句。 　　“是啊，红英妹子，我这听着都玄乎。风险太大了，不行咱们合力做传媒，《画书》放到你公司名下，咱们还可以办娱乐杂志，前些日子我看那个香江女演员就在看八卦杂志，听说香江做这个的还挺多，销量不错......” 　　盛秋来拉着陈红英的手，开始劝，她是真的觉得金融风险大，想劝亲家改行。 　　另一边，贺天仁也在劝林华，林华想了想，道，“我......我再想想。” 　　经过一下午的消化，林华的智商多少回来一些，俗话说男怕入错行，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擅长的，轻易就改行？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不过风险确实有些大，做些什么好呢？ 　　林萝干脆出主意，“爸，您倒腾那么多旧家具，干脆办一个旧家具博物馆，没事儿招待招待有相同爱好的，也是一件乐事。你那些老哥们也有地方去不是？ 　　杂志您担着也行，娱乐杂志是传媒行业的必要补充，要办的话，干脆办两个，一本儿正经的，介绍这些年的影视剧和明星动态，一本儿可以不那么正经，跟香江那些八卦杂志似的，专挖明星导演的绯闻，但不能一上来就那么劲爆，咱们慢慢来......” 　　听到办旧家具博物馆，林华眼睛唰一下亮了，这事儿他喜欢啊，这些年收的旧家具都够装好几套四合院了，放在杂物房也是落灰，办个博物馆还能装装那啥，同时也满足了林华自小的虚荣心。 　　那可是博物馆啊，文化人才能办的东西，他林华也有操办博物馆的一天！ 　　林华越想越兴奋，当即拍着胸脯表态，“我就办博物馆了！小萝，你说在哪儿办比较好？家具占地方，地方得够大才行......” 　　林萝帮着出主意，“地方大就郊区嘛，燕大附近就挺好，交通还方便......” 第312章 　　陈红英见父女俩光说博物馆了, 对杂志不上心，开口问道，“不办杂志了？” 　　林萝摆摆手, “这个看您和爸的精力, 有精力的话咱们就办，不喜欢就不办嘛，不强求。” 　　陈红英点点头, 她本身就不是个爱看书的，杂志也不喜欢看，前些日子给天籁传媒装修宿舍, 倒是做出了些兴致, 如今带着一个装修队到处接活儿呢，干得还挺乐呵，对于闺女没强行让她办杂志还挺高兴。 　　贺天仁和盛秋来倒是上了心，两人在文艺界浸淫多年, 深知有发声渠道的重要性，多问了几嘴杂志的事儿, 什么“正经杂志写什么”, “八卦杂志如何把握尺度”等都细细询问。 　　林萝将后世看过的杂志综合了一下, 道, “正经杂志肯定是以影视剧及影评、剧评为主，同时可以科普一下影视剧方面的知识, 例如如何欣赏演技啦，服化道如何评判啦之类, 一定要浅显易懂，不要太深奥。 　　八卦杂志嘛，各电影学院、戏剧学院跑一跑, 做些明星采访啦，剧组趣闻八卦啦，大家肯定爱看。另外还可以自己想主题，例如评选古装美女，各大表演院校最美学生、最帅学生之类的，标题怎么吸引人怎么来，这点可以参考香江娱乐小报，尺度小点儿就行。 　　记者直接找于芳芳介绍，她肯定认识不少......” 　　贺天仁和盛秋来听得十分认真，已经在策划第一期杂志写什么内容了。 　　时间进入十一月，林萝那部真假千金梗的《还君明珠》，在燕京、浙省、齐鲁等十家电视台播出，很快引发观影热潮。 　　后世有人研究过《还珠格格》为什么会成功，第一个因素就是小燕子这种咋咋呼呼的性格是一种突破，之前的电视剧里很少有如此性格外露的女孩子，大家觉得新鲜，因此才能火。 　　第二个原因，无疑就是《还珠格格》里各位主角的颜值了。说得残酷些，这个世界就是看脸的，主角不漂亮就是原罪。还珠三美可不是吹的，放在一起就是赏心悦目。 　　林萝这部《还君明珠》别的不说，这两点肯定满足，两个女主都是她亲眼看过的，扮上妆绝对惊艳的那种，男主、男配、女配也都是帅哥美女，整部剧堪称颜狗的盛宴。 　　果然，电视剧一经播出，立马引发轰动，大街小巷谈论的都是《还君明珠》，直逼当年《渴望》的万人空巷。 　　贺遐年和盛丹褚没想到，就是一部电视剧，竟然让两人重新攀上了事业高峰。兄弟俩有一次跟往常一样，去人艺附近的小店吃午饭。好家伙，刚露面就被人认出来，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人，把小店儿里三层外三层堵了个结实，人都堵到马路上去了，还是警察出动才将两人接出去。如今两人轻易不敢出门，生怕再惊动警察。 　　这日晚上吃过饭，冬天|天黑得早，已经看不清路了，贺遐年和盛丹褚才各自开着车，带着老婆孩子过来串门。 　　贺遐年进门就喊，“嫂子，您这戏也太火了，如今剧组都在传，说公安部要给我们颁发什么维护社会治安奖，跟《渴望》似的。我和丹褚都不敢出去了，走到哪儿都能被认出来。” 　　林萝一家吃过饭，写作业的写作业，看电视的看电视，林萝正翻报纸呢，闻言笑，“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怎么，不想红？” 　　“嘿嘿。”贺遐年傻笑着挠头，就没有不想红的演员。注意，没有！什么人淡如菊，全是人设好嘛。 　　“都晚上了，嫂子您怎么还看报纸？” 　　“嗯，看看阿美莉卡有没有分裂，泥轰有没有毁灭，哎，没想到还是世界和平，没劲。”林萝说了几句让人蛋疼的话，放下报纸，问道，“今儿过来有事儿？” 　　“那个，有几个剧组请我和丹褚去演戏，我俩拿不定主意，想问问嫂子你的意见。”贺遐年放下闺女，让她去找壮壮和平平玩，找了把椅子坐下。 　　那边盛丹褚也将闺女递给凌菲菲，在旁边找位置坐下，眼巴巴望向林萝。 　　“都是哪些剧组？剧本你们看了没？” 　　贺遐年将几个剧本讲了讲，基本都是古装戏，林萝还真没听过，只一部类似《戏说乾隆》的古装戏说剧还有些意思，她道，“请你和丹褚一起演？” 　　贺遐年点点头，“我也觉得就这个靠谱，剧组就在燕京，不用去外地。嫂子要是觉得OK，我俩就接这戏了。” 　　“行了，我看你俩早决定了，就知道说好话。”林萝点了点两人，扭头跟李白、凌菲菲聊天。 　　前些日子凌菲菲的服装店开分店，借着贺遐年和盛丹褚的关系，请了《还君明珠》的几位主演过去站台，当然每人给了不少的出场费，好家伙，人多得差点儿引发踩踏事故。不过经此一役，服装店彻底火了，活动后好几天，店铺人流量依旧很大，小赚了一笔。 　　凌菲菲体会到了请明星的好处，此时跟林萝商量，“嫂子，您有没有想过写一部时装剧？片子里的服装我们店包了，您要是看不上，我那里有设计师，您说需求，我们专门设计，精加工，等电视剧火了，里面的衣服肯定好卖，咱们可以三七分成，你七我三......” 　　林萝挑挑眉，凌菲菲不愧是做生意的，这就想到在电视剧里植入广告了，她道，“可以考虑，不过时装剧的话，周期就得快，不然压个一两年那衣服就过时了。” 　　“您的剧肯定不会压的。您就写大学生的故事，看的人肯定多......”凌菲菲帮着出主意，林萝想到那两部漫画，《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改编还是再另外写一部好呢...... 　　李白在一边凑热闹，“大学生的话，我们留学生也得有，如今各大高校都有留学生了......” 　　林萝好笑道，“行，要是写的话一定少不了留学生。对了，你们看过《女生宿舍》、《男生宿舍》这两本漫画吗？” 　　林萝现场做起了问卷调查，李白作为燕大办公室同事，自然看过，凌菲菲摇头表示知不道，没看过。 　　林萝挠挠头，行吧，看来还是另开一部好了，这些年尽写阿美莉卡校园轻喜剧了，其实国内这块儿市场才大呢，如今还是一片空白，那她就开荒拓土了！ 　　两本宿舍系列得再等等，等大家看够了大开大合的戏剧冲突，想小清新一把时，《女生宿舍》、《男生宿舍》这种平淡内敛风才会成为主流。 　　说做就做，送两家子离开后，林萝就开始想故事大纲，以及后世看过的一些校园剧。 　　后世她看过的校园剧，多以高中为主，《十七岁不哭》、《花季雨季》、《十八岁的天空》，反应大学生活的好像真的不多，记忆里就一部《微微一笑很倾城》，后来还被封了。如今市场基本空白，完全可以做...... 　　校园剧嘛，甜甜的恋爱加上课、热血和青春，集满这些元素就不会扑街。 　　林萝将主角设定在燕京一所大学内，女主毕业在即，一边找工作一边准备论文，参加招聘会时，偶遇男二代表公司招人，女主认出这位风云学长，主动去应聘，入职后霸道总裁男主出场，女主发现男主其实是学校的研究生学长，学霸，自己出来创业...... 　　主线自然是男女主的恋爱外加事业线，辅线是男主创业的兄弟和女主的室友，男二女二的人设暂定为两个逗比，喜欢菜鸟互啄，负责全剧的笑点。另外可以加一个暗恋男主的青梅竹马，男二的剧情也可以更丰富一些，前期喜欢女主后来喜欢女主室友...... 　　将大纲和人设写好，翌日吃早饭时，林萝将本子递给盛秋来，“妈，这个本子给天籁传媒的编剧组完善一下，尽快把剧本填充好，明年开拍，最好加快速度，赶在暑假播出。造型交给菲菲，不过最后选出来的衣服我得看一眼。” 　　盛秋来点点头，翻了翻大纲，犹豫道，“天籁的编剧组刚组建没多久，经验没星月的足，不然从星月抽两个编剧带带他们？” 　　“也行，不过具体填充细节的活儿，要以天籁的编剧为主，毕竟是内地的大学生活，香江那些编剧想出来的不是那么回事儿。” 　　盛秋来点点头，表示明白。如今正是电视剧最红火的时候，大小儿媳联手打造时装剧，凭借明星的影响力，钱不会少赚。 　　随着时间进入十二月，离签售会越来越近，乐乐、壮壮和平平几个每天都特兴奋，上学都不需要催了，每天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就去了。 　　这日送过孩子，一群人拐到郊区看地。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林华终于找到适合做博物馆的地方，如今买四合院没之前那么容易了，不仅贵，地方可能还不合适，林华寻摸了小半个月，干脆放弃现成的房子，自己买地自己盖得了。 　　又不是市中心的地块儿，郊区的地还是很容易买的。正好小店村和后世的黑桥公园附近有地，一家人下车看了看，地方是不小，林萝问，“爸，你准备买多大的地？” 　　“怎么也得够建俩五进的大宅子吧？不仅我那儿有老家具，那几个老哥儿们也想把收藏放进去展览，反正东西依然是他们的，放进来让大家看看也挺有成就感，如此加起来怎么也够装俩大院子的。”林华倍儿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两座雄伟的四合院矗立在眼前。 　　“那得2000平了吧？”林萝啧啧两声，行吧，反正如今这里还是荒地，后世也是五环，地皮不怎么值钱。嗯，不值钱。 第313章 　　大清早, 雪后天晴。 　　今年元旦正好是周六，和周日连起来有两天假，习惯了双休的林萝终于可以好好休息。早上的阳光不浓烈, 经过白雪的反射后愈发透亮, 穿过玻璃和白纱窗帘射进来的一米阳光，又呈现出一抹温暖的茶色，正适合舒服地睡觉。 　　不过天不遂人愿, 一大早上电话就叮铃铃响，林萝皱眉拉过被子，蒙头, 一气呵成, 岂料电话冥顽不灵，依旧倔强地响着。 　　林萝一骨碌坐起来，爸妈没接，肯定大早上出去散步兼看雪景了, 她认命地捞起电话，“喂？” 　　“喂, 林萝林小姐吗？我是《花城》的郭谦啊, 元旦快乐。” 　　“啊, 郭主编, 你好，元旦快乐。” 　　“好好, 打扰林小姐休息了，我打电话是跟你说下签售会的安排。《罗刹启示录》首印八十万册, 已经全部印好并发往各大书店。第一场签售会定在1月9号开始，第一站燕京，第二站西城, 接下来依次是南城、申城、锦城和羊城，2月6号结束，您没问题吧？” 　　林萝抓抓头发，“没问题，对了，郭主编，我爸妈、三个孩子跟着一起，费用我出......” 　　“林小姐太客气了，出版社这点儿钱还是出得起的......” 　　林萝自然要客气一番，她又不缺钱，真没想占出版社的便宜，坚定地拒绝了郭谦的好意。 　　郭谦没继续客气，又说起九号的第一场签售会，“出版社请了其他作家站台，另外还有评论家、读者代表等，大概十五人，另有三十多家媒体。 　　签售会是这么安排的，上午讨论会，林小姐您第一个发言，主要讲一讲《罗刹启示录》的创作缘由......下午两点开始签售，一共办两天，第二天就是纯签售了......” 　　跟郭谦通过电话，林萝也没了睡意，起身换好衣服。屋外依旧寒风如刀，林萝小碎步地往餐厅走，林华、陈红英几个已经摆好了早餐，乐乐、壮壮和平平还没起，几人也没有大早上叫孩子起床只为吃早饭的恶习，mua mua地自顾自吃起来。 　　“小萝推荐的这个油条泡咸浆还不错，红英妹子不来点儿？”盛秋来吃着软糯酥脆两种口感都有的油条，十分满足。 　　“不了不了，我喝甜浆就好。”陈红英连忙摆手拒绝，为闺女一个东北人竟然吃咸浆而困惑。 　　林萝嘿嘿嘿笑，吃得贼开心，等没那么饿了，将刚才郭谦来电话的事儿说了，四位家长表示九号是周末，他们都去。 　　表过态，盛秋来又道，“菲菲那边的衣服准备得差不多了，一会儿咱们去店里看看？” 　　“行。男女主选好没？” 　　“选好了，一会儿我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去试衣服......” 　　“不用，今天咱们看看衣服就行了，定好款式，后天我去看看演员，定下来再试衣服不迟。妈，进度得控制好，尽量5月拍完，8月暑假的时候播出，那时候学生放假，看电视剧的肯定多......”林萝帮着出主意。 　　“行，我肯定盯紧了，电视剧名字改成了《燕京夏天》，怎么样？” 　　“可以。” 　　五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八点半了，林华抹抹嘴儿，起身道，“我吃完了，去看看乐乐他们。” 　　“我也去。”贺天仁跟着起身，剩下三个女人依旧不紧不慢地吃着。 　　林萝，“妈，郊区那地怎么样了？” 　　“拿下了，你爸和那几个哥们跑下来的，开春了就动工，正好我这边工程队的人就能干。” 　　“妈妈！”乐乐、壮壮和平平嗷嗷叫着跑过来，又是一番热闹。差不多十点钟，一群人来到凌菲菲的服装店。 　　凌菲菲将旁边一家不足50平的店铺盘了下来，作为服装店工作人员休息和办公、开会的地方，为电视剧准备的服装也在这里堆着，贺遐年、然然、盛丹褚一家也都到了，正听凌菲菲介绍服装设计背后的故事。 　　“这件牛仔装是根据香江电视剧里的样子设计的，里面搭一件白色T恤，下身碎花裙子......”凌菲菲讲解着一套服装，见林萝几人来了，忙招呼道，“小萝，你看这几身儿衣服怎么样？设计师将市面上的香江电视剧都看了一遍，全按照那边的款式设计的......” 　　林萝点点头，对牛仔上衣配碎花裙的搭配表示认可，又看到卫衣、运动裙、铅笔裙等不同风格的衣服，还是有些惊喜的。 　　逸风服饰的设计师实力不俗，完美理解了电视剧需要延迟播出的概念，款式以基本款为主，虽然不那么时尚，但却永远不会过时，对电视剧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她竖起大拇指，“不错，这几套都能用。” 　　凌菲菲挠着头傻乐，贺遐年帮着邀功，“嫂子，这些衣服都是菲菲陪着设计师一起设计的，好些都是她的主意，嘿嘿。” 　　“菲菲还有这个本事呢，厉害，男主的衣服不会也是菲菲帮着设计的吧？” 　　凌菲菲点点头，“我从小在服装厂长大，对衣服还有点儿想法，嘿嘿，嫂子你看看这几套怎么样......” 　　乐乐几个孩子呆不住，看过几套就拉着然然出去玩儿了，林华、贺天仁在外面看着，林萝、李白也不担心，看衣服看得非常专注，一上午的时间，众人将电视剧里用到的两百多套衣服全看完了。 　　中午自然是在附近的老字号吃的，炙子烤肉，饱食一顿后，众人在附近散步，不知不觉到了柏米斜街。想到之前住了两三年的老房子，众人溜溜达达地往里走。 　　南锣鼓巷还不似后世那般商业化，住家还是很多的，白雪堆在墙根儿下，小屁孩儿疯跑着玩耍，时不时有人点燃小炮塞进雪堆里，砰一声乍起零星雪花，孩子们看得直拍手。老人们坐在院门口的阳光下，懒洋洋地眯眼晒太阳。 　　一群陌生人出现在巷子里，好几个气质都不俗，自然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老人们凝神去看，不多时一个老头儿出声，“是华子吧？” 　　“许大爷，您还记得我呢？” 　　“嘿，真是你小子，当初你天天显摆，不记得谁也得记着你啊。哎呦，林作家也来了？华子你小子没显摆错，你闺女就是出息......” 　　林萝跟着嘿嘿傻笑，她模糊记得当初还与一家发生过矛盾，她报警来着，不知道那家人后来怎么样了。正好林华也问到了这茬，“秦大妈怎么样了？” 　　“早搬走了，人家儿子去苏联倒腾物资发了家，赚了一百多万，早住上大楼房了。华子你搬哪儿了？” 　　“还是四合院。” 　　“那你这不行啊，怎么不住楼房......” 　　林华敷衍几句，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路过小卖部时，见几个孩子眼巴巴看着别人玩炮，林萝不忍心，给乐乐几人也买了，让他们不要跑远。 　　一眨眼来了快十五年，上辈子的记忆都有些模糊，那对儿糟心父母都忘记长什么样了，如今提起父母，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林华和陈红英，也算是和原身完美融合了吧。 　　巷子不长，几人正想拐弯儿，那位许大爷小跑着追上来，低声问，“华子，你还买房不？” 　　林华眨眨眼，再眨眨眼，这怎么突发奇想来闲逛，还送捡漏的？他冲几人摆摆手，跟着许大爷去看房。 　　回到家还不到三点，林萝又开始看报纸，开年的大事就是齐鲁、浙省和东南三家卫视上星，欧盟经济体成立，以及日后对华语娱乐圈影响巨大的华谊兄弟成立。 　　只说一下电视台上星这件事，出于对贫困地区的扶持，电视台上星是从贫困地区向发达地区这么一步步来的。 　　华国第一批上星的省级电视台是92年的孔雀台，93年有丝绸台和彩虹台，94年轮到上面三个。 　　说实话，孔雀台、丝绸台和彩虹台没利用好提前上星的优势，齐鲁这三家也是，不过大家如今都不太懂上星的意义，没利用好也不奇怪。再说当地经济条件在那儿摆着，就是重视，也很难产生全国范围的影响力。 　　不过林萝知道啊，上星就意味着全国的观众都能看到这家电视台，等97、98年全部省台都上星后，十几家电视台共同播一部剧的情况再也不可能出现了。相反，电视台为了争夺收视率，会出高价购买电视剧和电视节目，电视剧和娱乐节目的黄金时代即将到来。 　　后两则新闻林萝看看也就罢了，跟她关系不大。看过报纸后，林萝开始准备第一场签售会的发言稿。《罗刹启示录》脱胎于反武侠小说的畅想，后来越写越偏离这个设定，那创作缘起就得重新编了。 　　哎，没想到写小说全靠编，写创作谈比写小说还玄幻，想象力得更丰富才行。 　　同时，元旦后，林萝新书《罗刹启示录》的新闻陆续出现在报纸上，九号举行签售会的事儿自然也跟着新闻一起发了出来。读者们奇怪为什么不在期刊发表的同时，又默默记下了签售会的地点，想着早早去排队买书。 　　新闻跟广告似的，一连登了七天，一月九号，终于来到了签售会的日子。 　　一大早，王府井书店外就排满了人，乌泱泱延伸了能有两百米。老店员们看着好些年没出现过的盛况，纷纷感慨梦回一九八零。也只在八十年代初，大家买书才这么积极。 第314章 　　九点钟, 林萝、林华、陈红英、贺天仁和盛秋来到达书店后门，乐乐三个孩子自然也跟着，书店内部是三层楼结构, 一楼大厅内设置了一处圆形舞台。 　　此时, 评论家、读者代表已经落座。林萝认识的就有郭谦、退休后依然以评论家身份出席的李辰、谢启明、杜淑芳等人，以及田力和闫丹阳，另外还有凌菲菲和凑热闹的读者家属贺遐年同志。 　　“嫂子, 惊喜吧？”贺遐年一路小跑过来，“菲菲老早就报名了，这几天怕被你看出来, 都没敢去找你......” 　　林萝笑着摇摇头, 正要说话，郭谦小跑过来，插话道，“签售会九点半开始, 还有半个小时时间，咱们再对一遍流程......” 　　九点半, 书店店员看着外面乌压压的人群, 心里颇有些怕, 刚才林作家说什么故事来着？丧尸, 对，丧尸, 这些读者热情似火的样子，还真有点儿像丧尸啊。 　　“愣着干什么, 开门啊。”店长看时间到了，赶紧吩咐小店员，同时不经意地吹嘘道, “没事儿，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八零年那会儿扛着被子来排队的都有，你啊还是年轻，入职的时候早没了当初的盛景喽......” 　　呵呵，呵呵呵。 　　小店员在内心疯狂翻白眼儿，同时深吸一口气，打开书店大门并以最快的速度躲在墙角。哗啦啦，人群如潮水般涌入书店大厅，并急刹车一般在警戒线外停下。 　　不停不行啊，有警察看着呢。 　　不多时，郭谦起身，开口道，“静一静，静一静。容在下自我介绍，鄙人郭谦，目前担任《花城》主编，负责林萝新书《罗刹启示录》的出版工作。我宣布，《罗刹启示录》讨论会及签售会现在开始。出席嘉宾有...... 　　下面有请林萝同志讲一讲《罗刹启示录》这本书的创作缘起，大家欢迎。” 　　哗哗哗。 　　掌声持续了十几秒，等没那么激烈了，林萝开口道，“感谢大家参加今天的《罗刹启示录》讨论会和签售会。《罗刹启示录》是去年九月左右完成的一本书，取材自古典小说《聊斋》中的《罗刹海市》。大家可能没听过这个故事，我简单说一下。 　　故事很简单，男主马骥来到罗刹国的海市蜃楼，和龙女小乔过上了现实生活中永远无法过上的幸福生活。 　　在《罗刹启示录》里，我将故事背景设定在虚构的罗刹国。那么为什么写这本书呢？其实很简单，死亡三部曲后，我一直在想生命的尽头是什么，死亡是不是就意味着结束。然后我想到了《聊斋》，想到了各种各样的鬼故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那鬼肯定也有鬼的故事，《罗刹启示录》就是讲来到罗刹国的鬼魂们的故事，算是名著新编吧，也是从另一个角度解读生命的意义。 　　另外，《罗刹启示录》中，我尝试了新的写作方法，那就是加强通俗性和故事性，以增加小说的可看性。如今娱乐形式愈发多样化，大家对书籍的需求必然跟十年前不一样，从去年《废都》出版后，半年突破千万册销量就可以看出，群众的阅读口味正在发生变化。 　　《罗刹启示录》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进行了两轮修改。通俗性的尝试可能会失败，也可能会成功，但我想试试通俗小说的潜力......” 　　二楼的栏杆处，贺遐年、贺天仁、盛秋来等人看着自信、侃侃而谈的林萝，不自觉挺起腰杆儿，乐乐、壮壮和平平也昂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只觉得此时的妈妈比任何时候都好看，浑身都在发光。 　　舞台上，发光的林萝讲了二十分钟，刚讲完，记者就七嘴八舌开始提问，完全不顾郭谦已经上台开始cue流程了。 　　“林萝，你特意提《废都》，是暗示《罗刹启示录》中也有类似的内容吗？不怕被封禁吗？” 　　“林萝，你对《废都》怎么看？《废都》打破了《星月》创造的销量记录，请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 　　林萝，“......”果然，提到《废都》，就连最正经的青年报记者，都开始双眼放光，跃跃欲试。郭谦也忍不住为林萝点赞，厉害了林作家，《罗刹启示录》不火都难。 　　如果现场有其他穿越者，会齐齐呸林萝一脸，并给此种毫无下限的行为贴一个标签，那就是“蹭热度”！ 　　没错，林萝就是在蹭《废都》的热度。不管《废都》里面的黄色内容过不过分，单从半年销量突破千万册（正版、盗版加起来）来看，贾老师就对华国文坛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为啥？因为93、94年很多人都不去书店了啊。《废都》让大家重新想起，啊，华国还有书店这么个地方。 　　功德无量。 　　“我提《废都》，是因为自去年起，这本书就是文学界最大的话题。不过这并不代表《罗刹启示录》跟《废都》一样。首先，两者题材就不一样。我说过，《罗刹启示录》讲的是罗刹国的故事，是《聊斋》新编。 　　至于《废都》打破《星月》销售记录这件事，我非常高兴，并且希望越来越多的作家能打破纪录，这说明大家还没有忘记文学，文学永远不死。” 　　“林萝，你看过《废都》吗......” 　　“好了，下面有请文学评论家兼著名编辑李辰同志发言。”郭谦及时插话，“李辰一直以来都在《花城》担任林萝同志的责编，去年夏天刚刚退休，对林萝同志的创作理念非常熟悉，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记者们不满郭谦的打断，但林萝已经摆明车马，明显不会再回答不相干的问题，大家也不敢继续追着问。 　　李辰自然是向着林萝的，话里话外都是夸奖林萝的话，什么“最勤奋的作家”，“拥有无与伦比的想象力”，“文字有直达人心的力量，治愈灵魂”，听得林萝都有些脸红。嗯，不是装的，是真的脸红，这夸得太狠了吧。不过，嗯，很客观。 　　当然，现场也有持不同意见的评论家，对林萝所谓的“通俗性尝试”不满，认为“严肃文学才是真正的文学，其他文学只能称之为小说”，“林萝是在浪费自己的才华”等等。记者闻言，唰唰唰记录得更勤了，眼睛里都是光。 　　批评的话一出，郭谦刚开始还捏了一把汗，怕这些话影响销量，出版社可是首印了八十万册啊！不过林萝坚持请这些人来，出于对林萝的信任，郭谦没反对。如今看来林萝是正确的，有表扬有批评，气氛才更热烈，估计记者回去写新闻的动力都更足了。 　　面对批评，林萝一直笑眯眯听着，并对今天的讨论会非常满意。蹭热度加增加话题度，如果这样《罗刹启示录》还扑街，那她趁早金盆洗手好了。 　　批评家讲完，最后才是读者代表发言。闫丹阳作为林萝燕京读书会的会长，自然第一个发言，她道，“81年，我从农村回到城市，看的第一本文学期刊就是《当代》，第一本小说就是林萝同志的《红白喜事》。自此，我成为了林萝的书迷，每一本书都看过。 　　我可以负责任地说，《罗刹启示录》是一本非常棒的小说，可读性强，故事高潮迭起，内容紧凑，每个人物的个性都很鲜明，虽然是鬼故事，看完人的心却是暖的......” 　　十一点半，所有发言结束，记者照例开始提问，这次都是有关《罗刹启示录》的，有人问“预期销量多少”，有人好奇“林萝和《花城》的版税分成”，当然有人老生常谈，问林萝对去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的看法。 　　林萝一一含糊过去，十二点，上午的讨论会全部结束，下午两点就要开始签售，大家都没去外面吃饭，工作人员送来了打包的盒饭，林萝和家人一起吃，工作人员吃完忙着拆卸舞台，布置新的签售现场。 　　两点，签售会正式开始。第一个读者是位二十岁左右的萌妹子，见到林萝非常高兴，“我......我特别喜欢《星月的异时空之旅》，你以后还会写类似的故事吗？我觉得儿童文学不一定就是给儿童看的，我现在还特别喜欢看，你一定要继续写下去啊。” 　　林萝微笑脸，边签名边道，“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的。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叫黄洋，是科大的学生。” 　　“那祝你好好学习，将来做一个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黄洋同学，加油哦。” 　　“啊，加油。” 　　黄洋晕晕乎乎下台，走出好几米才反应过来，啊啊啊疯狂尖叫，同时回头看了眼被人群包围起来的舞台，蹦跶着往外跑。 　　林萝好漂亮啊，又漂亮又有才，她一个女人都要被俘虏了...... 　　不经意散发魅力的林萝继续面带微笑，给接下来的读者定制签名，细看就能发现，那微笑非常标准，是林萝练了好久的效果。 　　嗯，这个角度，是林萝精确计算过后，认为能够长时间保持并不会让嘴角僵硬的角度，嗯，这叫科学的力量（AKA闲得蛋疼）。 　　翌日一早，林萝新书发布会的新闻出现在燕京各大报纸上，记者们有志一同地提到了《废都》，并将批评和表扬林萝的评论都转述了一遍。当天，几乎所有报纸都销量大增。 　　两天签售会后，别的地方还没统计出来，但王府井这家书店的《罗刹启示录》已经卖光了。还是那句话，《废都》就是93年、94年的流量密码啊。 第315章 　　1月11日, 林萝、林华、陈红英、乐乐、壮壮和平平坐上去西城的飞机，开始外地签售外加旅游的行程。当然，林华的目的还有收老物件这一项。 　　作为唯一一座保留古城墙的大城市, 西城在后世也是网红, 不过九十年代的西城还有些破败，城墙虽壮观，却灰扑扑的, 市内基本没什么高楼。除了城墙外，西城与其他城市没什么两样，只是小贩骑着三轮车经过时, 颇具陕北意味的叫卖, 宣告着这里的不同。 　　一行人在市中心的旅馆住下，据郭谦介绍，此地是当地政府的招待所，听说林萝林作家来西城签售特批的, 有这一层关系，当晚自然是参加当地政府举办的欢迎宴。 　　西城签售会的形式和燕京一样, 第一天上午请当地的作家、评论家和读者代表参加, 举办《罗刹启示录》讨论会, 下午开始签售, 第二天就是纯签售了，整个签售会为期两天。当然, 如果读者太多太热情，可能会临时加场。 　　生活在西城的作家还是很多的, 92年去世的陆遥、《废都》的贾先生、《白鹿原》的陈先生等，嗯，能来的都来了, 自然也有当地读书会的成员。相比于燕京，讨论会更加开放，大家说话也都放得开，气氛非常好。 　　两日后，林萝特意带着乐乐、壮壮和平平几人外出转了转，古城墙、博物馆、大雁塔，当然还有大名鼎鼎的兵马俑。出版社也知道林萝的安排，签售加旅游嘛，西城这里安排了五天的时间，够一家子玩了。 　　林华则带着陈红英转悠古玩市场，收不了大家伙，小物件可不少，古钱币、玉佩、发冠、书画、扳指都有，最难得的是一个翠玉笔筒，整玉雕的，笔筒外是一圈儿活灵活现的小猴子，或跳着摘桃，或机灵地笑着啃桃子，或上树挑衅地看着树下，或相互挠痒痒，林萝数了数，共六十八只小猴儿，每只姿势都不一样。 　　林萝爱不释手，忍不住问，“爸，你这多少钱收的？” 　　林华伸出三根手指，林萝脱口而出，“三万？” 　　“三千！”林华格外得意，特鄙视地看了眼林萝，“你当哪儿都是燕京呢。我这也是来了西城才知道，好家伙，外地的古董真便宜啊，就燕京那地儿最坑，价钱跟火箭似的蹭蹭蹭往上涨，忒不实在。以后得多出来走走，不能老在那一亩三分地呆着，净花冤枉钱。” 　　“那没人跟您抢？” 　　“他们只肯出到两千七八，我给三千，卖东西的又不傻，当然给我了。” 　　“额，您这不也是搞金钱战术嘛。不过这钱花得值，我觉得这笔筒起码值三万。” 　　“不止，就整玉雕这一项，起码十万，还有手艺呢。”林华比林萝懂，开始讲解里面的门道，指给闺女看，“你看这里，红色的小桃子是利用整块玉的瑕疵雕成的，可没染色，还有这几块不同颜色的叶子......” 　　林萝仔细看了看，嗯，屁也没看出来，不过做工很精美就是了，她啧啧两声，道，“爸，那您是先把东西送回去，还是跟着一块儿去南城？” 　　“先送回去，南城那块儿好东西也不少，放心，你妈留下看着乐乐他们，不会耽误签售会的。” 　　乐乐正看电视呢，闻言不满意道，“姥爷，我是和你一伙儿的，我看着壮壮他们。” 　　“是是，老爷说错了，乐乐是姥爷和姥姥的帮手。”林华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叮嘱林萝，“签售的时候多找当地的警察帮忙......” 　　林萝点点头，她很少在国内举行签售会，没想到西城的书迷这么多这么热情，最后一天签售时，后续听到消息赶过来的书迷络绎不绝，四个警察差点儿没稳住形势，差一点儿书迷就冲破警戒线，和林萝来一个亲密接触了。 　　好在书店的店员们机灵，看情况不对，连忙上台帮忙疏导，亲切的同城口音还是很能安抚人的，情况这才没乱。不过签售会延长到晚上八点才结束，彻底满足了书迷们的要求。 　　翌日，林华一个人回燕京，林萝则带着其他人赶往南城，对岸永远的白月光，徽省省会，一个神奇的散装省份加更加神奇的城市。 　　上辈子林萝在申城讨生活，自然去过南城，印象嘛，申城后花园，以及那句“没有一只鸭子能活着逃离南城”。 　　下飞机后，意外地发现，接机的人中竟然有《少儿文艺》的方山编辑以及《故事会》新的责编程远，林萝挑挑眉，这又是组团来组稿了？她笑道，“方老师，程老师，你们也太客气了。” 　　“应该的，南城离申城又不远，我们也是东道主嘛。”方山作为前辈，抢先道，“再说，林老师您在《少儿文艺》发表了三部作品，我来接机算什么，全程陪同都愿意，就是怕《花城》不同意。”说到最后，还不忘挖苦一下林萝所有责编的公敌，《花城》及其编辑们。 　　郭谦呵呵呵笑，半点儿没放到心上，作为发表林萝作品最多的杂志主编，这份包容他还是有的，哼，就不生气，生气难受的就得是他们。 　　《故事会》的程远就有些苦逼了，孙朝阳退休前，林萝已经很久不在《故事会》发表作品了，他接手后更是一次也没收到过林萝的稿子。这次来南城，程远也是想露露脸，希望林萝能想起来，这儿还有被您遗忘的糟糠大房呢。 　　渣渣女林萝自然没看出程远的小心思，边走边笑问，“程老师，孙编辑最近怎么样了？” 　　“孙老师准备开图书、音像租借公司，如今正忙着到处进货呢。”程远忙收起小心思，乐呵呵介绍道。 　　这不就是租书屋嘛，没想到孙朝阳还有这份儿眼光，林萝记得小时候就到处租书看，不过她记得租书屋里大部分是言情、武侠类通俗小说和漫画书，她问，“书源不容易找？” 　　“可不是，如今大家喜欢的是言情和武侠，还有泥轰那边的漫画，孙老师正联系书商买书呢，这次也是不巧人在外地，才没办法过来......” 　　程远借孙朝阳的话题，努力与林萝拉近距离，一行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玄武湖附近的一家宾馆。简单休息过后，晚上的聚餐自是以当地菜为主，南城是南北汇聚之地，历史悠久，饭菜有甜口，自然也有咸口，众人吃得皆非常舒心。 　　有西城的教训，这次签售会前，郭谦亲自去当地派出所报备，书迷热情如旧，但因为警察多，倒没出什么乱子。不过南城的书迷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喜欢给林萝送东西，还都是当地的特产，什么盐水鸭、雨花石、雨花茶等等，林萝不要还硬塞，整得人哭笑不得。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第四天林华从燕京赶过来，一行人又在南城逛了逛，中途还被书迷认出来，签名外加合影才没让小姑娘惊叫出声。 　　申城跟南城差不多，只是书迷更多，第二天签售会结束时，看着外面依旧乌泱泱的人群，郭谦和工作人员直发愁。如今的签售会还不像后世那样，有什么准入门槛，只要是拿着林萝新书的书迷都可以参加，人可不就多嘛。 　　林萝参加过国外的签售会，却没注意过准入门槛这回事儿，这时候也有些懵，见郭谦和工作人员小声商量，林萝赶紧加入，商议后决定延期，这么多人今天肯定是签不完的。 　　她亲自出去劝书迷早点儿回去，一月份的申城有着南方特有的湿冷，加上太阳早落山了，呆在外面并不好受，她道，“大家放心，明后两天继续在这里举办签售会，一定给大家都签名，回去吧。” 　　“林萝，您什么时候再写一部《星月》啊，我太喜欢这部小说了！” 　　“我最喜欢《红白喜事》，您再写一部类似的呗......” 　　“我觉得《敦煌女侠》也好看......” 　　《少儿文艺》的方山和《故事会》的程远纷纷窃喜，两人天天刷脸可不就是为了这么嘛，今天还在想怎么组稿呢，没想到可爱的书迷朋友就这么华丽丽地帮他们吐出心声了，真是爱死这些读者了。 　　林萝瞥了两人一眼，笑道，“谢谢大家的喜欢，我肯定认真考虑，现在天儿也不早了，晚上会越来越冷，大家早点儿回去，明后两天再来。” 　　劝了半天，还有人不走，林萝干脆拉过郭谦低声商量，“郭老师，您看能不能给大家发个牌子之类的，明后两天排队让这些人排到前面，免得大家在这里耗着。” 　　郭谦点点头，和书店的工作人员商量后，给大家一人发了张小纸条，正好林萝带了私章，歘欻欻一盖，挨个儿发给书迷们，并表示明后两天来了之后出示纸条，工作人员会帮着插队。 　　又安抚了半个小时，所有书迷才陆续散开。个别有事明后两天来不了的，林萝干脆先给签了，一直到晚上八点才结束。因着多了两天签售会，陪乐乐他们的时间不多，林萝让父母带着孩子们先去玩，不必老跟着她浪费时间。 　　翌日签售会重新开始，没想到临时加场引来了电视台采访。说起来申城电视台还是很厉害的，华国第一家电视台，也就是央台的前身燕京电视台成立于58年5月1日，而申城电视台则在58年10月1日成立，就晚了五个月，另外申城有白玉兰奖，在电视界地位很高。 　　郭谦以及书店的店长听说电视台的人来了，赶紧派工作人员热情招待，节目负责人想采访林萝，可惜林萝忙着签名，哪儿有空理他们，只能答应晚上接受采访。 　　晚上回到宾馆，林萝累得手都有些抖，不过电视台的人已经等了半个小时，她就是再累也得接受采访，新书宣传嘛，电视台的效果肯定比报纸好，林萝打起精神，接受了申城电视台的采访。 第316章 　　四日后, 锦城。 　　天空飘起小雨，淅淅沥沥，加上冬日里的冷风, 更添了几分凉意。不过这份凉意转瞬间就被热辣滚烫的火锅驱散, 一群人吃得次哈次哈，大狗一样伸着舌头，却谁也舍不得停下筷子。 　　当地书店的店长和文化馆职工全程陪同, 边吃边介绍锦城的历史，什么“蜀国都城”，“李白《上皇西巡南京歌》中的南京, 其实是指锦城”, “第一家火锅店名叫好莱坞”，全是林萝没听过的逸闻，还算新鲜有趣。 　　人家这么热情，肯定是有事情, 林萝安静地听着，只等对方张嘴。 　　文化馆的齐副馆长见都吃得差不多了, 哈哈笑着进入主题, “林作家, 您那部电影《邮递犬小八》当初拍摄时, 就在锦城取过景，当初盖的房子还在呢。 　　您看您能不能给题个字, 区里准备把那里作为旅游景点宣传，毕竟《邮递犬小八》在国际上获过奖, 在读者群体里也有影响力，您题字后，咱们的景点肯定更吸引人......” 　　林萝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人还算有分寸，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不过面儿上却做出为难的样子道，“这个......《邮递犬小八》取景地我记得有三个吧，你们......” 　　“锦城可是出镜最多的地方。”齐副馆长赶紧道，“区里当时还为电影造了好几个屋子，演员们都在里面住过呢，不管其他地方怎么样，我们肯定是带着诚意的，您......” 　　“行，松年当时也说锦城很支持拍摄，我这几天就练练字，您对题字有什么要求？或者这么问，题字您是准备放在哪里的？” 　　“我们是想挂在门上做牌匾的，您看着给房子取个名儿就好，三四个字、五六个字都行......” 　　- 　　签售会的最后一站安排在《花城》大本营羊城，同时也是按照由北到南这么下来的，冬日里羊城没那么冷，读者排队参加签售会，也不会太受罪。 　　《花城》对作者一向大方，何况是林萝这种级别的，二月一日，飞机落地羊城后，出版社直接派专车将一行人接到了白天鹅宾馆，晚餐更是在宾馆内的春暖餐厅，该餐厅采用岭南园林风格，后世曾被认定为米其林一星餐厅，算是有名的粤菜馆。 　　郭谦、退休的苏飞苏主编以及前责编李辰都来了，更有《花城》现任社长、副社长等，隆重欢迎林萝来到羊城举办签售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郭谦替社长提了个要求，“小萝，签售会后你能不能去《花城》编辑部看看大家？自从合作以来，《花城》的所有编辑都想见你一面，以前在燕京离得远，没办法，如今好不容易来了，怎么也得跟大家见见面。” 　　林萝忍不住笑，“合着我成吉祥物了？” 　　“还真跟吉祥物差不多。”老编辑李辰打趣，“自从跟你合作，《花城》的销量在文学期刊里一直是数一数二的，大家都特感谢你，之前好几次我和老苏去燕京，大家都想跟着。” 　　郭谦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李辰的话再正确也没有了，他当时就特别羡慕李辰。 　　林萝没办法，答应道，“行，公开签售会后，咱们在《花城》再做一个内部签售。” 　　一群人这下高兴了，吃饭都觉得倍儿香。同一地点，春暖内的厨房门口，一名叫褚非的面点师正扒着门框往外瞧。 　　他今年二十六岁，是另一家茶餐厅主厨的儿子。在羊城，厨子这一行跟很多靠手艺吃饭的行当差不多，拜师讲究交叉着来，两个主厨相互教对方的儿子基本功。不为别的，亲儿子下不去手狠打啊，不打怎么学本事？ 　　褚非就属于这种情况，老爹跟这边的面点主厨是把兄弟，各自交换着教三年，入门就行，三年后再换回来，有了基本功才好学习自家的看家本事。 　　褚非天份还不错，尤其擅长做莲蓉点心，他炒出来的莲蓉馅儿，稠而不黏，甜而不腻，虽还赶不上师父，已经能看出日后的出息了，老爹和师父都十分满意。 　　除了做厨子，褚非还有一个公开的爱好，那就是特别喜欢看书，尤其喜欢林萝的书。只不过他自小偏科严重，数学、物理、化学什么的完全学不会，读到高中就没再往下读。不过这不耽误褚非继续做一名文艺青年，毕竟不想成为作家的厨子不是好男人。 　　一个月前，褚非就知道林萝要举办签售会，早早就计划着参加，甚至也曾幻想林萝来羊城后，会不会入住白天鹅，然后来春暖吃饭。没想到如今都成真了，林萝真的来了！ 　　虽然只进来的时候匆匆瞥了一眼，之后一行人就去了包间再也没瞧见，但褚非知道，那就是林萝，他有一个简报本，上面都是林萝出席各种场合的照片，他绝对不会认错。 　　“小非，别看了，人家在包间呢，你能看见个啥，炒莲蓉是正经，包间也点了莲蓉包，说不得林作家就喜欢你炒的莲蓉呢。” 　　“来了。”褚非想到这里也嘿嘿傻乐，转身回到炒锅前，机械地重复着炒制莲蓉的工作。这样的劳动他已经做了三年，重复了三年，有时候他也想过，能不能学着林作家那样，拿起笔写些东西。 　　可写小说和看小说完全是两码事，坐到书桌拿起笔后，褚非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满腔的话不知道怎么写，一天吭哧吭哧没写出一百字，自此褚非封笔，不再轻易尝试写作，开始认真研究厨艺。 　　人各有所长，也许他能成为羊城最有名的糕点师傅呢，只是没想到成就还没达成，他就已经要做饭给林作家吃了，也不知道林作家喜不喜欢吃他炒的莲蓉。 　　此时包间内，郭谦正介绍这家的莲蓉呢，“全羊城最正宗的莲蓉馅儿，精选的颗粒饱满的莲子，泡软、蒸熟，然后慢慢炒，绝对纯手工制作。每年中秋，这家的莲蓉月饼都能抢破头，您一定得尝尝，要是喜欢，回去的时候可以带点儿，送人或自己吃都好。” 　　林萝自然感谢，问道，“之前带的莲蓉月饼就是这家的？” 　　“对，羊城人都喜欢这家的莲蓉月饼。” 　　林萝看了眼乐乐，笑，“那可得尝尝，乐乐最喜欢这个了......” 　　翌日早上九点，燕京路的书店门口早早排起了长队，而前二十人中，赫然就有小厨师褚非。 　　昨天炒过莲蓉后，他没回家，直接来这里排队，本以为来得够早了，谁知前面已经有十几个人了，他去最前面看了看，发现还有人扛着被褥，一副要在书店外睡觉的架势。 　　褚非赶紧回去站定，不过十分钟时间，身后又来了两人，见大家年龄差不多，褚非大着胆子和前后的人聊天，发现大家职业、教育、年龄都不同，但唯一相同的，就是全都特别喜欢林萝的儿童三部曲。 　　对，儿童三部曲，林萝没这么说过，但读者们都默认这是三部曲，涵盖了爱、责任、成长与死亡的三部曲，很多人都是看着三部曲长大的，对书中描写的世界格外向往。 　　“我最喜欢《爱的预演》中的亡灵城，如果死去的人都能去那里，死亡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我还是觉得《星月》最好看，第一次看的时候还被里面的妖怪吓到过，后来发现其实大家都很好，就是坏人也有自己的坚持，不是单纯为了坏而坏......” 　　有其他人一起聊天，时间似乎也没那么漫长，凌晨四点的羊城就这么出现在褚非面前，黑暗慢慢变得五彩斑斓起来，等朝阳升起，羊城特有的早茶铺一个个开门，炊烟袅袅升起时，大家才发现天亮了。 　　城市随着炊烟一起苏醒，自行车铃声、上班族的脚步声，让有些瞌睡的几人重新精神起来。肚子咕噜噜叫，几个熟悉的陌生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派代表去早茶铺买早点，另外几人坚守岗位，一定不能半途而废。 　　褚非作为未来大厨，自然成为买早点的主力，之前师父带着他满羊城吃早茶的经历派上了用场，他带着两个兄弟左拐右拐，很轻松地找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荣叔，十个奶黄包，五个叉烧包，十个虾饺......” 　　“来了，小非啊，你可好久不来了，特意过来吃草茶？” 　　“来书店参加签售会，嘿嘿。”褚非倒是没瞒着小店老板，笑得一脸幸福。 　　“哦，林萝林作家的签售会吧，我知道，我家小凯也去排队了，这次新书写的什么，我怎么听着是鬼故事，吓人不？”老板一边装糕点一边问。 　　“新书叫《罗刹启示录》，取材自《聊斋》里的一则故事，一点儿也不吓人，林作家是在借鬼讲人，特别好看......” 　　两人的对话自然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许多优哉游哉吃早茶的人围过来，听褚非讲故事，眼睛炯炯有神，极大地满足了褚非的虚荣心。 　　不过同伴却有些着急，他们是来买早餐的，不是来讲故事的啊，看太阳越升越高，同伴忍不住戳了戳褚非的胳膊。哥们儿，日后有的是时间显摆，现在最重要的是带着早餐回去，大家都等着呢。 　　褚非呵呵呵笑，讲到一半不讲了，笑道，“荣叔，我得走了，大家还等着呢，这书特好，您要是想知道结尾就去买来看看，这本书叫《罗刹启示录》，您记住了哈。” 　　“嘿你小子......” 　　“行啊，褚非，你这都做上广告了。”等跑出一段距离，同伴回头看了眼，佩服地冲褚非竖起大拇指。 　　“不算什么，如今书不好卖嘛，林作家都要办签售会，咱们能帮一点儿就帮一点儿，走了......” 第317章 　　吃过早饭, 九点半，书店正式开门。跟其他城市不一样的是，上午的讨论会取消了, 直接开始签售。 　　之所以取消, 也是因为前面五场讨论会，已经将能讲的内容都讲遍了，实在没有新的切入角度, 干脆取消，而且羊城是《花城》的大本营，林萝的书迷可不少, 正好也能多签些名。 　　褚非抱着崭新的《罗刹启示录》进入书店, 他左扭右扭，还踮起脚尖，隔着十几个读者看到了低头签名的林萝，心里立时激动起来。 　　等终于轮到他时, 褚非赶紧将书籍递过去，洋溢着笑容道, “我特别喜欢您写的《星月》, 《罗刹启示录》写得也特别好, 一定能大卖的。” 　　“谢谢。”林萝抬起头, 见是个白净的年轻人，笑道, “先生怎么称呼？” 　　“我叫褚非，褚就是......就是视字旁, 一个作者的者那个字，非就是|是非曲直的非。” 　　“褚非，我记住了, 很特别的姓氏。”林萝笑笑，想了想，刷刷刷在书上写到‘To 褚非，感谢支持，希望这本书能给您带来快乐，祝事业有成，天天开心。林萝 1994/2/2。’ 　　褚非简直是大喜过望，他以为签售会就是在书页写上林萝的签名就完了，没想到林萝能写这么多，这真是太......太贴心了，褚非只觉得浑身都热腾腾的，说不出的熨帖。 　　接过签名的书后，林萝甚至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褚非晕晕乎乎地握住那只手，又晕晕乎乎地走出书店，直走了十几米，才活过来一般停住脚，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细细欣赏林作家的签名。太好看了，林萝林作家的字写得这么好，还没架子，他......他以后也要练字！ 　　褚非又转身看了看等待签名的队伍，油然而生出一股优越感，他已经拿到签名了啊，还是有将近三十个字的定制版豪华签名！他决定过两天再买一本《罗刹启示录》，这本签名书就供起来，作为日后的传家宝。 　　无意中善待了铁杆书迷的林萝，只觉得胳膊开始酸疼。哎，她就是太心软，早上来到书店时，听工作人员说，前面一百多个人是从昨晚就开始排队的，林萝就想着给人家多签点儿，不枉费这一趟辛苦，没想到这么累。 　　哎，以后可不能心软了。还有答应什么不好，答应搞签售会，腱鞘炎都更严重了好不好。 　　两日的签售会结束后，第三天，林华、陈红英带着乐乐几个出去耍，林萝则依言来到《花城》编辑部，受到了全体编辑的热烈欢迎。 　　八三年以来，《花城》陆续发表了林萝的《武则天》、《邮递犬小八》、《狼烟起》、《燕京人在香江》、《天降爱情》、《殡葬师》以及《罗刹启示录》七部作品，成为全华国发表林萝作品最多的期刊和出版社，林萝也没辜负《花城》的付出，单人创造的总码洋数过亿，效益好的惊人。 　　当然，这不是说没有林萝，《花城》就没办法取得这样的成绩，可总归不会这么快。可以说，《花城》的所有编辑都特别感谢林萝，一个个拿出珍藏版图书请林萝签名，说是内部签售会一点儿也没错。 　　下午，从《花城》出版社出来，林萝只觉浑身轻松，签售会终于全部结束了！剩下的就是玩儿，她很快加入林华几人的队伍，几人正在海边沙滩上捡石子儿呢。 　　自从在南城捡过雨花石后，乐乐、壮壮和平平就喜欢上了收集石头，特别是彩色的石子儿，比脖子上带的帝王绿吊坠儿都喜欢。 　　这天平平找到一颗粉红色的小石头，捏着给林萝献宝，“妈妈，送给你，你看，这是粉红色的小石头，做成吊坠儿肯定好看。”说着眨巴着眼睛望向林萝。 　　林萝那个感动哟，还是小女儿懂事儿，她抱住平平狠狠亲了两口，见小丫头眼珠子滴溜溜转，便问，“谢谢平平，妈妈回去就找老师傅做。” 　　谁知平平听到后小眉毛皱起来，眼睛不舍地看向小石头，憋了半天道，“妈妈，你不是应该说我不要，然后让老师傅给我做吗？” 　　林萝，“......”没想到小丫头心眼儿还不少，她坏笑道，“平平，妈妈今儿教你个乖，真正喜欢的东西千万别送人，不然别人答应了，你可就没了，知道吗？今天这个小石头就是教训！” 　　平时在孩子面前挺靠谱一人，偏做出这副表情，平平哪想到会这样，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瘪着嘴，扭头嚎哭着朝陈红英和林华跑去，“呜呜呜，姥姥，姥爷，妈妈欺负我，呜呜呜......” 　　林萝，“......”合着三个孩子里，最皮的是小闺女啊，头疼！ 　　陈红英听过事情原委，抱着平平，蹬蹬镫过来找林萝算账，“你怎么还欺负自个儿孩子？平平才多大，你就不能让让她？” 　　林萝嘿一声乐了，“妈，我可也是第一次做妈，凭什么让她？” 　　“你个熊孩子，妈怎么对你的你不会学着点儿啊，说的什么混账话。” 　　林萝嘿嘿笑，“妈，我这是给平平一个教训，您别管。你看你们平时什么都惯着，惯出毛病了吧？跟大人耍心眼儿，在家里都是自己人，也都让着她，但出去呢？” 　　说着又面向平平，脸色严肃地教育道，“平平啊，妈妈刚才说的话记住了吧？真正的心头好千万不要送人，另外你是小孩子，对大人不能耍心眼，记住，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平平哪里听得懂这个，哇哇哇哭，立时母慈女孝。 　　陈红英点了点林萝，拿闺女没办法，只得抱着平平又去找石子儿。 　　另一边，找到好看石头，也想送给林萝的乐乐和壮壮，默默将喜欢的石头收起来，妈妈太凶残了，他们可得看好了小石头。 　　二月六日，林萝一家坐上返回燕京的飞机，为期近一个月的外地签售工作全部完成，一家人终于回到北池子。 　　当晚，北池子餐桌上摆放着熟悉的六菜一汤，全是林萝和几个孩子爱吃的家常菜，木须肉、西红柿炒鸡蛋、蒜蓉菠菜、蒜泥白肉等，众人被各地美食征服的胃，再一次被家常菜安抚，唰唰唰一筷子夹仨菜那种，特豪迈。 　　盛秋来看着几人的吃相，心疼道，“累坏了吧，出去吃得再好也没家常菜舒心，一个个的看着瘦了有五六斤，这次过年可得好好补补。” 　　林萝咽下嘴里的肉，摸着脸笑道，“妈，瘦那是跑签售会跑的，但是您看我这脸色，红润润的，说明吃得好，营养均衡，一看就一点儿罪没受，您放心吧。” 　　签售的六座城市不是省会就是南方富裕的城市，招待的自然也贴心，顿顿都有肉，还各具特色，几人吃得都不少，因此呈现出一种瘦但脸色红润、一看就血气很足的怪异状态。 　　“那瘦了也不好。家里年货准备得差不多了，你们这两天就好好歇歇，过年的事儿我和你爸安排就行。后天咱们去庄子上，遐年、丹褚他们已经先去了，正好明儿休息一天咱们也去......” 　　林萝点点头，年前年后肯定要去熟人家走一趟，特别是导师张德光那里，关系特殊，得跑两趟才行。 　　“妈，您说说今年天籁的年会呗，办得怎么样......” 　　翌日吃过早饭，林萝正收拾东西，已经出门的盛秋来又跑回来，气喘吁吁道，“忘了跟你说，吴祖祥吴教授去世了，你去的时候注意一下，别穿的太花哨，另外带束花......” 　　林萝严肃地点点头，导师跟吴教授关系一直不错，估计打击不小，想到走了的朱教授等人，林萝在心里叹口气，中文系的支柱们走得越来越多了。 　　燕南园，张德光家中，师母笑着给林萝倒茶，“听你老师说你喜欢喝高碎，我特意去买的，快尝尝正宗不正宗。” 　　林萝，“......”肯定是这老头污蔑，她明明是喜欢拿高碎招待人，私底下她喝的从来都是正宗大红袍！ 　　放下莲蓉月饼，林萝看着张德光茶杯里的顶级大红袍，委屈道，“师母，您也太偏心了，我喜不喜欢高碎您还不知道吗？我这好不容易来一次，连大红袍都喝不上，我可太委屈了我。” 　　师母狡挟地笑，张德光吹了吹茶叶，哼一声，“你也知道好不容易来一次啊，我都快忘了有你这个徒弟了。” 　　“老师您这就不客观了啊，中秋、冬至我哪次没来？”林萝开始叫屈，“冬至我还送饺子了呢，茴香猪肉馅儿的，特意包的您爱吃的馅儿，怎么，老师您这就忘啦......” 　　耍了会儿宝，张德光心情明显好了些，叹气道，“行了，走吧，去老吴家看看。” 　　话音刚落，师母将早就准备好的紫丁香递给张德光，“老吴最喜欢丁香花了，带着吧。” 　　林萝拿起来时带的那束菊花，跟在张德光身后没多话。像老师这种级别的，什么道理都懂，不用别人啰嗦，他们自己什么都能想通，亲人朋友只要陪在身边就行。 　　还没出七七，吴家客厅墙上的遗像尚在，遗像中的老者清瘦矍铄，有着老派知识分子的潇洒。 　　遗像前摆满了花，紫丁香、黄白菊，清香素雅，张德光进门后，将有些枯萎的丁香换成了最新的，林萝则将菊花小心地摆放在遗像前，三鞠躬，为曾经的老师送别。 　　吴老夫人和吴家父子招待了两人，师徒俩在吴家呆了半个小时，相携着离开，公寓楼前，枯草未逢春，却依稀可见零丁绿意。 第318章 　　“你回去吧, 我在院里走走。” 　　张德光摆摆手，见林萝犹豫，瞪眼道, “怎么, 退休了就不听我的了？” 　　“听听听，您看您怎么还玻璃心了，谁提您退休的事儿了？”林萝叫屈, “那您别在外面久呆，天气冷，别冻着了......” 　　“我又不是小孩儿, 走你的吧。” 　　嘿这老头, 林萝摇摇头，慢悠悠穿过校园，不禁矫情了一会儿。这辈子，她选择了一个最容易变老也最不容易变老的职业。一茬茬学生, 每天提醒着她时间的流逝，可也是这一茬茬新鲜的大学生, 每天给予她无限激情, 哪怕是枯草, 在大学里, 也能比别的地方先回春。 　　回去的路上，遇到卖烟花炮竹的, 林萝停下车，干脆将摊上的所有东西都包圆了, 反正去庄子上过年，没人管，想怎么放怎么放。 　　二月八日, 全家驱车前往郊区庄子过年。 　　二月九日，除夕夜，照例是一边包饺子一边看春晚，话说这一年春晚最有名的，应该是那个史上尺度最大的小品《打扑克》了，什么“女秘书管董事长”、“港台三流明星，出场费五十万”，还有那句经典的马家军兴奋剂，嗯嗯，不多说。 　　林萝看春晚没什么兴致，干脆带着乐乐他们出去放鞭炮，今年不仅有二踢脚、大地红挂鞭、窜天猴、摔炮等，还有四十多桶烟花，晚上放肯定好看。 　　壮壮有些不敢放，乐乐和平平却跃跃欲试，不过林萝没让两人动手，自己拿着烟头儿先实验了一下。嗯，引信还是很长的，足够跑很远了。 　　刺啦。 　　绿色的炮竹升上天空，不多时，天空中绽放出红色的璀璨烟花，乐乐、壮壮和平平拍着巴掌叫好，声响自然吸引了屋内看春晚的贺天仁、盛春霖几人，众人纷纷出来看热闹。 　　临近的村民也有听到动静的，披上衣服出来看，只见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蓝色的烟花依次在夜空绽放，极尽绚烂。安静了没一会儿，村民们开始起哄。 　　“林作家，再来一个！” 　　“华子，还有没？没看够呢。” 　　“红英妹子，你家这烟花哪儿买的？多少钱一个？” 　　林萝扭了扭脖子，笑着喊道，“还有，别急。”她将烟头递给乐乐，“小心点儿，点燃了立马跑回来。” 　　“知道。”乐乐高兴地接过香烟，小跑着上前，平平也想跟着去，被陈红英一把拉住，“先让哥哥点，咱们一会儿再点，不急......” 　　“姥姥，我也会......” 　　二月二十二日，农历正月十三，离家大半年的贺松年终于从他忠诚的阿美莉卡回到燕京，嗯，戴上了成功商业片导演的帽子。 　　《男女大作战》首周票房两千八百万美元，预估票房六千万，作为小成本校园轻喜剧，算是非常成功了。关键是电影口碑还不错，贺松年这个文艺片导演在好莱坞成功转型，成为口碑票房双丰收的华人导演。 　　不过儿子的成功并不能换来老母亲的赞扬，盛秋来见了人后，一直在吐槽儿子，说些什么“还知道回来”，“年都不回来，一点儿没把家放心上”，“孩子都不认识你了”之类难懂的话，可谓是化身儿媳妇嘴替，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 　　不过......林萝摸摸鼻子，这电影可是她让贺松年接的，她好像也不觉得男人出去这么长时间有什么问题啊，难道是她有问题，可她觉得忙事业挺好的呀。 　　正月十五过后，一切恢复正常。华国人就是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那就是没过正月十五，上一年就不算彻底过去，尽管阳历都二月了，还是有一种时间错乱的感觉，特神奇。 　　开学后，林萝总算收到了《花城》发来的《罗刹启示录》销量统计，第二轮印刷册数正在统计，目前收到的已经有三十万册，预估第二轮印刷数不会少于一百二十万册。 　　这说明在没有期刊前期宣传的情况下，《罗刹启示录》即将达成半年销量突破两百万册的成就，对于有些小众的神鬼题材算是不容易了。当然，封面“林萝著”三个字起到了很大的加成作用。 　　同时，经过两个月的发酵，《罗刹启示录》的书评陆续发表，《燕京日报》以《“鬼”亦有情》为题，高度赞扬了《罗刹启示录》。全文极度主观，一看就是林萝书迷写的，已经完全放弃了记者的客观立场，通篇就一个字儿，夸。 　　“林萝是一个擅长从华国传统文化中取材的作者。《星月的异时空之旅》取材自《山海经》的精怪传说，《武则天》取材自历史真实人物，《博物馆奇妙夜》取材自博物馆的展品，亦是世界各国历史。 　　这次的《罗刹启示录》直接从《罗刹海市》入笔，却讲了一个全新的故事，一个温馨中带着感伤、却又能让人积极向上的故事。 　　所有故事中，笔者最喜欢‘诱’这一篇。 　　在神、鬼、魔、妖、人的世界里，人类是最渺小的，渺小到高阶生物小小显摆一下，就有无数拥趸鞍前马后。 　　最初，那个对着泥像叩拜的少女，祈求的无非是变漂亮，让男友回心转意，后来却越来越贪婪，祈求完美无瑕，祈求遇到霸道总裁，过上奢侈无度的生活。付出的代价也从一周的睡眠，到十年的寿命，直到献祭自己的灵魂。 　　反派利用人类的贪心，一次次抽走祈求者的灵魂，练就宝器。男女主历经万难，帮助失去灵魂的人们寻回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可轮到少女时，她却冷冰冰道，‘我不需要灵魂，我只要美丽的皮囊’。 　　林萝在写鬼，在写其他生物，更是在写人。人无情，而有些鬼却有情，何其讽刺......” 　　《华国青年报》历来是林萝的一大拥趸，这次也以《名著新编，林萝新书新突破》为题，特直白地对林萝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的夸奖，什么“一如既往的高水准”，“通俗性与文学性的完美融合”，“有望再次打破销售记录”，就连“冲击诺贝尔的有力之作”都出来了。 　　林萝看得脸红，忍不住给于芳芳去个电话，“我说你有谱没谱啊，这夸得有点儿过了啊，看着忒假，你就没指导指导？也忒抠门了吧，这分寸没把握好啊。” 　　“行了吧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文章是我手底下一个记者写的，丫是你书迷，特疯狂那种，我想改来着，你猜她怎么说的？说她已经收着写了。嘿，我一听，得，就这还收着，之前得夸成什么样儿啊，一下子就懒得改了。我说你少装了啊，心里不定怎么得意呢。” 　　“哈哈哈。”林萝朗声大笑，于芳芳在电话那头啧啧出声，对这货不要脸的行为表达了充分的鄙视。 　　等那边笑够了，于芳芳才问，“你公婆那俩娱乐杂志办得不错啊，我接到好几个请托，都想去那边写稿赚钱。” 　　“是嘛，我还没怎么看，不过你说不错肯定不错。那些请托要是有靠谱的你就介绍过来，我公婆那里肯定还缺人。” 　　“行，对了，你家贺松年在阿美莉卡拍那个什么《男女大作战》，票房还不错，有朋友想采访采访，你帮着说和下......” 　　“没问题，他去看老同学了，等回来我跟他说......” 　　啰嗦了几句，林萝这才挂掉电话，想到于芳芳说的娱乐杂志，赶紧套件衣服，起身去附近的报刊亭。 　　二月末，燕京刮着寒风，出来的人还不少，似乎在做活动，许多穿着白大褂cos医生的人在给大爷大妈免费看病，林萝一看就懂了，保健品热就是今年兴起的啊，幸亏爸妈公婆都忙，没上当，否则她还得想办法劝人。 　　垫着脚走出人群，拐了个弯儿，来到最近的报刊亭，在娱乐杂志里翻了翻，终于找到两本。 　　一本叫《看电影》，封面是香江的贺岁片《大富之家》的海报，红色为底，画面中张国荣、梁家辉、黄百鸣、刘青云等明星站成一排，一看就特喜庆。 　　另一本叫《新娱乐》，封面就八卦多了，是《新天龙八部之天山童姥》中，林青霞、巩俐和张敏三位古装美人的照片，标题也劲爆，“古装三美惊艳片场”，嗯，已经初具后世标题党的潜质了，于芳芳介绍的果然跟她一样脸皮厚。 　　林萝啧啧两声，边付钱边打听，“于大爷，这俩杂志卖得咋样？” 　　大爷眯眼看了看，道，“挺好的，已经补了两次货了，小年轻最爱看，一共十二块钱，找你三块。” 　　“行，那于大爷我走了。” 　　“慢走。” 　　回到家，林萝翻了翻杂志内容，《看电影》就是那本以影评、剧评为主的正经娱乐杂志，记者水平还可以，对电影显然十分热爱，各种镜头应用、隐喻、演技赏析讲得有鼻子有眼的，配上插图，完全可以做电影欣赏入门了。 　　而《新娱乐》就是偏八卦小报的杂志了，三美只是小菜儿，里面“华仔跟XXX疑似恋情”，“哥哥向XXX求婚被拒”，“国师探班，和巩皇秀恩爱”之类过时不过时的都有，尽是些不太正经但群众喜闻乐见的新闻。 　　嗯，看来于芳芳在不做人方面一向不做人，培训很到位嘛。 　　自己乐了一会儿，不多时，严廷苦着脸来到北池子，一副逼良为娼的样子。 第319章 　　林萝嘿一声, 鼓励道，“你下学期就写论文了，辅导辅导本科生的论文怎么了, 就当是寻找灵感, 我可是为你好。” 　　“老师，您能别把剥削弟子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吗？”严廷也算是摸清了林萝的性格，没大没小道。 　　“行了啊你, 就三个本科生，前期我都给选好题了，今儿就是让你指导指导。不想做也行, 那你说说毕业论文选题做得怎么样了......” 　　“别, 老师，我做还不行嘛。”严廷委委屈屈，小声嘀咕，“老师您这可偏心了啊, 师姐的毕业论文可是您给选的题，怎么到我这儿就得自己选了。” 　　“你小子别不知好歹。”林萝笑骂了一句, 解释道, “你和杨真能一样吗？她是要走作家的路子的, 能安下心两三年只为打磨一本书, 你不一样，既然要做编剧, 最重要的就是会选题，一两年可能要选四五个题目, 这要是都我给你想，你趁早别做编剧了，我也好省省心。” 　　严廷忙伏低做小, 林萝这才饶过他。 　　上午九点半，三位即将毕业的本科生来到北池子大院，林萝给彼此做了介绍，笑道，“严廷在《花城》和阿美莉卡的《埃勒里·奎因神秘杂志》都发表过文章，与你们年龄又相仿，第二稿由他来看，放心，终稿我审，大家只要用心，毕业不成问题。” 　　三人都知道林萝有俩徒弟，听了严廷的履历后都没什么意见，严廷也是有两把刷子的，看完论文后给出的意见很有说服力，三人一一记下来，保证下周肯定改好。 　　等将三人送走，林萝问道，“怎么样，有灵感没？” 　　“还真有点儿。”严廷想了想，道，“就那个男生写的小镇青年的故事，我也选小镇为背景怎么样？” 　　“你的文字有股矫情劲儿，小镇不合适，你还是适合大都市的感觉，写都市白领啊、中产啦行，写小镇青年差点儿意思，你缺少生活。” 　　严廷不服气，“我去体验生活还不行？” 　　“不行，你在香江长大，再体验生活也跟土生土长的小镇青年不一样，写不出来那份残酷。”林萝十分犀利，掐死了严廷回归小镇的念头。 　　“行吧。”严廷有些泄气，将前些日子不太成熟的一个想法说了出来，“我想写在外企工作的白领的故事，就是没想好写什么职业，您觉得这个选题怎么样？” 　　“这个可以，背景放在哪里？燕京还是香江？” 　　“燕京。” 　　“行，这个你可以去体验生活，看看燕京白领是怎么工作、怎么生活的，职业嘛，广告业啦、美妆业啦、服装业啦，都行。注意把握尺度，如果想改编成影视剧，整体基调一定得是积极向上的......”林萝叮嘱了两句，留严廷在家吃了顿午饭，这才放人离开。 　　下午没事儿，林萝晒太阳的同时，开始思考新书的事儿。这次签售才发现，她的书迷有很大一部分是看着《星月》长大的，年龄都不大，被催更最多的也是儿童文学作品，那就再写一部？ 　　可是写什么呢，又以什么物种为主角？ 　　动物？《功夫熊猫》、《疯狂动物城》、《龙猫》、《狮子王》都是以动物为主角的动画电影，且非常成功，而她之前的儿童文学作品，都是以人为主角，这次换个不一样的？ 　　林萝陷入沉思，甚至将《喜洋洋与灰太狼》都写上，开始思考有什么可以创作的...... 　　三月一日，华国正式实行大小周制度，作为单休向双休的过度。第一次正经过双休，又快到植树节了，一家人决定去庄子上春游兼种树，好好玩上两天。 　　周五傍晚出发，路上林萝问了贺松年昨天采访的情况。昨天午后，贺松年回来时脸色有些不好，不过当时林萝正在写新小说大纲，没注意，还是晚上刘姐收拾房间时偷偷告诉她的，也不知道采访时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儿，就是遇到几个眼红的，被我骂回去了。”贺松年语气轻松，林萝却挑挑眉，能激得贺松年骂回去，那对方说话肯定很难听。 　　她耸耸肩，无非是一些吃软饭、靠老婆之类的，见贺松年没在意，林萝也没多话，问起乐乐几个在学校的趣事。 　　贺松年看林萝没放在心上，心里松了口气。想到昨天的事，心里又不禁有些烦。他遇到的根本不是什么眼红的同行，而是女演员色诱！ 　　也不知道内地文艺界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事情还要从采访说起，记者姓关，是于芳芳介绍的，南方娱乐杂志的记者，北上燕京就是想采访贺松年和林萝两口子，重点自然是林萝。 　　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于芳芳和两人关系好，托人找到于芳芳。于芳芳了解林萝，干脆没说找林萝的话，只说可以让他采访贺松年，这才有了昨天的采访。 　　当然，这都是事后贺松年跟于芳芳打听的，当时关记者不是这么说的，只介绍他是于芳芳的好友，对贺松年的电影非常感兴趣云云。 　　问了许多例如创作理念、个人对电影的见解、拍摄过程中的趣事等常规问题，整体采访还算愉快，中途关记者起身去卫生间，贺松年正喝水呢，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就坐到对面，“贺导，我是阿虹啊，在《武则天》里演贺兰敏月，还记得吗？” 　　“额，你好。” 　　自称阿虹的女人低头轻笑，十分熟稔地道，“贺导，最近有什么计划吗？我的演技你也知道，能不能......能不能安排个角色，想要什么你只管说......”说到最后眼睛别有意味地望向贺松年，眨巴眨巴。 　　作为拍过近十部片的导演，贺松年第一直觉就是，这女人在演戏，第二直觉是，附近肯定有记者偷拍。果然，他循着最佳拍摄角度望过去，就见一个帽子猥琐男慌忙收起相机。 　　贺松年当时起身往外走，同时道，“要是不想做演员，你就让新闻见报。”他不傻，关记者一走女人就来了，说不是一伙儿的谁信？ 　　如今想来，贺松年却有些后悔，不该一走了之的，上前取走那名偷拍记者的胶卷才对，要是那些人把照片卖给国外，就是香江对岸，以林萝的人脉，早晚会知道。 　　在心里叹口气，等心不在焉地安顿好，晚上只剩两人时，贺松年将昨天的事情说了，一副忐忑的样子，“我觉得他们是有周密的计划的，找想红的女演员炮制假新闻，然后卖给八卦小报，最后分赃，继续周而复始......” 　　林萝啧啧两声，这时候就有卖八卦新闻的了，也不晓得于芳芳知道这件事后会怎么做，不过她道，“你确定那女人是演贺兰敏月的？” 　　“确定，《武则天》拍摄时间长，我记得很清楚。” 　　“行，要是曝光后不是贺兰敏月，你就等着跪搓衣板吧。”林萝说笑了一句，正色道，“鉴于你现在是好莱坞大导，日后面对的诱惑肯定不小，我这个糟糠妻......” 　　贺松年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媳妇儿，我要是有二心，天打雷劈，这辈子拍的所有电影都扑街......” 　　额，行吧，都拿电影发誓了，林萝也不逗贺松年了，赶紧道，“行了，跟你开玩笑的，还当真了。家里不是有好些香江的娱乐杂志嘛，你没事儿多看看，内地娱乐八卦的趋势肯定也是照着这个来，你多见识见识，日后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夫妻俩耍了会儿宝，贺松年又好好表现了一番，翌日自然是你好我好了。 　　三月初在城市里还看不出春意，郊区却是很明显的，山坡远远看去泛着层青茬儿，跟小年轻刚刮了胡子没两天的下巴颏似的，不用细看就能发现。 　　众人在小山坡上挖坑栽了几棵苹果树，以及村长信誓旦旦说适合他们村儿生长的智利大樱桃。野餐前，林萝特意给于芳芳去了电话，哼，不靠谱的女人，介绍什么关记者，第一个双休于芳芳别想好好过了。 　　周日从郊区回到北池子，不意外看到于芳芳提着东西等在门外，见到林萝一脸的义愤填膺，“你丫就是不想让我休息！” 　　转向林华、陈红英等人时，立马带上笑，“叔叔阿姨，我从天福号特意买的酱肘子，您尝尝，特好吃......” 　　“芳芳啊。”接收了许多于芳芳介绍的记者，盛秋来算是跟于芳芳最熟的，拉着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什么“没事儿多来家里玩”，“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做”，十分热情。 　　等只剩三人了，于芳芳才道，“行了，那个什么关记者和阿虹我已经找人警告过了，这是当时偷拍的胶卷，拿着。”说着从包里掏出胶卷递给林萝，脸上还有些可惜。 　　“行了，收起你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知道是谁让关记者这么做的吗？” 　　于芳芳摇摇头，“没问出来，估计是香江那边的同行吧，这两年你俩在各大电影节太风光了，有不长眼的下套儿再正常不过，毕竟挤走这个贺松年，说不定能成下一个世界大导呢？” 　　林萝抖了抖身子，得，男人的嫉妒心也是够可怕的，那边贺松年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儿了，他道，“过几天我去趟香江。” 　　“额......”林萝知道他去做什么，别的地方两人管不着，但星月文化内部不能存在这种人，林萝叮嘱道，“黄京是本地人，对状况更了解，你做事前多跟他商量。” 　　“知道。” 第320章 　　一周后, 贺松年启程去香江，因为最多去十天，乐乐几个倒是接受良好, 林萝也没什么不适应的, 新书的大纲已经确定下来，接下来就是填充细节了。 　　【云山两畔，生活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村庄, 东庄信奉龙神，每逢大事都要去龙庙祭拜，祈求龙神保佑。之所以如此, 是因为东庄有驯龙的方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龙伙伴。 　　西庄则恰恰相反，认为龙是破坏神，会撕咬他们圈养的牛羊，信奉的是金翅大鹏鸟, 人手一只，该鸟以龙为食, 是龙的克星。不仅如此, 西庄还演练了一整套围剿龙的队形、制作了相应的武器等, 只要龙到达他们地界, 保准无法安然无恙。 　　小葛自小出生在东庄，笨手笨脚, 学东西很慢。他的龙是一头体型最小的黑龙丫丫，唯一的优点是长着翅膀能飞, 却因为体型小，无法带着小葛一起翱翔天际。每次训练时，丫丫不想听的话就自己飞走, 每每留下小葛对着天空叹气。 　　一次丫丫在天上飞时，太高兴了，得意忘形之下越界路过西庄的领空，导致翅膀受伤，许久都不能飞行。小葛暗暗高兴的同时，小心照顾丫丫。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丫丫越长越大，越长越大，最后竟然进化成一只会喷火的顶级黑龙！丫丫和小葛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在金翅大鹏鸟的祭祀日这天，龙族和东庄的人全部蛰伏在山洞中，丫丫因为刚学会喷火，还不娴熟，点火时差点儿把山洞点着，被龙族首领教训，丫丫赌气之下飞出了山洞，小葛心急出去找龙......】 　　书中，林萝将龙设定为曾经的“恐龙”，而非《星月》中传统的华国龙形象。丫丫自然是性别为女的黑龙了。故事中，龙族种类很多，霸王龙、梁龙、三角龙等等，族群也分为被驯化的和不被驯化的两类，西庄对龙的仇恨，就来自不被驯化的龙族。 　　大结局自然是东庄西庄联手，对付拒绝被驯化、肆意破坏生存环境的霸王龙团伙。 　　之所以选择恐龙，是因为上辈子，林萝就见过小朋友对恐龙的痴迷。什么恐龙的图画书、玩具、动画片、游乐场模拟挖掘等，只要有恐龙的东西都能成为热门，因此在想到以动物为主题后，林萝没考虑多久，就选定了恐龙这一物种。 　　当然，喷火还好，喷水、喷寒冰等技能点都是她胡乱加的，儿童文学作品嘛，没点儿金手指不行，主打就是让小读者有安全感。 　　三月中旬，贺松年从香江启程回来，当天刘恒给林萝打电话，告知了星月内部的自查结果，“是一个小导演买通狗仔做的，想挤掉松年做你的御用导演，别说，长得还挺帅，不比松年差......” 　　“额。”林萝有些无语，她好像没那么饥渴吧，这么多年除了写书就是去领奖，活动都很少参加，这人是多不靠谱，才想出这么个鬼主意，她问，“背后没人指使？” 　　“没有，我查过了，刘恺在内地泡女明星呢，跟他无关。” 　　八卦够了，刘恒开始讲起暑期档综艺的事儿，“《旅行吧，姐姐与少年》的选角你有什么推荐？” 　　“明星我不了解，选谁不选谁你们说了算，不过综艺嘛，人必须能在镜头前放得开，而且几个姐姐的年龄段要拉开，五十多的前辈要有，三四十的中生代要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也要有。 　　对了，二十多这一档的，你跟我婆婆商量商量，天籁旗下有不少。另外少年没别的要求，选帅的就行，可着这几条找。” 　　刘恒表示明白，同时催林萝多写些商业片剧本，“好莱坞的钱不挣白不挣，星月的导演能在好莱坞开片，哇，你不知道香江这帮人多羡慕！咱们不能拍一部就完了吧？起码三部才行......” 　　三月中旬，贺松年回来那天，照例是一桌子家常菜，不过盛秋来已经没工夫唠叨儿子了，拉着林萝一个劲儿问综艺节目的事儿，“什么人适合参加综艺”，“什么人设比较讨观众喜欢”，以及“内地是不是也可以尝试制作娱乐节目”。 　　林萝只能道，“随着娱乐圈发展，那些演技不太好但是性格讨喜的人会成为综艺咖，就是专门参加这种综艺，没作品也能保持高曝光。当然，想做演员的不要多参加综艺，不然会失去神秘感，观众看这些人的作品时也会出戏。” 　　至于内地是否可以做娱乐节目，林萝想了想，提议道，“可以先从访谈类节目做起，风险小，也能作为日后电视剧、电影宣传的阵地。当然，得事先跟电视台谈好合作，节目制作出来得有电视台播才行。” 　　盛秋来和贺天仁听得极认真，时不时问两句，两人算是摸到了娱乐圈顶层的边儿，对后续内地娱乐业的发展，心里已经有了些概念，接受得还算良好。 　　可对来参加大哥欢迎宴的贺遐年和盛丹褚而言，却只觉得夸张，贺遐年道，“嫂子，没作品光上综艺也会红？那多虚啊，再说没作品观众也不认啊。” 　　“现在不认，不代表以后不认。”林萝认真分析，“你俩忘了在香江的生活啦？打工仔回到家已经累得不行了，很多时候没心思追剧的，看一眼搞笑综艺去去乏就得睡觉了，因此对于电影电视剧的需求，是会随着生活压力的变大而减少的。 　　综艺咖完美地填补了这一空白，只要能逗人发笑，就有人喜欢。随着社会发展，内地的生活压力肯定也会逐渐变大......” 　　一场欢迎宴变成了节目讨论会，林萝将后世的访谈节目精髓总结为，“放松，主持人和嘉宾都要放松，就跟聊家常一样。 　　后期大环境松了，还可以设置一些小游戏，例如你比划我猜啦，唱有某个特定词汇的歌词啦，真心话大冒险啦，反正只要不过火，做一些有益于放松的游戏挺好的，还能让观众看到明星的另一面。 　　等节目做出名堂了，各大电视剧、电影上映时，说不定排着队上去宣传，咱们那部《燕京夏天》就可以作为第一个试水宣传的剧组，让电视台看看效果......” 　　贺天仁和盛秋来眼睛亮晶晶的，不住点头记着林萝的话。贺松年插不进去话，只得跟三个孩子聊天，好在乐乐几人还挺想老父亲的，父子四人亲亲热热，一副十几年没见的样子，林萝无意中瞥见，嗯，心里还挺酸。 　　翌日，父爱发作的贺松年包揽了送孩子们上学的任务，林萝乐得轻松，在书房写作兼发呆。清晨微雨，天光灰蒙，薄薄的蕾丝窗帘透过并不明媚的一米阳光，形成一种独有的清冷色调，简称适合发呆的阴天。 　　叮铃铃，电话响起，林萝回过神，很快听到刘姐哒哒哒过来的脚步声，“小萝，电话。” 　　“好，知道了。” 　　林萝接起分机，“喂？......足球队？”林萝暴汗，她虽然这辈子是东北人，可从来不看足球啊，话说甲A是今年开始的？是吗？不是吗？她不知道啊。 　　“对，咱们青江市自己的足球队，今年刚进入甲A联赛，球员都是好样儿的，您赞助肯定没问题......” 　　耐心听对方说完，林萝无奈道，“我确实对足球不了解，抱歉哈，您再找找别人？我就一写小说的，跟足球也不搭不是？您应该找运动品牌赞助啊，什么李宁、阿迪达斯、耐克、红双喜......对，我最近忙着写书，没时间回家，抱歉哈......” 　　“那林作家您有空常回家看看，青江市有很多你的书迷，以后办签售会也可以来咱们这里办嘛，家乡肯定给予最大的支持......” 　　“是是是......”半个小时后，电话终于挂断，林萝也长舒了一口万达，天爷啊，怎么足球队赞助也找她？她好像从来没表态过喜欢足球吧？ 　　被打断了思路，林萝干脆不想小说了，那天刘恒提议的商业片剧本，是该准备起来。多拍点儿赚钱的商业片，同时慢慢植入华国“美食”、“功夫”、“谦逊有礼”等印象，都是她这些年给好莱坞写剧本所秉持的理念，结果还算成功，今年《男女大作战》获得成功，明年得有一个接上才行。 　　一年一部已经是好莱坞容忍的极限了，想一年三四部？你以为好莱坞不会玩儿封杀那一套啊，阿美莉卡对价值观一向很看重的，好莱坞就是他们的主旋律阵地。 　　不过写什么呢？校园爱情写腻了，那就写社会人的爱情？言情剧总有市场的，想到后世的《诺丁山》、《BJ单身日记》、《律政俏佳人》等影片，林萝一一列出，思考了五秒钟，愉快地决定仿照《BJ单身日记》。 　　说实话，《BJ单身日记》就是一部国外版的琼瑶言情剧，女主胖、普通、滑稽，但是却和英俊的帅上司眉来眼去，还能和老实人大律师谈恋爱，嗯，有某点男频那味儿了。 　　刷刷刷把大纲和人物设定写好，林萝开始往里面填充内容，94年毕竟和千禧年之后不同，很多桥段得改，另外照例要在女主的闺蜜中加入华人角色。 　　天空慢慢转晴，阳光一点点明朗起来，对面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林萝边写边嘿咻嘿咻傻笑，嗯，不带脑子写作就是开心。 　　在刮了五六七八场沙尘暴后，燕京终于迎来了它最舒服的五月。这日，盛秋来和燕京电视台谈好的《明星面对面》节目终于开始录制，因为不知道节目该怎么录，盛秋来特意请林萝去把把关。 第321章 　　“电视台的意思是天籁帮忙制作前六期, 今年节目的广告费一家一半，算是购买版权以及节目制作费，明年电视台有经验了, 准备自己做......” 　　“很正常, 华国的电视台不可能长期外包节目的。”林萝点点头表示明白。 　　“主持人是从大学里找的新人，没你说的那种舞台范儿，要是有什么不对尽管提......” 　　将人带到亮马河大厦办公室, 推开演播室的门之前，盛秋来最后叮嘱一遍，“《燕京夏天》还没拍完, 那几个主角是特意请假过来录节目的, 就一天时间，今天就得录好，时间可能有些晚。你看一会儿早点儿回去就行，我和你爸盯着。” 　　“行, 《燕京夏天》这个月能拍完吧？” 　　“能，后期已经开始做了, 八月播出没问题。” 　　推开门, 还没来得及观察环境, 一众主演兼男女主持人已经齐刷刷起立问好了, “盛姐好，林作家好。”充当观众的一众天籁职员也都起立问好。 　　盛秋来贼有老板派头, 矜持地点点头，挥手让大家坐下, 对几位录制嘉宾和主持人道，“今天的新节目是林作家在香江看电视时得到的灵感，因此我特意请她来指导指导大家。 　　大家呢, 千万别紧张，节目的宗旨就是聊天，而聊天最不需要的就是紧张。 　　《燕京夏天》八月就在电视台播出了，咱们节目是要在电视剧播出后的第一个周末播的，算是宣传。好了，小炯，台词和流程都背熟了吧？” 　　瘦瘦的男生赶紧道，“记熟了，盛姐放心。”他是广播学院的毕业生，幸运地被选中做节目，虽然不是电视台，可天籁却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能来这里还是很高兴的。 　　盛秋来点头以示鼓励，带着林萝在导演席旁边坐下。林萝这才有时间观察演播室，屋子大概有个七八十平，舞台在最前方，设置了三层台阶，后面的墙上画着“逸风服饰”的广告，嗯，凌菲菲付过钱的，同时天籁传媒的巨大logo出现在最上方。 　　舞台上设置了两个沙发，俩主持人坐一个，嘉宾们挤一个略大些的，此时被叫做小炯的男生正和嘉宾确认最后的流程。 　　舞台下方是一级级增高的观众席，大概能坐三四十人，此时节目组工作人员正教假扮观众的天籁职工们如何鼓掌，“看我手势，我双手这么往上起的时候，大家就鼓掌，热烈鼓掌，这么往下放的时候，结束鼓掌，单手的时候......” 　　约莫四十分钟后，节目录制正式开始，小炯和旁边的女主持人不自觉坐直，“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最近《燕京夏天》在我台热播，获得了许多年轻观众的喜欢，《明星面对面》请来了该剧的四大主演，让我们欢迎......” 　　刚开始说话还挺自然，说着说着就不自觉带了舞台范儿，听得林萝直皱眉。 　　如今国内没什么综艺节目，《曲苑杂坛》这种晚会性质的节目都能被归为综艺，可见稀缺。最早的《快乐大本营》就在模仿《曲苑杂坛》的调调，口技、哑剧、湘话相声等，要不是请了柯受良当嘉宾，真跟《曲苑杂坛》一样样的。 　　而如今华语世界中，娱乐综艺做的最好的还是对岸，《龙兄虎弟》做了很多年都长盛不衰，许多明星大腕都去过，国内一度也想做，奈何环境不允许，等允许了，又发现《龙兄虎弟》停播了！又得仿照别的来，总之挺神奇的。 　　听不下去的林萝拍拍手，笑道，“小炯，还有这位叫小颖的女主持，咱们节目的性质是轻娱乐，什么意思呢，就是虽然是采访，但咱们得跟在家聊天一样，想想你们在家怎么坐的，背肯定不这么直吧？语气也得放松......” 　　她说话不疾不徐，语气随意，小炯和小颖被打断时的紧张随着林萝的话慢慢消散，继而生出一股明悟，对啊，像这么说话才是聊天呢。 　　再次录制时好了许多，谈到《燕京夏天》这部戏时，几位演员适时讲了些拍摄趣事，什么忘词儿、笑场、大冬天|天冷，天天吃零食吃胖了，被导演压着减肥之类的，逗得观众哈哈笑。 　　“我记得有一次下大雪，明姐是香江人嘛，可能是之前没见过雪，高兴地扑到雪里打滚。可那雪还没积起来呢，就薄薄的一层，只听砰一声，明姐胳膊都红了，趴在那儿啪啪啪吐嘴里沾到的雪沫子......” 　　哈哈哈。 　　“真的啊，还有别的趣事儿没？” 　　“有啊，当时明姐想家，想吃什么咖喱鱼丸，我们就陪她去买，鱼丸倒是买了，可走了好几家小卖部都没遇见卖咖喱的，最后还是一位香江的灯光师带了一包，才吃上那个劳什子咖喱鱼丸......” 　　五月十号，燕大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将近晌午，阳光透亮，照得馆内的瓷器都有些反光。林萝和蒙恩推门进来，不自觉眯了眯眼。不过阿美莉卡人嘛，再晒也要坐到靠窗的位置，林萝跟在后面，默默翻个白眼儿。 　　刚坐下，蒙恩就道，“林，听说你又在写剧本了，怎么样，还是跟哥伦比亚合作吧？” 　　林萝忍不住笑，用夸张的阿美莉卡语调道，“蒙恩，你引以为傲的绅士风度呢？连咖啡都不点就说正事儿，这可不像你。” 　　“哦，林，咱们都这么熟了，绅士风度还是留给不熟悉的陌生人吧，你嘛，在我心里已经是第三种性别的生物了。” 　　蒙恩没怎么客气，匆匆点了两杯拿铁，继续道，“今年奥斯卡《阿柑正传》拿下了最佳男主角和最佳摄影，《男女大作战》又创下了六千四百万票房，成为公司投资回报率最高的电影。林，公司对和你合作愈发看重，这么说吧，好莱坞没有公司会比我们出的价格高。” 　　因为她的干预，本该成为厮杀最严重的明年奥斯卡，生生少了一部史上最热门电影，嗯，可喜可贺，某部无冕之王说不定真能戴上皇冠。 　　林萝翘起嘴角，抿了口咖啡，不疾不徐道，“剧本是有，不过拿给你看之前，我想问清楚，对于导演你们是怎么想的？还会不会让贺松年执导？” 　　“额......”蒙恩有些尴尬，战术性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斟酌好了措辞才道，“林，你知道好莱坞怀才不遇的导演不比演员少，价钱还低，只拿固定片酬就行......另外，你的剧本非常成熟，不用贺拍也能取得好成绩......” 　　林萝向后靠了靠，笑道，“是吗？可我认为只有贺松年能拍出我认可的电影，这么说吧，我的剧本必须让贺松年拍，别人拍我可不放心。”再说，其他导演可不会让华人配角出彩！ 　　蒙恩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半晌才道，“那价钱......” 　　“价钱也必须比上一次高。”林萝才不会妥协，她道，“‘东方魔法夫妻’的牌子已经打出去了，商业号召力在那里摆着，我想哥伦比亚不会放着钱不赚，不是吗？而且蒙恩，我哪次让你失望了？那可是泥轰人的钱，又不是你的，你有什么可为难的？” 　　林萝就像诱拐大灰狼的小红帽，净说些蛊惑人心的话，蒙恩本来就是来买剧本的，导演的事儿并没有剧本那么重要，最后他耸耸肩，“好吧，林，你总是有本事说服我，剧本带了吗？我看过之后咱们再细谈，如何？” 　　“当然，剧本在家，你还没去过北池子吧？我家的客房可是被传为世界上最吉利的地方之一，说不得你有兴趣去住一住。” 　　“哦，有什么说法？” 　　“在那里审稿的杂志编辑，下一期的杂志销量不会少于一百万册。怎么样，够不够吉利？” 　　“一百万？！天，林，看来你的魔法不只在电影界有效。那我可一定要去看看了......” 　　两人从咖啡馆出来，一前一后开着车前往北池子林家。蒙恩是第一次参观燕京四合院，对拥有五脊六兽镇宅的华国古典建筑异常喜欢，直言下次来燕京一定要买一套。 　　贺天仁和盛秋来知道这位来自好莱坞，皆觉得神奇，中午特意赶回来吃午饭，看蒙恩的眼神儿跟瞧西洋景似的。不过听说事情谈成后，贺松年又要去阿美莉卡拍片，都有些舍不得。这忙大半年休息小半年的日子，看来要成林家日常了。 　　午饭后，蒙恩在客房里看剧本，林萝则在书房继续对小说大纲修修改改。各种恐龙的习性、金手指设定已经改了三遍，燕大有关恐龙的考古书籍都被她借了个遍，设定推翻又重建，耗时耗力。 　　约莫下午四点钟，蒙恩拿着剧本进入书房，直言道，“林，这个片子一定会大爆的，票房有望破亿，这样，你的剧本加贺的执导，800万美元加3%的票房分成，如何？够有诚意了吧？” 　　“1000万美元，5%的票房分成，不二价。” 　　“林，这太夸张了！哥伦比亚投资拍摄电影，还要负责发行和宣传，你张口就是5%，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蒙恩，你买的是我和松年两个人，是‘东方魔法夫妻’的招牌，这就跟商标一样，是有品牌价值的。而且你也说了，剧本很好，票房有望破亿，哥伦比亚很久没出过票房过亿的片子了吧？怎么，不想做公司最厉害的那一个？” 　　蒙恩摇摇头，“林，你很会说话。不过你要的确实太多了，我得回去请示老板。你知道，我再厉害，也只是项目负责人，权限还没那么大。” 　　“那就用这部影片证明自己。” 　　“好吧，我会尽力说服老板，林，希望魔法夫妻还能有魔力。” 　　“当然，我存在一日，魔力就永不退散。” 第322章 　　送走蒙恩, 林萝耸耸肩，知道这波稳了，蒙恩是个很有事业心的家伙, 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果然, 两天后，蒙恩说服老板，用1000万加5%票房分成的价格, 和林萝达成合作。贺松年最晚六月就得出发前往阿美莉卡，再次开启外出拍片的副本。 　　因为这次走的时间久，还要缺席壮壮和平平的小学入学, 这一段贺松年每天都极力表现, 简直是二十四孝好老公加二十四孝好老爸，刷足了存在感。 　　五月十五日，华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架设了华国第一套WEB服务器，推出华国第一套网页。上辈子林萝从来没关注过这个新闻, 这次重生看到后，却知道互联网时代要来了。 　　想到之前林华投资的电脑公司, 林萝特意问了问, 没想到还活着呢, 她诧异道, “他们目前在做什么？” 　　“主业卖电脑，如今都是组装机, 远威那些人之前也不懂硬件，组装电脑都是自学的, 胜在做生意实在不坑人，生意一直还不错。如今拿卖电脑的钱搞什么网页呢，说是目前国外最火的项目, 好像叫什么门户网站，我也不懂。” 　　林华挠挠头，“反正花的钱不多，我就每年投一点，小胡他们也不容易......” 　　林萝点点头，门户网站不就是搜狐、新浪那个路数的，话说世界上最早的门户网站好像是雅虎？搜狐和新浪都是模仿雅虎的，新浪还是华国最早在阿美莉卡上市的互联网公司，做门户还是很有前景的，她道，“爸，你钱不够了跟我说，我还挺看好互联网的。” 　　“行，不过互联网怎么赚钱大家都不知道，如今砸钱是不是有些早？”投资远威公司前，林华对互联网行业也做过研究，加之认识不少做金融的老板，知道国外和香江那些投资公司对待互联网产业的态度，无非是包装一下上市圈钱，不过国内好像不能这样吧？ 　　“应该可以在国外上市，不过说这个还早，网页得做出来才行。你说咱下午去看看咋样？” 　　“别急，我先给小胡打个电话。” 　　林华拨了个号码，“喂，小胡吗？我林华啊，你们互联网做得咋样了......网速慢啊......没什么事儿，你们先忙，我过几天去看看......” 　　也就五分钟吧，林华挂掉电话，耸耸肩，“现在刚接入互联网，网速慢，研发还没完成，咱们去了也看不到什么，过几天吧。” 　　林萝耸耸肩表示知道了，那边贺松年上了心，问道，“这东西是阿美莉卡那边传过来的？” 　　“对，那边有一个硅谷，专门做互联网的，好像已经有邮箱和门户网站了。邮箱就相当于网上的邮局，互联网相当于邮递员，理论上可以将邮件传送到所有联通互联网的角落。以后互联网肯定是大风口，能赚大钱的那种。” 　　“那我去阿美莉卡后多留意一下.......” 　　时间进入五月末，在家休息了三个月的贺松年启程前往阿美莉卡，再次开启商业片的拍摄工作。翌日，林萝和林华开车去中关村，参观正在研发网页的远威公司。 　　与几年前不同，远威公司的办公室内人多了不少，老鸟儿一水儿的格子衫运动裤，已经无限趋近后世的程序员，新鸟儿就规矩多了，有的还穿着衬衫，一看就刚毕业没多久。 　　小胡笑眯眯地迎两人进屋，“华哥，林作家，我们的网页是架设在邮电局下面的，每小时网费八十块，因此很多开发程序都需要先离网完成，再调试，时间有些久，不过现在网页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我给二位演示一下......” 　　说着他点开办公室的电脑，噼里啪啦敲击几下，就见屏幕自上而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出现一个页面，额，没什么图片，跟报纸差不多，几乎全是文字。 　　等网页全部加载完成，已经过去了十秒钟，小胡介绍道，“您看，这是主页面，用户想看什么用鼠标点击就可以......”说着，用鼠标随便点击了一个链接，页面开始跳转，又是十秒钟的加载时间。 　　林萝想捂眼睛，太粗糙了，不过作为能想到做门户网站的人才，林萝还是以鼓励为主的，她全程微笑脸，按照小胡的样子假装笨拙地点击了几下鼠标，就让给老父亲林华。 　　与林萝的淡定不同，林华整个人都非常亢奋，随意点击了几个链接后问，“这不就相当于电脑报纸？小胡啊，能将华国所有报纸都传上去不......” 　　小胡，“......” 　　林萝赶紧道，“网页挺不错的，内容全面，时政新闻、体育、娱乐都有，报纸内容的话，全国性的大报还是可以传上去的，另外娱乐方面可以和《看电影》和《新娱乐》合作，将上面的文章转载过来，为网站吸引用户......” 　　小胡额头上迅速冒出一层汗，结结巴巴问，“林作家，免费转载其他报纸的文章，这个......这个不违法吧？” 　　“放心，互联网还是新兴产业，目前应该没有法律管这个。” 　　说完，林萝又提了几个页面设计的小建议，都是后世网站常见的操作。94年做互联网还不需要太精细，培养市场，让用户知道有这么个东西才是关键。什么即时通信、网购、搜索，都是千禧年前后才出来的产品，如今能做的也就是门户网站。 　　参观完远威，并表达了支持互联网开发的意愿后，父女俩从热情的程序员书迷中离开。 　　回去的路上，林萝一直保持着好心情。后世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站在风口，猪都能上天，她现在就站在风口正中，虽是外行，上天有些困难，但做幕后投资人，吃肉喝汤总能做到。 　　嘿嘿，即吃肉也喝汤。 　　五月下，戛纳。 　　94年是电影大年，诞生了许多经典，从本届参赛影片就能看出来，《低俗小说》、《红白蓝三部曲之红》、《活着》、《毒太阳》等等，而这一年的戛纳之所以被特别提起，是因为葛优凭借《活着》，成为全亚洲第一个获得戛纳影帝的男人，注意，是全亚洲。 　　消息传回国内，众娱记只觉得尴尬中夹杂着一丝兴奋。尴尬是因为《活着》是禁片，不能宣传，兴奋则是因为影帝是个人荣誉，倒是可以宣传一下。 　　据说葛优回国时，父母都特意去接机，各路记者快把接机口给堵了...... 　　大早上，乐乐、壮壮和平平三个已经去学校了，林萝起得晚，正一边吃炒肝，一边看报纸，看见这则新闻忍不住乐了。 　　葛大爷可是国民级演员，观众缘好到不可思议，就像你累了，觉得坚持不下去时，葛大爷说一句“哥们儿/姐们儿，撑住”，你立马会觉得倍儿受鼓舞。这不是矫情，是真有很多人这么觉得。 　　反正上辈子林萝就特爱看葛大爷的贺岁片。也不知道重活一世，有没有可能合作一把。 　　“刘姐，我今天要出卷子，晚上才回来，接送乐乐几个的事儿就拜托你们了......”上班前，林萝交代刘姐几个帮工。 　　...... 　　盛夏，燕京某办公室，正在进行着影响华国电影的谈判。焦灼数日，阿美莉卡代表终于妥协，答应分账比例为13%到17%，影片自愿遵从华国国内的相关制度，但每年，华国需要从阿美莉卡进口最少十部影片。 　　之所以妥协，是因为此时的华国电影市场还不够看，是真的不够看，全年不到5亿美元的盘子，放到好莱坞可能没一部大片的票房高，但谁让人口基数大呢，培养培养潜力巨大，阿美莉卡自然不会放过，如今的合同就当是敲门砖了。 　　当然，消息尚未公开，只在圈子内部流转，不过听到的人都知道，华语电影要迎来大变革了。 　　不过一切都跟林萝无关，或者说暂时无关。六月末，正值暑假，一家子搬到郊区避暑，同时林萝开始全职写作，只在傍晚吃完饭出来转转。 　　农家乐已经在燕京老板圈子内有了知名度，不用再让林华亲自拉客，每天客人不断，小村庄也比几年前热闹许多。 　　这日晚饭后，照例是游戏时间，乐乐和林华对战，壮壮、平平给两人加油，其他人边看热闹边聊天，异常悠闲。只听壮壮大叫，“跳，姥爷你跳啊，不能太高，哎呀，吓死我了！” 　　平平也跟着大叫，不过显然是站在乐乐这边儿的，她道，“哥哥，后面，后面有子弹......” 　　不过提醒得有些晚，乐乐控制的小人啪叽一声倒在地上，平平也跟宕机了似的哎呀一声不动了。 　　林华跟小孩儿似的跳起来，“哈哈，乐乐，姥爷厉害吧？” 　　“姥爷，你的人怎么比我多？”乐乐歪头表示疑惑。 　　“哈哈，游戏就是这么设置的嘛，我怎么知道，哈哈哈。”林华收起小霸王游戏机，严肃脸道，“好了，每天只能玩儿一个小时，今天差不多了，走，出去转转就得睡觉了......” 　　“可是姥爷，昨天我选的红方，人就比你少，今天选蓝方，怎么还是人少......” 　　“哎呀，还真是哈，你不说姥爷还不知道呢，姥爷运气可真好......”林华嘿嘿嘿笑，赶紧转移话题，“过几天去银川，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走，姥爷给你看看少什么没有......” 　　“姥爷，你耍赖！” 　　围观的林萝、陈红英等人噗嗤噗嗤笑喷在沙发上。 第323章 　　上次去中关村, 林萝无意中发现有卖小霸王学习机的，就顺手买了两个，没想到林华比谁都喜欢玩儿, 每天还要和乐乐一起比赛。 　　前几次能秒杀乐乐, 随着乐乐的熟练度增加，林华开始偶尔输一两场，姥爷输给外多, 多没面子呀，林华经过摸索，已经进化到更改游戏机设置了, 陈红英都忍不住替男人脸红, 为了赢外孙都用上阴谋诡计了，丢人呐。 　　不过对林华而言，他才不觉得丢人，听到乐乐的指控开始哈气挠乐乐的胳肘窝, 爷孙俩闹了好一会儿才分开。另一边，壮壮和平平已经趁乱开始玩儿下一场了, 滴滴滴嘟嘟嘟的, 战况十分激烈。 　　这边正闹腾呢, 庄子大门被敲响, 不多时村长带着村委的两个干部进来，一人提着一箱牛奶, 林华连忙起身，拒绝道, “刘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就介绍两个人, 我也没做什么，你要这么客气，以后我可不多事儿了啊。” 　　“那不行，华子，你对村儿里有恩呐，送点东西是必须的，再说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三箱牛奶，给家里几个孩子的......”刘村长几人将牛奶放到茶几上，跟林华来了场华国人最常见的送礼拉锯战，最终以刘村长三人成功放下牛奶而告终。 　　不是什么大事儿，农家乐来的多是燕京城的老板，有些生意做得很大，其中有两个是开超市的，想在燕京周边农村设置蔬菜供应点，林华顺手帮着推荐了下。 　　如今村里家家给超市供应蔬菜，又有农家乐的定时采购，算是有了稳定收入，这不见林家来避暑了，特意代表村里过来看望。 　　等将人送走，一家人说起去银川旅游的事儿，陈红英奇怪，“小萝，你怎么想着去那么偏的地方？” 　　额，能说去看《大话西游》吗？重生以来，有俩电影她非常想去打卡，《霸王别姬》和《大话西游》。如今《霸王别姬》打过卡了，唯一的念想就是《大话西游》。 　　上辈子《大话西游》火的时候，林萝还是高年级小学生呢，第一次看到这部电影是在电视上，六公主播的，被电影里星爷裤|裆着火那一段逗得笑了一天，之后就特别迷周星驰，什么《唐伯虎点秋香》、《七品芝麻官》等，看了许多遍。 　　以至于后来炒情怀饭，什么“八零后都欠星爷一张电影票”，林萝还是挺有感慨的，因为之前看周星驰的电影确实没花钱。 　　不过之后的《功夫》、《西游降魔篇》、《美人鱼》都是去电影院看的，可惜只一部《功夫》是星爷演的，其他净看别人学周星驰演戏了，学得还不怎么样，别别扭扭的。 　　此时听陈红英问，林萝只道，“那边有个镇北堡西部影城，听说风景还不错，正好写作要写那边的风景，咱们去看看，就当旅游了......” 　　当然，旅游之前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参观林华在郊区盖的四合院，虽然是做博物馆用的，而非居住，但该讲究还是要讲究。当时动工的时候，林华就邀请全家去观礼，如今快竣工了，全家自然要去验收一下。 　　好在博物馆离庄子不远，开车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两座五进四合院成东西两路，设计基本一致，东路是主院，倒座房、垂花门、月亮门、抄手游廊应有尽有，二至四进是标准的正房加东西厢房的格局，五进在古时候要么是下人房，要么是小花园，而博物馆的设计是，将两座院子的五进打通，作为游客休息观赏的地方。东边是亭榭，西边是假山池塘，边休息边看景，盖得非常用心。 　　地面全部用青砖铺地，工程负责人算是自家人，跟着陈红英揽活儿的，拍着胸脯保证，材料都是最好的，并咬牙表示，“再出问题，我这个队长就不干了。” 　　这话可不是乱说的，之前刚开始盖房时，因为不谨慎，琉璃瓦就曾被偷过，还是陈红英安排安保公司的人定期巡逻，才没闹出更严重的事儿。工程队的人也开始有意无意地跟周围村民搞好关系。 　　“爸，那些家具搬过来之后，安保肯定要加强，二十四小时巡逻，狗什么的也得养起来......”林萝也想起之前的事儿，不放心叮嘱道。 　　林华点点头，表示明白，“我已经让刘村长帮忙留意猎犬了，放心，如今严打，没人敢乱来。” 　　一家人参观了一圈儿，提了几个小意见，很快回家收拾行李，坐上了前往银川的火车。嗯，94年银川还没机场，只能坐火车，写文章就得严谨。 　　大夏天的，机场内混杂着各种气味，汗液夹杂着体味、食物的味道，以及车厢两头不怎么好闻的排泄物的味道，就算在硬卧，也十分一言难尽。 　　陈红英皱了皱鼻子，盛秋来赶紧掏出几块儿喷了香水的手绢，递给众人，“闻闻就好了，要么说由奢入俭难呢，之前坐飞机没觉得什么，这猛不丁再坐火车，还挺受罪。” 　　“确实。”陈红英闻了闻手帕，好受些了才问，“秋来姐，你怎么有空去的，不忙公司的事儿了？” 　　“小萝不是说去影视基地嘛，老贺跟那边电影厂去了个电话，说是有香江电影在那边拍，我和杂志记者去看看，说不定能写个新闻出来。”盛秋来十分坦诚。 　　林萝赶紧道，“妈，那可得好好拍，我也听说这个消息了，咱们......” 　　正说话间，火车上的广播响起，“旅客们请注意，XXX到了，火车停靠五分钟，请关好车窗，看好自己的行李物品，不要随便下车......” 　　只见原本还懒洋洋的林华赶紧去检查车窗，并招呼隔壁卧铺的人一起，瞬间整个车厢都动作起来，还有人提着有棍状物凸起的大包，守在车厢两侧，生怕有人进出，神情紧张，仿佛要进行一场厮杀。 　　很快，砰砰砰，砰砰砰！车厢被从外面狠狠敲响，同时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继而整座车厢开始震颤，那砰砰砰的声音仿若敲击在每个人心头。 　　乐乐、壮壮、平平三个一激灵，躲在大人怀里，一秒，两秒，三秒，林萝第一次觉得五分钟如此漫长，等火车再次启动，所有人才长舒一口气。 　　尼玛都忘了这茬，这年头火车上也不安全啊，失策失策。 　　想参观影视城肯定得有关系，好在不用林萝出马，单盛秋来这个影视公司老板的身份就够用。当晚入住旅馆后，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来送影视城出入证，还留下辆小巴车作为几人在银川的交通工具，安排得很是贴心。 　　“妈，您现在关系都拓展到银川啦？”林萝好奇。 　　盛秋来心里倍儿高兴，笑道，“肯定是你爸安排的，可能西影厂这边有人想上天籁的片子，这才安排得妥帖些。走吧，吃过早饭咱们就去影视城。” 　　银川这边早上喜欢吃羊杂碎，众人找了一家既有羊杂碎，又有豆浆油条的，如此一来羊杂碎吃不惯，还有豆浆油条打底。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羊杂碎一点儿也不膻，味道鲜香扑鼻，连壮壮和平平都一人吃了一大碗。 　　吃过早饭，林萝开车，一行人前往镇北堡西部影城。 　　据说这影视城是作家张显亮开发的，又据说，这人是《叔叔的故事》中的原型，还据说啊，这位曾亲口承认有二十多位情人，七十多了还包养五个小情人，每月给三万块钱那种。 　　开出市区不久，已是蓝天黄土，莫名苍凉的西部大漠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放眼望去悠远天地间渺无人烟，那苍凉中又添了一股豪迈，亦有一吐胸中郁气的畅快感。 　　到达影视城后，只见到处是黄土泥坯砌成的土墙，土路，停步驻足，会看到墙内老态的枯树，以及经历岁月洗礼的破败屋舍。 　　众人在几间土屋前拍了照，随着人流来到一处拍摄地，正是片中的“盘丝洞”。而此时至尊宝坐在地上，紫霞仙子站在洞前大声宣告。 　　“我现在郑重宣布，这个山头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包括你在内......” 　　“小萝，她喊啥呢？”陈红英问道。 　　林萝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演员说的是粤语，她很快翻译了一下，陈红英和盛秋来听得直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盛秋来见跟着来的一男一女两名记者一脸兴奋，问道，“你们认识这两人？” 　　嗯嗯嗯。 　　两人小鸡啄米般点头，其中那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兴奋道，“盛姐，那个男的是......在香江可红了，拍的片子部部大卖，还和巩俐演过戏呢......女的叫......漂亮吧？” 　　“嗯，看着倒还行......诶，这就拍完了？”刚跟着点头，就见工作人员已经收拾东西准备拍下一场了，盛秋来惊讶地张大嘴，拉着众人往另一个场景移动。 　　下一场正好是盘丝洞内的重头戏——踹人灭火，看得林萝嘿嘿直乐，盛秋来则眉头直皱，“这有点儿胡闹了吧？能上映吗？” 　　女记者赶紧解释，“盛姐，这叫无厘头，就是做事情完全不考虑逻辑，依靠心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电影上就是使用极度夸张的表现手法，这个是他电影的特点啦，香江那边票房很好的，有双周一成的说法......” 　　女记者巴拉巴拉开始科普，只是科普的这么短时间内，第二个镜头又是咔咔过，盛秋来都看呆了，这也太快了吧？她忙拉住一个经过的工作人员，“你好，我问下哈，这就拍下一场了？你们一天拍几场戏啊？” 第324章 　　被盛秋来拉住的工作人员甩开袖子, 没好气儿道，“游客吧你，玩儿你的去吧, 管得倒挺多, 没看见忙着呢嘛，还几场戏，一天几十场都拍过, 累死个人，问什么问，怪不得老人家要打倒资本家呢......” 　　额, 工作人员骂骂咧咧地走了, 留下盛秋来尴尬了一瞬，不过也被一天几十场戏震惊到了。她做演员那会儿，一天撑死了五六场戏，有时候为了一场戏磨一天甚至好几天的都有, 这一天几十场，拍出来的能看？ 　　有工作人员多看了几人一眼, 有神情鄙视的, 有事不关己冷漠以对的, 最后一位戴眼镜年龄约四十岁的男人迟疑了两秒, 走过来问，“您是林萝林作家吧？” 　　“是, 您是？” 　　“我是电影厂派过来协助拍摄的，叫赵平, 早就听说您要来，没想到这么快，真是怠慢了。走, 我给您介绍下剧组的演员......” 　　林萝赶紧摆手，“不用，我就是来旅游外加参观的，介绍演员就不用了，你们拍摄最重要，别因为我耽误进度。” 　　“没事儿，又不是现场收音，林作家不愿意就算了，那帮香江演员也不是多热络。您跟我来，下一个镜头在外面拍，我带你近距离看。” 　　“谢谢啊。”这话林萝说得非常认真，毕竟她就是来打卡的，能近距离打卡着实不易。 　　赵平闻言忙摆手，“没事儿，林作家能来是剧组的荣幸。” 　　盛秋来见赵平热情，趁机问道，“我看剧组里，内地工作人员和香江那边的工作人员，相处的好像不太好？” 　　“您是盛总吧？”见盛秋来点头，赵平倒是没瞒着，关键是两伙人泾渭分明的，谁都能看出来不对付，他一五一十道，“嗐，正常。香江那边的工作人员，一天补贴一百，咱们一天才十块钱，关键活儿也不少干，结果呢，连饭菜都尼玛不一样，硬生生分出个三六九等，谁能没意见？” 　　行吧，又是这个问题，盛秋来和林萝对视一眼，对此表示无能为力。她们能保证星月文化的合拍片里，内地和香江的工作人员待遇相同，却管不了其他人。香江剧组跑内地拍摄，肯定是想节省人工费，不可能两边人员给一样的待遇，不然千里迢迢来这里干嘛？ 　　找到位置，林萝感谢了赵平的招待，让他尽管去忙，她们一家看看就走。近距离观摩许久，林萝满意地打卡成功，就是略遗憾，没看到那段最著名的“曾经有一段真挚的感情摆在我的面前”。 　　那边，盛秋来又被香江剧组咔咔咔的工作效率震惊到了，不可思议的同时，作为娱乐公司高层，又想知道为什么年轻人喜欢这些东西，于是跟两名记者疯狂讨论。 　　“你们看香江电影的时候会不会觉得粗制滥造？你们看这景啊，一看就是匆促搭出来的，如果时间充足一些，肯定能更好。” 　　“额，看多了会有一些，但是故事新颖啊，看电影不就是看故事嘛，反正我觉得香江电影比内地电影好看。内地电影老想教我们大道理，可要学道理去学校好了，看什么电影啊。” 　　“那你们不觉得他们演得不好？拍这么快，表演质量很难保证的。” 　　“还行啊，香江电影很多都是普通人的生活，不需要多高超的演技。再说也有演得好的啊，梁朝伟啦，张曼玉啦，梁家辉啦，演技都不错的。” 　　这边聊着天，另一边林萝看戏看得特起劲儿，乐乐、壮壮和平平几个则跟着林华、陈红英到处拍照，各有各的忙碌。中午放饭时，林萝特意看了眼两边工作人员的午餐，嗯，确实差别挺大。 　　正准备走，就听不远处，有人高声吵嚷，什么“抢戏啦”，“给香江龙套加戏啦”，“死的都是内地龙套啦”，瞬间乌泱泱两伙人呈左右对峙状。 　　林萝赶紧找了个距离最远但视力最佳的地方吃瓜，一副农民揣的造型，吃瓜王林华早化身瓜猹，三两步蹿到最前面。 　　乐乐、壮壮和平平三人找到林萝，跟着一起看，时不时还踮起脚，一脸兴奋，小小年纪就掌握了吃瓜精髓。只见两拨人言语攻击之后，开始试探着动手动脚，正待爆发，赵平急匆匆赶过来，劝道，“消消气，消消气，都是为了电影，万事好商量......” 　　不愧是特意派过来的人，赵平口才了得，三言两语又给双方忽悠住了。 　　林萝啧啧两身，起身冲赵平点点头，带着家人离开影视城。到市区时已经将近下午两点，一群人找了间小饭馆，可着羊肉点，今早的经历告诉众人，宁夏羊肉是一绝，既然来了，就可劲儿造。 　　等菜期间，乐乐问道，“妈妈，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这个电影啊？” 　　嗯？林萝揉揉乐乐的头，小家伙还挺敏感，她道，“是啊，妈妈觉得这会是部好片子，等上映了妈妈带你们去看。” 　　“好啊，妈妈，我陪你看多少遍都行。奶奶，妈妈喜欢，你能不能买版权啊？” 　　“哟，你还知道版权呢。”盛秋来刮了刮乐乐的鼻子，问道，“小萝，你真的觉得这片子拍出来好看？我听说拍的时候剧本都没有，经常现场乱加戏，这样的话，剧本整体的逻辑性很难把控。” 　　额，《大话西游》确实加的有点儿多，据说当初只想拍一部的，谁知道越加越多，最后只得分成了上下两部，不过林萝十分确定地点头道，“对，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片子以后肯定会火。” 　　“行，那我让你爸留意一下......” 　　“不用，妈，我已经跟刘恒说了，等拍出来，版权星月那边会争取的。”《大话西游》的票房其实很一般，投资好像有五六千万港币，香江票房加起来2900万，大亏，内地更惨，票房二十多万，导致投资公司彩星解散。 　　后期火起来，完全是盗版碟的功劳，以及后世的互联网。 　　既然投资了互联网，林萝便想着先囤积版权，毕竟日后视频网站也得有版权才行。天籁还处于发展早期，花大价钱买版权并不划算。 　　而且林萝买版权还有别的用途，后世可是有一款游戏叫《大话西游》的，据说赚了不少钱，既然要投资互联网，游戏是肯定要涉足的，她林萝做事可从来都是有始有终。 　　在银川玩了一周，西夏陵、贺兰山、承天寺塔、博物馆都去了，当然还吃了不少当地小吃，七月中旬，一群人回到燕京。 　　七月十七日，阿美莉卡足球世界杯决赛，巴西对战意大利，120分钟内踢成0比0，最终点球大战，巴西队以3比2战胜意大利队，取得冠军。 　　最后代表意大利踢飞点球的人，叫巴乔。那张落寞的背影照，成为足球史永恒的经典，后世几乎所有回顾足球的短片，都会加上这张照片。 　　林萝上辈子也是看过这张照片后才喜欢上意大利队，成为男模队球迷，嗯，女球迷经典的始于颜值系列。 　　重生再次看了这场比赛，林萝感觉特神奇，十五六年了吧？一次次见证经典，也一次次靠近她所熟悉的日子。 　　就在林萝看球赛时，香江《旅行吧，姐姐与少年》再次点燃综艺热潮，作为香江首档主打旅行的综艺节目，噱头足够，开播就吸引了不少人观看。 　　节目组也负责，为了画面好看以及制造冲突，第一期选择了摩洛哥，这里有撒哈拉，有蓝色童话小镇，有卡萨布兰卡，还有马拉喀什和菲斯古城。更重要的是，这里是非洲，是不发达地区，有着更多的不确定性，便于制造状况，引发冲突。 　　事实也正是如此，第一期刚到撒哈拉，众人就被神出鬼没的小偷|偷走了大半旅游基金，节目组还丧心病狂地不肯再给钱，嘉宾们只得拖着行李步行去宾馆，唠唠叨叨，吵吵闹闹，非常吸引眼球，开播收视率就很高。 　　后期有美食、美景和美人，收视率蹭蹭蹭往上涨，再一次成功制霸暑期档。 　　收到收视率节节攀升的好消息，刘恒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分享，并认为旅行节目可以长期做下去，收视率不说年年冠军吧，暑期档肯定能占据一方山头，就是那个《亚洲金嗓子》选秀似乎要扑街了，做了好几年，已经没新意了，收视率沦落到在几个综艺里垫底。 　　林萝耐着性子听完，随口道，“单人选秀不行，就做女团、男团嘛，这次不叫选秀，叫培养新人，选一两百个唱跳俱佳的新人培训，每期按照培训结果分等级，什么A班B班直到F班，最好的去A班，最差的去F班，培养两三期之后开始淘汰人，主打就是陪伴偶像成长。” 　　刘恒声音都高了八度，“妙啊，小萝，你这脑袋瓜儿是怎么长的，随口就是好主意。” 　　呵呵，呵呵呵，林萝继续道，“另外几个综艺之间可以考虑联动，例如最终选出来的女团一起去旅游啦，以综艺的形式记录女团培养感情的过程，或者那几期恋爱综艺配对儿成功的，也可以来个情侣游，如此全年都有综艺节目，收视率肯定没问题。” 　　“行，我这就让编剧部门写脚本，对了，商业片写完了，再写部文艺片呗，这几年星月获奖的片子不多，需要再获几个奖提升逼格啊。” 　　“喂，你当我写作机器人啊，刚写完商业片又来文艺片，行了，没事儿我挂了。” 　　刘恒十分好脾气地道，“好好好，我不催，不过你想着点儿哈，你家贺松年可还没得过奥斯卡最佳导演呢。” 第325章 　　林萝哼哼哈哈应付了两句, 赶紧挂断电话。得了吧，奥斯卡给华人颁发最佳导演还早着呢，不过威尼斯和柏林倒是有可能, 欧洲三大里, 贺松年只拿了戛纳最佳导演，剩下两个还没拿，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将事情记下后, 林萝开始埋头写《驯龙高手》。暑假没别的事情烦心，可以全身心投入小说，历来是她的高产期。 　　不知不觉, 时间进入八月, 青春时装剧《燕京夏天》开播，同时剧中同款服装在逸风服饰发售，随着电视剧收视率越来越高，逸风服饰也随之成为知名品牌, 引发燕京群众的购买热潮。 　　不过凌菲菲却没有备那么多货，这次她准备走中高端路线, 后世有一个专有名词, 叫“轻奢”, 这次的电视剧同款就有这个意思。 　　一件连衣裙一百九十八, 女士西装外套加宽松短裤的职业装，二百六十八, 在94年这个时间点，妥妥的高收入群体才能买得起。 　　刚开始卖得一般般, 可谁让凌菲菲是电视剧投资方呢，《燕京夏天》热播一周后，凌菲菲大笔一挥, 将剧组的四位主演都请去服装店做活动，好家伙，立马人潮汹涌，影迷中的高收入群体一网打尽。 　　而当初录制的《明星面对面》访谈节目也如期播出，频率为一周一期，收视率同样惊人，成为燕京电视台最大的惊喜。 　　到八月末，仅凭《燕京夏天》和《明星面对面》的广告收入，天籁传媒就赚了近千万人民币，加上逸风服饰的分红，妥妥过千万。 　　赚钱了，一家子都开心，加上三个孩子快开学了，一家人琢磨着搬回北池子，离开前在庄子开了个小型烧烤party，招待各位亲戚朋友来玩儿。 　　《燕京夏天》的四位主演、秋霞王建业一家、于芳芳、杜淑芳、马文英等林萝的熟人，以及贺天仁夫妻、林华夫妻、盛丹褚夫妻和贺遐年夫妻各自的朋友同事，呼啦啦有七八十人。好在庄子够大，李白那边也有地方，够住的。 　　当天一群人吃吃喝喝，边烧烤边聊天吹水。 　　肉吃够了，秋霞开始对韭菜情有独钟，拿了一小把烤着，同时不忘与林萝聊天，“最近获奖的那部《阳光灿烂的日子》你看过没？” 　　“没有，怎么了，你想采访导演？我可不认识啊，别找我。” 　　“行吧，男主都获得威尼斯影帝了，《大众电影》肯定要报道的，就是没个引荐人，直喇喇去还挺尴尬。” 　　林萝切一声，“尴尬什么，《大众电影》可是影视类第一杂志，多少剧组都想被采访呢，不过这电影好像还没公映吧？你别急，说不定有什么变动。” 　　“不可能吧，都获这么大奖了，还能不公映？” 　　林萝耸耸肩，“谁知道呢，不过越是得大奖的片子，审核肯定越严格，毕竟等着看的人多，你再等等。”历史上《阳光灿烂的日子》好像是明年公映的，离获奖都一年多了。 　　秋霞点点头，表示明白，同时问起前些日子去银川的事儿，“怎么想着去那么老远看一部香江电影的拍摄......” 　　于芳芳跟着好奇，“就是啊，你不是跟香江公司关系好嘛，想看明星还不容易，用得着千里迢迢受那个罪？” 　　林萝解释不清楚，只能推到写作需要上，于芳芳切一声，“一听就没说实话，对了，你现在怎么光写好莱坞剧本啊，国产片不够你发挥的？” 　　“芳芳姐，我这不是想着赚老美的钱嘛，没办法，国外剧本可比国内值钱多了，我也是赚点儿零花钱。” 　　于芳芳来精神了，“诶，那好莱坞一个剧本给你多少钱？” 　　林萝呵呵呵笑，低头喝着北冰洋不说话。那边于芳芳却不准备放过她，“五十万美元？一百万？不是吧，那一百五十万，不会两百万吧？” 　　林萝笑而不语，于芳芳啧啧两声，竖起大拇指，“你牛！怪不得盖这么大庄子呢。不行，你家那桃子我可得多带点儿回家啊，不从你家打点儿秋风，我这心里不好受！” 　　没想到这话倒是引得众人纷纷点头，本来不太熟的众人，此时倒有了点儿打土豪分田地的默契感。 　　不远处，凌菲菲、盛秋来和《燕京夏天》的四位主演，正在商谈如何拍摄服装广告。 　　随着《燕京夏天》热播，逸风服饰也跟着大卖，但做生意得有长远的打算，《燕京夏天》最多一个礼拜就播完了，后续逸风的曝光得跟上才行，不然也就是昙花一现，很难长久。 　　趁着几位主演都在，凌菲菲便请四人拍摄一组服装广告片，当然不是穿着服装拍照这么简单了，为了自家公司的广告片，凌菲菲观摩了许多国外的广告，想法是拍一部有情节的广告故事片，当然情节非常简单，两对儿校园情侣闹矛盾又和好的故事，和好的契机自然是男朋友送女朋友衣服赔罪了。 　　凌菲菲巴拉巴拉，将对广告的设想说了出来，一旁林萝、于芳芳和秋霞三人被吸引，静静听完，于芳芳首先赞道，“厉害，这种广告我还没看过，等播出了一定得瞧瞧。” 　　秋霞跟着点头，“我也是，那些对着镜头报商品名字和厂家地址的广告太傻缺了，菲菲这个不一样，倒有点儿拍电影那个意思。” 　　林萝也挺惊讶，没想到凌菲菲还挺有创意，可能她没意识到，这是将逸风和爱情联系在一起啊，绝壁是广告界大杀器，君不见一瓶矿泉水都能跟欧洲古堡里的爱情联系上，还让年少不谙世事的她感动了一鼻子。 　　此时，林萝提议道，“不妨开个广告公司，你这个创意一出来，肯定不少公司找你拍广告，如今各大厂商都喜欢打广告，特别是酒厂，财大气粗，广告公司做好了，不比卖服装赚得少。” 　　被偶像夸了，凌菲菲心里暗喜，表示会好好考虑。盛秋来帮着出主意，“电影学院那些毕业后没混出来的导演多得是，要是拍广告的话就去找他们，价钱便宜不说，质量也有保证。” 　　大家七嘴八舌的，很快帮着凑足了班底。 　　烧烤party办了一天，晚上大家也没走，庄子上、农家乐两处想住哪儿住哪儿，第二天再在村儿里摘摘菜，摘摘桃子之类的，玩了两天才回市区。一起回去的，还有林萝一家以及盛丹褚李白一家。 　　九月开学，林萝、盛秋来、贺天仁、林华和陈红英全体出动，送壮壮和平平上小学，有乐乐在，俩孩子一点儿也不怕，比上幼儿园时高兴得多，没心没肺就进了学校，头都不回。 　　剩下盛秋来和陈红英红着眼圈儿，林萝......林萝想说“可以走了”来着，被亲妈和婆婆的架势吓着了，乖乖注视俩小破孩儿蹦蹦跳跳越走越远的背影。嗯，平平蹦得比壮壮高...... 　　这边，盛秋来语带哽咽，“也不知道午饭吃不吃得惯，不会饿肚子吧？” 　　陈红英也跟着担心，“应该不会吧，乐乐说午饭还挺好吃的......” 　　- 　　开学前，杨真来北池子看林萝，表达了想考她博士研究生的意思，林萝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带博士生呢，便没一口答应。 　　杨真硕士毕业后，被分配到了全国文协，算是领工资的作家，这分配算很不错了，林萝好奇她为什么想着考博，便问道，“是有哪里不适应？” 　　“没，就是......”杨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就是突然觉得，就算是文协，也没有学校好，而且......会议还挺多的，没办法静下心写东西，我想读博之后留校，跟老师你一样，这样更自由一些，能想写什么写什么。” 　　这是不喜欢命题作文了，林萝点头表示明白，“行，等我确认能带博士了跟你说。最近有写什么作品吗？” 　　“没什么灵感，最近都在看书......” 　　师徒俩聊了一上午，留杨真吃了顿午饭才分开。因着博士生的事儿，林萝开学就去请教了中文系新任主任程小勤，得知可以带博士生的消息后，第一时间电话通知了杨真，让她准备十二月份的博士生考试。 　　同时，新学期，林萝迎来了第三名硕士研究生，一名叫宋睿的二十二岁男生。燕大本科保送上来的，之前上过林萝的写作课，算是比较嫡系的弟子了。 　　出于老带新的传统，林萝安排严廷先带带小师弟。宋睿是南方人，文字风格更偏内敛，与严廷的矫情劲儿不太搭，但文字风格不代表性格，加上严廷比较会聊天，三两语便找到了两人的共同点，那就是两人都是德国队球迷，第一次见面还算愉快。 　　讲解过师门规矩，严廷先让宋睿回去，自己则拿出那篇都市白领有关的故事大纲给林萝看，“我去建国饭店那边体验了两三个月，最后选择了快消行业，光吃烧烤打听到的宝洁和联合利华的商战细节，都能写好几集......” 　　严廷非常兴奋，将这几个月的事儿一股脑说给林萝听，林萝听到一半打断道，“停，我问你，你这个剧本的重点是什么？商战还是白领生活？ 　　另外你说的这些商战，都涉及公司机密了，你确定能写？别惹上官司。 　　还有，想好这部电视剧要有哪些元素，爱情、商战、日常生活得有侧重，商战肯定要有，但如何为人物服务，想好了再下笔......” 　　严廷嗯嗯嗯地点头，问了几句大师姐的事儿，很快抱着大纲回去修改。林萝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谁知系主任程小勤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小萝，快，电话。” 第326章 　　听到有电话, 林萝吃了一惊，这怎么还打到主任办公室了？她不敢怠慢，急匆匆跟着主任进到办公室, 只见电话没挂, 程小勤已经站到办公桌前，一只手捂着话筒，深吸几口气, 没那么喘了才对着电话道，“喂，林萝同志到了, 好, 我这就让她接电话。” 　　说完捂住话筒，低声说了个名字，林萝挑挑眉，这还是国际长途呢, 而且她还没跟级别这么高的领导通过话，有些小紧张, 接过话筒, 学着主任的样子深吸几口气, 林萝道, “您好，我是林萝。” 　　“林作家啊, 你好你好。我们收到高卢那边的消息，你的小说《蝴蝶效应》入围了本届龚古尔文学奖, 很有可能会获奖，那边邀请你过去参加颁奖典礼。” 　　“龚古尔文学奖？”林萝挠挠头，这是什么奖啊, 话说她好几年没得过文学奖了，《蝴蝶效应》这部小说评价一般般啊，怎么入了高卢人的眼？ 　　“哈哈，对，龚古尔文学奖，高卢文学最高奖之一，你获奖的可能性很大，颁奖典礼在十一月初举行，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啊......” 　　“哦，好。”可能有些太平淡，林萝又补充了一句，“燕大这边准假的话，我一定去。” 　　“准，刚才老程说了，肯定准假。小萝啊，高卢是最早跟咱们建立外交关系的西方强国，这件事很重要，到时候会让钟曼钟同志陪你一起来，再举办一些文化交流活动......” 　　电话里的声音非常亢奋，等对方畅想完，林萝有些疑惑，“那个......我不是入围吗？要是没获奖，还做这些活动是不是有些不好？” 　　“哈哈哈，那边再三要求确认你的行程，说明你获奖的概率在90%以上，别担心，好了，我不打扰你了，这边签证会给你开绿灯，记得申请......” 　　林萝又嗯嗯嗯地点头，一脸懵地挂断电话。对面的程小勤已经乐开了花，那可是龚古尔文学奖啊，林萝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在世界上也是极富盛名的文学奖项了，他道，“做得好，放心，燕大肯定准你的假，有什么不好处理的跟我说，系里肯定做好保障工作。” 　　“啊，没什么不好处理的，大家都很照顾我......” 　　林萝客气了几句，一头汗地走出系主任办公室。此刻她终于想起来了，领诺里诺文学奖的时候，她了解过欧洲这些文学奖，龚古尔算是排名很靠前的文学奖了，没想到她能得。 　　喜滋滋回到办公室，立即受到大家的交口追问，刚才系主任急匆匆跑进来找林萝的事儿大家可都看见了，知道一定是有大事儿发生，一个个皆好奇地望着林萝。 　　反正早晚要见报，林萝也没瞒着，大喇喇道，“没什么，就是入围了一个高卢文学奖，叫什么龚古尔文学奖，让我到时候请假去一趟。” 　　办公室内早窜进来八九个看热闹的同事了，此时加起来十几个人是有的，却在林萝的话音落下后，瞬间诡异地安静下来。 　　半晌，王建业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确认一遍，“小萝，你是说龚古尔......龚古尔文学奖？” 　　“对，就是这个名儿。嗐，国外的文学奖太多了，我也没听过这个奖，不知道咋样。”林萝一脸懵懂地望向王建业，“班长，你听过这个奖没？” 　　王建业呼哧呼哧喘气，咬牙切齿地回看林萝，一字一顿道，“听，过。” 　　“哦，那看来还有点儿名气，我本来不想去的，领导点名让我去，还让钟大姐陪着我一起，你说这不是耽误事儿嘛。”林萝嘿嘿嘿笑，“颁奖在十一月初，到时候还得麻烦班长你给代课，我还挺过意不去的，要不晚上我请你吃个饭？” 　　“不，用，了。”王建业从牙缝里挤出个笑，他算是看出来了，林萝就是故意的，他道，“没想到小萝你好几年不获文学奖了，如今得奖运又来了，就是不知道下一次得奖是什么时候。”嗯，重音放在好几年上，让这丫嘚瑟。 　　“就是的啊，好几年不得奖，谁知道今年怎么回事。不过领导还挺看重的，安排了好些活动，班长啊，这又得麻烦你，我是真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你不去吃也好，霞姐如今也忙，你家囡囡回家没家长看着可不行，上小学了吧？还得辅导孩子功课，那班长我不打扰你回家做二十四孝好爸爸了啊。”林萝摇头晃脑，自认为十分体贴地道。 　　王建业只觉手指头发痒，非常有用胶带粘住林萝那张嘴的冲动，呵呵，呵呵呵地笑起来，那笑声诡异又阴森。 　　林萝嘚瑟够了，拎上包准备回家，对面李白哎呦一声，赶紧起身，“小萝，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回去。” 　　“去北池子？” 　　“对，姑姑说有戏找丹褚和遐年，我去看看。” 　　林萝点点头，很快带着李白离开办公室。不多时，办公室哄一声炸开了，大家七嘴八舌的好不热闹。 　　位于人群中心的王建业哼一声，咬牙切齿道，“这个臭林萝，你们看见了吧？我就说这丫头平时又嘚瑟又讨人嫌，根本没什么值得崇拜的，你们还不信！看见了吧？我有一句瞎话没？” 　　“没，你那是句句瞎话！”其中一名副教授啧啧两声，笑道，“林作家这叫真性情，你这等写武侠的俗人哪里懂得欣赏？ 　　不行，我得去找别人说说，那可是龚古尔文学奖啊。天爷，之前说林作家能得诺贝尔我还有些不信，如今看来还是很有可能的嘛。” 　　“本来就很有可能。”另一名副教授附和，“林作家的作品部部都是精品，特别是《心路》，越看越有深意，之前华国谁写过公路文学，还是林作家敢为天下先......” 　　王建业哼一声，这帮林萝的脑残粉！夏虫不可语冰！ 　　不说王建业如何被林萝虐得肝儿疼，这头林萝和李白回到家后，除了盛丹褚和贺遐年外，竟意外地在正堂看到一人，正是刘恒的弟弟刘恺，那位被刘恒赶出董事会，利用零花钱创业，致力于拍摄合电影电视剧，同时泡女明星的刘家阔少。 　　“恺少，您这是......”林萝试探道。 　　“我这里有一个剧本，讲香江娱乐圈的，写得非常好，编剧本来想给无线，我出了大价钱才买下，想和天籁、星月合作。”刘恺非常直接，知道和林萝关系一般，没套近乎，将剧本大概内容讲了讲。 　　简单说，故事发生在七十年代的香江，影坛两兄弟历经风雨，从肝胆相照到反目成仇的故事，有豪门恩怨，亦有小人物的奋斗，狗血，俗套，但因为有戏中戏的关系，又夹杂了许多娱乐秘辛，对香江人来说不算陌生，整体可以算中上水准。 　　林萝点点头，也觉得有些意思，不过她问，“你刚才是说，和天籁、星月两家合作？” 　　“对，这个戏投资大，我也想拍出一部经典，因此需要三家公司共同出资，风险共担，播出时可以尝试香江内地同时播，扩大影响力，林小姐觉得如何？” 　　“星月这边没问题，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演员要三家一起定，不接受带资入组，同时电视剧拍完前，你不许去探班。” 　　“成交。”刘恺十分爽快，同时对盛丹褚和贺遐年耸耸肩，语气欠儿欠儿地道，“sorry喽，本来让你俩来，是想推荐你俩演男主的，不过你们也看见了，林作家不愿意，我也冇办法。” 　　盛丹褚和贺遐年：这哥们儿有病吧？演男主还用你推荐？ 　　林萝，“......”这人真是时刻想给她添堵啊。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只李白噗嗤笑了出来，想到办公室里那只被林萝气得咬牙切齿的王建业，忽然想让两人认识一下是怎么回事。 　　厚脸皮地在林家蹭了顿晚饭，在刷爆林萝的仇恨值前，刘恺非常自觉地撒腿离开了北池子。 　　一家人都有些无语，林华啧啧两声，评价道，“这人怎么像是故意来气人的？小萝，你得罪过他？” 　　林萝将刘家的事儿简单说了说，林华笑着拍了拍巴掌，“我知道了，这就叫恼羞成怒，不过刘恒没下狠手，说明这人也没那么坏，亲家你们合作的时候留个心眼儿，不过也不必把关系搞僵，他有关系搞到好剧本，你们稍微给些好脸儿也没什么。” 　　贺天仁和盛秋来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说笑间，电话叮铃铃响起，林萝坐得离电话最近，接起来道，“喂，于芳芳啊，有事儿？” 　　“听说你获龚古尔文学奖了，是不是真的？！” 　　“额，就是入围而已，不是获奖。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那你别管，入围也很了不起了，那可是龚古尔文学奖啊！”于芳芳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很快又道，“不对啊，我怎么听说燕大连假期都给你批好了，不只入围这么简单吧？” 　　“就是入围啊，颁奖要等到十一月。” 　　“不行，明儿你在家等我啊，我去找你，就这么说定了！” 　　“你等等，明天是小周，双休啊喂......” 　　嘟嘟嘟。 　　得，大周末还要接受采访，林萝叹口气，同时感慨，燕大中文系各位教授的嘴啊，就不能指望这帮人保密。挂断电话一抬头，好家伙，四位家长兼两对小夫妻齐刷刷望过来。 　　林华第一个动作，跳起来几步坐到林萝旁边，问道，“小萝，龚古尔文学奖是什么级别的奖？比那个什么诺里诺、福纳好不？” 第327章 　　林萝解释, “应该好一点吧，龚古尔文学奖1903年就设立了，历史悠久一些, 获奖者中有好些有名的作家, 在欧罗巴还是很有影响力的。不过我就是入围，到底获不获奖，得等到十一月才揭晓......” 　　“有没有奖金？” 　　“好像几块钱吧, 这个奖的主要作用是能提高书籍销量，奖金比较少。” 　　林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著名的奖项奖金却这么少, 却不妨碍他因为闺女得奖而开心, 嘿嘿乐了一阵，犹觉不满足，赶紧掏出电话开始拨号，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喂，老海哥啊。 　　没事儿, 跟你报个喜, 哎, 还不是我家那闺女, 得了个什么龚古尔文学奖......你不知道啊，就是高卢的一个文学奖, 1903年就有了，好像是什么世界一流的文学奖, 得奖的书都特好卖......” 　　林萝捂脸，行吧，好久没听亲爹炫耀了, 别说，这音调还挺想念。乐乐、壮壮和平平几个也高兴地到处蹦，他们爸爸妈妈都好厉害，为国争光。 　　叮铃铃，电话再次响起，这次是《燕京日报》的记者，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消息，也来问龚古尔文学奖的事儿。 　　林萝打哈哈应付过去，还没喘口气呢，电话又响。如此五六七八次后，电话手柄都开始发烫，直到晚上十一点了，才没人再打电话过来。 　　翌日一早，吃过早饭，林萝正准备修改修改《驯龙高手》的初稿，于芳芳背着个大包进来，一脸兴奋道，“我跟社长申请了，这次跟着你一起去高卢！” 　　林萝呆愣了一瞬，很快哭笑不得，“你这搞得动静有点儿大了吧，还不知道得不得奖呢，不过青年报这次倒是挺大方，竟然公款派你出国采访。” 　　“废话，你知不知道今天报纸印了多少？”于芳芳取出今天的《华国青年报》，晃了晃道，“比平时高了50%啊，等我去了高卢，实时报道你领奖的过程，销量非得翻一番才行。” 　　行吧，林萝抢过报纸，看到第二版头条的文章《作家林萝获龚古尔文学奖提名，有望再创辉煌》，忍不住啧啧两声，“你写的？” 　　“肯定啊，昨天写到凌晨两点，不然社长能派我去？”于芳芳十分嘚瑟，起身在书房转了两圈儿，欣赏了下书柜里林萝夫妻俩获得的奖杯，啧啧两声，“我看你要再买一个柜子，专门装奖杯了。” 　　“用不着，这柜子还能放很多呢。” 　　“全国优秀短篇奖、德鸿文学奖、芥川奖、纽斯塔特、诺里诺、福纳、龚古尔，啧啧，华国、泥轰、意国、阿美莉卡，再加上高卢，哇，你能开联合国大会了......” 　　于芳芳数着奖杯，又望向一旁电影相关的奖项，“金象奖、戛纳、威尼斯、柏林、金球、奥斯卡，诶，你电影方面的奖比文学奖全哎。” 　　“那是因为电影传播力度更大，包容性也更大，世界上数得着名字的电影奖都允许国外电影参评。文学就不一样了，阅读相对来说更私密，相对电影而言，也更排外。” 　　“也是。”欣赏够了，于芳芳坐下，又问道，“小萝，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高卢人会喜欢《蝴蝶效应》？” 　　“因为有爱情？还有各种花里胡哨的概念？” 　　“对！”于芳芳像是找到了知音，激动道，“书里的男主为了女主多次穿越时空，触发平行时空后，分裂出的另一个男女主又涉及了自我真我本我的哲学概念，另外还有环境保护、理想、自由与责任等等，都是老外们喜欢看的，你这本书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狠狠戳中了他们的□□！” 　　林萝，“......”行吧，能去高卢，这疯婆娘有点儿发癫啊。应付过不算采访的采访，林萝终于空出时间开始修改小说。十一月要去高卢，那就回来再联系少儿文艺好了，九月、十月多修改两遍，另外文艺片剧本的事儿可以同时准备起来。 　　而外面，林萝获龚古尔文学奖提名的事儿，已经在文学爱好者和作家群体中引起巨大的反响。就像领导说的，高卢是最早和华国建交的西方强国，许多文学爱好者都了解龚古尔文学奖，自然知道这个奖的分量，心里那个骄傲啊。 　　田力和闫丹阳作为读书会负责人，开始准备新一轮的读书会活动，而作家群体内，对林萝也不知不觉开始仰望。 　　不仰望不行啊，这根本比不过，他们还在争德鸿文学奖呢，人家已经走出国门，在欧罗巴、阿美莉卡驰骋了，根本不是一个赛道的。之前还因为林萝退出德鸿文学奖评选而沾沾自喜的某些人，少不得开始唉声叹气。 　　而被领导点名陪同林萝去高卢的钟曼，下午专门来北池子看望林萝，恭喜的同时，也是跟林萝商量文化交流周的事儿。 　　“WS部门的意思是，趁着你获奖，在高卢举办一个华国文化交流周活动，请当地的华人、留学生参加，现场演示毛笔字、剪纸、古典舞这些，另外专门留出一天时间，请你和你的书迷现场讨论，如何？” 　　“额，讨论《蝴蝶效应》这本书？” 　　“对，当然其他书也可以，你不是在法国出版过很多书？大家肯定有问题想问你，这次主要是读者问答，让大家了解你和你的创作理念。” 　　林萝点点头表示明白，钟曼又问道，“文化周要七天呢，目前我想到的就是书法绘画、剪纸、舞蹈这几项，你有什么补充的没？” 　　这下林萝来精神了，她可一直在给华国人贴标签，别以为这个行为很Low，在全世界还不了解华国的时候，贴标签无疑是最简单的让别人对你有印象的方法。当然，等华国国力崛起的时候，我们的形象需要更加立体和全面，再贴标签就不合适了。不过那是之后的事，现在还是建立好印象的时刻。 　　“很简单，美食和功夫。美食可以请国宴大师傅现场表演厨艺，外国人绝对欢迎，特别高卢是欧洲的美食中心，对这一块儿无疑非常看重，说不定咱们的大厨还能上电视成大明星。 　　另外请什刹海体校的那些功夫冠军去表演，外国人都很喜欢功夫的，香江的李小龙和成龙为什么能让老外喜欢？靠的无非是功夫罢了，这个咱们一定得利用好。 　　另外古典服装也可以作为一项，当然如果有其他好的点子，可以把服装去掉，但美食和功夫我觉得最好都要有。” 　　钟曼点点头，将林萝的话记上，同时问道，“美食这里，你有推荐的菜系或者师傅吗？” 　　“菜系的话，粤菜、鲁菜都行，川菜有些辣，老外一般吃不了太辣的东西。师傅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最好是口才好会开玩笑的，外国人很喜欢幽默的人。” 　　“行，我都记上了，另外今天也是来帮你办签证的，证件都准备好了吧？”钟曼合上笔记本问道。 　　林萝将准备好的证件交给钟曼，两人又聊了几句才分开。 　　时间进入十月，证件全部办理完毕，就等十一月出发。 　　十月中旬，贺松年发来电报，称《BJ单身日记》的前期拍摄工作已经完成大半，有望在明年一月制作完后期，然后就可以回国了，来年情人节去阿美莉卡宣传几天即可，硅谷还没时间去，等拍摄完会去一趟。 　　十月二十三日，央视巨制《三国演义》播出，立时引发轰动。 　　这个时候央视拍四大名著，那是真用心，拍摄前导演会脱产阅读研究名著，再全国不辞辛苦地选演员，之后招募的演员和幕后工作人员一起参加学习班。 　　对，你没看错，幕后人员也要学习，据说拍摄《红楼梦》时，连化妆师都要学习。如今为了拍三国，更是斥巨资在无锡建了三国影视城，可谓是大手笔。 　　贺天仁和盛秋来是圈内人，自然知道为了拍这部电视剧，演职人员背后的付出，同时贺天仁也感慨，“天籁要是能拍一部《三国演义》这样的作品，死而无憾。” 　　“瞎说什么！”盛秋来瞪了男人一眼，数落道，“咱们刚起步，等再拍几部卖钱的电视剧，也能尝试一下大制作，急什么。 　　我觉得刘恺有一句话说得对，星月、天籁和刘恺公司一起投拍，既能分散风险，又能同时制作多部影片，对公司发展有好处......” 　　十一月三日，飞机经停香江抵达高卢，前来接机的是加利马尔出版社的责任编辑路易，外加驻高卢相关工作人员。 　　见到林萝，路易给了个热情的贴面礼，同时嘚瑟道，“林，你现在相信我当初的话了吧？加利马尔出版社是高卢最有影响力的出版社，与加利马尔合作，绝对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明智的事情......” 　　有WS人员在，林萝努力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旁边的于芳芳却没忍住，白眼儿翻得飞起。另一侧的翻译也想吐槽，这人叨叨叨，叨叨叨，太话痨了吧，她这个翻译都有些口渴了。 　　好在钟曼不动声色地走到几名驻高卢工作人员身边，林萝也小跑着跟过去握手，路易这才闭上嘴，一位姓洪的工作人员将手中的鲜花递给林萝，恭喜林萝入围龚古尔。 　　说实话，这次林萝获奖确实是有利于两国之间的文化交流的。具体讲，驻高卢的代史这次就受邀参加了龚古尔文学奖的颁奖典礼，从文化交流丝滑地过渡到政治交流。 第328章 　　二十分钟后, 一行人来到下榻的饭店，加利马尔出版社特意安排的五星级酒店。在房间休息了一个小时，一行人参加了代史安排的欢迎宴。 　　翌日, 林萝在路易的陪同下, 参观了加利马尔出版社。路易骄傲道，“林，你现在是出版社最赚钱的作家之一, 出版社专门给我安排了两名助手，如今加利马尔有三个人为你服务。” 　　“额，谢谢。” 　　“不客气, 林, 这位是马里昂，他会作为导游，全程陪同你这次的高卢之行。”路易指着一位卷发、神情激动的男青年道。 　　林萝伸出手，“你好, 马里昂先生。” 　　“你好，林小姐, 我特别喜欢您写的书, 《红白喜事》、《美好生活》和《心路》都特别棒。” 　　“《蝴蝶效应》不棒？” 　　“不是, 也特别棒......”马里昂挠挠头, 瞬间显得笨手笨脚，林萝笑着摆摆手, “好了，不逗你了, 谢谢你喜欢我的书，我会努力再写出更好的作品的。” 　　中午自然是在巴黎有名的餐厅用餐，什么蜗牛、鹅肝之类的, 全是高卢当地有名的美食。 　　下午是加利马尔准备的招待酒会，邀请了多名往届龚古尔文学奖获得者，如《恺木王》的作者米歇尔·图尼埃，《安娜玛丽》的吕西安·博达尔等，都是加利马尔出版社捧红的作家。 　　众人对林萝这个年轻的华国女作家都非常好奇，询问了许多有关文学创作的问题，对林萝获奖表现得比林萝本人还有信心。 　　除了作家，现场还有许多高卢有名的电影导演。历来文学和电影就是不分家的，高卢又是新浪潮电影的发源地，一帮世界影坛举足轻重的导演们，对作家群体表现出了非常友善的态度，许多导演在拍电影之前都有文学方面的工作经历，现场气氛非常融洽。 　　不过于芳芳属于另类，一个劲儿大惊小怪，一会儿叫一声“阿伦雷乃”，一会儿“妈呀，戈达尔，那个是戈达尔，你看到没？” 　　林萝都没发现这货隐藏的电影发烧友属性，啧啧两声，“没想到你还是文艺青年呢。” 　　“爱好者，爱好者而已。你说我去要个签名行不行？不会给国家丢人吧？”于芳芳跃跃欲试，却也知道场合好像不太对，处于极度想做些什么但又碍于压力不敢做的纠结郁闷中。 　　林萝忍不住打击道，“你消停点儿，现场可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呢，钟大姐也在旁边看着，你要是不害怕今天的事儿传回国内，你就去。” 　　“哎，那可是《广岛之恋》的导演啊，还有《芳名卡门》......” 　　林萝不理这人的碎碎念，继续穿梭在酒会中，和众人闲聊。很多作家对创作有独特的理解，林萝听得特认真，那种不同的理念碰撞与争吵，让她有些着迷。 　　翌日，林萝在众人的陪同下，来到了二区的德鲁昂餐厅，等待参加龚古尔文学奖的颁奖典礼。 　　在餐厅举行颁奖典礼，是龚古尔自创立之初就有的传统。林萝也不懂高卢人为什么执着于在餐厅颁奖，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松弛感？ 　　说起来，龚古尔文学奖的创立，是作家埃德蒙.德.龚古尔为纪念其弟茹尔.龚古尔设立的，首届评选委员会包括福拜楼、左拉等十位文学巨匠。从名单就能看出，龚古尔自设立之初，分量就极重。 　　严格说来，龚古尔文学奖包括诗歌奖、首部小说奖、中篇小说奖、长篇小说奖以及传记奖，但因为长篇小说奖的分量最重，因此大家说起龚古尔文学奖，默认的就是长篇小说奖。 　　历届获奖作品中，包括普鲁斯特《在花枝招展的少女身旁》与杜拉斯《情人》这种在世界范围内都引发过轰动的作品，作品加成外加评委会给力，该奖项的档次持续提升。 　　刚开始龚古尔文学奖的奖金是5000法郎，但由于通货膨胀、资金不足等原因，后续奖金仅有可怜的50法郎，但没人觉得奖金少，因为获奖就意味着小说即将大卖。 　　后世有过统计，龚古尔文学奖获奖小说，平均销量不低于40万册，既能获奖又能赚钱，妥妥地名利双收。 　　上午十点，德鲁昂餐厅正式营业，今天餐厅已经被龚古尔学院包下来，不接待外客。不过不到营业时间，餐厅外的街道就已被热情的书迷和记者包围，书迷们挥舞着喜欢的图书，为每一位入围者加油。 　　看到不少人举着《蝴蝶效应》这本书，林萝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书籍被读者喜欢，就是再愤世嫉俗的创作者，都会在知道这个消息后露出笑容。 　　马里昂和路易为林萝介绍其他的入围者，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表达了恭喜之意，林萝瞥了路易一眼，看来这家伙没说谎，加利马尔出版社确实影响力巨大。 　　之后路易又领着林萝去见了本届龚古尔文学奖的评委会，确切说是院士，每届评委会由十个院士组成，共同评选出获奖者。 　　评委会主席高度赞扬了林萝的创作，并点名《心路》是不可多得的佳作。等人走了，路易低声解释，“评委会本来是想颁给《心路》的，但《心路》获奖太多了，我们便提议了《蝴蝶效应》，有几个评委非常喜欢这本书，于是才有了今天的颁奖。” 　　好吧，林萝耸耸肩，表示不管颁给哪本小说，获奖就行。 　　十一点，颁奖典礼即将开始，嗯，就是开始点菜。一身西装领结的侍应生将菜单交给林萝，林萝也看不懂法语啊，问过旁边的翻译才像模像样地点了俩菜，什么烤布列塔尼龙虾配皇后苹果，以及非常神奇的芹菜慕斯。她就好奇啊，皇后苹果和芹菜慕斯到底是什么鬼。 　　按照昨天路易的介绍，获奖名单将在下午一点公布，之前大家一边等菜，一边讨论文学创作、评奖规则以及电影之类的，总之什么感兴趣讨论什么。 　　下午一点，侍应生敲响上菜的铃声，同时，龚古尔学院主席兼评委会主席起身，叽里咕噜一通讲话，林萝听不懂，不过光看老头儿手舞足蹈外加热情洋溢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在介绍获奖人和获奖作品。 　　翻译人员在林萝耳边小声翻译，“获奖作品《蝴蝶效应》，作者林萝。《蝴蝶效应》讲述了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同时深入探讨了自我、真我、本我的哲学问题，并且抛出了人类永恒之问，是什么造就了我们......” 　　林萝，“......”她想的有这么深刻吗？没有吧，没有吧？ 　　就在林萝蛋疼的时候，评委会主席热情地向林萝招手，餐厅内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林萝整理好表情，沉稳大气地起身挥手，迈着方步走向前方，一派渊渟岳峙的宗师风范。 　　在众人的围观下，林萝从主席手中，接到了那张价值仅50法郎的支票。霎时间，镁光灯噼里啪啦亮起，差点儿亮瞎林萝的双眼。好在她走红毯经验丰富，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 　　支票的画面拍完，路易适时塞给林萝一本《蝴蝶效应》，林萝单手举起书再次供记者拍照。这也是龚古尔文学奖颁奖典礼的流程之一，每位获奖者都要拿着获奖书籍合照。 　　等所有流程走完，餐厅才开始上菜。嗯，非常松弛了，颁完奖立马吃饭，跟农村坐席似的。 　　与昨天的著名餐厅相比，德鲁昂餐厅的味道一般，芹菜慕斯的味道竟然还不错，林萝小口小口吃着，同时听路易在旁边吩咐马里昂，“所有的书籍都要加腰封，你去看下XX书店准备得如何了，同时签售会的门槛再提高一点儿......” 　　于芳芳作为记者，自然不能入席，眼睁睁看着林萝吃饭，心里那个不平衡啊，等这帮吃饭的家伙们吃完上到二楼跟读者挥手时，于芳芳忍不住跟钟曼抱怨，“钟大姐，这高卢人颁奖怎么跟玩儿似的，一点儿也不庄重。” 　　驻高卢的工作人员解释道，“这个......这个是高卢颁奖的传统，不只龚古尔这样，勒诺多、费米娜都这样。” 　　行吧，于芳芳和钟曼等在下面，楼上，林萝已经被带到餐厅二楼的阳台上，向楼下的读者和记者们挥手，自然又迎来了镁光灯的狂轰滥炸。 　　于芳芳和钟曼站在这帮人中间，看着大家为林萝欢呼尖叫，这才有了丝不一样的感觉，貌似这家伙在高卢真的很受欢迎？这个奖，在高卢人心中也似乎真的很重要。 　　楼上，陶醉在众人欢呼中的林萝，听到评委会主席高声宣布，“今天，我们见证了一名伟大作家的加冕，世界文坛又迎来了一位重量级作家！” 　　龚古尔是年度文学奖，每年都有一位获奖作家，评委会主席的话听听就行了，林萝并没有当真。享受过十分钟的鲜花与掌声，林萝在龚古尔院士们的陪同下回到餐厅，开始接受记者采访。 　　现场来了一百多位记者，餐厅地方有限，采用分批的方式进行采访，第一批当然是高卢当地的报纸，像是《费加罗报》、《解放报》和《世界报》等。 　　集体采访的效率还不错，基本半小时一批，记者刷刷刷从眼前过，直到第四批里，才出现于芳芳和驻高卢的两名华国记者的身影。 　　“林，华国真的在塞罕坝种树吗？” 　　“林，能谈下你现在的感受吗？” 　　“林，有批评家认为《蝴蝶效应》是部堆砌概念的二流作品，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第329章 　　林萝淡定地应付着记者提问, 许是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很少有记者提问尖锐的问题，于芳芳混在其中, 感受着大家对林萝及其作品的热情。 　　“林, 贺怎么没来？你俩已经很久不参加戛纳和欧洲其他电影节了，如今是致力进军好莱坞吗？” 　　“林，贺在阿美莉卡的绯闻你知道吗？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咦, 怎么混进来两个八卦记者，林萝望向最后一位问绯闻的哥儿们，笑道, “抱歉, 你刚才说我丈夫在阿美莉卡有绯闻，可以详细说说吗？” 　　“当然。”见林萝不知道，那记者十分兴奋，还掏出一份报纸, 展开道，“林, 贺在好莱坞拍《BJ单身日记》时, 和女主蕾妮深夜出现在酒吧。你看, 这里有照片, 请问你俩会离婚吗？你和丈夫的感情是否出现裂痕？东方魔法夫妻是否会分道扬镳？” 　　林萝挑挑眉，没想到还有这份意外之喜...... 　　而远在好莱坞拍戏的贺松年, 看着越炒越热的绯闻，杀死蒙恩的心都有。在拍完一组镜头后, 他将来探班的蒙恩拉到角落，咬牙切齿道，“这就是你说的会帮着公关？” 　　蒙恩耸耸肩, 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贺，《BJ单身日记》的曝光量大大增加了，不是吗？蕾妮和我都不在乎，你就别这么婆婆妈妈了。” 　　“你们不在乎，我在乎！”贺松年心里那个慌啊，本来媳妇儿在国内不可能知道国外的新闻，可前几天打电话才知道，媳妇儿去高卢领奖了啊，阿美莉卡和欧罗巴一直眉来眼去的，贺松年有个直觉，媳妇儿一定知道了...... 　　对面，蒙恩嘿嘿嘿笑得特别欢实，“贺，我有个提议，今晚安排你和蕾妮......” 　　“NO！”不等蒙恩说完，贺松年恶狠狠打断道，“行了蒙恩，那是你女朋友，我可不想参观你俩的约会。还有，尽快安排澄清，否则我现在就买机票飞巴黎。” 　　“OK，OK。”蒙恩耸耸肩，遗憾道，“贺，作为林的朋友，我为她有你这样的老公而高兴。可是作为男人，贺，我劝你一句。拜托，老兄，这里是好莱坞，你发生任何事都不奇怪。林又不会知道......” 　　贺松年转身就走，并开始考虑拒绝和这货继续合作的可能。工作人员见贺松年回来，纷纷热情地打招呼，态度比之前随意许多。 　　绯闻传出来之前，贺松年就像是古板又有才华的东方人，可有了绯闻，立马成为受欢迎的导演，一个个恨不得勾肩搭背，跟贺松年讨论一下阿美莉卡大洋马的秘闻。贺松年就奇怪了，真想知道这些人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认定了她和女主演有一腿？！ 　　场景拉回到采访现场，林萝能说什么呢，自然是力挺老公了，她笑道，“《BJ单身日记》是我担任编剧的一部爱情轻喜剧，我丈夫贺松年担任导演，谢谢这位记者帮忙宣传。 　　关于绯闻，我只想说，如果好莱坞还有什么值得相信的东西，那一定不是绯闻，你说对吗？” 　　哗哗哗，任何国家都喜欢幽默的人，林萝的回答立即引来大家的掌声。采访继续，直到傍晚六点才全部结束，匆匆吃过晚饭后，林萝在路易的带领下，来到高卢二台进行电视直播。 　　许是为了男女搭配，节目主持人是一位绿眼睛的高卢人，非常英俊。他一出场，现场观众唰唰唰开始鼓掌尖叫，人气巨高。等林萝出场时，掌声弱了许多，还是那句话，虽然文学奖地位高，但世界上看文学的人，永远没有看电视电影的人多。 　　不过主持人很给面子，夸张道，“林，你太漂亮了，这是你们的传统服饰吗？” 　　来到巴黎，林萝自然换上了马面裙，嗯，彰显主权嘛，她笑道，“对，这叫马面裙，是华国明清时期的传统服饰，前后里外共有四个裙门，两两重合，裙腰这里往往是白色布料，取白头偕老之意......” 　　林萝起身介绍了一下，还潇洒地转了一圈儿，嫣红的石榴花刺绣荡漾开，引起阵阵掌声。 　　“哇，林，真是太美了，你简直可以去拍电影了。”等林萝坐下，男主持笑着夸奖，同时也是在控场，只听他继续道，“林，见到你之后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原谅我要提你的年龄，不敢相信你已经三十三岁了，之前高卢的观众见到你时，还是八六年，你和丈夫贺来戛纳参加电影节，那时候你才二十五岁，天呐，你真是太厉害了。” 　　“谢谢，中国有一个女作家说过，成名要趁早，我想我做到了。” 　　“是的，你早就做到了。林，你不到二十岁就写出了《美好生活》这本书，请问当时是什么契机让你写这部作品？” 　　林萝将那套无意中看到戴女士回忆录的说辞又讲了一遍，整体采访还算丝滑，只是后期观众有些难以集中精神，男主持只得再次历数林萝取得的成就。 　　“林，你如今得过华国、泥轰、阿美莉卡、意国以及高卢的文学奖，还拿了很多电影节的最佳编剧，能讲下作家和编剧这两种职业，在你心中的权重吗？或者说，这两种职业哪个更吸引你？” 　　林萝笑道，“这两个职业都非常吸引人，而且我都很擅长，且自认为做得还不错。就像你刚才介绍的那样，我取得了不小的足以让许多人嫉妒的成就。在我心里，两个职业都像蜜糖一样引诱着我，不分高下。” 　　哗哗哗。 　　林萝的话显然得到很多观众的认同，并有人开始举高手里的书，嚷嚷着让林萝签名。男主持干脆现场采访了几位读者，一个小时后，直播全部结束。 　　和工作人员一一握手告别后，林萝矮身钻进车内，累得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今天接受了几百个记者采访啊，一天的时间几乎说了一年的话，嗓子都冒烟了，再想开口只能等明年。 　　不过，于芳芳却不打算放过林萝，她兴奋道，“小萝，我刚才跟几个记者聊天，你这次真是为国争光了啊。” 　　呵呵，林萝翻个白眼儿，不为国争光，你巴巴跟着跑过来？ 　　“我之前也只是听说龚古尔文学奖厉害，没想到在高卢影响力这么大，小萝，你这下可要人尽皆知了。” 　　“太夸张了吧？” 　　谁知于芳芳摆摆手，语气格外笃定，“不夸张，钟大姐说央台要走了颁奖礼的录像，到时候肯定会在新闻里放。这是要举国家之力宣传啊，估计全国都没有不知道你的了。” 　　嘶。 　　林萝抽了口气，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高兴。 　　电视采访后，龚古尔组委会还安排了大学演讲、读书会等行程，为期三天。既然来领奖，肯定要给组委会面子，林萝跟着跑了三天，好在每天的行程都不太满，足够林萝休息。同时，高卢各大报纸、欧洲其他国家的报纸纷纷报道了林萝获奖的消息。 　　组委会的行程全部结束后，剩下都是加利马尔出版社的安排。翌日，林萝在巴黎最大的书店举办签售会。而国内，事情也正如于芳芳预料的那般，林萝获奖的消息及影像画面，经过剪辑，再一次出现在新闻上。 　　之前电视台、国家性报纸没下场，是因为奖项还未公开，作为国家级新闻单位，自然不能冒然宣传。如今林萝都领奖了，那还等什么，自然是轰炸式宣传了。 　　电视台、各路报纸，不论是国家级报纸，还是地方小报，头版头条几乎都是林萝获得龚古尔文学奖的消息。如今国人的民族自信心还有待加强，林萝获得西方文学奖的消息，无疑极大地提振了国人的自信心和自豪感。 　　加上林萝可是写过《庄园往事》和《伊犁情缘》的爱国作家，国家也有意打造一张文化名片，因此在饱和式宣传下，林萝的名字已经到了农村大爷大妈都知道的程度。 　　大爷大妈们或许没看过林萝的作品，但你要是问起来，他们一定会说，“哦，林萝啊，知道，是作家咧，还是国际知名的大作家。” 　　嗯，就这种，古有老妪能解白居易的诗，今有乡村大爷大妈知晓林萝的作品，嘿嘿。 　　相应的，林萝以往的作品也迎来了爆炸式增长，就连十几年前的抗战三部曲都加印了五十万册，却还远远不够。 　　这边出版社刚将书发出去，那边的征订电话又源源不断打来，简直要把《当代》、《故事会》、《花城》、《十月》、《华国文学》、《少儿文艺》这几个和林萝合作过的杂志社的电话打爆了。 　　编辑们都有些懵圈，属实没想到此次获奖对销量影响这么大。以往林萝获奖，也能提振稍许销量，但都没这次的大。 　　实在是谁都没想到，国家下场宣传了啊。这次饱和式宣传下，撬动的可是那些平时不看文学，只看电影、电视或者《故事会》、《武林》、《大众电影》的人，这才是大多数。这些人许是难掩自豪，特意来书店买一两本林萝的书，想看看获得国外大奖的书写的什么。 　　这种气氛显然也影响到了《华国青年报》，社长再一次感谢当初于芳芳的坚持。《华国青年报》的报道可是直击颁奖现场，与其他任何报纸都不一样！ 　　连续三天，《华国青年报》的销量都比其他国字头的报纸高出一大截，社长已经嘚瑟地打起了国际长途，命令于芳芳一定要像寄生虫一样，死死跟着林萝，且盯紧了，不要放过林萝的任何举动。 第330章 　　国内饱和式宣传的同时, 国外的报道也不少，呆英责编华生屁颠颠跑来巴黎，想让林萝趁热去伦敦举办签售会, 多卖些书。 　　自然被林萝无情拒绝, 开玩笑，接下来可是文化交流周，钟曼十分听劝地请来了国宴大厨和武术队, 林萝肯定要给面子参加的，此时就是伦敦市长来请她也不好使啊。 　　“诶，大了, 大了, 天呐，居然能变这么大，太神奇了。” 　　“了不起的华国男人。” 　　林萝捂脸，这神奇的让人浮想联翩的对话啊。 　　不远处的舞台上, 王师傅正在进行炸麻球表演，只见麻球从兵乓球大小, 慢慢过渡到网球、排球, 最后比足球还大, 并且还在持续变大中, 一帮没什么见识的观众齐齐发出惊呼。 　　华生感慨完，忍不住再次劝说林萝, “林，龚古尔文学奖可是全欧洲都有名的, 呆英那边的读者也很认这个奖，咱们来一次小型呆英签售会，就跑......跑两个城市, 肯定能提高图书销量......” 　　“华生，你也看到了，我在巴黎还有几场活动，而且我如今是教授，不能长时间离开大学，抱歉，签售会就算了。” 　　华生皱眉想再次开口，那边已经有电视台记者找过来，表示想采访王师傅，林萝当然带着记者去找钟曼了。华生看着这个女人决绝的背影唉声叹气，为林萝不配合签售而伤心，嗯，起码表面上非常伤心。 　　帮着牵了回线，林萝回到台下继续观看厨艺表演。过了前三天的兴奋劲儿，于芳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尼玛贺松年在好莱坞传绯闻了啊，这个负心汉！ 　　合着之前拍青春片老老实实，是看不上那些演阿美莉卡高中生的大号萝莉，如今首次执导成人爱情轻喜剧，这就传上绯闻了，简直太过分了！ 　　担心林萝的于芳芳，算是彻底履行了社长的吩咐，一刻不停地关注着林萝。 　　此时就是，林萝刚坐下，于芳芳就巴巴递过来一杯热茶，“呆英的奶茶，我喝着还行，尝尝？” 　　“不用，呆英的奶茶我喝不惯。”林萝摆摆手，同时斜眼儿看向于芳芳，“怎么小心翼翼的？” 　　“没，就是觉得你挺不容易的。”于芳芳开始掏心掏肺，“你说我也算是女强人了，家里那口子不论是职称还是工资，都没我高，就这还时不时闹点儿幺蛾子，要不是我家还算有关系，估计早跟我离了。 　　咱们女人也是够苦的，天天嚷嚷妇女能顶半边天，可咱们真顶上了，又说咱们太强势不顾家，什么玩意儿啊，正话反话都让他们说了，呸......” 　　林萝微笑脸，斜睨了眼于芳芳，“行了，不就是想问贺松年八卦的事儿嘛，放心，他不敢。” 　　于芳芳一噎，行吧，不论从感情上还是事业上，贺松年都离不开林萝，确实是“不敢”。不过林萝也太淡定了吧，难道......林萝移情别恋，早就不在乎贺松年了？！ 　　想到之前有记者买通女演员勾搭贺松年的事儿，于芳芳做贼一般左顾右盼，想找到那个已经勾搭或者正在勾搭林萝的男人...... 　　且不说于芳芳如何脑洞大开，当天的厨艺表演非常成功，现场表演结束后，王师傅被请到电视台录制节目，现场观众多到电视台派了两名保安维持秩序，才得以正常录制，待遇堪比大明星。 　　林萝自然没去现场，她在酒店进行《驯龙高手》的最后修改工作，回燕京后她就准备联系《少儿文学》的方山，因此这几天除了参加交流周，林萝大部分的工作都是窝在酒店改稿子。 　　咚咚咚。 　　林萝停下打字的手，起身去开门，见是于芳芳皱眉道，“我说了，没事儿，你要是再来我可真生气了，打断我思路我告诉你。” 　　于芳芳呵呵尬笑两声，“你瞧你，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林萝一手撑住门左边的立柱，一手搭在门框上，特有大魔王气质地道，“于芳芳，你什么时候见我有事儿了？当初第一个签版税被万人骂的时候我不也好好儿的吗？” 　　“......” 　　于芳芳全身一颤，好阔怕，这绝壁受刺激了啊，分分钟化身变态杀人狂的节奏，她呵呵尬笑两声，同时晃晃手里的泡面，特白莲花地道，“不是说想吃面条吗？我特意去附近的华人超市买的，拿着，我走了啊，你好好改。” 　　“废话，没你打扰，我肯定好好改。”林萝翻了个白眼儿，一手抢过泡面，一手砰一声关上门，不过嘴角却噙着笑，趿拉着拖鞋回到书桌旁。还没坐下，又想了想，转身拿起电热水壶去接水准备泡面。 　　门外，于芳芳运气运气又运气，还是气哼哼地冲着大门挥了挥拳头，同时嘀咕道，“要不是怕你想不开，老娘才不理你！” 　　在观察了一天后，于芳芳确认林萝没有奸夫，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林萝在强颜欢笑！对，强颜欢笑，指不定回去之后怎么哭呢。 　　作为良心尚在的记者，于芳芳难得的开始找理由频繁出入林萝房间，以确认林萝一切正常。 　　看了看表，嗯，晚上十一点半，估计林萝也快睡觉了，于芳芳放下拳头，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她没看见，在关上门的一刹那，一个高大的人影悄无声息地来到林萝房间前，居然掏出房卡刷卡进屋！ 　　屋内，林萝已经进入状态，全身心徜徉在童话世界里，连泡面都忘了。不知过了多久，等林萝再次抬起头，嘶地叫了一声，同时忍不住身子朝椅背上靠。 　　“媳妇儿，你终于注意到我了。”贺松年委委屈屈。 　　林萝噗嗤笑了出来，指着男人膝盖下面的东西道，“从哪儿买的？” 　　“华人商店。”贺松年动了动难受的膝盖，霹雳吧啦将事情原委道出。 　　其实非常简单，那晚蒙恩过来探班，请女朋友蕾妮和主创们吃饭。作为严谨的东方人，贺松年自然不肯多喝，于是所有人里，只贺松年是唯一清醒的那个，苦逼地挨个儿打出租送众人回去。扶蕾妮的时候，好死不死地被娱记拍到照片，这才有了所谓的绯闻。 　　“蒙恩那货居然认为绯闻增加了《BJ单身日记》的曝光，一直不肯澄清，蕾妮是他女朋友，当然听他的了。媳妇儿，我跟那个蕾妮一点事儿也没有，真的，要是有一句假话，我就再也不拍电影了。” 　　啧啧，林萝身子前倾，将右手支在下巴上，慢悠悠道，“怎么拿到房卡的？” 　　“找钟大姐帮的忙。” 　　“《BJ单身日记》拍的怎么样了？” 　　“非常顺利，如今剧组气氛非常好，杀青日期绝对能提前，十一月底保准杀青，一月底做完后期。” 　　林萝抬手指了指，“这个搓衣板......” 　　“媳妇儿你拿着，以后这就是咱们林家的家法，我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噗嗤。 　　林萝忍不住又笑了出来，那边贺松年终于受不了，苦着脸问道，“媳妇儿，我可以起来了吧？膝盖都麻了。” 　　咳咳，林萝清了清嗓子，颇有女帝范儿地抬手道，“起吧，下次爱卿再有绯闻，朕不会再这么轻易就算了。” 　　“嗻，肯定没下次，臣以后除了拍片和参加杀青宴，什么活动都不参加，我保证。”贺松年边起身揉着膝盖，边认真道。 　　林萝切一声，越来越滑头了，没劲！ 　　那边暗道过关的贺松年，狗腿儿地指着泡面道，“媳妇儿，这面都坨了，我吃了吧，我这里有新的，我再给你泡......” 　　“行，你什么时候回去？” 　　贺松年看了看表，苦着脸道，“六个小时后。” 　　行吧，这次过来还真是打飞的解释来了。五分钟后，贺松年大口大口吃着面，跟四五天没吃饭的难民似的，林萝边慢悠悠撕包装纸，边道，“我准备再写一部文艺片剧本。 　　这两年星月得奖不多，咱们得再刷刷存在感。你明年......明年再拍一部商业片，就可以准备拍文艺片了，争取再拿下一座欧洲三大奖的奖杯。” 　　“啊，还拍商业片啊？”贺松年一脸的不情愿。 　　林萝斜眼儿，“怎么，拍商业片还委屈你了？” 　　“不是，再拍一部，我都连续拍三部了，媳妇儿，我还是喜欢文艺片......” 　　“所以不让你再拍了啊，后年咱们拍文艺片冲奖。” 　　贺松年嗯嗯嗯地点头，速度快得好似生怕林萝改主意一般。林萝已经在思考第三部 商业片写什么了，没注意贺松年的小动作，不然肯定又是一个白眼儿。 　　不能再拍爱情题材，否则容易被定型，惊悚恐怖？悬疑推理？亦或是......开脑洞的电影......林萝有了主意，将脑洞和片名写上，没急着写剧本，而是，嗯，懂的都懂。 　　五个小时后，贺松年偷偷摸摸出了房间，整个酒店除了钟曼和林萝，没人知道贺松年曾经来过。可谓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当天下午，林萝出现在交流会现场，于芳芳咦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林萝，“你怎么脸色这么好了？” 　　“有吗？可能是昨天睡得好吧，今天早上都没起来。”林萝呵呵笑了两声，钟曼跟着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只被蒙在鼓里的于芳芳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眼珠子转得跟赛场上的乒乓球似的。 　　下午是武术表演，效果比厨艺还好，老外疯了似的鼓掌尖叫，还有人想现场拜师，热情得不得了。电视台的人自然也来了，全程录像，说是要作为特别节目，在圣诞期间播出。 第331章 　　第三天是林萝读者见面会, 自85年，林萝的书就在高卢出版并发行，近十年时间积累了不少读者, 还有许多是从其他城市专门飞过来参加见面会的, 现场气氛虽比不上武术表演，但比之一般的文学活动要热闹多了。 　　加上林萝刚获龚古尔文学奖，电视、报纸都刷够了脸, 因此又吸引了许多路人围观。 　　五天后，一行人结束在高卢的行程，坐飞机回到燕京。众人不知道的是, 她们回来的消息早被驻当地记者传回国内, 一场声势浩大的接机正在紧锣密鼓地酝酿中。 　　十一月十五日下午三点，飞机落地燕京国际机场。天空飘起小雪，阴沉沉的，冷风夹杂着雨雪刮过来, 林萝、于芳芳和钟曼不约而同地紧了紧衣服，朝出站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刚进入出站口, 三人被巨大的阵仗吓得动都不敢动。 　　“林萝, 作为华国最有名的作家, 你对如今的文学势衰有什么看法？” 　　“林萝, 能谈谈获得龚古尔文学奖的感受吗？” 　　“林萝，国内如今几乎没人不知道你, 能对那些喜欢你的读者说几句话吗？” 　　三人呆愣了五秒钟，就见出站口两侧的围栏外, 已经被黑压压的人头覆盖，各地的记者举着话筒往林萝三人脸上杵，后面是举着横幅自愿来接机的上百位书迷, “林萝，林萝”地叫个不停。 　　更恐怖的是，围栏内也有接机队伍，四位家长、贺遐年一家、盛丹褚一家，以及乐乐、壮壮和平平三个孩子，一人捧着一束花站在领导身后，文协新领导笑呵呵地上前恭喜道，“欢迎林萝同志回国！好样儿的，为咱们国家争光，为文协争光了啊。” 　　哗哗哗。 　　掌声中，乐乐、壮壮和平平三人顶着三张鲜红的脸蛋儿，朝林萝、于芳芳和钟曼走去，后者一人一束地接过来，傻愣愣地看着继续长篇大论的金领导。 　　“林萝同志是文协的骨干成员，这次获奖意义重大，文协将在明天上午十点举行新闻发布会，届时全国各地的记者都会过来采访，出版署、文协、宣传部门都有领导参加，林萝同志可一定要出席。”外围都是记者，金领导长篇大论完，终于在结尾处，将最重要的说了。 　　林萝能说什么呢，又是出版署又是宣传部，都是爸爸啊，肯定要参加，她笑道，“一定，让领导们破费了，其实不值当专门安排新闻发布会的。” 　　“林萝同志谦虚了，龚古尔可是世界知名的文学奖项，开新闻发布会是必须的。”客气了两句，金凝一马当先，带领林萝及众人走出|出站口，微笑面对各路记者。闪光灯噼里啪啦，差点儿亮瞎众人的钛合金狗眼。 　　应付过记者，又和于芳芳、钟曼告别，林萝才坐上家里的车，全身放松下来。 　　“妈妈，这几天报纸上天天都是你的新闻。”乐乐抢先开口，掰着指头数这些天看过的报纸，“《华国日报》、《华国青年报》、《光明日报》......全都是，我都看了。” 　　“我也看了，这么这么多。”壮壮张开手臂，表示他也有看，还看了不少。 　　“我看得更多。”平平不仅张开手，还将身子右移，表示她看得比两个哥哥都多。 　　林萝回头让三个孩子坐好，问，“这几天在家有好好听话吧？” 　　仨孩子没一丝犹豫地点头，表示他们可乖可听话，林萝才不会轻信，又望向开车的林华，林华嘿嘿笑，“孩子们就是乖得很嘛，你要求别太严了。 　　我跟你说，这几天来家里的记者可不少，都被我们几个应付过去了，还有你那几个责编，挨个儿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对了，燕大这边好像想给你升职称。” 　　咝。 　　林萝倒抽一口燕大教授，同时咂摸咂摸嘴儿，龚古尔的影响力确实大哈。感慨完，林萝开始一个个打听，第一个问的自然是责编打电话的事儿了，她奇怪道，“是以前出的书有问题？” 　　“不是，是书卖得太好了，想亲自给你送钱。”林华呵呵笑，“《蝴蝶效应》的存货都卖脱销了，又加印了100万册，其他出版社也都加印了不少，这次版税估计挺多。” 　　林萝点点头，至于燕大升职称这块儿，她已经是三级教授了，难道给她升二级？啧啧，那些老前辈不会有意见？想想就有意思。 　　而此时，在燕大中文系的会议室内，有意思没意思的新老教授济济一堂，讨论的正是给林萝升职称的问题。 　　主任程小勤严肃着脸道，“龚古尔文学奖的地位大家都知道，林萝林教授获得这么大的奖，学校肯定要有所表示，大家都说说，怎么奖励？” 　　胡为民、王建业、李白和陈云珍四人作为林萝的恩师兼好友，自然支持升职称的事儿，胡为民抢先开口，“我赞成升职称。 　　虽然我年纪比林萝大，但自认能力不如林萝，职称比不过就比不过，没什么可丢人的。相反，林萝虽然只有三十三岁，但获得的奖项比在座的所有人加起来都多，燕大要是没什么表示，清大、师大可都虎视眈眈呢。” 　　李白赶紧附和，“对，前几天师大的一个教授还跟我打听林萝呢，估计就是想挖林萝过去。” 　　程小勤见李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一时紧张起来，“真有人跟你打听林萝？叫什么名字？” 　　“有，名字我不便透露，不过那人之前也想让我去师大代课来着，我给推了，这才有了些交情......”李白将事情原委道出，程小勤眉毛越皱越紧。 　　那边王建业又加了把火，“文协那边想请林萝做领导呢，估计还是全职。程主任，你也知道，小萝如今是华国文学对外的一张名片，文协肯定想让林萝担个一官半职的，充充门面也好啊......” 　　程小勤啪地一拍桌子，“肯定不能去文协！行了，其他学校得个全国中短篇小说奖就跟得了诺贝尔似的，咱们燕大的教授得了这么大的奖，可不能抠抠唆唆的。就按之前的提议，升二级教授，不同意的举手。” 　　那些之前还找程小勤叽叽歪歪的老教授们，难得地沉默下来，良久也没人举手反对。大家敢私底下找老程抗议，但要当着众人的面儿明晃晃反对，还真没几个人拉得下脸。 　　于是在这种诡异的全场通过的氛围下，林萝升二级教授的事情定了下来。就差一步，林萝就是一级教授，职业大圆满。 　　翌日上午，文协大礼堂的记者招待会如期举行。林萝先是介绍了下领奖流程、感受以及官方安排的一些活动，而后是各级领导发言，记者提问等等，全程有电视台录像，没人问乱七八糟的问题，一上午的时间，记者招待会圆满结束。 　　午餐在文协的食堂进行。前面说过，衙门食堂的大师傅们都是有两把刷子的，文协食堂的师傅自然也是，一道白切羊肉快赶上白魁老号了，吃得林萝直竖大拇指。 　　金凝哈哈哈笑，“章老就说过，文协没了谁，也不能没了王师傅。” 　　“确实好吃。”林萝夸得真心实意。 　　“那为了这口白切羊肉，小萝不妨考虑下来文协任职？”金凝收敛了笑容，认真道，“小萝，如今放眼华国文坛，除了郭茅那几位老前辈，其他人都比不上你......” 　　“这可不敢当。”林萝赶紧谦虚，这话太大了，谁敢认啊，老金是想害她吧？ 　　只见金凝摆摆手，特认真地道，“怎么不敢当？太敢当了！虽说文人相轻，可你得了这么大的奖，大家谁不服气，文协几乎全票通过，一直认为你应该来文协任职，毕竟是华国文协的骄傲，我......” 　　“金老师，我在燕大呆得还是很开心的，而且明年我就要带博士生了，手底下还有两名硕士研究生，实在是没时间来文协任职。不过您放心，文协有什么重要的事儿，我肯定不推辞......” 　　彼此客气了一番，心里皆舒了一口气。对金凝而言，他是新任的文协领导，根基还不稳，自然不希望来一个像林萝这样的大神，万一带头跟她对着干，不好开展工作呀。 　　而对林萝呢，她自认为不适合呆在体制内，决计不会往文协方面使劲儿。目前教书、带学生、写作的工作还是很适合她的。 　　午饭后，林萝开车回到北池子，好家伙，杜淑芳、谢启明、孙朝阳、李辰、苏飞、方山、马文英等近十名编辑，外加从香江回来凑热闹的刘恒和刘恺，齐刷刷坐在正堂，看到林萝回来，眼神儿那个热切啊，跟看到过年福利差不多。 　　也确实是过年福利，托林萝的福，各家出版社今年的效益都出奇得好，奖金和福利肯定比去年高出一大截。此时在众人眼里，林萝已经不是简单的林萝，而是年画里双手抱金元宝的福娃娃。 　　谢启明仗着年纪最大，第一个开口，“小萝啊，《华国文学》想请你过去开个座谈会......” 　　不等谢启明说完，杜淑芳连忙打断，“老谢，你这都退休了还掺和什么。小萝啊，《当代》计划从全国各地的林萝读书会里请人，办一个真正的读者见面会......” 　　马文英，“小萝，《蝴蝶效应》可是《十月》发表的，社长的意思是做一个作品研讨会......” 　　林萝听得脑仁儿疼，不过理智尚在，知道不能答应，不然等着吧，源源不断的邀请推都推不掉，年前都别想消停，她赶紧抬手压了压，“抱歉，我的新作品正到关键时刻，这几天得抓紧时间写完，不然灵感没了就抓瞎了，真是抱歉。” 第332章 　　天大地大作品最大, 编辑们没办法，离开前纷纷嘱咐林萝，写完可得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送走近十位编辑, 刘恒啧啧两声, “没想到内地比香江还夸张，小萝，你现在已经是香江之光了, 知道吧？” 　　林萝哭笑不得，“我又不是香江人，什么香江之光啊, 别开玩笑了。” 　　“你不是, 贺松年是啊，你忘啦，松年为了拍片，可是入了香江籍。” 　　额, 好吧，林萝瞧了眼这兄弟俩, 不解道, “你俩......” 　　刘恒耸耸肩, “别误会, 我来的时候不知道他在，我是来通知你, 前两天仁美生了，儿子, 过几天办满月酒，你参不参加都没问题，礼物可得照送, 明白？” 　　“OK。” 　　那边刘恺暗暗翻了个白眼，不过却道，“我又截到一个本子......” 　　刘恺截到的本子非常不错，民国时期的故事，难得的是将特务与戏班子联系在一起，林萝上辈子还看过，当即同意投资。 　　应付完这些人，林萝将《驯龙高手》最后看了一遍，又特意去拜访了导师张德光，第四天才偷偷联系《少儿文艺》的方山，将新作已经写完的消息告诉了他，并让他不要声张，偷偷来北池子。 　　方山那个兴奋啊，失望地从燕京回来后，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谁知道上班后椅子还没坐热，就收到林萝的电话。 　　谁能想到啊，获得龚古尔文学奖后，林萝新作居然是儿童文学，天上掉馅饼了属于是。咦，他一个申城人怎么用倒装句？不管了...... 　　方山和主编任新城屁颠屁颠儿又来到燕京，酒店都没去，当晚就敲响了北池子的门。时值晚上八点，一家人吃完饭，正看电视呢，就见俩风尘仆仆的男人进屋。林萝哎呦一声，笑道，“方老师，任老师，你们怎么大晚上就过来了。” 　　任新城十分客气，连连摆手，“老师不敢当。小萝啊，这可是你获得龚古尔之后的第一部 作品，别说晚上了，就是凌晨我也得过来。” 　　“哈哈，那我可要抗议了，凌晨还得睡觉呢。两位老师坐，我去拿稿子，这本书今年年初就在写了，获龚古尔是之后的事儿，二位等一下。” 　　谁知两人没坐，任新城反而道，“我们跟你去书房。” 　　看两人挺心急的，林萝点点头，直接带着两人去书房谈话。不多时，将稿子递给两人，林萝介绍道，“这本小说算是大长篇，差不多80万字，主要讲了驯龙师小葛和黑龙丫丫的故事，囊括了成长、责任、勇敢等主题，主打六岁到十四岁的小朋友，当然，少数成年人也会喜欢。” 　　“那我们去客房审稿了，你放心，稿费和版税我们打听过了，绝对按市场价。” 　　林萝点点头，将两人带到客房，叮嘱帮工们配齐了生活用品，这才不再打扰。与往常不一样的是，主编任新城和方山手里都有稿子，不用再出现主编先看，小编辑后看的苦逼事儿。 　　翌日，恢复正常生活的林萝来到燕大，还没到办公室，就被主任程小勤叫了过去，告知了她系里决定升为二级教授的决定，同时问道，“小萝啊，你的名气打出去了，如今想报考你研究生的学生越来越多，有没有想过多收两个？” 　　林萝，“......程主任，您也知道，我的主业除了教书外，最重要的就是创作，明年三个已经够多了，真的没精力再带那么多学生，忙不过来可就误人子弟了，您说是吧。” 　　程小勤理解地点点头，教授带研究生是有额外补助的，林萝瞧不上，不想耽误主业，但其他教授就不一定了。 　　程小勤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而是道，“系里准备请你做一场演讲，本周六下午，就说一说龚古尔文学奖颁奖期间的事儿，也让大家见识见识国外大奖的评选规则、颁奖流程以及国外读者的口味，这次可不能推脱。” 　　行吧，这就属于推不掉的，林萝笑着答应下来，又客套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主任办公室。 　　等回到办公室，推开门，好家伙，彩带哗啦啦往身上飘，王建业、陈云珍和隔壁办公室的同事们嗷嗷叫着烘托气氛，李白不知道从哪儿买的香槟，砰一声，吓林萝一跳。 　　王建业哈哈笑着起哄，“请客，低于香江美食城的可不去。” 　　陈云珍，“就是，最次也得是三刀一斧。” 　　就李白最靠谱，开完香槟后，将酒杯往每个人手里一递，特豪气地道，“小萝，祝贺你获得国际性大奖，干杯！” 　　“干杯。”林萝哭笑不得地陪了一杯，赶紧放下酒杯开始掏礼物，免得上班时间醉酒，一会儿可还有课呢，“我带了马卡龙和法式巧克力，大家别光喝酒，尝尝那边的甜食。” 　　“哦，林，我太爱巧克力了，谢谢你。”李白赶紧放下酒杯，激动之下竟又说起老外讲汉语时常用的陈述句了，“太好吃了，林，华国什么都好，就是巧克力太少了。 　　你知道，在西方有很多卖手工巧克力的店铺，我最大的爱好就是去发掘那些新开的不知名的店铺，那简直太令人怀念了。”许是巧克力太合口味，这货脸上现出迷醉的神情，嗯，看了特让人蛋疼那种。 　　“是嘛，可能华国人更喜欢发觉苍蝇馆子。”林萝耸耸肩。 　　“为什么叫苍蝇馆子？”李白不解，“卖苍蝇的吗？” 　　额，这个词儿现在没有吗？林萝解释道，“就是街边的小吃店，你知道的，华国人喜欢吃，几乎每个收入群体都能在街边找到适合自己的饭馆。 　　苍蝇馆，顾名思义，是指那些街边的、门脸不大、卫生状况可能不太好的小馆子，不过如果餐馆内当地的客人居多，那味道一定很不错。” 　　“是嘛，那有时间一定要去看看。” 　　一群人说说笑笑，很快到了上课时间，林萝拿起讲义，跟众人摆了摆手，急匆匆往教室走去。路上，学生纷纷向林萝问好，林萝则始终面带微笑，走到教室时又是集体起立鼓掌。 　　很明显，大半个月的饱和式宣传并没有消耗大家的热情，龚古尔文学奖获得者的名头依旧闪闪发光，吸引着大家的目光。 　　请假专门过来听课的杨真、严廷以及三弟子宋睿站在教室后排的角落里，充当课堂助手，林萝瞄了眼三人，讲了几句客套话后，开始正常上课。 　　教室内的学生比以往多得多，许多外专业没课的学生也过来蹭课，一堂课下来，东西没讲多少，净回答学生提问了。 　　好在燕大的学生并不难缠，下课后没有围上来，林萝却不敢多呆，匆匆带着三个弟子离开教室，去到附近的咖啡馆，讨论这学期的文章或者论文，以及博士生考试情况。 　　杨真还好说，本身就是林萝的硕士生，博士只要通过文化课考试就OK，林萝没耽误时间，稍微问了问，就让她回去准备考试。 　　二弟子严廷的剧本修改得差不多了，林萝准备让天籁和星月合拍，服装设计自然还是逸风服饰。 　　作为国内第一部 职场爱情偶像剧，严廷这个编剧需要跟组随时修改和完善剧本。听到消息后，严廷差点儿高兴地蹦起来，“老师，我一定好好跟组，您当心吧。” 　　“行，多跟导演请教，这部剧的导演之前导过《我的前半生》，比较擅长拍都市剧，这是他的电话，有时间多沟通。” 　　“好的，谢谢老师。” 　　前两位安排好，就剩下最小的宋睿了，这孩子赶紧乖乖奉上稿子，恭敬道，“老师，我写的是南方小县城的故事。城里的越剧院受市场冲击，入不敷出，剧院院长和演员们开始到处跑商演赚钱。 　　在一次演出中，剧院的当家青衣受到刺激，开始疯疯癫癫，并且出现幻觉，认为B角和其他同事都在害她，还因此耽误了演出，院长没办法，只得让B角顶上。 　　当家青衣被抛在县城的剧院里守家，不甘心，开始培养新人抢B角的戏，谁知新人学成后，高薪加入B角新办的剧团，一起到处演出赚钱。最后整个剧院里，只剩下疯疯癫癫的青衣在坚守。” 　　林萝认真听完，问道，“你准备写多长？” 　　宋睿有些不好意思，“三十万字左右。” 　　林萝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道，“行，故事还不错，长篇的话，研究生前两年你就写这个吧，一年发表一篇文章的话是针对短篇小说的，你这个可以好好打磨。不过越剧需要很多专业知识，有时间去南方剧团看看，体验下生活。” 　　“我会的，谢谢老师。” 　　“不用谢，没想到你一上来就挑战长篇小说，比你两个师哥师姐厉害。不过长篇小说结构需要更严谨，逻辑也得没漏洞，大纲再完善一下，另外每个重要人物都写一篇人物小传，下周开会的时候拿给我。” 　　检查完弟子的功课，林萝挥挥手让两人离开，严廷和宋睿嘻嘻哈哈地往外走，还没走出大门，严廷就搭着宋睿的肩膀，嘴里叽里咕噜不停。 　　林萝摇摇头，将咖啡喝完，回到家开始写商业片的剧本。上次在巴黎开了脑洞，如今才有时间填充内容，想着上辈子看过的内容，林萝唰唰唰写得飞快。 第333章 　　上辈子林萝看过脑洞较大的电影中, 比较另类的是《人类清除计划》，讲在不远的未来，阿美莉卡犯罪率和失业率都极低, 人与人和平共处, 整个世界仿佛进入了天堂一般的黄金时代。 　　而促进所有这些完美表象的，却是一项前所未有的残酷计划。即国家为了清除公民心中的负面情绪，规定每年的某一天晚上七点之后, 将是长达十二个小时的合法杀戮时间。在这十二个小时内，人类可以展开任何斗殴和杀戮而不承担法律责任。 　　故事以阿美莉卡典型的一家人为开头，父亲是成功的推销员, 妻子是全职太太, 一家五口快乐地生活在郊区别墅中。杀戮开始前不久，大女儿交了个男朋友，父亲却认为这个男孩儿无法给女儿幸福，不同意两人交往, 时间来到杀戮夜，大儿子却在路上救了个流浪汉...... 　　原片中的大女儿简直是玛丽苏本苏, 还有许多令人蛋疼的细节, 林萝在写的时候都改掉了, 而且照例加了两个可爱的华人配角, 这次安排的是一对儿华人夫妻，会功夫, 低调内敛，女人有工作, 会做饭，男人疼老婆，嗯, 理想的华国家庭模版，会在片中帮助主角一家，戏份不多，但足够出彩。 　　因为上辈子看过原电影，剧本写得很快，不到一周就写完了，托人在好莱坞注册过版权，林萝总算是舒了口气，《人类清除计划》可以作为星月的一大IP，开发出巨多的续集。 　　上辈子这片儿的票房就不错，林萝有信心，《人类清除计划》将成为星月最赚钱的IP之一。 　　三日后，方山和任新城看完《驯龙高手》，表示要连夜回去排版，同时延迟十二月的《少儿文艺》上市时间，争取将《驯龙高手》发表在十二月的期刊上，为1994年来一个好的收尾以及为1995年争取开门红。 　　老规矩，林萝没要稿费收入，让《少儿文艺》换成一整年的期刊捐献给贫困山区。版税按儿童文学领域最高的20%签约，皆大欢喜。 　　二人走后的隔天就是燕大演讲，作为新晋龚古尔文学奖获得者，这场演讲自然吸引了很多外系同学。好在中文系准备充足，当初申请时，就想到了人会多，因此特意申请了燕大最大的礼堂，能容纳近千人，加上站着的、坐小马扎的，现场塞了有两千多。 　　林萝算见过世面的，淡定地讲了讲龚古尔文学奖的起源、历史、评选规则以及国外读者的口味等等，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随着演讲结束，龚古尔文学奖带来的热潮也渐渐褪去，林萝的生活终于恢复正常。 　　十二月十日，延迟了近一周的《少儿文艺》终于上市，封皮“林萝《驯龙高手》”字样瞬间吸引了众人眼球。 　　不论是不是儿童文学受众，都对该作品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毕竟这可是林萝获奖后的首部作品。结果就是，《少儿文艺》上市三天，首印的一百万册全部卖光，销量恐怖如斯。 　　任新城和方山都有些被吓到了，手忙脚乱地联系印刷厂加印，谁知被印刷厂的负责人隔着电话鄙视，“瞧你们那点儿胆子，我当初可是按照150万册印的，等着你们还不喝西北风去？行了，五十万册你们先拿走，还要印多少？” 　　任新城和方山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好家伙，印刷厂负责人冒着赔本的风险扩大印刷量，这得是多大的魄力啊。额，就算这印刷厂是自家的，风险也不小，任新城忍不住好奇，“老吴，你就不怕赔了？” 　　“不可能！之前《少儿文艺》发表林萝作品的时候，单期销量什么时候低于100万了？这还是得了龚古尔之后的第一篇小说，我说你们也太保守了......” 　　噼里啪啦，任新城和方山被狠狠训了一通，咬牙说出再加印100万册的话，如此加起来250万册，总够卖了吧？ 　　十二月十四日，夜，北池子林家。 　　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论证了四十年的三峡大坝于十二月十四日上午十点四十五分正式开工，多名国家领导人出席仪式......现场鼓乐、礼炮轰鸣，船只鸣笛庆贺......” 　　林华端着碗，忍不住拍了拍大腿，“怎么没想起来呢，该去巫山那边的古镇看看的，这下淹了，再也见不着了。” 　　“巫山有什么看的？”陈红英好奇。 　　“哎呀呀，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听过没，傻婆娘。”林华来精神了，掉书袋后，开始科普巫山神女文化，嗯，从其他老哥儿们处听来的。 　　另一边，林萝正在接电话，脸上却有些不耐烦，等对方说完，她道，“好了，蒙恩，蕾妮不适合女主角，你看过剧本的，这个问题别再谈了，OK？” 　　“好吧，林，你可真记仇。” 　　“OK，如果你不想做这部片的制作人，这么认为也可以。” 　　“好吧，林，我收回刚才的话，蕾妮确实不适合这部片子。我会继续找女主角的，不过你确定要贺拍这部片子，这可是恐怖片，林，贺毕竟没经验......” 　　林萝翻了个白眼，“蒙恩，恐怖片就意味着成本低，以小博大，哥伦比亚只需要拿出500万美元就OK，怎么，别告诉我哥伦比亚又要破产了？” 　　“自然没有，林，你可真会开玩笑。不过......林，价钱可以再商量一下吗？你和贺的酬劳加起来比影片成本还高......” 　　“NO，蒙恩，你了解我，在价钱方面，我是丝毫不会让的。而且我们没收钱不是吗，反而以片酬入股，几乎占了投资额的一半，却只要求分10%的票房，很大方，不是吗？” 　　即使是在通电话，林萝也能感受到对面在猛翻白眼，不过，谁在乎呢？ 　　挂电话前，林萝最后警告了蒙恩，“不要再炒作导演和女主角的绯闻，蒙恩，你知道我的脾气，如果有下一次，我想我们的合作可以到此为止了。” 　　“OK，OK，林，我保证。上帝啊，林，你和贺真是天生一对儿！你知道吗，《BJ单身日记》杀青时，他跟我说了同样的话，上帝，你俩让我重新相信了爱情。” 　　林萝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匆匆挂断电话。那边盛秋来见林萝说完了，赶紧问，“小萝，怎么样，这片子阿美莉卡那边真感兴趣？” 　　“当然了，妈，这叫cult片，又叫邪典电影，包括血腥、暴力、恐怖、阴暗等元素，额，和恐怖片有很多重合的地方，在阿美莉卡那边很出名的。 　　许多cult片可能无法在影院上映，但有录像带收入，也能赚钱，好莱坞那边有很多专门拍cult片的小公司，投资回报率还不错。” 　　盛秋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理解电影无法上映，还拍来做什么。其实cult片的存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好莱坞完善的版权保护制度，国人如今无法理解也正常。 　　林萝没多解释，看时间快八点了，起身来到乐乐几个身边，一边检查作业，一边和三人聊学校的趣事。 　　十二月十九日，天安门广场矗立起香江回归倒计时牌，翌日，林萝和一家人冒着大雪，去倒计时牌前合了张影，算是又一种打卡。 　　后世在这个牌牌前合影的大人物可不少。 　　同一时间，《驯龙高手》第一期经过近十天的发酵，开始陆续出现评论文章，各大报纸、杂志上清一水儿都是夸奖小说的话。 　　这很稀奇了，毕竟《驯龙高手》是连载，第一期的五万字只是堪堪给故事起了个头儿，现在就夸，之后故事拉胯了可圆不回来。 　　评论家们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老百姓如今爱看林萝啊，这么说吧，林萝就是当今的流量密码，只要报纸、杂志出现有关她的文章，销量妥妥上升，为了年底福利，许多报纸和杂志的记者开始亲身上阵。 　　不就是评论嘛，他们也能写。 　　于是便出现了许多冒充文艺评论家的记者们，写文章夸奖《驯龙高手》的事儿。当然，那些看过文章的读者并不反感，因为《驯龙高手》真的写得很好啊，想象力丰富，御龙飞行的桥段简直是所有性别所有年龄段通杀。 　　用后世的话说，这叫满足了读者潜在的爽感。 　　随着时间进入十二月末，郊区庄子所在的小山村开始举办第一届大集。之前村子穷，外人去的也少，如今有农家乐，又跟市区的超市签订了长期供货合同，家家都有闲钱，小商贩们觉得有利可图，和村长一商量，干脆摆起了大集。 　　村长感激林家对村子的贡献，特意打电话邀请众人参加，一家人也觉得好奇，正好很长时间不逛大集了，接到电话隔天就是周五，晚上一家子就过去了，准备两天周末全用来逛大集兼买年货。 　　郊区可比市里冷多了，翌日一早，一行人全部套上厚厚的羽绒服，手套、围巾、帽子一个都不缺，早饭也不在家吃，去大集上吃现成的。 　　走出庄子没五分钟，就见土路两侧挤满了小商小贩，卖对联福字的、干果蜜饯的、大虾酥大白兔水果糖的，连红裤衩红袜子都有不少人卖，甚至还有香烛红纸，应有尽有。 　　卖早餐的自然也不少，一家子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发现一家卖胡辣汤和水煎包的。作为穿越的豫省人，林萝第一时间坐下开吃。胡辣汤味道不算正宗，胡椒味不浓，显然做了改良，不过水煎包还不错，面发的尤其好，非常暄软。 　　乐乐、壮壮和平平也很喜欢，呼噜呼噜喝得开心，四位家长就有些不太能接受了，贺遐年一家、盛丹褚一家也接受无能，集体去旁边喝豆腐脑吃油条了。 第334章 　　热乎乎吃过早饭, 众人才开始溜达着逛街买东西。小山村蔬菜最多，大棚韭菜、黄瓜、西红柿、蒜薹等，最高价飙到了八块一斤, 很多人看看就得, 少有人出钱买。林萝见黄瓜还新鲜，买了两斤准备回去拍黄瓜吃。十六块钱的价格，让陈红英一阵肉痛, 林萝嘻嘻笑着打哈哈，这才没让老妈唠叨。 　　难得看到卖活鱼活虾的，一行人将摊儿上的十斤虾全部包圆, 刘姐和张丽先提着买的东西回去, 余下人继续逛街。上午还好，多是附近的村民，下午就有听到消息的城里人开着车过来，生意愈发好。 　　林萝几个逛了一天, 三餐都是在大集上解决的，乐乐三个高兴坏了, 家里的饭再好吃, 天天吃也腻了, 偶尔吃点儿外面的东西能乐上一天。 　　逛过大集, 时间很快来到1995年，嗯, 1994过去了，我很怀念他。 　　1995开年, 最值得纪念的是劳动法正式实施，划重点，劳动法。 　　一月八日, 腊八节这天，离家半年多的贺松年提前从阿美莉卡回来，晚上睡觉时主动表示，“《人类清除计划》更适合伍贤。” 　　许多香江导演成名之前，都是cult片爱好者，伍贤自然也不例外，而且其个人风格明显，镜头残酷、冷峻，不吝于使用血浆，如果从这方面讲，伍贤确实比贺松年更合适。 　　不过，林萝打量了贺松年一眼，切一声，没好气儿道，“你是没看上《人类清除计划》吧？” 　　“怎么可能。”贺松年赶紧保证，“剧本写得很好，只是你也知道，国内没有cult片土壤，我从小没看过那些片子，让我拍也行，不过不保证有伍贤拍得好，我也是为了公司着想。 　　更何况公司其他导演也需要进军好莱坞的机会，我获得的奖够多了，如今连续两部商业片都获得成功，地位已经很稳固了，星月需要培养新的导演，稳定人心，你说是吧？” 　　“行吧。”林萝点点头，虽然贺松年的话里有水分，但星月确实需要培养新导演了，目前进军好莱坞的只有黄京和贺松年两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再不给其他人机会，伍贤和杜峰几个首先就会有意见。 　　不过，林萝狐疑，“你今年都休息？” 　　“对，你不是要写文艺片嘛，我这一年多看看片，放松放松，同时好好准备，争取明年一鸣惊人。” 　　行吧，林萝不再揪着贺松年不放，既然要交给伍贤，所幸大大方方的，翌日一早，林萝打电话给刘恒，将想让伍贤拍摄《人类清除计划》的事儿说了，嘱咐道，“好好跟杜峰讲，这部电影是要做成系列片的，拍得好的话，第二部 、第三部还用他，效果不好可是要换人的。” 　　“放心吧，我一定安抚好杜峰。不过你最好再写一部商业片，给杜峰单开一个系列，这些年他给公司赚了不少钱。而且公司的导演越来越多，都等着去好莱坞发展呢，系列片越多越好。” 　　“这样，你让编剧们准备第二部 、第三部《人类清除计划》的剧本，设定我已经给出来了，填充细节的事儿，他们能搞定。这片子票房潜力大，肯定会拍续集的，伍贤要是拍腻了就让其他导演拍，这样至少能安排两三个导演，我再想想其他的脑洞。” 　　挂断电话后，林萝揉了揉额头，之前没想过cult片，如今想来，这是最省时省力打进好莱坞的方法。那么问题来了，日后红火的小成本cult片或者恐怖片，有哪些呢？ 　　《电锯惊魂》、《恐怖游轮》、《孤儿怨》、《万能|钥匙》...... 　　林萝唰唰唰开始列片单，并在《电锯惊魂》上划了重点符号。作为穿越美娱的标配发家作，《电锯惊魂》和《女巫布莱尔》几乎贯穿了所有该类型的男频文，不过《女巫布莱尔》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烂片，那就《电锯惊魂》？ 　　那么多男人都上了，也不差她这个女人，所以，就别客气了？ 　　选定好题材，林萝将能记起来的故事大纲和人物一一写出来，细节以后再去填充。另外《恐怖游轮》也是个不错的片子，有平行时空的概念，跟她那部《蝴蝶效应》算是遥相呼应，林萝没什么负罪感地拿来用作片库。嗯，抢洋人的东西怎么叫抢呢。 　　片库选好后，自然要跟蒙恩商量，毕竟之前片酬都谈好了，如今临时换导演是她理亏，蒙恩肯定会在价钱上做文章。 　　不过，降价是不可能降价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林萝思考良久，决定用《电锯惊魂》跟对方谈，为了下一部电影继续合作，这部《人类清除计划》就得让伍贤拍。 　　嘟嘟嘟，电话很快被接通，“喂，这里是蒙恩，您是？” 　　“林萝。蒙恩，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请问你想听哪个？” 　　“上帝啊，林，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我可没工夫陪你玩儿什么好消息坏消息的游戏。”蒙恩在电话里抱怨道。 　　“好吧，蒙恩，你可真是无趣。”林萝耸耸肩，依旧热情道，“那我就先说坏消息吧，好消息咱们留在最后分享。坏消息是，贺松年不再担任《人类清除计划》的导演，星月推荐旗下的另一名叫伍贤的导演担任，伍导是一位很出色的香江导演......” 　　“NO，林，我们不是连价钱都谈好了吗，怎么突然换导演，还是一个谁也没听过的东方人。林，今天可不是愚人节，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蒙恩，《人类清除计划》是cult片，你知道，贺是华国人，从小没有受过cult片熏陶，主动跟我辞导的，这是一种负责任的行为。” 　　“林，你可真会诡辩。OK，就算我接受你的话，那价钱怎么算，当初咱们谈的时候，可是你俩的打包价，如今......” 　　“别急，蒙恩，这就是我要跟你谈的好消息，我想到另一个点子，比《人类清除计划》还要好的点子。以你的敏锐度应该知道，《人类清除计划》是可以开发成IP的，哥伦比亚和星月会大赚特赚，而我要说的接下来的点子，比《人类清除计划》还要好......” 　　林萝霹雳吧啦，将《电锯惊魂》的故事脉络讲了一遍，同时道，“怎么样，《人类清除计划》和《电锯惊魂》两部影片，星月和哥伦比亚版权共享，够分量换导演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良久传来叹气的声音，紧接着蒙恩道，“林，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好吧，我会尝试跟老板沟通，不过《电锯惊魂》的剧本可要快点儿出来，我要选导演和演员......” 　　“蒙恩，别装傻，《电锯惊魂》的导演肯定也要从星月里选，你负责挑选演员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了，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好吧，林，不过要快，明白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剧本了。” 　　又废话了两句，林萝才挂断电话，同时长舒一口气，为了给贺松年擦屁股，她可费了牛鼻子劲儿。想到这里，林萝忍不住瞪了某个要送孩子们上学的男人一眼。 　　贺松年：突然感觉后背冷飕飕的，是肿么肥事...... 　　心情顺了的林萝，又打电话给刘恒，告知了搞定哥伦比亚的事儿。她可不做默默奉献的老好人，做了牺牲就得让公司的那帮导演们知道，否则不白做了？雷锋做好事儿还写日记呢，她林萝做好事儿就得让全公司的人知道。 　　办完了琐事，林萝才起身收拾收拾，准备去学校监考。今儿是燕大最后的考试日，明天各学院就放假了。 　　今年过年早，一月三十日就是除夕，因为在大集上买的东西多，今年不用怎么买年货了，一放寒假，一家子就收拾收拾，来到庄子上过年。今年准备了更多的炮竹，争取来一个火树银花不夜天。 　　而过年前两天，收到消息的伍贤和杜峰两人颠颠儿跑来燕京，郑重向林萝和贺松年道谢。 　　对世界各地的电影人来说，杀进好莱坞都是毕生的梦想。如今伍贤有了机会，而那部《电锯惊魂》肯定是给杜峰准备的，两人即将圆梦好莱坞，岂能不感激？因此两人来时都没空着手，特意带了香江有名的尖货，什么鲍鱼、鱼翅、燕窝等，心意备得很足。 　　“好了，不用这么客气。你们是公司元老，带你们杀进好莱坞是我很早就说过的话，只是之前没想到好故事，如今有机会肯定会想着你们。 　　不过你们也别把好莱坞想得太好，那边很排外的，尤其你们还是导演，镇不住场子的话，很难开展工作，这方面可以跟松年讨论，我只说一点，好好拍，让那帮习惯看不起华语电影人的家伙们好好开开眼。” 　　“林董您放心，我肯定好好研究剧本。”伍贤首先表态。 　　“我也是，林董，我这几天一直在看好莱坞cult片，脑子里有好些画面，肯定能拍出不一样的东西。”杜峰紧跟着道。 　　“这就好，制片人蒙恩是我的老搭档了，有麻烦可以找他帮忙，好莱坞那边是制片人中心制，你们刚过去可能不太习惯，慢慢调整。好了，我也不多说，午饭和晚饭在家吃吧，和松年好好聊聊，我就不做电灯泡了。” 　　“没有，林董您说的都是金玉良言，我......”伍贤赶紧接茬。 　　林萝摆摆手，起身离开正堂，留贺松年、伍贤和杜峰三位导演交流。有帮工在，做饭肯定不需要林萝动手，伍贤和杜峰在庄子里呆了两天，大年二十九那天才坐飞机返回香江。 第335章 　　两人走后, 林家和盛家照例准备年午饭，三十儿晚上仍是老样子，一边包饺子一边看春晚。今年春晚最大的惊喜就是赵丽蓉老太太的《如此包装》, 老太太突破自我, 穿着白衬衫黑马甲一边跳舞一边唱rap，特洋气，末了还栽那么了一下, 引得全家人爆笑，包括林萝在内，虽知道内幕却也忍不住跟着笑。 　　经典作品就是有这种魔力, 看过多少遍也不腻。 　　不过林萝还是心酸了一下, 作为穿来的，她自然知道最后栽那一下，不是节目效果，而是老太太的腿已经不好了, 整个唱跳都是咬着牙完成的，敬业程度可见一斑。 　　另外一个印象深刻的节目就是刘天王首登春晚了, 唱了首他个人最有名的歌曲《忘情水》, 开始他制霸东亚娱乐圈三十年的偶像天王之路。 　　当然, 看春晚的同时, 一家子也不忘放烟花，毕竟买了那么多呢。跟去年不一样的是, 今年村里人也有不少买烟花的，小山村这里一亮, 那边也开始噼里啪啦乱闪，交相辉映。小孩子高兴得哇啦哇啦乱叫，特别有旧时代过年的气氛。 　　年后自然是各种拜年走动, 因为林萝得了龚古尔文学奖，来庄子上拜年的人不少，大年初一愣是没找到时间去老师家，直到大年初三才有空。好在张德光不是挑理的人，对这个出息的徒弟多有包容。 　　二月四日，《大话西游之大圣娶亲》在香江上映，票房扑街，而一月二十一日上映的《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票房也失利，彩星公司内部出现问题，想出售电影版权回血。机会来临，在这个时空内林萝果断出手，授意星月文化“高价”接手版权，正式开启囤版权之路。 　　二月八日，贺松年启程前往阿美莉卡，开始《BJ单身日记》的前期宣传工作，预计月末回来。同时去阿美莉卡的还有伍贤，这货特意从香江飞来燕京，和老板兼同事一同前往好莱坞。 　　没了贺松年分心，林萝趁着假期完善《电锯惊魂》的剧本，嗯，因为有原型，写得很快，十四号情人节同时又是元宵节这天，就写完了，注册过版权后，照例发给蒙恩看。 　　开学后，一家人搬回北池子，林萝教课带学生的同时，也为今年要写的文艺片发愁。没灵感啊，文艺片剧本她是准备先写小说，再改编剧本的，版税、编剧费都要赚，只是写什么呢？ 　　自写作以来，林萝一直以母猪产崽儿般的速度在创作，头一次有这种不知道写什么的状态，想了一周没头绪，干脆先放下不去想，“着意寻不见，有时还自来”，放松一下，说不定灵感自己就找上门了。 　　二月二十二日，贺松年从阿美莉卡打来电话，《BJ单身日记》首周票房5200万，总票房突破一亿美元没什么悬念，大家好奇的是最终票房到底是多少。 　　虽然爱好文艺片，但商业片取得成功，贺松年在电话里也高兴得跟小孩儿似的，一个劲儿求夸奖那种，“蒙恩说有可能达到1.2亿美元...... 　　小萝，你真该来看看，观众有多喜欢你写的故事，这几天几乎所有报纸都在报道这部电影，我俩的名字也再次被提起，大家都说我们的魔法越来越厉害了......” 　　林萝耐心听着，时不时捧两句哏，“真的？我不信”，“详细说说”，逗得贺松年越说越多。要不是国际长途通话质量不好，价格又贵，两人能聊一个小时。 　　渐渐的，对面声音开始乱起来，显然庆功会开始了，蒙恩喝多了，时不时过来抢电话，说什么“林，我们是好莱坞的最佳拍档”，“林，我现在是哥伦比亚最厉害的制片人，没有之一”。 　　“别喝醉了。”林萝叮嘱贺松年，贺松年显然被训练久了，脱口而出道，“我不喝酒。” 　　打过电话没一周，二月二十八日，贺松年从阿美莉卡回来，开始长达近一年的休息期。晚上，贺松年说了伍贤新片的准备情况，“有《重返十六岁》、《男女大作战》、《BJ单身日记》这几部卖座电影打底，这次哥伦比亚很大方，经费给得很足。 　　蒙恩也会全程跟组，伍贤镇住场子还是没问题的。如今他还在画分镜，道具和服装也在制作中，估计四月开拍，七月应该可以拍完，万圣节期间上映没问题。” 　　“《电锯惊魂》他们准备什么时候拍？” 　　“明年吧，本来想两部都今年拍的，还是蒙恩认为自己打自己太傻缺，这才挪到明年。不过公司内部很看好这个本子，觉得比《人类清除计划》要好。” 　　林萝耸耸肩，没做评价。贺松年却多看了林萝两秒，作为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夫妻，他自然发觉了林萝的异常，小心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就是文艺片的本子没什么灵感，不知道写什么。” 　　贺松年心里松了一口气，忙安慰道，“别着急，你不是说过嘛，灵感这东西不用刻意找，职业作家是有自己的方法制造灵感的。 　　你不妨试试，我听说拿张纸随便在上面写几个词汇，必须得是头脑里一闪而过的东西，写出来，慢慢说不定就挖掘出灵感了。” 　　林萝眼前一亮，是啊，她上辈子是网络写手，不知道写什么的时候，也是这般坐在电脑前，随便打字，让文字从脑海倾泻到指尖上，从而流淌进屏幕里，也许只需要半个小时就知道写什么了。 　　她赶紧起身坐到一旁的梳妆台上，拿起笔唰唰唰在纸上划拉，什么“亲情”、“爱情”、“你爱我我爱她她爱他”，“狗血”，“伦理”，“桎梏”，“枷锁”，“牢笼”，“仇杀”，“复仇”，“美强惨”...... 　　N多词汇交杂，约莫二十分钟后，林萝放下笔，看着写出来的词汇，感觉脑海里有东西一闪而过，她又拿起笔沙沙沙写。脉络越来越清晰，最后林萝哈一声，笑了出来。 　　贺松年在旁边看得高兴，这时问道，“知道写什么了？” 　　“对，你等着吧，我这次肯定再让你获一个最佳导演。”林萝倍儿有自信，回答完拿起另一张白纸，将想到的故事关键词写上。 　　时针滴滴答答地响着，已经快晚上十二点了，贺松年却没催林萝睡觉。作为作家背后的男人，他太知道写顺手舍不得离开书桌是什么状态了，林萝如今就有这个意思。他只得小心翼翼地起身，去厨房准备宵夜。 　　有了灵感，林萝不再心急，开始慢悠悠完善大纲，想人物设定等等。如今有贺松年这个全职奶爸，林萝不需要操心孩子的事儿，看着慢悠悠，其实进度很快，三月初搞定全部大纲，中旬确定人物设定，正式动笔前全家还去郊区庄子上春游了一天。 　　不过这次春游不太愉快，村里人紧张兮兮的，似乎是说春节期间有凶杀案之类的，村长还劝林家注意安全，没事儿别外出。 　　额，95年貌似治安是不太好，快严打了？ 　　春游后，林萝让薛国多安排几个安保跟着乐乐他们上下学，四位家长出入也都带上了安保。不过有些事儿是推不过去的，必须外出，例如林华倒腾了一年多的博物馆终于开张了。 　　林华那个得意啊，当时炒外汇差点儿赔钱，之后为了找个事儿做，便采纳了林萝的提议，想着办私人博物馆。 　　谁知打探下来才知道，国家还不允许私人办博物馆，林华和几个老哥儿们跑了好几个部门，不行就是不行。 　　没办法，此时两套四合院也不是以博物馆的形式开张，而是经营展览古家具的公司，自然也不能卖票了，不过华国人历来懂得变通，让参观者掏两块钱买个批发价不足一分钱的小玩意儿，表示这是买卖，不是卖票。嗯，掩人耳目罢了。 　　三月二十一日，春分，宜出行、合婚订婚、开业动土，公司正式开业。 　　宅子周围早聚满了村民，当初听说有钱人买了这片荒地，附近的村民还有动小心思占便宜的，可惜不久就有人来巡逻，看架势就是练家子，气势跟一般人不一样，村民们渐渐歇了心思。 　　后来听说小山村那里，林大作家建宅子后村民也跟着发财，一个个对这些外来者也没那么排斥了，毕竟主家自称是林作家的亲爹。林作家诶，世界知名的大作家，听说书都卖到国外去了，买地建宅子怎么了？建宫殿都不稀奇。 　　听说宅子今天开门，不论村民有事儿还是没事儿，全过来瞅热闹，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只见东边朱红金柱的大门上，此时挂上了一块儿新牌匾，只是牌匾上蒙着红布，严严实实的，谁也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看热闹的村民更好奇了，难不成是什么大人物的题字？ 　　上午九点半，大门从里面打开，守大门的老乔带着几个安保人员列队站在门口，有大胆的村民上去递烟搭话，“乔大哥，今儿主家搬过来？” 　　老乔接过烟，笑道，“不是搬过来，是开张。” 　　开张？跟小山村一样的农家乐？ 　　村民们立刻高兴了，跟着安保人员一样焦急地望向路口。大约九点五十，远远瞧见五六辆车开过来，打头的车里下来一男一女，另有三个小孩儿蹦跳着下来，后面其他人也陆续下车。 　　村民们认识林华，纷纷林老板林老板地叫，林华呵呵笑着打招呼，有村民盯着第一辆车上下来的女人，大着胆子问，“您是林大作家吧？” 　　“大作家不敢当，我叫林萝。” 第336章 　　“哎呦, 真是林大作家。”村民嗷一嗓子，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瞬间不少人过来打招呼, “林作家, 您写的《蝴蝶效应》真给咱们华国人提气，就是看不太懂。” 　　“林作家，你多写点儿我们能看懂的东西呗, 写我们农民的故事。” 　　“对，林作家，您可不能光写城里人, 俺们也买你的书咧......” 　　林萝咧开嘴笑着回应, 同时小声催促林华，“爸，赶紧揭匾吧，吉时快到了。” 　　“行。”林华给三个老哥儿们使眼色, 让几人站到旁边。他今儿还充当了司仪的角色，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 主要介绍公司的经营范围、理念等。 　　讲完, 四人两两分站, 立于牌匾两侧, 一人拽一根儿垂下来的红线，在“一, 二，三”的喊声中, 红绸掉落。 　　“缘木轩”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在朱红牌匾上熠熠生辉。村民们听得云里雾里的，看牌匾也瞧不出这公司是干嘛的, 但不妨碍大家哗哗哗鼓掌，有些见过世面的还左看右看，见没有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不禁觉得这开业典礼有些简陋。 　　不过揭匾的众人并不觉得，贺松年充当摄影师，拿着照相机咔咔咔拍照，将影像定格在开张这一刻。因为是开张第一天，缘木轩免费对大家开放，但有人数限制，一天限定接待100人参观。 　　今天的参观人数当然包括林家人和来捧场的朋友亲戚，例如杜淑芳、于芳芳、秋霞王建业等，另有大着胆子进去的村民若干。林萝也跟第一次见似的，参观地非常起劲儿。 　　虽然许多老家具都是林华同志辛苦搜集来的，林萝之前也见过，但时间太久，很多都没印象了，再一次瞧见，颇有他乡遇故知之感。 　　逛了约一个半小时，眼看到饭点儿了，林华跟老乔交代好下午的安排，拉着人回到小山村庄子吃饭。 　　缘木轩的名字，自然是林华自己起的。作为只上过两年学的脱盲人士，为了给博物馆起名字，林华可是翻遍了新华字典。什么“轩辕阁”、“琼林阁”这种一听就中二蛋疼的名字都想过，被几个老哥儿们齐齐鄙视后，花了大半年才想了这么个朴实无华的。 　　缘，有缘分之意，林华走上收藏老家具这条路，本来就是机缘巧合。另外缘也有原因、边沿等意思，在林华看来，古家具收藏目前在华国还不普及，就是在古董圈子也是冷门，那就是边沿，缘字就很合适。 　　木就更好理解了，华国古家具都是木头做的，也是博物馆的主题。缘木轩三字，正好切合了林华办家具博物馆的意境。 　　自从取了这么个不好不坏的名字后，林华嘚瑟了整整一周，见谁都想冒充下文化人。不过在算过开张后的日常开销后，神奇地安静下来，一心进军金融业，意图用在金融业赚的钱，供给博物馆的日常开销。 　　为啥？因为赔钱啊。 　　不论是95年还是之后，博物馆如果票价不贵，基本属于赔本儿赚吆喝。首先得安装监控并雇佣安保人员巡逻吧，单这两项投入就不少，其中包括一次性投入加持续性投入，更不要说前期盖房子的花费了，另外还有展览品的日常维护保养，可以说开一天就赔一天。 　　但谁让林华喜欢呢，作为拥有众多睡后收入的人，林萝可不在乎赔钱，博物馆说开就开，没一点儿犹豫的。不过老父亲显然不想花她的钱，林萝没说什么，不过却抓紧时间写作，争取多些收入。 　　开张后没几日，林萝正沉浸式打字呢，电话叮铃铃响起，她挠了挠头，不耐烦地接起来道，“喂？” 　　“您好，请问是林萝林作家吗？” 　　“是，你是？” 　　“我是迪斯尼法务部的威廉，这次打电话是想跟你谈一谈《驯龙高手》的版权事宜......” 　　“你等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卖《驯龙高手》的版权了？还有，你不用说中文，我英语还不错，正常对话没问题。” 　　“OK，那我说英语，抱歉我是第三代华人，汉语已经不太会说了，另外我姓陈，你可以叫我陈威廉。 　　林小姐，《驯龙高手》是一部很棒的小说，迪斯尼愿意出200万美元购买它的全部版权，包括图书版权、电影电视和其他音像制品版权，以及衍生品开发版权，不知道林小姐觉得如何？” 　　呵呵，呵呵呵，可真够抠门儿的。林萝不耐烦道，“那我就叫你陈威廉了，陈威廉先生，我可以很明确地回答你，NO，我不会卖《驯龙高手》的版权的，任何版权都不卖，明白吗？” 　　“林小姐，迪斯尼是全球知名的动画公司，可以说没有公司能将动画人物的版权，经营得比我们好，你再考虑考虑，我们是很有诚意的，200万美元不少了......” 　　“好了，陈威廉，我说了不卖，再见。” 　　挂断电话后，林萝还觉得莫名其妙，她一部商业片剧本都快500万美元了好吧，迪斯尼是多有自信，认为200万美元可以购买《驯龙高手》的所有版权？还是连衍生商品都要的那种，疯了吧？！她不缺钱好嘛。 　　气了一阵，林萝看了看表，上午十一点半，下午还有博士生面试，她也不写作了，起身去厨房吃午饭，同时继续看早饭没看完的报纸。 　　三月二十七日，第67届奥斯卡颁奖典礼在洛杉矶圣殿剧院举行，由于林萝煽动了翅膀，本该在今年出尽风头的《阿柑正传》没了踪影，各个奖项跟历史都有了变化，林萝看得津津有味儿，午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吃过饭，林萝开车来到燕大，今年报考博士研究生的不少，很多都是冲着林萝来的，可惜林萝早就说过，一年最多收一个研究生。对了，博士和硕士都是学位称呼，在未取得学位前，一律叫研究生。 　　在林萝看来，手下的研究生加起来不能超过三个，否则会忙不过来。杨真已经顺利过了笔试，面试没问题的话，下学期就可以成为她第一个博士研究生了。 　　“林作家好。” 　　“林教授好。” 　　学生们见了林萝一个个躬身问好，林萝笑着点头致意，很快大步推开面试办公室的门，没注意考生们眼里一闪而逝的探究。 　　“小萝，来，坐这里。”程小勤乐呵呵地招呼林萝，同时介绍道，“今儿参加面试的有10人，共招收5人成为燕大的博士生，淘汰率50%，大家要好好把关。” 　　“是。” 　　林萝随着众人一起点头，很快面试开始。按照成绩排序，杨真排第二个，等第一名男生下去后，杨真深吸口气，轻轻推开门，深鞠躬后，等待教授们提问。 　　林萝避嫌没说话，其他教授则问了几个不太难的问题，例如“如何看待当今严肃文学逐渐式衰，而通俗文学作品的销量却高歌猛进的现象”，“对未来文学的发展有什么见解”等，属于没标准答案，只要言之有理都可的问题。 　　面试很快，一个人也就十分钟到二十分钟的时间，10个人不到两个小时就面试完了，六位教授商量后，当场张贴了面试分数。杨真的成绩不高也不低，第三名，加上笔试成绩，妥妥能录取。 　　可就是这份儿稳妥，让其他被淘汰的学生不服气，其中一名笔试第五，面试第七的家伙，气冲冲地朝面试办公室走去。其他本来想走的人，见这架势，也跟在后面想看看这家伙要干嘛。 　　只见该男生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尖声问，“各位教授，我想问一下，林教授内定杨真做博士生的事儿是不是真的？” 　　林萝愣了一瞬，很快严肃脸，盯着男生的眼睛问，“这位同学，请问你从哪儿听说的？” 　　“那你别管，大家都这么说。杨真是您的硕士研究生，可您也不能明晃晃地偏袒，我们也不差啊，我本科研究生都在一流期刊发表过文章，还......” 　　林萝却没听，眼神儿严厉地扫向其他同学，“你们也听说内定的话了？” 　　有望录取的同学没说话，那些排名靠后的干脆破罐子破摔，一个个道，“对，大家还说您给杨真泄题，保证她通过笔试。” 　　“说您看中杨真是您的老乡，林老师，您可不能厚此薄彼，我也是青江人......” 　　林萝抬抬手，制止满头大汗想开口解释的杨真，同时余光注意着几位老教授。她年纪轻轻被评为二级教授，和这些老家伙们同一个职称，有人嫉妒了吧？ 　　心里冷笑两声，林萝道，“我申明两点。第一，关于我向杨真泄题的流言，我认为这是对燕大考试制度和出题教授人品的质疑。程主任，我建议彻查散播该谣言的人，这不仅是对我和几个教授的侮辱，更是对咱们中文系的挑战。 　　第二点，每个教授都有挑选博士研究生的权利，我作为燕大二级教授，自然有自己的喜好。我喜欢杨真的文字风格，挑选她做我的博士研究生无可厚非。如果因为这样就质疑，那我也没办法。 　　面试时各位教授都在场，杨真表现如何自有公论，不用我再说，我确实有选杨真做为第一个博士研究生的意图，但我强调一遍，这不叫内定，而是挑选，是确认她笔试和面试都通过后，才做出的选择。 　　现在她两项考试都通过了，我在这里宣布，杨真将作为我的第一位博士研究生。” 　　嗡嗡嗡。 　　谁也没想到，林萝竟然现场宣布了博士研究生人选。有人生气，有人失望，有人嫉妒地望向角落里的杨真，而那名气冲冲的男生，却被林萝的气场震在当地，久久说不出话。 第337章 　　林萝在燕大一直以来都是没有攻击性的, 见到谁都笑眯眯，还从来没有这种......这种上一秒钟白莲花，下一秒钟变身大魔王的赶脚, 很吓人的好不好。 　　程小勤见气氛不对, 忙起身打圆场，“葛文是吧？我是燕大中文系主任，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 燕大绝对不存在提前露题的情况，而且面试成绩是综合七位教授的打分最终得出的，公平性可以保证。 　　另外林教授说得对, 面试笔试都通过后, 学生有选择导师的权利，相应的，导师也有选择学生的权利，希望你理解。好了, 面试结束，有问题可以再找我沟通, 大家不要再围在这里, 都回去吧。” 　　学生们你看看我, 我瞅瞅你, 不多时嘟嘟囔囔地离开。程小勤意味深长地看了几位老教授一眼，带着林萝往办公室走。 　　被吓坏了同时又被感动到的杨真, 眼巴巴望向林萝，林萝停住脚, 拍拍小姑娘的肩膀，“好了，回去吧, 没事儿的，等着开学做我的博士研究生吧。” 　　“谢谢老师。”杨真后撤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林萝摆摆手，跟在程小勤身后来到办公室。 　　程小勤目睹了全程，心里知道事情不好办，进到办公室后，示意林萝在对面的沙发坐下，笑道，“小萝，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学校会出一份声明，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影响你的名声。” 　　林萝望向程小勤，等待他接下来的话，却见对方闭了嘴，林萝心里冷笑，同时道，“程主任，我知道你难做，但今儿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天能散播谣言说我泄题，明天是不是就说我得奖有内幕了？其他的我不管，必须抓到散播谣言的罪魁祸首，以儆效尤。” 　　“这......”程小勤为难道，“小萝，彻查谣言是很麻烦的，而且需要公安机关的配合，咱们还是不要......” 　　“家丑不可外扬吗？”林萝呵呵笑了两声，冷声道，“程主任，当初升二级教授是系里主动给我升的吧？听说还是全票通过，那您担心什么？ 　　我相信系里教授的人品，一定不是他们，咱们彻查，也是还大家一个清白，您说是吧？不能让那几个跟您打小报告的家伙，平白受此谣言波及，您说是吧？” 　　是你个大头鬼！程小勤心里骂娘，面儿上却不敢再和稀泥。林萝如今是燕大中文系的招牌，她要是撂挑子走人，整个中文系都得受影响。哎，那些人怎么就不省心呢！ 　　“呵呵，还是小萝心善，行，我肯定找公安机关帮忙，你放心......” 　　听了准话，林萝这才满意地起身，树大招风，没想到知识分子嫉妒起来，跟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果然，人品和学历没有任何关系，学历崇拜要不得。 　　“小萝，别把那些事儿放在心上，他们就是嫉妒你罢了。”第二天上班，有人大闹博士研究生面试现场的事儿就传了出去，作为好友兼拐着弯儿的亲戚，李白第一个安慰林萝。 　　王建业也赶紧开口，“就是，你不是常说嘛，只有平庸的人才不被人嫉妒，有人冲着你使劲儿，说明你比他们混得好，该高兴才是。” 　　啧啧，林萝放下包，笑道，“没看出来啊，班长，你这越来越会说话了，不愧是霞姐调教出来的男人，脸皮比城墙都厚了。” 　　众人都被林萝逗笑，只王建业瞪了林萝一眼，“乱说什么。” 　　等笑够了，林萝道，“好了，我还不至于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我已经跟主任说过了，流言的事儿肯定要彻查，我可不平白受气。” 　　李白赶紧竖起大拇指，“就该这么办！这叫诽谤，是能入罪的。” 　　王建业跟着点头，只陈云珍皱了皱眉，不过也没说什么。林萝将每个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对自己的交友能力点了个赞。至于陈玉珍的态度，林萝还没放在心上。后世都2025了，还有大把的人想着息事宁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如今。 　　因为林萝的强硬，当日下午就有派出所的人过来调查，有人理解有人不理解，一时林萝的名声倒是没之前好了。想想都知道会怎么编排人，无非什么翅膀硬了，不将前辈放在眼里云云，林萝才不在乎。不过也有好处，没人再觉得林萝好说话，无形中挡去不少麻烦。 　　流言并不难查，也就一周的时间，结果就出来了。这日一早，程小勤将林萝叫到办公室，屋内，一名二十多岁的男生低着头一言不发。程小勤脸色也不好，让林萝坐下后道，“小萝，根据警方调查，第一个传播谣言的就是这名同学，他是......” 　　“我知道，魏教授的研究生嘛。我记得好像叫......”林萝皱了皱眉，顿了一刻才道，“叫罗伟，对，罗伟，本科时还上过我的课。罗同学，你怎么会想着传播谣言的？” 　　“我......”叫罗伟的男生身体微微发抖，头也埋得更低了，囔囔道，“我不知道，我......” 　　林萝心里叹口气，转头对程小勤道，“程主任，事情是怎样的你我心里都有数，好了，我也不要求罗伟道歉，但我希望幕后之人能受到应有的惩罚，您觉得呢？” 　　“你放心，老魏......退休前都不可能升职称了，系里也会停止其继续带研究生。” 　　“OK，那我没问题了。” 　　林萝起身要走，谁知程小勤叫住林萝，吭哧半天后道，“小萝，这件事......能保密吗？” 　　哈。 　　林萝冷笑一声，“程主任，您觉得今儿叫我和罗伟来办公室，大家看不到吗？这个时候说保密好像晚了吧？” 　　“哎，那好，林萝同志，你回去吧，我跟罗伟再说几句话。” 　　林萝没在乎程小勤称呼上的变化，她这样的刺儿头领导都不会太喜欢，无所谓。事情查出来，被大家传播开，在她这里已经算结束了。 　　文化人嘛，最在乎的就是个脸面，那个什么魏教授在燕大已经社会性死亡，没把握一棒子把疯狗打死，林萝就不会再继续棒打落水狗。 　　这日回到家，吃完饭正看电视呢，就听新闻里道，“阿美莉卡俄克拉荷马州联邦大楼发生爆炸案，造成168人死亡......” 　　林华哎呦一声，指着屏幕，声音都有些抖，“小萝，你那个什么纽斯塔特文学奖，是不是就是这个州发的？” 　　林萝也第一次知道这场爆炸案，此时也有些后怕，“对，俄克拉荷马大学举办的，这个楼我还见过，是当地政府的所在地。” 　　“天爷啊，幸亏不是今年去领奖。咱可不轻易去阿美莉卡了，忒危险......”陈红英捂着心口，脸色发白。 　　“妈，我不是没事儿嘛，您别自己吓自己，没事儿啊。对了，妈，您和爸买的股票怎么样了？涨了没？听说您俩还开了阿美莉卡账户，那赶紧看看，这么大的事儿，说不定对股票有影响。” 　　林华一拍大腿，赶紧捞起电话开始拨号，陈红英的心思也立刻被转移，跟着担心起赔钱来。本来还想说几句话的贺天仁和盛秋来，齐齐点了点林萝，转头继续看新闻。乐乐、壮壮和平平则颠颠儿坐到林萝旁边，搂着老母亲的腰继续看新闻。 　　贺松年拿起大哥大，关心了一下远在阿美莉卡拍戏的伍贤，听说好莱坞不受影响才放下心。 　　而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四月二十二日，周六，一家人开车来到小山村的庄子上散心。挖野菜、摘大棚菜，正值春韭菜、香椿上市的季节，一家人好好玩了两天，也足足吃了两天的鲜货。 　　等再次去燕大上班时，听到了魏教授调去科大教书的消息。林萝耸耸肩，知道这肯定是求高人帮忙了。不过那么大年纪了，做事总得想到后果，她可不烂好心求情。 　　当然，不免有人说闲话，但林萝不在乎，与其做一个烂好人，有脾气的人才更值得敬畏。 　　谣言的事儿告一段落，林萝开始全心写作。因为要改编成电影剧本，这次的小说并不长，预估二十五万字左右就能完稿。一直到五月末，新小说才顺利完成。 　　期间最大的事就是邓丽君去世了，两岸三地不少歌迷自发举行悼念活动，燕京自然也有，四位家长都去参加了，对这位共同偶像的去世，表现出了极大的悲伤。 　　邓丽君离世后，两岸三地歌坛似乎齐齐涌出了不少有才华又有唱功的歌手，好些歌还是上辈子林萝会循环听的单曲，例如《为你我受冷风吹》、《一生所爱》、《爱如潮水》等，都是华语经典。 　　不过林萝却没时间矫情，新小说写完还来不及修改，就得投入到工作中。给本科生出题，帮助二弟子严廷答辩，检查三弟子宋睿的长篇进展等，直到六月中旬才有空修改小说，6月末全部修改完毕。 　　目前林萝的版税，已经是出版社最顶格了，就算竞标也不会再高，除非大家想赔本儿赚吆喝，赌林萝的小说会获国际大奖，然后出版社跟着出风头得荣誉。 　　林萝不想这么干，思考了半天，干脆直接联系《花城》的新任责编郭谦，将新小说的事儿说了，并叮嘱道，“郭老师，这次我只通知了您，您偷摸儿过来，谁也别惊动，不然......” 　　“我懂，我懂，放心，我现在立马买机票，你等着......”激动之下，郭谦赶紧挂断电话，来不及跟社长报备，捞起外套和包，急匆匆出了办公室。 第338章 　　当天晚上十点, 郭谦就来到北池子，咚咚咚敲响了四合院的门。夏夜天热，守门的人睡眠浅, 这才给开了门, 听说郭谦来意后，没找林萝，反而去找了林家安保负责人薛国。 　　薛国知道郭谦, 想了想，还是没大晚上打扰林萝，安排郭谦在客房住下, 明天一早再跟林萝报备。 　　郭谦没办法, 本来想今晚就搞定的，以免夜长梦多，谁知林家帮工还挺为林萝着想，只得耐着性子苦等, 心情激荡之下，竟一夜没睡。 　　翌日一早, 林萝见到等在院子里的郭谦, 眼睛都瞪圆了, “郭老师, 您这......” 　　“呵呵。”郭谦揉了揉因为熬夜通红的眼睛，笑道, “没事儿，小萝啊, 这次真是谢谢你了，能想着我们《花城》，我真是感激不尽。这是我准备的合同, 你看下，没问题咱们就签字......” 　　“您不先看看稿子？” 　　“不用看，肯定合适。”郭谦想都不想，直接回道。 　　“额......”林萝无奈，她只是感激《花城》当时敢第一个跟她签版税合同，并在她被人黑时，勇敢地联络作家应援，没想到如今，双方的地位已悄然发生变化。 　　也是林萝没反应过来，以她如今的地位，放出话去说要发表新小说，瞧着吧，华国任何一家出版社和杂志都得排着队过来竞争。林萝能第一时间想到《花城》，郭谦自然要表现出最大的诚意。 　　而此时，林萝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心里不免有几分骄傲与得意，当然表面仍十分淡定，也不去洗漱了，直接走到书房，郭谦呵呵笑着跟在后面。 　　《花城》的新合同条款十分优厚，连载稿费千字500元，版税25%，已经是天价了。林萝没什么犹豫地签上名字，同时递给郭谦的，还有这次的新小说打印稿。 　　“这次的故事是一个带着悬念的复仇故事。文章不长，30万字左右，您先在客房审稿，有什么问题咱们随时讨论，随时沟通。” 　　“没问题，你只管去办自己的事儿，我看完再找你。” 　　“那我让帮工给你送早饭......” 　　客气了一通，两人离开书房，洗漱的洗漱，去客房看稿的看稿，很快分开。林萝今天还真有事儿，暑假了，严廷虽然已经毕业，但没去分配的单位入职，反而一头扎进了星月文化的京城分公司，如今已经是编剧部的高级打工仔了，还是有独立编剧作品且被投拍的那种。 　　其他编剧们知道他是林董事的徒弟，虽然对关系户略有微词，该拍马屁的时候还是照拍不误。成年人嘛，从来不会当着面冷嘲热讽。 　　而今天林萝要做的，就是探班那部都市职场偶像剧《真情告白》。 　　“林作家好。” 　　“林董好。” 　　《真情告白》是合拍片，剧组里自然有香江工作人员，又有内地团队，大家见到林萝的称呼不同，林萝没纠正，冲众人点点头，朝林导走去。 　　“林导，工作还顺利吗？” 　　“林董。”林导从监视器后抬起头，让场务搬了把椅子，笑道，“还好，还有一周就能杀青，到时候杀青宴林董一定要来。” 　　“好说好说。以你的经验来看，《真情告白》会火吗？” 　　“哇，那肯定的啊，林董，职场偶像剧诶，就是在香江都是必火的。”林导竖起大拇指，“何况剧本是林董您的高徒写的，妥妥的高收视率......” 　　林萝摆摆手，“林导，这些客气话就不要说了，我想听听你的心里话，严廷毕竟还年轻，需要成长。他呢，适合都市题材，你也擅长拍都市剧，你俩日后肯定是要经常搭档的。他成长越快，你这里受益就越多，毕竟电视剧的剧本还是很重要的。” 　　林导连连点头，这次道出了剧本的几点问题，并且道，“阿廷还算好学，也听得进劝，这几处都改过了，林董您放心，《真情告白》质量绝对有保证。” 　　林萝放下心，让林导继续忙，起身朝跟摄影师聊天并拿着小本子记个不停的严廷走去。 　　见这小子一直写写画画，林萝看得稀奇，没打招呼，也没让其他人打扰，就这么静静等着，见严廷终于写完，林萝这才上前拍拍严廷的肩膀，朝角落指了指。 　　严廷终于察觉林萝来了，赶紧走过去打招呼，“老师好。” 　　林萝无语，又不是上课，赶紧摆摆手示意跟上，剧组其他人识趣地给师徒俩留出空间，林萝问道，“怎么，想写一部戏中戏？” 　　“嘿嘿，还是老师您厉害。”严廷竖起大拇指，将想法跟林萝说了，“老师您看哈，如今拍电视剧的越来越多，我问了剧组的工作人员，好多都不是职业学校毕业的，有人真心热爱这行，有人就是一股子虚荣心，被那种想成名的劲头激荡得热血沸腾。 　　我觉得挺神奇的，就想写闯荡文艺圈的故事，不过具体没想好怎么写，得过些日子才能整理出脉络。” 　　“行，你心里有谱就行，公司怎么样，还习惯吧？” 　　严廷挠着头嘿嘿傻笑，他又不傻，同事们的微妙态度自然看得懂，不过这种程度的小冲突，还不至于告状，他自认应付得来，因此道，“还行，大家都挺好的，不过您也瞧见了，我这边跟组也忙，跟大家接触还不多，等过几天拍完了再跟大家好好相处。” 　　林萝点点头，见整个剧组在林导的调度下有条不紊，也不再多呆，跟众人打过招呼后离开。 　　同时，窝在客房看稿的郭谦，只觉整个身心都被故事吸引，连吃饭时眼睛都舍不得离开稿子。 　　【秦仁是一家广告公司的老板，事业蒸蒸日上，家中也有美丽的妻子和儿女，可谓是成功男人的典范。 　　不过一切都是表象，秦仁在家庭之外，还有好几个情人，这日深夜，在去一名情人家中约会的路上，秦仁开车不小心撞死了一个年轻女人，为了逃脱法律责任，秦仁独自处理了尸体。 　　这日，秦仁的车坏了，他开车去修理站修车，却突然被人打晕，醒来后发现被绑在一间空房间，对面坐着一位老妪。 　　接下来的故事，就在老妪的逼问，以及秦仁挤牙膏一般的自述中展开。而每一次讲述，秦仁开车撞人乃至处理尸体的过程都不一样......】 　　故事自然借鉴了后世的悬疑电影《看不见的客人》，这片子最精彩的就是男主每一次自曝的真相都不一样，颇有罗生门的意思，要不是女主信念坚定，观众很容易陷入主角叙事的逻辑谬误中。 　　一般来说，观众在看电影电视或者看小说时，总会下意识假定，主角的自白是真话，心理活动也是真相，毕竟谁会自己骗自己呢，亦或简单假定主角是好人。一旦导演或者编剧开始在叙事角度上动手脚，是很容易骗过观众的。《看不见的客人》就钻了这个空子，许多悬疑推理小说则会在自白上玩花样。 　　而《电锯惊魂》就更厉害了，整个颠覆设定，不是叙事角度，不是什么主角必须是好人的设定，而是背景NPC跳出来说，我是大BOSS。哇，这种感觉，玩过游戏的应该都懂，很惊悚的好嘛。谁会对背景NPC设防啊。 　　扯远了，拉回《看不见的客人》这本书，林萝在参考原版电影的基础上，又借鉴了《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干了什么》，让男主撞人埋尸被人看到，收到要挟纸条，整天神经兮兮之类的。另外增加了老妪的戏份，男主不再只是被动坦白，还会主动出击，一步步击溃老妪的心理防线。 　　《看不见的客人》是西班牙电影，又是2010年之后的，很多桥段不适合如今这个时代，林萝为了符合华国国情，加了许多东亚文化元素及特色。 　　例如母女之间的微妙关系，母亲对女儿即微妙嫉妒又爱护疼爱，同时又有着东亚父母特有的想掌控儿女的控制欲。女儿对母亲呢，则既无奈又有同理心。 　　这方面是林萝的首次尝试，也是林萝有信心拿奖的重要因素。 　　如果说以前林萝只是简单地给华人贴标签，那现在也是时候做些不一样的东西了。都1995年了，离第六代导演崛起越来越近，林萝想尝试挖掘点儿其他的，文化上的东西。简单说就是，人性里共通，但又因为文化不同而有不同反应的东西。 　　所有这些，郭谦都看懂了，也震惊于林萝的敏锐。当然，震惊过后更多的是惊喜，不论文章能不能再次获奖，《看不见的客人》都将大卖，为《花城》带来可观的码洋。 　　就在郭谦审稿期间，不知是不是巧合，很久不来北池子的杜淑芳和秋霞一起造访林家，杜淑芳首先开口，“小萝，我听说你那个新学生写了篇不错的长篇小说，怎么样，有没有想过发在《当代》？” 　　林萝脸色有一瞬不自然，这种负心汉的赶脚是怎么回事，她林萝竟然会有这种感觉？赶紧将不靠谱的想法抛到一边，林萝笑道，“你这消息还挺灵通。 　　宋睿的小说还没写完，不过题材还算新颖，也非常适合改编成电视剧，发表在哪里得问过他本人的意思，不过我会推荐《当代》的，你放心......” 　　杜淑芳狐疑地望向林萝，认识这么多年，她自认还是了解对方的，那抹不自然......想到一种可能，她腾地站起来，用看负心汉一般的眼神儿盯着林萝，满脸委屈道，“你......你是不是写新作品了？！” 　　林萝，“......”这种‘你在外面是不是有新的狗了’的蛋疼联想是肿么肥事...... 第339章 　　“林萝！你这人怎么这样！当初《驯龙高手》就悄没声息给了《少儿文艺》, 我还没说你呢，现在又来！我问你，《当代》什么时候说过不发儿童文学了？还是你觉得《当代》不重要......” 　　秋霞在一边看得有趣, 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瓜子儿, 咔咔边磕边看戏，时不时还啧啧两声，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林萝看得蛋疼, 想扭头制止吧，那边杜淑芳还在卖惨，“林萝, 你专心点儿！我跟你掏心掏肺呢, 你能不能严肃一点。我问你，《当代》是第一个发表你的严肃文学作品的杂志吧？如今给的稿费和版税不比《花城》低吧？你怎么就认准了《花城》呢......” 　　这边的动静自然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躲在客房看完稿子的郭谦狠狠抹了把额头的汗，幸亏啊, 他当初没看稿就签了合同，否则《看不见的客人》发表在哪里还不确定呢。 　　杜淑芳抱怨完, 对着那间传说中的“客房”重重地哼一声, 鼓着脸继续生气中。 　　作为老友, 林萝自然要赶紧安慰了, 她道，“杜老师, 您别急啊，下次, 下次我一定跟您说，行了吧？我这不是觉得竞标做了太多次，有点儿腻了嘛......” 　　“你腻我们还没腻呢, 行了，这次就算了，但为了补偿，下次得给我们《当代》，下下次咱们再竞标。” 　　林萝，“......行吧，不过下次小说还没影呢，我也不知道写什么。” 　　“没事儿，反正你记住，下次的小说我预定了就完了。” 　　行吧，林萝无奈地点点头，看着一边咔咔咔磕瓜子的秋霞就头疼，“我说霞姐，您大周六的不上班，来我家就是嗑瓜子儿的？” 　　秋霞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儿，拍拍手，笑道，“写小说写傻了吧你，今年五一就实行双休了，周六不上班！而且我不只嗑瓜子儿，这不是还有戏看嘛，挺好。” 　　见林萝瞪眼，秋霞赶紧哈哈笑了两声，继续道，“好了，说正事儿。我一个同事不想在《大众电影》干了，觉得你们的《看电影》办得不错，想去那里上班，我来问问你们招人不招人。” 　　“你徒弟？” 　　秋霞点点头，“对，小姑娘家里有点儿困难，单亲家庭，母亲身体又不好，弟弟还在上学，你也知道如今上大学不再免费了，家里负担重，《大众电影》是死工资，没你们《看电影》赚得多。放心，小姑娘能力和人品都不错，我能打包票......” 　　林萝听完，建议道，“如果单以赚钱为目的，《新影视》比《看电影》合适。《新影视》更娱乐化，会跑很多剧组、影视城、发布会之类的，不仅有出差补贴，如今风气你也知道，车马费不少，比呆在《看电影》写稿赚得多。 　　当然，专业度上来说，《新影视》不如《看电影》，毕竟《看电影》会发很多专业影评。看她个人选择了。要是来只管说一声，这两本杂志目前销量都不错，常年招人。” 　　“行，我跟她说说。” 　　等确认两人离开，郭谦才轻轻推开客房的门，简单跟林萝告别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羊城。 　　虽然不知道林萝和《当代》的承诺，但《花城》截到了林萝得奖后的第一篇严肃文学，怎么也得格外重视才行，于是全体编辑决议，把八月刊办成林萝特刊，全文刊登《看不见的客人》。 　　当然这些林萝还不知道，在送走这两波人后，一家子照例搬到庄子上避暑，同时林萝开始剧本改编事宜。 　　“妈，您今儿有事儿？”晚饭时，林萝边吃饭，边问陈红英，同时冲老爸林华眨眨眼，这明显有事儿啊，路上没劝劝？ 　　“行了，你俩别当着我的面乱使眼色了，我就是生气，没什么大事儿。”说着说着，陈红英啪一声放下筷子，气呼呼道，“你猜今儿怎么了不？一个家伙带着警察和监管部门的人过来，说装修队使用的瓷砖是假的，让我们假一赔十，今儿可是赔了一千多块。” 　　“那瓷砖真是假的？” 　　“是假的，哎，也是我没好好检查，没想到供应商玩花样。”陈红英可不就气这个嘛，当时她信誓旦旦说是真的，结果被人家查出来是假的，还是当着警察的面儿，太丢人了啊，忍不住又气道，“这年头假冒伪劣的东西太多了，防不胜防。 　　不过那人也忒气人了，明知道是假的还买，赔偿还不要瓷砖，让我们折合成现金，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林萝哎呦一声，立马来精神了，“是不是那个什么专业打假的？听说隆福大厦那边很多都被打过假。” 　　“那个不是男的吗？今儿这个是女人。”陈红英想了想，摇摇头。 　　“哎呦，媳妇儿诶，那人不能雇别人啊，肯定是那小子干的，听说隆福大厦的售货员都得记那人的长相，看见了不卖他东西。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人想赚钱，肯定得雇人打假。”林华解释。 　　林萝跟着点头，同时也觉得有趣。职业打假人汪海的争议就不说了，单就打假这件事本身是没错的，毕竟95年的假冒伪劣产品真的很多，消费者花钱却买到假货，还是质量很差的烂货，肯定糟心。这种事儿多了后，消费者内心是期待打假的，甚至把职业打假人当成平民英雄，这也是汪海被曝后迅速蹿红的原因。 　　当然，至于知假买假，故意套取赔偿等，这个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不过在林萝看来，卖假货就得承担后果，都是成年人，谁也别说谁。 　　“妈，您得换个供应商，另外装修的东西最好都检查一遍，别再出现假货。”林萝叮嘱。 　　“这个你放心，我都检查过了......” 　　林萝点点头，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快吃完饭时，林华突然道，“小萝，你说咱们雇佣汪海帮着打假怎么样？他如今这么红，请他打假不就是免费的广告嘛，装修公司肯定立马火起来，到时候大家都来找我们装修，妈呀，老赚钱了......” 　　众人均诧异地望向林华，贺天仁首先竖起大拇指，“还是华子脑子活，这都能想到！” 　　贺松年也佩服岳父，“爸，您这手儿以退为进玩得好，可以联系于芳芳帮忙造势，让消费者看到公司的决心。” 　　林华越听越高兴，见闺女也跟着点头，忍不住哈哈哈笑道，“那明儿我就联系于芳芳和打假公司。” 　　翌日，晨。 　　七月中旬，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一大早，还没起床，就出了一身汗。林萝睁开眼，将吊扇调到最大档，吹了吹后背的汗，这才发现旁边的人早起了。她换了件家居服，推开门，这才看到坐在院中葫芦架下的贺松年。 　　“这么早就起来看剧本？” 　　“多看看，揣摩揣摩构图和运镜。”贺松年放下手稿，递给林萝一块切好的桃子，“从冰箱里拿出来两个小时了，这个时候吃正好。乐乐他们去河边游泳了，薛国跟着呢，放心。” 　　林萝接过来，同时看了看手表，才七点半，她边吃边问，“想到去哪儿没？” 　　“欧洲？呆英、高卢、意国、西班牙那一片？那里好像比燕京凉快。”贺松年提议。难得一家子都在，又逢暑假，之前答应的一年一次的旅游又提上日程。因为之前的俄克拉荷马爆炸案，四位家长坚决不让去阿美莉卡，那就只能是欧洲那片了。 　　林萝点点头，发达国家毕竟基础设施好一点，旅游不遭罪，“那我让薛国帮忙办理签证，七月下旬动身。” 　　说过无言，一人看剧本，一人吃桃子，晒着还不是太烈的太阳，竟也觉得挺舒服。 　　叮铃铃。 　　正感慨呢，被电话铃声无情打断，林萝手上黏糊糊的，不好去接，贺松年快步过去接听。林萝也起身去洗手，果然，不多时贺松年过来，低道，“找你的，还是迪斯尼那边。” 　　林萝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有了些兴趣，上次打过电话后，迪斯尼一直没再联系她，这次是想加价？她还真想知道迪斯尼会加多少？ 　　“喂，我是林萝。” 　　“林小姐，您好，我是陈威廉。不知您考虑的怎么样了？200万美元版权费真的不少了，我们公司可以承诺，《驯龙高手》会成为公司重点培养项目，相信过不了多久，世界上大部分的小朋友都知道......” 　　林萝都无语了，合着这段儿时间就是让她冷静冷静的，人家根本没想加价！林萝道，“抱歉，陈威廉先生，我说过，我不会卖版权的，再见......” 　　“等等！”陈威廉这才有些失态，赶紧道，“林小姐，别挂电话。好吧，很遗憾你对这个价格不满意，我会努力争取提高价格的。 　　不过你要知道，迪斯尼是国际化大公司，在全球都很有影响力，公司已经对《驯龙高手》的运营做出了完整的规划，您会成为全球都有影响力的作家......” 　　“那我谢谢你们？” 　　“不客气。林小姐，我们都再考虑考虑，好吗......” 　　这人还敢答应，林萝也是无语了，PIA一声挂断电话，连吐槽的心思都没有。吃过早饭后，林萝继续改编剧本，贺松年则根据确定好的剧本画分镜，同时联系班底。 　　《看不见的客人》写得快，两人商量过后，决心参加明年的威尼斯电影节，一般威尼斯是在当年的八月末举行，现在剧本差不多了，贺松年的分镜也画了一些，再加一个月时间，足够完成电影的前期准备工作，如此完全赶得上明年的威尼斯。 第340章 　　时间过得很快, 七月末，一家五口收拾好行李，先飞呆英, 之后意国、高卢、德国, 全程十五天左右，能玩儿几个国家就玩几个国家。 　　其实乐乐之前来过伦敦的，不过当时年纪小, 估计没印象了，这次来完全跟新的一样。壮壮和平平两个是傻大胆，半截子英语水平也不发怵, 贼愿意跟人交流, 肢体动作特别丰富，手舞足蹈的，神奇的是，大部分人都能听懂, 点菜从没出过差池。 　　且不说一家子如何在欧洲逍遥，《花城》八月刊发表后, 立马引起购买狂潮。这可是林萝得奖后的第一篇严肃文学, 文学爱好者们正如饥似渴呢。什么, 你说《驯龙高手》？那再怎么评价高, 也是儿童文学好不好，跟严肃文学没有可比性。 　　自从知道《画书》是林萝牵头主办的漫画杂志后, 蓝京大学大三学生庄梦白就成了林萝的书迷。无奈大学之前没时间看小说，这三年才将林萝的小说全部补完, 震惊于林萝高产的同时，对其的想象力也非常佩服。 　　今年的《驯龙高手》她就非常喜欢，对御龙飞行和战斗心驰神往。听说《花城》发表了林萝的新小说, 她和好朋友第一时间来到书店购买，可惜还是迟了，书店外已经排起长队，且跟贪吃蛇一样，以极快的速度膨胀变长。 　　庄梦白和好友赶紧去占位置，好友还去书店里问了售货员，很快喜滋滋地过来，“店员说这次备货足，肯定不会出现买不到的情况。” 　　众人闻言都很高兴，队伍行进得很快，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庄梦白和好友就买到了书，双双窝到角落读起来。 　　随着阅读的深入，周遭的环境渐渐模糊，庄梦白的心情已经完全随着小说里人物的喜怒哀乐而或喜或悲。不过显然，三十万字的小说不是一上午能看完的，下午两点半，庄梦白和好友捂着肚子奔向一家面店，呼噜呼噜炫面条。 　　庄梦白道，“我觉得秦仁的公司绝对有问题，那些纸条肯定是竞争对手搞的鬼，老妪也是那边的......” 　　“不对。”好友摇摇头，“我觉得那个情人有问题，秦仁就是去见她的时候发生车祸，说不定她是美人计的主角，没死，躲在背后折磨秦仁。” 　　急于知道答案，两人匆匆吃过面条，回到宿舍继续看小说。翌日，两个妹子各自顶着双大黑眼圈儿，对视一眼，就跟接收到信号的电视机似的，噼里啪啦开始说话，也不管对方在不在听。 　　庄梦白，“太厉害了，妈呀，我真是没想到，林作家脑子是怎么想的，太烧脑了......” 　　好友，“哎呀呀，这就是悬疑小说呀，太好看了，听说泥轰那边很多写这个的，咱们再去书店看看......” 　　类似的对话在很多读者中上演，大家都没想到，林萝得奖后的第一部 严肃文学，竟然是悬疑！不对，这根本不是严肃文学，是通俗文学！ 　　《驯龙高手》是一部儿童文学就算了，本来林萝就爱写这些杂七杂八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可第二部 小说居然还不回归严肃文学，这是什么？彻彻底底的骄傲自满！ 　　怎么，觉得龚古尔文学奖就够了？广大读者可是盼着林萝得诺贝尔的！ 　　于是在被夸了半年多之后，各大报纸上第一次齐刷刷出现批评林萝的文章，且是以这种“恨铁不成钢”、“我都是为你好”的蛋疼态度批评。 　　《燕京日报》发表文章《期望林萝回归严肃文学，为华国文艺界再添光彩》。文中记者劝诫林萝将精力用在正途上，早日为华国取得诺贝尔文学奖。 　　文中称，“众所周知，林萝是目前为止，华国最有希望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去年的龚古尔文学奖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惜林萝同志似乎已经满足于目前取得的成绩，开始不务正业，向销量看齐，连续发表了两篇销量极好却完全没有意义的小说，一篇是儿童文学，一篇是通俗小说。 　　据笔者了解，林萝最近的工作重心都是电影，已经为好莱坞写了很多商业片剧本，虽然在阿美莉卡取得了不错的票房，可却完全没有文学价值。这不禁让笔者着急，并且想劝一劝林萝。 　　华国文学急需要在世界上树立一块儿丰碑，这么多年下来，林萝是最有希望被矗立的那个，希望您不要辜负大家的期望，能够将精力用在正途......” 　　《期望林萝回归严肃文学，为华国文艺界再添光彩》这篇文章发表后，很快被争相传阅，很多没什么思辨能力的人，觉得作者说得有道理，毕竟那可是诺贝尔文学奖啊，世界第一的文学奖项，林萝既然有希望获得该奖，那将精力放在严肃文学上，好像没什么问题。 　　于是其他报纸纷纷发表类似的文章，都是这种令人蛋疼的家长式言论，站在道德制高点批评你，并且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在这方面国人可谓是无师自通，记者们一个比一个会找角度。 　　《津门日报》发文《文学不死，文学需要领路人》，将林萝架到“华国文学领路人”的高度，可谓是捧杀高手。 　　《南方晨报》发文《新时代，华国文学需要展现新精神》，不仅称林萝是“最有希望获得诺贝尔奖的华国文学大家”，还是华国文学的新支柱，是最能展现华国精神的作家。 　　在一番捧杀下，林萝彻底与诺贝尔挂上勾，似乎人人都想跟林萝说一句，别写通俗文学了，严肃文学等着你拯救呢。 　　得亏林萝不在燕京，否则真能啐这些记者一脸，她又不是耶稣，天天拯救这个拯救那个的，累不累啊。 　　那怕累的林萝此时在干嘛呢？ 　　巴黎一家高档餐厅内，林萝正对着空瘪瘪的钱包发呆，并且不敢看旁边侍应生的脸。 　　一家人在餐厅内上演了巴黎游客的传统艺能，钱包被划，还是只偷钱不偷证件的“惯偷”。 　　事情要从一家人逛巴黎步行街讲起。八月初，一家人从伦敦来到巴黎，此时正是地中海气候的旱季，天气晴朗，温度适宜，一家人入住旅馆后，很快决定来一个时髦的city walk，俗称压马路。 　　上次来领龚古尔时没时间逛街，如今和男人孩子一起，自然要逛个够。巴黎的步行街最有名的要数香榭丽舍大街，不过香榭丽舍的奢侈品店太多，并不适合小孩子，林萝选择了另一个叫薇薇安画廊的街道，算是室内拱廊街，两侧咖啡店、甜品店居多，也非常适合拍照。 　　三个孩子高兴坏了，看见什么都想尝尝，更不要说还是巧克力、冰淇淋这些极度诱人的小东西。林萝看着也乐啊，橱窗内花花绿绿的冰淇淋简直跟小恶魔一样引诱着她。 　　没忍住诱惑，林萝甚至奢侈地来了个双球冰淇淋，乐乐、壮壮和平平也想要双球，无奈小孩子没人权，被林萝无情镇压。 　　正付钱呢，旁边响起一声惊喜的“林萝”，关键还是用汉语叫的，他乡遇故知啊，一家子循声望去，发现是两个年轻女孩子，林萝问道，“你们认识我？” 　　“是，啊啊啊，林作家，我是您的书迷，特喜欢您写的《红白喜事》。”右边的女孩子赶紧道，“林作家，这里我熟，前面的咖啡店特别好喝，您要是喜欢可以去尝尝，还有那边的巧克力店，前面那家餐厅......” 　　林萝微笑脸听完，道，“谢谢你啊，你是留学生？” 　　“是，我来巴黎一年了。您能给我签个名儿吗？” 　　“可以。”林萝接过店主递过来的零钱，随手递给贺松年，见女孩儿带纸笔了，便没掏身上的，签名前问，“你叫什么？” 　　“我叫吴茵，绿草如茵的茵。” 　　“好的。”林萝想了想，唰唰唰写上“TO 吴茵，祝学业有成，天天开心林萝”的话。 　　签完，另一个女孩儿也递过纸笔，“我......我叫秦楠，楠木的楠。” 　　林萝点点头，只将称谓换了换。话虽一样，女孩儿仍十分高兴，忍不住道，“林作家，我......我是前两天才来的巴黎，现在国内对您的报道不太好，您有时间可以了解一下，看看是否回应。” 　　林萝一愣，她最近有做什么吗，为什么会有不好的报道？ 　　女孩儿看林萝不解，便将看过的一篇文章提了提，林萝听闻果然蛋疼，这熟悉的爹味儿啊，心塞。 　　和两个偶遇的读者告别后，一家子去了吴茵推荐的高档餐厅，颠颠儿点了不少好吃的，又是龙虾又是牛排，想到那些蛋疼的批评，林萝决定大吃一顿，瞬间气吞山河，hold住全场。 　　最后，林萝抚着圆滚滚的肚皮，懒洋洋打了个响指，招呼侍应生过来结账。 　　年轻帅气的卷发侍应生拿过账单，“1860法郎。” 　　林萝这时候还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特土豪地往怀里一摸，打开钱包......尼玛钱包被划了！林萝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这么难堪过。 　　贺松年，“......”他身上的钱可不够！夫妻俩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最后林萝低声道，“要不联系路易？” 　　贺松年无语望天，说好的一家人旅游呢，最终还是要加入其他男人！ 　　林萝也很无奈，本来想刷脸来着，谁知欧洲人脸盲，愣是没认出她是去年的龚古尔文学奖获得者。没办法，只能拿出电话本。对，这时候还有这东西呢，林萝找到路易的电话号码，表面特淡定地跟侍应生表示，“我需要联系一个人，请问餐厅有电话吗？” 第341章 　　侍应生早看出来了, 已经叫来了餐厅经理，严肃脸经理全程跟着林萝去打电话，估计怕林萝逃单。 　　乐乐、壮壮和平平也看出了端倪, 乐乐有些小担心, 害怕被扣在这里回不去，低声问贺松年，“爸爸, 那个路易叔叔真的会来吗？” 　　“会，他是你妈妈在高卢的责编，和你杜阿姨、郭叔叔他们差不多。” 　　乐乐这下安心了, 而壮壮和平平就没心没肺多了, 可能觉得妈妈刚才挺可乐，哈哈笑个不停，牙龈都笑出来了。 　　打电话回来的林萝见了两人这副样子，忍不住上前咯吱一通, 又惹来两人哈哈大笑。好在一家人在角落里，闹过一阵迅速安静下来, 否则非被投诉噪音扰民不可。 　　约莫两个小时后, 路易大笑着进来, “亲爱的林, 真不敢相信咱们还能以这样的方式见面，这就是你们华国人说的缘分吧？不过我认为, 今天的一切，都是上帝在惩罚你来了巴黎不联系我。” 　　“少来了路易, 不是我说，巴黎的治安可真烂，我第一次丢钱你知不知道。” 　　路易耸耸肩, “林，来欧洲旅行该熟悉这些才是。走吧，我给你付过钱了，需要我帮你请保镖吗？你知道，如今巴黎治安真的不太好，前几天还发生了地铁爆炸案......” 　　一行人回到酒店，林萝将钱还给路易，并打听了保镖的事儿，路易道，“我建议雇两个人，一个做司机，一个做保镖，像你这样有钱的观光客是很多人下手的目标，林，我可不希望失去你这样赚钱的作家。” 　　林萝点点头表示考虑一下，并询问了保镖公司的地址和电话。送走路易后，夫妻俩商量了一下，决定听从路易的建议，雇佣保镖和司机，全程保护一家人的安全。 　　至于那令人蛋疼的批评，爱咋滴咋滴，如今她在度假，万事等回去再说。 　　林萝不急，四位家长倒是急了，他们经的事情多，自然察觉风向不对，联系于芳芳后更加确定，林萝之前得罪的刘老、魏教授、少数几个批评家集体发力，围剿林萝。 　　为什么？因为林萝不尊敬前辈啊。 　　得过龚古尔文学奖了不起啊，华国从来都是人情社会，你林萝再厉害，不知道和老前辈处好关系，不伏低做小，不遵守游戏规则，就是不对！ 　　事情愈演愈烈，林华几人联系不上林萝，不得不去找张德光，问问老人家有什么办法没有，不能让大家这么挤兑他家闺女吧？ 　　张德光这两天也被气得不轻，之前魏教授来求情时他没搭理，完全支持林萝的做法，没想到老魏都走了还不服，竟然又在背后搞事。这叫什么？小肚鸡肠！林萝可是燕大的招牌，毁了林萝你老魏就能翻身了？！可笑！ 　　“你们放心，我已经联系了几个教授，明天会联手发表文章，那些人还翻不了天。” 　　四位家长这才舒了一口气，林华赶紧道，“真是谢谢张教授了，小萝那孩子上燕大，最幸运的就是做了您的学生，等小萝回来，一定让她来看您......” 　　张德光摆摆手表示无需多言，翌日，《华国青年报》发文，《民族自信何需国外奖项提振？》，文中表示，“近来，奉劝林萝早日迷途知返，回归正途，为华国取得诺贝尔文学奖的言论甚嚣尘上，仿佛林萝拿不了诺贝尔就是民族罪人，拿了奖才是为国争光。 　　笔者想问，我们立国这么多年，为什么直到今天，还需要国外奖项的肯定，才能提振民族自信？难道林萝得不了诺贝尔，就不是优秀作家了吗？同问，难道国外不认可，我们就不伟大了吗？ 　　这是什么道理！ 　　华国有5000多年的历史，其中近4800年，我们都是世界老大，是国外那些人羡慕嫉妒恨的存在，只是最近这200多年，我们才落后了。可就是这200多年，我们似乎已经接受自己技不如人的设定，好像国外不肯定，我们就不优秀一样。 　　笔者想说，完全不需要！我们完全有理由恢复自信，华国从来都是强大的，是有能力回到世界第一的。是，我们现在落后，但我们在奋力直追，连续多年GDP增长世界第一，所以同志们，不需要妄自菲薄，我们早晚会是NO.1。 　　...... 　　不要总是希冀得到国外的认同，自信点，我们是最棒的。也请大家明白，奖项只是奖项本身，不要赋予其太多政治、民族意义。我国文学家的优劣，还不需要国外评委来评判，各位读者自己心里应该有一个判断，有自己的思辨能力，不要被个别人牵着鼻子走......” 　　文章大部分都在说民族自信的问题，看似没回应诺贝尔，其实字字都在问，为什么我们要这么重视诺贝尔？这奖，真的这么重要吗？ 　　之前还真没人这么问过，大家似乎都默认了诺贝尔文学奖很重要，可为什么重要，又没仔细想过。如今有人直指问题要害，我们太没有民族自信了！5000年历史，只落后了200年，却仿佛那4800年的历史都不存在了！不要闹了好嘛，我们完全有理由自信啊。 　　不就是一个诺贝尔嘛，得了是锦上添花，不得也没什么，林萝的书已经卖到了全世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以说，文章一经发表，立刻转移了注意力，很多人开始讨论民族自信的问题，开始讨论华国灿烂的5000年文化。并延伸到如何从古华国历史中寻找到有利于发展的蛛丝马迹上。 　　当然，也有人觉得文章在和稀泥，落后就是落后，学习西方文化并奋起直追才是道理。既然学习西方，就要重视西方的奖项，这有什么错？这不是什么希冀得到西方的认同，而只是对我们学习成果的肯定而已。 　　至此，话题开始歪楼，张德光和几位老教授们，顺利地为林萝争取到了时间，并希望在大家反应过来之前，林萝能尽快回国。 　　好在林萝一家也玩得差不多了，八月中旬，一家五口落地燕京，因为是私人外出旅行，知道的人不多，机场并没有记者蹲点，五人顺利地回到郊区庄子。 　　晚上吃饭时，林华将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儿告知了闺女，“你是没瞧见，前一段儿报道的那个邪乎，好像你不得诺贝尔就是民族罪人一样，忒吓人，我们几个老家伙就去找了张教授。 　　张教授不愧是文化人，写了这篇文章，你看看，如今讨论已经完全转移了，已经上升到该学习西方，还是该从历史中寻找答案，反正把你丢到一边了。你明儿去看看张教授，这次得好好谢谢人家。” 　　林萝接过剪报本，四位家长将这一段时间相关的报纸都整理好，粘贴到一个笔记本上，厚厚的一大摞儿，看样子起码收集了上百篇文章。 　　按时间脉络，能清楚地理清事情进展，林萝点点头，“行，明儿肯定去张教授家，正好从欧洲带了些礼物，另外晚上我得看看报纸，想想怎么写文章说明一下。” 　　“该好好儿骂那些人一顿才是。”林华气哼哼的，“自己得不了奖，就在那儿叽叽歪歪，摆出一副为我家小萝好的样子，恶心不恶心啊！咋的，我家小萝不得奖就不是好作家呗，一群老登！” 　　贺天仁这个文化人，也难得的说了重话，“这就是道德绑架，是赤裸裸的得不到就毁掉的心态，这些人从来不会为了华国好，不为了文艺界好，脑子里都是人情世故那一套，太恶心了！华国文艺界就是毁在这些人手里！” 　　“爸，您二位消消气，不值当。”林萝赶紧劝，哎哟喂，公公这是真生气了啊，她冲贺松年眨眨眼，赶紧劝劝啊。 　　“爸，小萝的新剧本已经完成，前期准备工作也差不多了，九月中就可以拍摄，明年二月应该能拍完，到时候我们去参加威尼斯电影节，得个奖，肯定再没人叽叽歪歪。”贺松年也不知道怎么说，干脆讲了接下来的计划。 　　果然，贺天仁问道，“你确定悬疑电影能得奖？” 　　“这部电影不仅有悬疑，更多的是关于亲情和东亚家庭关系的讨论，是对这种家庭关系的深入剖析，外国人就喜欢看这个，应该能得奖。” 　　“行，那你好好拍，别糟蹋了小萝的剧本。” 　　气氛没那么紧张了，乐乐三个适时开讲旅游趣闻，一家人这才挂上了笑脸。 　　翌日，林萝提着旅游时购买的巧克力、糖果等零食以及手提包、钱包等当地特产，去燕南园看望了张德光。退休后，老头儿除了散步外，开始整理之前的讲义，准备出书。虽然销量可能不好，但教授嘛，谁不想自己毕生心血能够出版，甚至成为大学教材？ 　　林萝瞄了眼讲义厚度，瞬间觉得头疼，太厚了啊。厚就意味着价钱贵，价钱贵就意味着销量不会好，出版社如今对出版这种学术性质的、叫好不叫座的书都非常谨慎，即使她帮着贡献点儿销量，印刷量也不会多，满足老教授们出版的愿望而已，根本产生不了什么影响力。 　　心里叹气，林萝面儿上仍然乐呵呵呵的，“老师，您百忙之中还能为我写文章，我这真是无以为报啊。” 　　“行了，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和老印他们是看不惯老刘、老魏这俩货，跟你关系不大。”张德光嘴硬。 　　林萝呵呵赔笑，拍老师马屁不成，那就拍师娘的呗，反正女人就没有不喜欢包包的，无论年纪多大。林萝特丝滑地转移目标，“师娘，这是我在巴黎买的包，您看看喜欢不喜欢？这是新款，国内还没有......” 　　果然，师母看着包眼睛都笑弯了，和林萝聊了许多名牌包乃至首饰的话题，品味不俗，可见年轻时也是有故事的。 第342章 　　呆了一个多小时, 本来想蹭顿午饭的，无奈老师的大儿子一家过来，显然有事儿, 林萝没耽误, 麻利儿地起身走人。 　　回到家后，林萝便开始着手写文章反驳。几位老师已经将话题转移到“民族自信”上，那她就接着这个讲？或者直接开恁？哎, 头疼。 　　翌日，《华国青年报》头版头条，发表文章《浅谈诺贝尔文学奖》, 名字没什么稀奇, 但加上“作者林萝”四个字，瞬间就不一样了。立时《华国青年报》遭遇大规模哄抢，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华国最有希望获得诺贝尔的家伙, 会怎么说。 　　“毋庸置疑，诺贝尔文学奖是世界文学最高奖, 是每个作家都梦寐以求想要获得的奖项, 我不会说什么不想获奖的话, 这话一听就很假, 但我很早就说过，获不获奖是有很多因素决定的, 不是我本人能够完全掌控的东西。 　　因此对我来说，得奖是殊荣, 不得奖也没什么损失。所以对于诺贝尔，我尽量保持平常心，也请各位读者保持平常心。 　　对于诺贝尔文学奖, 有一点需要说明，也是我之前说过的，诺贝尔文学奖是建立在西方价值观和审美体系下的奖项。这对以非西方语言进行创作的作家来说，是一项很大的挑战。 　　纵然，好的文学作品可以跨越国家与文化障碍，但这很难，就像华国人无法理解西方的宗教战争一样，西方人也无法理解我们大部分华国人竟然没有宗教信仰。 　　我们国家的很多优秀文学家，都是因为这种文化障碍，才没有获奖。放眼世界，这个数量只会更多。 　　...... 　　关于很多人劝我回归正途，多进行严肃文学创作的话，我要说明三点。 　　第一，我热爱电影，与热爱文学一样热爱，并且将两者都视为我事业的重心。那些认为我将重点放在电影上、不务正业的人，我表示很遗憾，因为你们根本不了解我，电影同样是我的事业。 　　第二，对那些喜欢用‘我都是为你好’来表达关心的人，我想说，请在说这句话之前，扪心自问几个问题：你了解对方吗？真的知道对方喜欢什么、擅长什么、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吗？ 　　如果这几个问题你都不知道，那这句‘都是为你好’，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最后，也是很重要的一点，严肃文学并不比通俗文学高贵，儿童文学也不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之前就说过，任何文学，都是为了讲故事，是一种载体。为了把故事讲好，作家有权选择任何文学载体。 　　文学没有高下之分，作家也是，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低贱......” 　　思考了一个小时，林萝选择直面问题，在文章中直喇喇戳穿了那些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人的嘴脸，可以说是硬面刚了。没办法，她可受不了气，不说痛快非长结节不可。 　　老教授们看过文章自然气坏了，但谁让林萝人气高号召力强呢，特别是在中青年群体中，谁也没有林萝的影响力大。 　　加上于芳芳及其同仁们的力挺，以及各地读书会的奋力投稿，一时间，批评老教授们道德绑架、知识分子式的高高在上的言论开始冒头，一场维护林萝的反击战正式打响。 　　而点燃战火的林萝，在发表完文章撒过气后，已经将事情翻篇了。燕大快开学了，加上三弟子宋睿的长篇小说初稿完成，林萝得张罗着审稿给意见，一时又忙活起来。 　　宋睿的小说改编成电视剧的话，是很有希望获奖的，天籁传媒成立这么久，是时候用奖项证明自己，因此林萝格外重视，不仅请杜淑芳全程帮忙审稿出主意，还跟宋睿聊了聊，问问他是想自己改编，还是跟老编剧们合作，共同改编。 　　与严廷不同，宋睿并没有转行做编剧的打算，不过也跟多数作者一样，怕把心血交出去，被胡乱改，因此同意了共同改编的提议，林萝便随手打了个电话，让天籁最资深的编剧跟宋睿对接。 　　杜淑芳看完稿子，全程围观，此时也忍不住啧啧两声，“怪不得说三个以上学生带不过来，你这真是够负责的。” 　　宋睿也感激林萝，闻言赶紧起身鞠躬。林萝白了杜淑芳一眼，笑着扶起来道，“行了，既然是我的学生，该照顾还是要照顾。杜老师是我的责编，一会儿你问她要一份审稿意见，低于三千字跟我说......” 　　“诶，林萝，你可不能公报私仇啊，我多少年没写过三千字的审稿意见了......”杜淑芳一听就急了，编辑一天要审N多稿子，审稿意见有时候十几个字就打发了，别说三千字，三百字都很少有啊，不然得累死。 　　“我的弟子跟其他人能一样吗？这小说可是你想发的，我特意说服了宋睿，你要是不写，我去找马文英......” 　　“少跟我提马文英，想到丫就生气！”《蝴蝶效应》就是被这货截胡的！ 　　三人闹腾了一阵，宋睿回去继续修改小说，同时自学编剧相关课程。林萝则继续脑洞大开，不是说她不务正业嘛，那就继续不务正业好了。 　　刷够了好莱坞副本，内地也得开一次大，否则等下一次风来，那些看不到她的电影的无辜观众，还会受蛊惑。 　　虽然贺松年拍了许多获奖的文艺片，但文艺片看得人少啊，得有一次酣畅淋漓的商业片才是。林萝思考半天，将能想到的成功的商业片都列出来，什么大船、阿凡达、钢铁侠都出来了，又一一划去。没办法，特效大片如今拍不出来。 　　喜剧片？悬疑片？武侠片？ 　　林萝想到后世那部经典的印度电影《误杀瞒天记》，“2号去听经，然后住旅馆，3号去餐厅，然后看电影”，嗯，魔音入耳。 　　原版里，反派是警察，男主又没有受到法律制裁，故事背景自然不能放到国内，那就......万能的泰国？ 　　当年这电影国内翻拍过，好像票房还不错，那就试试？不是说推理悬疑是歪路嘛，那就让大家见识一下推理的魅力。 　　下定决心，林萝开始列大纲和主要人物。目前国内电影还是以主旋律为主，这部片子想要过审，只能走合拍片的路，跟好莱坞大片争抢那十个进口片名额。不过有钟曼在，引进问题不大，林萝信心大增，在开学前将大纲全部列好。 　　至于细节填充，就要交给星月的编剧团队了。 　　不是林萝偷懒，而是95年的泰国，她也不了解啊，细节是要去那边体验生活一番才能写出来的，可马上开学了，她不可能有时间，只能让编剧们动身。不过林萝承诺，会给小编剧们署名。重赏之下，一男一女两名编剧第一个报名，抢到了前往泰国体验生活的机会。 　　进入九月后，除了搬回北池子以及开学新收了一名研究生外，最大的事儿就是反法西斯胜利50周年，各国都举行了盛大的纪念活动。 　　国内活动也不少，作为名校，燕大自然也有活动，在三角地一带做了户外展览，主题自然是战士们在抗日期间的英勇不屈。只不过天公不作美，午后突然飘起细细雨丝，许多人没带伞，好在雨不大，跑回宿舍也淋不透。 　　林萝看了一会儿便回去了，路上行人不少，从街边小店里流淌出的流行歌曲几经变换，已经成了香江和对岸歌手的天下。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还是我原本爱的就不够，你始终有千万种理由......” 　　在《过火》的歌声中，林萝慢悠悠开着车，经过家电卖场时简直人挤人，车子只能慢慢往前挪。林萝摇开车窗看了下，什么“大降价”、“促销”的喧嚷立刻进入耳中。 　　按照折扣力度，原价3000多的电视机，如今不到2000就能买到，许多人疯了似的开始抢购。 　　搞清楚状况后，林萝便摇上车窗，没去凑这个热闹。家中家电还不需要更换，不过帮工们下手的不少，可见国产家电降价之剧烈。 　　不降价不行啊，这两年受泥轰家电的冲击，据说长虹、TCL等家电厂商，生产一台电视机就亏损20块钱，可那么多工人靠着厂子吃饭，不生产又不行。 　　更糟糕的是，每个家电厂商的仓库里，都堆着上亿的库存，已经到了不降价促销就得倒闭的时刻。国产家电厂商为了生存，只得打起价格战。 　　当然背后的博弈都是林萝上辈子乱看|看来的。此时她回到胡同，就觉得气氛不太对，时间还不到五点，怎么胡同里静悄悄的？ 　　“刘姐，今儿这是怎么了？大家都去哪儿了？”停好车，林萝信步跨过月亮门，朝厨房门口正收拾鲫鱼的刘姐问道。 　　“小萝，你可算回来了。出事儿了！大家都去接孩子了。”刘姐忙起身，洗了洗手，脸上格外焦急，“好像有什么猫脸老太太专门啃小孩儿的脸，我已经让薛国多派几个人去接乐乐他们了，家里的安保也得多派人，听说猫脸老太太还能半夜翻墙......” 第343章 　　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萝十分无语，忙问，“哪儿传来的？猫脸老太太, 怎么不是狗脸不是猪脸, 非得是猫脸？” 　　“哎呀，小萝，你别不当真, 有人亲眼看到过。”刘姐急了，让林萝别乱说话，“好几家都说要请假专门护送孩子上下学呢, 有几个还想蹭咱们的车, 让我给啐回去了，不过我怕他们不死心，晚上说不定还得来，你做好准备。另外安保的事儿得上心,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行吧，林萝耸耸肩, 对于这种都市怪谈还蛮感兴趣。她小时候倒是没听过什么猫脸老太太, 不过那个“不能穿红裙子, 有人专杀穿红裙子的”谣言还是听过的, 另外燕京僵尸公交车的谣言也在网上看过，没想到谣言是今年开始的。 　　她咋摸咋摸嘴儿, 将写鬼故事的念头放下。不行啊，出版物和电影电视剧都不能有鬼。 　　晚上吃完饭, 果然有人提着礼物上门，想让孩子蹭林萝家的车上下学。不用林萝出马，林华和陈红英就把人打发了, 同时决定，以后每天接送乐乐三个。 　　九月十日，周日，一家子去电影院看了场动画电影《狮子王》，这片子在内地取得了4400万票房，继《亡命天涯》取得过亿票房之后，好莱坞再次用制作精良的动画片震惊国人。 　　此时，终于有人想到林萝说的“儿童文学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4400多万票房呢，如果这都能说是上不得台面，那些上得了台面的倒是多挣些啊。国人也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一部动画电影也可以这么好看。 　　次日，《看不见的客人》在燕京开拍，因为室内戏居多，干脆在燕影厂内部搭了景，拍摄还算顺利。贺天仁对电影期望很大，时不时去片场探班兼指导。 　　老电影人的技术和理念可能落后，但审美是在线的，对布景要求又严，别说，有贺天仁在场，布景师们半点儿不敢马虎。 　　贺松年就有些苦逼了，没老爸在，他就是片场的皇帝，说什么是什么，可贺天仁一来，立马降格为太子，还是染指过权力、不甘屈居人下的太子，总之各种郁闷。 　　不过林萝没工夫安慰男人，钟曼造访，请林萝再次去乌市，参加疆省在十月初举办的庆祝活动。 　　“《伊犁情缘》和《庄园往事》被翻译成维语、哈语等语言，在疆省非常受欢迎，另外也卖到了国外二十多个国家，今年是疆省成立40周年的日子，那边文协想请你过去做个演讲。”钟曼言简意赅，将为什么请林萝说得非常清楚。 　　这种事儿自然没法拒绝，林萝满口答应下来，“钟大姐，您去不去？” 　　“我又不是作家，去干嘛？”钟曼好笑，“放心，文协还有其他人也要去，会安排你们一起出发的。” 　　林萝点点头表示明白。其他人不说，《华国文学》前前任主编老王就在疆省下过乡，对那里感情很深，这次估计就会去。 　　送过钟曼，林萝理了理手头的工作，杨真是博士研究生，完全可以帮她代本科生的课，宋睿忙着修改小说和改编剧本，不用操心，就剩下新收的女弟子杜昕了。这姑娘第一年的作品还没影儿呢，出发前得问问...... 　　那边贺松年心塞地回到家，发现媳妇儿埋头工作，孩子忙着写作业看电视。“打假新闻”后，岳父岳母的公司生意量呈直线上升，每天电话不断，老母亲盛秋来在公司没回来，老父亲贺天仁还在唠叨今儿布景的事。 　　“如今厂子里老带新都不用心了，带出来的徒弟不像个样子，放出去根本没办法挑大梁。浮躁了，如此下去别说跟好莱坞抗衡，国产电影整个都没救，歇菜算了。” 　　贺松年心不在焉地听着，为当初冲动之下透露参加电影节的举动后悔不已。不过等晚上只剩两个人时，却提议道，“这部电影让爸做制片怎么样？” 　　林萝挑挑眉，“怎么，还想当太子啊？” 　　“别闹，那都是玩笑话。”贺松年搂过林萝，笑着道，“爸是被耽误了，爱了一辈子电影，可也没机会参加电影节。这次威尼斯我想带着爸去，这不是得有个名义嘛，你觉得怎么样？” 　　“行啊，你不介意就行。” 　　于是翌日一早，贺天仁就听到了儿子邀请他做制片人的话，嘴角那个笑啊，生生年轻了十岁不止。 　　十月二日，晨，燕京机场候机大厅。 　　“小萝。” 　　“王老师，您好。”林萝恭敬地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嗯，不恭敬不行。 　　“《伊犁情缘》和《庄园往事》写得不错，我和那几个老伙计都喜欢这两本书，采风时用心了。”王老一脸慈祥，他自然听过这姑娘的传闻，如今看来传闻也只是传闻而已，还是很有分寸的嘛。 　　机场内很快响起催促登机的广播，林萝想帮王老提行李来着，被婉拒，林萝也只是表达个态度，并没有坚持，两人有说有笑地坐上前往乌市的飞机。 　　且不说两人如何在飞机上打瞌睡，九月末，严廷的第一部 职场偶像剧《真情告白》在燕京、浙省、齐鲁、彩虹等多家电视台联合播出，因为收视率持续走高，昨天国庆新闻后也破例播出了一集，片中外企精英们的潇洒生活就跟有魔力一般，牢牢吸引了年轻观众的目光。 　　如果说上一代人的理想工作是进工厂做工人，或者做公务员，那这个时代，年轻人的理想又增添了外企这一项，还是牢牢霸占第一的那种。 　　片中众主演穿的衣服自然也被追捧，逸风服饰再一次成为受益者。连续两年植入电视剧，逸风服饰俨然成为国产服装品牌的标杆，凌菲菲简直感谢死林萝了。 　　同时，《驯龙高手》渐入佳境，《少儿文艺》成为华国所有期刊中的最大赢家，今年每一期的销量都不低于200万册。 　　要知道，《少儿文艺》可是月刊，如此一来，全年总码洋数妥妥破亿。95年诶，杂志总码洋破亿，什么概念？就算之后五年完全躺平都活得下去！不知道多少人在知道这件事后，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任新城和方山也知道招人恨，最近格外低调，不过总少不了月月往燕京跑就是了。没办法，抓住林萝就抓住了一切啊。听说《当代》都可耻地想发儿童文学了，那可是燕京的大杂志，可不能近水楼台！ 　　阿美莉卡那边，《人类清除计划》已经完成后期制作，准备开启第二波宣传工作。导演伍贤比所有人都紧张，害怕电影票房不理想，害怕以后没机会再闯荡好莱坞，总之各种胡思乱想，并且频繁骚扰好哥们杜峰。 　　当然，这些林萝都不知道，她跟着王老下了飞机，因为王老在，省文协领导亲自过来接机，招待所也比上次的高档，林萝算是蹭到了一次高干待遇。在房间略微修整，林萝下楼参加了文协举办的招待晚宴。 　　翌日一早，吃过早饭，林萝和王老前往文协。上午是交流活动，王老第一个发言，老人家讲的是曾经下乡的经历，主旨自然是从生活中挖掘文学。 　　林萝第二个发言，作为龚古尔文学奖获得者，她的发言同样受到了热烈欢迎。 　　“大家好，我是林萝，之前曾经来疆省采风，在座的一些人可能对我还有印象。我想了很久，都无法决定讲什么，刚才王老的话启发了我，我也讲一讲具有民族特色的文学。 　　相信很多人都读过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和《霍乱时期的爱情》，我读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拉美风情太吸引人了。其实仔细想想，这不就是民族特色嘛。 　　疆省有很多少数民族，最不缺的就是民族特色......” 　　虽是片儿汤话，林萝却真的是这么想的。上辈子娟姨的文字为什么那么吸引人？哈族特色风情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中午自然是在文协食堂吃的，羊肉、牛肉都有，可能是当天现杀的，肉质非常鲜美。下午主要是交流问答时间，很多人问了龚古尔文学奖的事儿，林萝只得将领奖前后的流程又重复了一遍。对于边吃饭边颁奖，众人都觉稀奇。 　　活动有三天，除第一天林萝做了演讲，另外两天都是其他作家在说，不过每天下午讨论，林萝都是被问最多的那个。 　　期间林萝听到一个挺有意思的观点，那就是写人物，最重要的就是认清自己。想象自己面对小说中的情况时会作何反应，而后与小说中的人物对照，想清楚你和人物的异同，从而修改反应。很有意思的观点。 　　第三天下午，乌市准备的惊喜现身。曾经林萝采风住过的那两户人家，哈族庆格尔泰一家和维族阿依古娜一家都来了乌市。 　　见到众人，林萝惊讶地眼睛都瞪圆了，“哈依娜，帕夏汗，阿依古娜，你们......” 　　“小萝，我们要给你一个惊喜，哈哈，有没有很惊讶，很想我们？”曾经的熊孩子哈依娜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一身红裙子衬得小脸愈发娇艳，不过性子还是很活泼，抢先发言道。 　　“你上学了？”林萝上下打量了哈依娜一番，读没读过书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小姑娘嘿嘿笑得格外开心，神采飞扬，“我考上了护校，明年就能去医院做护士了。” 　　“真好，帕夏汗呢，如今做什么？” 第344章 　　“我知道。”哈依娜挽着林萝的胳膊抢答, “那个《我们恋爱吧》节目拍了我们家，我家现在是整个草原最有名的人家，开了农家乐, 姐姐是总管, 爸爸妈妈是大厨，每天都有很多人去我家做客。” 　　帕夏汗脸红红的，不过眼神儿里的光怎么也掩盖不了。阿依古娜仍在文协工作, 如今已经结婚生子，对于能再次见到林萝，表现得非常兴奋。 　　“林作家, 这是爸爸妈妈特意给你做的挂毯, 是青龙和白马的图案。”阿依古娜展开挂毯，足有两米长，1.8米宽，做工精细, 一看就费了不少功夫。 　　不待林萝拒绝，哈依娜和帕夏汗各自抱着一卷布过来, 哈依娜笑道, “小萝, 这是妈妈、我和姐姐绣的窗帘, 你看看，这是羊角纹, 还有花草纹和人字纹，可漂亮了。” 　　“不仅能做窗帘, 门帘、帐幔都可以。”帕夏汗补充。 　　三人太过热情，林萝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因为明天就要离开，当晚当地文协、庆格尔泰一家和阿依古娜一家都参加了篝火晚会, 林萝也跟着唱啊跳啊，凌晨一点才结束。难得的是，王老竟然也没提前走，坚持到了最后。 　　回到燕京没两天就是中秋节，当天是周一，连上周六周日就是三天假期，今年又是难得团聚的一年，贺天仁和盛秋来叫上盛春霖一家以及小儿子一家，一起去庄子上过节。没什么拜月仪式，一起赏赏月，吃吃月饼、葡萄、柚子等应季食物，就算是过节了。 　　林华前两天带着装修队收拾二手房，从房主不要的家具中淘到一个好物件，此时忍不住拿出来跟闺女显摆，“小萝，你看看这椅子，有没有觉得不一样？” 　　自然不一样了，椅面比一般的椅子长，宽度也比一般的宽，如此人坐进去，不仅离靠背远，双手还无法同时搭在扶手上，估计怎么坐怎么不舒服，怪不得主家不要。 　　见闺女面露嫌弃，显然没认出来，林华特得意道，“这叫禅椅，是这么坐的。”说着林华坐到椅子上，屁股往后咕用咕用，同时弯腰脱掉鞋子，做了个盘腿打坐的姿势。 　　“这椅子起源于宋代寺院，后来在明代固定下来。这把估计是民国的，不怎么值钱，但还算结实，你要不要？” 　　“我又不打坐，爸你喜欢就收着吧......” 　　贺松年给了林萝一个“你真不懂事儿”的眼神，赶紧道，“爸你懂得可真多，连禅椅都知道，不过民国的椅子怎么不值钱了，我看这木头就很好......” 　　林华露出欣慰的神色，重重地拍了拍女婿的肩膀。 　　目睹这一切的林萝，“......” 　　中秋后天气逐渐转凉，燕京又开始大早上下霜。阿美莉卡的万圣节档期也快到了，为了和其他同期上映的恐怖片拉开时间，《人类清除计划》提前在10月15号上映，该片最大的噱头就是编剧林萝了，因此林萝的名字比几位主演还显眼。 　　一部分阿美莉卡人对东方编剧写的恐怖片有些好奇，《人类清除计划》上映时间又早，很自然地吸引了这批人进入影院。不过大部分对该片不感冒，开玩笑，东方人会写恐怖片吗？ 　　杰特是一位十八岁还保留魔法师身份的男生，不过今晚他就要告别魔法师身份了。全世界的男人都一样，请妹子看恐怖片，然后拉拉小手看完之后上床巴拉巴拉。杰特自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的女朋友叫乔伊，长相一般，但身材超好，杰特已经迫不及待了，“亲爱的，《月光光心慌慌》怎么样？我每年都要看这片的......” 　　乔伊，“不要，太多年了，感觉没新意，我要看《人类清除计划》。” 　　“亲爱的，那是东方人写的，你知道，他们总是喜欢装神弄鬼，一点儿也不可怕......” 　　乔伊，“NO，《BJ单身日记》就很好看，我想看看一个编剧是怎么同时写出爱情片和恐怖片的。” 　　“好吧。”为了最后的啪啪啪，杰特委屈地去买了《人类清除计划》的电影票。很快，两人抱着爆米花和可乐进入影院。与杰特料想的不同，影院上座率还不低，似乎有八成？他小声嘀咕，“怎么这么多人？” 　　不过电影一开始，杰特就猜到了原因，尼玛“十二小时合法杀人时间”的设定太吸引人了！杰特瞬间沉迷到电影中，连告别魔法师身份的初心都忘了。看完电影后，这家伙竟然抛下乔伊，兴冲冲跑回家上网，并且在他经常逛的BBS中盖楼。 　　“嘿，兄弟们，你们猜我今天看到什么了？《人类清除计划》。相信我，一定要看这部电影，简直太棒了！ 　　林萝是天才，上帝，我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东方人想出来的，而且是个东方女人。上帝，东方人不是都很含蓄吗？” 　　发完贴，杰特去了趟厕所，等回来刷新网页时，惊讶地发现下面已经有近十个人回复了。 　　“顶，我昨天也看了《人类清除计划》，真的很赞。” 　　“赞+1。” 　　“赞+2。” 　　“赞+3。” 　　“原谅我歪一下楼，楼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昨天似乎说过，今天是你告别魔法师身份的日子，而现在还不到九点钟，哥儿们，你也太快了吧？” 　　“哈哈哈，太快+1。” 　　“太快+2。” 　　“太快+3。” 　　Shit。杰特低骂了一句，赶紧回复那位说他太快的哥儿们，“嘿，老兄，我是看电影太投入，忘记了告别魔法师这回事，你可不要乱说话，小心我隔着网线去找你。” 　　不回复还好，一回复下面瞬间又建起高楼，魔法师看电影忘记啪啪啪的劲爆新闻，瞬间在BBS上成为热门话题，吸引无数网友们前来围观，当然，无形中为电影圈了一波粉。 　　如果这就完了，那影响力也仅限于网络。令人想不到的是，不知为何，许是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这件事竟然慢慢从网络蔓延到三次元，越来越多的人想看看这部让小处男忘记啪啪啪的电影拍的是什么。 　　于是，在首周获得票房1500万后，《人类清除计划》竟然意外地在第二周实现了逆跌幅，次周取得2400万票房。 　　蒙恩收到票房统计后都吓到了，赶紧令手下去调查怎么回事儿，不到半个小时，蒙恩也听说了小处男啪啪啪的事儿，忍不住拍桌大笑，“上帝都在帮我们啊。快，把消息传给几家熟悉的报纸，我要连续一周都有报纸报道该事件。” 　　属下自然明白蒙恩的策略，赶紧一路小跑着去实施。于是在一番操作下，《人类清除计划》的第三周票房竟然达到了破天荒地3500万，再次实现逆跌幅，而且整整比第二周多出1000万，震惊了所有好莱坞公司。 　　第四周，《人类清除计划》的票房回落到2600万，总票房一亿美元，而这部片子的成本还不到1000万美元！哥伦比亚承担发行工作，加上制片的分成，能分到总票房的五成，如此投资收益比几乎达到惊人的400%，成为万圣节档期最大的黑马，以及最赚钱的影片。 　　历来喜剧片和恐怖片就是以小博大的典范，《人类清除计划》完全证明了这一点，经此一役，蒙恩再次证明了他精准的投资眼光，成为哥伦比亚排名第一的制片人。 　　开过庆功会，蒙恩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林萝，“林，你一定想不到《人类清除计划》的票房是多少！” 　　“你这么问肯定是很多了，我猜猜，8000万？” 　　“哈哈，林，你也有保守的时候，不对，再猜。” 　　林萝也有些惊喜，不自觉提高音量，“9000万？天，不会破亿了吧？” 　　“就是破亿了，一亿美元多一点儿，林，想不到吧，《人类清除计划》能取得一亿美元的票房，你简直是天才！公司已经决定启动第二部 ，明年就能开拍，同时《电锯惊魂》系列也将开拍。 　　到时候万圣节档期会有两部作品上映，续集如果不卖座，《电锯惊魂》也会成为惊喜。林，你如今已经是好莱坞的传奇，大家都想跟你合作，不过他们注定要失望了，哈哈哈。” 　　林萝兴奋过后，又开始犯困，打了个呵欠道，“蒙恩，很高兴听你这么说，不过你知道，如今燕京可是深夜，你如果只想说这件事，那我知道了......” 　　“别这么扫兴嘛，林，我有一件很有趣的事儿与你分享，你一定不知道《人类清除计划》为什么会取得这么高的票房。”蒙恩噼里啪啦，将小处男看电影忘记啪啪啪的事儿绘声绘色地讲给林萝。 　　林萝立马来了兴致，这不就是现成的宣传策略嘛！没想到阿美莉卡已经能用互联网宣传电影了。后世那部烂片《女巫布莱尔》能取得高票房，不就是因为在网络上投入了大量的宣传费嘛，又是寻找失踪人口，又是上电视节目回忆恐怖场景的，搞得大家都想看看这部号称是真实纪录片的电影。用网友的话说，it’s a project， not a film. 　　“蒙恩，这件事很重要，建议多关注互联网动向，明年《人类清除计划》和《电锯惊魂》上映时，也可以策划类似的网络事件，利用网络影响现实。互联网宣传可比报纸、电视便宜多了，效果也好。” 　　蒙恩不傻，第一时间明白林萝想做什么，“林，你这样的，做什么都会成功的。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OK，没什么事儿我就挂了，如今可是凌晨一点钟。” 　　“哈哈哈，林，抱歉，我太兴奋了，祝你睡个好觉。” 　　林萝翻个白眼，果断挂掉电话走到床边，脱掉披着的外套躺进被窝里，舒服地叹口气。 第345章 　　十一月中旬, 燕京气温已经接近个位数，就算卧室里安装了分机电话，不用大晚上顶着寒风出去接电话, 大冷天坐着总归没躺被窝里舒服。 　　“票房怎么样？”见人回来, 贺松年赶紧问，前一段伍贤紧张兮兮的，自然也给贺松年打骚扰电话了, 整得贺松年也替这家伙担心。 　　“一亿美元。”林萝的语气，一亿美元说得跟一美元般轻松。 　　贺松年闻言却松了口气。媳妇儿没收编剧费用，反而全部作为投资投到了电影上, 占股接近两成, 如此一来能分差不多2000万美元，跟白赚一样。 　　赚钱了自然开心，不过阿美莉卡的BBS营销案例也给林萝提了个醒，国内也可以搞一个啊, BBS就跟贴吧似的，前期能囊括最多的志同道合者, 技术难度应该不大, 有时间跟远威公司说说...... 　　周末跟远威公司的小胡通过电话, 一家人没事儿做, 正好大商场的保龄球馆开了许久还没去过，今儿有时间正好去看看。贺天仁、盛秋来和贺松年各有各的忙, 便没去，林华和陈红英倒是抽空跟着玩了一趟。 　　如今大家什么都喜欢学香江和对岸那边, 人家在电影电视里打保龄球，于是呼啦啦，内地各大城市也开起了保龄球馆, 而且价格居高不下，很多人都以能去打一场保龄球而得意。 　　林家自然不差打保龄球的钱，林华和陈红英之前炒外汇认识不少人，这家保龄球馆的老板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出发前林华打电话将球馆包了下来，一家人想玩多久玩多久。 　　“林老弟，好久不见，最近在哪儿发财？” 　　“发财谈不上，做做小生意，六子哥这保龄球馆开得好，都成燕京一景儿了。” 　　“兄弟们抬爱罢了。”被称作六子哥的老板笑眯眯地递根烟给林华，低声道，“如今又能炒外汇了，老弟还做不做？” 　　林华接过烟，闻言忙摆手，“不了，被老吴跳楼吓着了，我是不敢再动这东西，老兄也悠着点儿，挣点儿钱不容易，别都扔里头。” 　　“这年头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老弟这点儿道理还不懂？”六子吐了口烟圈，没继续说炒外汇的事儿，反而道，“我准备张罗个抽奖，奖品有摩托车、小轿车、电视机等，过几天就在西单那边开张，老弟有空过去捧个场。” 　　“一定一定。” 　　林华在这边和人交际，那边林萝带着乐乐几个正打保龄球，呼啦啦响了一阵后，乐乐高兴地蹦起来，显然又得了第一，壮壮和平平年纪小，力气也小，很多次都是垫底，气得在那边儿鼓着脸蛋儿生气。 　　“老弟好福气。”六子眯着眼睛，夸奖道。 　　“呵呵，六子哥不是更好？听说外面彩旗都五六个了，家里的还不离不弃，您是这个。” 　　陈红英对这个六子的观感一般，陪外孙几个打了会儿球，见男人一直应酬，干脆拉过平平低声嘱咐了一句，“记住没？” 　　平平嘻嘻笑，“记住了，姥姥。”说着蹬蹬镫跑到林华身边，抱着林华的腿撒娇，“姥爷，你怎么不打球？是不是打不过姥姥？” 　　林华，“......”这个熊媳妇儿！ 　　对面的六子哈哈大笑，“弟妹还是这么有趣。好了，我不在这儿打扰你们了，想玩儿了再联系我，一定招待好了。抽奖的事儿别忘了。” 　　“一定。”林华将人送出门，这才拉着平平来到陈红英和林萝处，无奈道，“我不就是跟六子说几句话嘛，瞧你。” 　　“切，当初就是他要拉你去天上人间的，别以为我忘了。”陈红英叉腰，“说吧，他又想干嘛？” 　　咳咳，林华心虚，眼神儿飘忽道，“你看你老提那个干嘛，我不是没去嘛。那什么，他想拉着我继续炒外汇，我没应。还有就是下周他要做个抽奖，奖品好像是摩托车和小轿车，搞得挺大，让我去看看。” 　　林萝正擦汗呢，闻言赶紧道，“爸，很多抽奖都是骗局，你可长个心眼儿，别掺和进去。” 　　“不会吧，我听说很多地方都在办抽奖，还有不少企业参与，难道都是骗人的......” 　　“之前不是还有水变油骗局嘛，骗人有什么奇怪的。”陈红英自然相信闺女的话，瞪眼道，“怎么，小萝的话什么时候假过？你去看可以，六子让你入伙可不能应，知道不？” 　　林萝也劝，“爸，如今监管不严，抽奖中奖没明确的比例规定，而且谁得奖谁不得奖都是能暗箱操作的，请几个托儿假装中奖不就行了？或者让亲戚朋友中奖，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那些掏血汗钱买奖券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奖，骗局骗的就是他们。这事儿没人捅破还好，要是有人较真报警，说不得要坐牢，可不能沾。” 　　听到要坐牢，林华这才重视起来，表示一定不掺和这事儿。一家子打过保龄球，去附近吃了顿火锅，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北池子。 　　继猫脸老太太的谣言后，燕京如今最流行的就是密云公交车事件，一家子到胡同的时候，邻居们正兴致勃勃地讨论呢。 　　“肯定是真的，听说开车的就是僵尸，警察找到那辆公交车的时候，里面都是尸体......” 　　“我知道，听说有个小年轻上车后，被一个老太太纠缠说偷了钱包，还说要扭送小伙子去公安局，司机半路将两人放下来，这才没出事儿。据说那老太太是阴阳眼，看出司机不是人......” 　　“什么呀，我听说那老太太是看出乘客没有影子，这才觉得不对劲儿......” 　　密云公交车事件算是燕京最流行的一个鬼故事了，据说当年燕京人吓得不敢坐公交车，某歌星在湾湾娱乐节目中还讲过这事儿，不过据林萝边磕瓜子儿边观察得出的结论，年轻人也就当个乐子，信的多是老人。很多老人都是旧社会过来的，对这一套比较迷信。 　　随着时间进入十二月，远威公司的初代BBS终于上线，有林萝支招，远威空间迅速成为初代互联网明星产品，在网民圈子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半个月注册人数超过1000人。 　　别嫌少，如今全国网民也才6.18万人，1000人的注册数已经占到了网民人数的1.6%。 　　林萝给自己取了个网名，叫“阳光男孩”，嗯，谁还没个整事儿的灵魂呢。贺松年被媳妇儿带的也开始玩互联网，不过他可不敢乱来，安安分分取了个“最佳导演”的网名，在BBS里安利电影知识，成为第一代影视区UP主。 　　林华也是个时髦的，网瘾比林萝两口子还大，天天晚上回来就上网，整个一网瘾中年。这天，林萝正看新闻呢，林华赶紧招呼闺女和女婿过来，指着BBS里的一个帖子道，“小萝你快看，这帖子真的假的？” 　　不怪林华怀疑，林萝都能在网上装帅小伙儿哈拉小姑娘，林华自然不觉得网络里都是真事儿。 　　不过初代网友就不一样了，一水儿的真情实感，什么“ROSE姐姐加油，一定会痊愈的”，“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能放弃自己”，“我们跟你同在”。 　　巴拉巴拉，非常单纯可爱。 　　林萝抽了抽眼角，据版主说，他是“Rose”男友，替女友代笔写的帖子，文中Rose身患绝症，通过网络向朋友们告别。 　　上辈子，这件事儿应该是发生在另一家论坛，这个时空因为林萝的蝴蝶，竟然提前出现在了远威空间BBS。不过......林萝搔了搔下巴，这算是初代互联网热点事件，炒一炒应该能为远威带来更高的人气。 　　“不管真的假的，对咱们来说都是好事儿。”说完这句话，林萝赶紧给于芳芳去了个电话，“喂，我这里有一个新闻热点，你要不要？” 　　“你又获奖了？” 　　“什么啊，是互联网的事儿。”林萝将事情简单说了，“你不觉得这件事儿很有价值吗？身残志坚......呸，是生命垂危的姑娘通过互联网，留下了生命中的最后一段话，是不是很感人？ 　　按这姑娘说的，明年一月份她的生命就走到尽头了，那时候还能有个跟踪报道，做不做？” 　　“你等等，我去你家看看。” 　　“你们报社没互联网啊？” 　　“大小姐，你当报社跟你一样不差钱啊。” 　　哐当，林萝赶紧将话筒拿得远些，同时小声嘀咕，“这女人更年期了？” 　　于芳芳比林萝大十岁，今年四十四，确实快到更年期了，不过今儿语气不好显然不是因为林萝。年底正是国企考核升职的关键时期，于芳芳做主编也好几年了，今年升不了副社长的话，以后就更别想了。按照退休后待遇升一级的规矩，到时候也只是副社长待遇。 　　《华国青年报》是正厅级单位，副社长相当于副厅级，离高干的最低厅级待遇差了一大截。于芳芳正为这个着急上火呢，语气自然不怎么好。不过一路上也调整得差不多了，如今来到北池子，看到网上这则新闻，立刻知道机会来了。 　　这件事最大的看点是什么？人文关怀呀！ 第346章 　　冰冷的互联网却承载了绝症小姑娘生命的最后热度, 报纸上一报道，论坛里再组织个捐款什么的，不引起关注才怪。互联网企业也能受益, 如今国家正全力发展新兴产业, 这个新闻简直完美契合了国家的发展方向，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都不为过。 　　于芳芳对着电脑屏幕哈哈大笑，忍不住抱住林萝亲了亲脸蛋儿, Mua一声，“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福星。哈哈, 这个远威公司是你投资的吧？等着吧, 新闻出来后，不仅我升职有望，你这边也能受益！” 　　说着拎起包，风风火火往外跑, “不跟你说了，我得去写文章, 以后有新闻别忘了跟我说......” 　　陈红英赶紧从厨房探出头, “芳芳, 不吃了午饭再走？” 　　“不了, 陈姨，有空再来看你哈, 我今儿有事儿，回见。” 　　“回见。这丫头, 总是这么风风火火的。”陈红英笑着摇摇头。 　　另一边，林萝抹了把脸，听到老母亲喊于芳芳丫头, 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于芳芳这样儿的，亏她妈叫得出口，疯婆娘还差不多。 　　“爸，你跟小胡他们说一下，媒体要报道rose的事儿，到时候注册论坛的人肯定会增加，看看需不需要扩容服务器什么的，如今的网页不知道能不能承载更多的网民。” 　　“行。”林华看了看表，干脆道，“一会儿吃过饭，我去中关村一趟吧，反正今儿没什么事儿，装修公司那边招到了人，不用我和你妈天天看着，之后我就忙远威的事儿了。” 　　众人都没什么意见。 　　翌日，互联网历史上第一个感人故事见报，ROSE及其男友，以及远威空间BBS迅速成为1995年底热门话题，一度盖过密云公交车传闻。 　　燕京许多年轻人对互联网产生好奇，远威空间BBS趁机发起捐款活动，并通过《华国青年报》发出呼吁，希望能联系到那名叫ROSE的女患者，将捐款亲手交给她。 　　十二月二十九日，晌午，燕大办公室。 　　李白看着报纸上的报道，忍不住跟王建业道，“班长，你说Rose这个事儿是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吧？华国人一般不拿生病开玩笑的。” 　　“可阿美莉卡那边互联网上很多东西都是假的，隔着网线呢，你知道对方是人是狗？” 　　咝，王建业倒抽一口华国电信，“这也太......太夸张了吧，狗又不会上网......” 　　李白家小有资产，在枫叶国也投资了互联网企业，对这个比王建业懂多了，“这个可有说道了，如今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互联网都是新兴产业，法律不健全，这就给人留出了钻空子的空间......诶，小萝，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林萝正哆哆嗦嗦地关门呢，燕京的妖风真能杀人，教室到办公室这一小段距离，林萝就冻得够呛，“你说什么呢？我可没听见啊。” 　　李白把两人的讨论又重复了一遍，林萝耸耸肩，“这种事儿想当真就当真，不想当真就不当真，就跟电影似的，图一乐呵，别那么较真儿。” 　　“你说这事儿是假的？”王建业追问。 　　林萝滋溜一口热茶，这才道，“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对谁都没坏处，远威空间BBS的注册人数几乎翻了一番，《华国青年报》的销量大涨，Rose的事儿如果是真的，通过这次宣传，Rose也能从中得到治疗所需的费用，三赢，就不要在乎真假了。” 　　还有就是，估计于芳芳升职有望，四赢。 　　啧啧，王建业咂摸出点儿滋味，“我怎么觉得互联网......互联网用好了，能比报纸还厉害？你想想，只要有电脑，随时随地都能发新闻，报纸和杂志还得等工人上班、排版、印刷......啧啧，不行，元旦我也得买台电脑。” 　　不愧是豫省文科状元，王建业的脑子好使得很，他立刻又道，“诶，那如果我在网上发小说......” 　　林萝竖起大拇指，“班长您厉害了！网上发小说肯定是个方向，只不过目前如何赚钱、网站和作者如何分润都还不清楚，前期肯定要走一些弯路。” 　　“也是。”王建业附和，脑筋却在飞速旋转。 　　那边陈云珍有些不相信，“现在电脑多贵啊，一万多一台，听说上网一小时好几十，一般人根本买不起，取代报纸和杂志有点儿异想天开了吧？” 　　林萝没说什么大道理，只举例道，“以前电视机也很贵，这几年不也家家都有？以后科技发展了，电脑肯定跟电视机一样普及。” 　　说着她看了看表，拿起包道，“我去咖啡厅了，明年见。” 　　李白，“明年见。做你学生可真幸福，每周都能免费喝咖啡。” 　　林萝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李白，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朝外走。 　　咖啡馆内，杨真、宋睿和杜昕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好，见林萝来了连忙起身，林萝摆摆手让三人坐下，“从杨真开始吧，文章怎么样了？” 　　“大纲确定了，老师您看下。”杨真递过来几页稿子，林萝大致翻了翻，点点头表示OK。杨真的风格已经确定下来，偏好现实主义题材，特别爱写东北下岗这一段时间的故事，在文坛也算小有名气。 　　宋睿的小说剧本已经改好了，目前电视剧正在筛选演员，因为是大女主戏，属于戏保人，谁演谁红那种，竞选的女演员多，盛秋来正在纠结中，估计春节后能开拍。 　　如今宋睿的主要任务，是构思后年的毕业论文，规划的依旧是长篇，“这次是学校的故事，学校发不出工资，老师私下办补习班贴补家用......” 　　轮到杜昕时，这姑娘终于拿出了第一篇短篇小说，“老师，我写的是武侠，讲一群大侠被老太监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故事。” 　　林萝挑挑眉，这姑娘很叛逆啊，她问，“反传统武侠？” 　　“嘿嘿，还是老师懂我。”杜昕笑嘻嘻道，“老师，我看《射雕英雄传》、《天龙八部》的时候就在想，为什么郭靖和段誉能行走江湖？因为他们不差钱啊！ 　　那如果大侠缺钱，是不是会为五斗米折腰呢，这就有了这个故事。 　　唐末，把持朝政的老太监听说江湖上有一方秘药，能令枯木逢春，老树发芽，嘿嘿，就想抢过来重新变成男人......” 　　这姑娘可真猛！不过她喜欢。 　　这个故事如今读来可能有些大逆不道，但再过些年看，或许是能拍成不错的电影，林萝笑道，“行，写得还可以，这里再修改修改，老太监的义子义女知道他的目的后，反应|该再大一些，特别是义子。 　　以前老太监的东西，大家都默认是他的，也都向他效忠，如果老太监吃过秘药变成男人，再生了孩子，可就不一定了。 　　还有义女，女儿对父亲应该是有崇拜的，尽管那是个太监，可你写了，他是个儒雅的读过书的老太监，听说这件事儿后反应该更复杂......” 　　杜昕嗯嗯嗯地点头，另一边，杨真和宋睿眼睛都瞪圆了，两人真是没想到，小师妹竟然如此生猛。 　　执导过三个学生，很快到了1996年元旦。北风呼啸，地面积雪皑皑，一家人正在院子里围炉吃火锅，没想到的是，伍贤和杜峰这两人又来了，不过这次黄京也跟来了，还各自带了几个跟班。 　　黄京已经在好莱坞有些名气，不用林萝和贺松年介绍，也有片方请他拍片。不过这人一向是以赚钱为目的，在发现港片和合拍片赚的也不少后，果断又回香江捞金。 　　这次的《误杀瞒天记》，林萝就准备让黄京执导。黄京非常会做人，特意过来感谢夫妻俩的照顾，并表示一定会好好拍误杀。 　　伍贤呢，则是因为《人类清除计划》获得成功，只要再拍出两部成功的续集，基本能在好莱坞站稳脚跟。有两人做例子，加上哥伦比亚的重视，杜峰对《电锯惊魂》也愈发有信心。 　　三人算是公司的三大嫡系导演，有几名小导演跟在后面想冒头也不稀奇。不过这也意味着，平稳发展这么多年，星月文化终于迎来了派系之争。 　　招待过三拨人，林萝揉着额头，思考如何化解公司内部的派系斗争，贺松年却劝道，“星月如今也有两百多人了，没有派系斗争才奇怪。 　　良性的派系斗争能促进竞争，有利于公司发展，如果出行恶性斗争再想着化解不迟，如今考虑这些太早了，再观察观察。” 　　林萝挑挑眉，“行啊，你还看过管理类的书呢？” 　　“之前休息没事儿做的时候看的，别急，跟刘恒那边通个气就行，如今星月一年电视剧加电影能开近二十部，大家连轴转，就是想斗也斗不起来，放心。” 　　林萝点点头，那就再看看，三方斗总比只有一两方势力要好，毕竟三角形永远是最稳定的。 　　一方势力完全可以架空老板，两方势力也能轻轻松松联合，三方就没那么容易了，相反，老板反到更能找到突破点，不让三方轻易融合。 　　作为老板，面对属下的内斗，需要做的只是随时观察部下的动向，从争斗中寻找契机，彰显存在感与威信，同时又要提防一方过于弱小，被其他两方吞噬。 　　咦，说好的文娱文呢，怎么成商战了？ 第347章 　　跟刘恒通气时, 丫笑得特欢实，“放心，我看着呢, 另外老伍也不是吃闲饭的, 不会出事儿。你别操心这个，综艺的事儿多上上心。去年女团选秀第二期收视率还不错，今年丽都那边准备继续办第三期, 不过怕收视率下滑，你这边还有什么点子没？” 　　“让前两期的冠军过来嘛，增加话题度。” 　　“行, 还有没？别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吐啊, 一次性说完。” 　　“你还好意思说，我都出多少点子了？你就不能动动脑子？好了，没时间跟你墨迹，《误杀瞒天记》你盯着点儿, 我准备在内地放映的，那些咸湿桥段不要乱加。” 　　不等刘恒回答, 林萝就挂断电话。她现在最不爱做的就是跟刘恒打电话, 天天催她想综艺点子, 都被榨干了好嘛, 她又不是哆啦A梦。 　　元旦后，各大高校陆续进入考试季。林萝除了出卷子, 不用再每周去燕大，一时间空闲许多, 开始思考新书的事儿。 　　如今真人秀越来越多，不知道那部经典的《楚门的世界》有没有写出来。林萝将《楚门的世界》记上，开始想其他的。 　　上辈子在世界范围内取得好成绩的华语电影不多, 除了《英雄》、《卧虎藏龙》这两部商业片外，其他都是文艺片，影响力不大。 　　相反，以前被华语片甩在身后的韩国电影，倒是奋起直追，《寄生虫》更是获得了奥斯卡最佳电影，成为奥斯卡成立以来，第一部 获得最佳电影的非英语影片。韩剧更是很早就攻占华语电视剧市场，惹得广电总局多次下发限韩令。 　　想到这里，林萝将《寄生虫》、《杀人回忆》、《釜山行》、《熔炉》等几部看过的棒子国电影列出，在《熔炉》上划了重点符号，很快又划去，不行，尺度太大，出版有些困难。换成教父和小男孩？额，西方世界会不会封杀她？ 　　烦啊，看来只能作为待拍剧本入库了，出书就算了，她可还想赚外国人的钱呢。那就借鉴《寄生虫》的格式？ 　　故事背景放到香江，原本是中产的一户人家遭遇经济危机，被迫搬到地下室居住。家中小儿子通过同学的介绍，成为一户富人的家庭教师。 　　小儿子发现富人家的女儿单纯，太太出手阔绰，设法将姐姐、父母都介绍过来，一家人就像寄生虫一样，全部进入富人家的豪宅工作。随着欲望的增长，一家人开始幻想成为富人，而富人家的秘密也逐渐浮出水面...... 　　列出大纲后，林萝并没有接着动笔，快过年了，得帮着准备年货。另外很久不参加星月文化的尾牙酒会了，如今公司出现了派系斗争的预兆，林萝觉得该去看看。正好乐乐、壮壮和平平放寒假，带着去香江玩一趟也好。 　　二月一号，晨。 　　林萝带着乐乐、壮壮和平平三人坐上前往香江的飞机。《看不见的客人》快收尾了，贺松年和贺天仁都腾不出时间，盛秋来也要开天籁传媒的年会，林华和陈红英的装修公司越开越大，今年也准备开年会来着，因此倒是只林萝一个大人，不过薛国带着一名安保人员跟着，一家子并不担心。 　　落地后自然第一时间去看了刘恒和徐仁美，两人的孩子也一岁多了，正是好动的时候，这个时候的小孩儿尤其喜欢跟大孩子玩，见到乐乐三个高兴坏了，“哥哥”、“姐姐”地叫个不停，圆头圆脑的，倒是很讨喜。 　　林萝调侃，“最近这么高产，不会就是以诚诚为原型创作的吧？” 　　“你别说，作为儿童文学作家，有孩子和没孩子，写出来的东西真不一样。”徐仁美笑得满脸母性光辉，“以前我也想过写类似《魔方大厦》这种的，你知道，带点儿批判意味以及恐怖元素的儿童文学。 　　可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写了，就想创造一个陪伴诚诚长大的动画形象，营造充满温情的童话世界，可以完全放心让孩子看的那种。” 　　林萝点点头，不就是类似后世的《小猪佩奇》嘛，不过据说后面的佩奇也不行了，貌似是同学里来了对儿同性恋人神马的，反正挺神奇。 　　“那你加油，等你创作出来了，找申美厂帮你拍，肯定不错。” 　　徐仁美点点头，之前刘恒找过申美厂，双方合作还算开心。在刘家吃了顿晚饭，翌日林萝带着乐乐三人开始在香江吃喝玩乐，什么海洋公园、太平山顶、黄大仙祠都去了。 　　尾牙宴一般在腊月十六，也就是二月四号这天，下午两点，美心皇宫前。 　　星月文化每年的尾牙宴都在这里举行，娱记们早在门口埋伏好。随着一辆辆汽车陆续到来，车门打开，咔嚓咔嚓的拍照声随即响起。 　　来的可都是香江电影界有名有姓的人物！ 　　随着星月文化杀入好莱坞，每年尾牙宴都会吸引许多外人捧场，这次也不例外，记者们见到明星皆神情激动，咔嚓咔嚓拍照。 　　嘉宾们的表情就淡定多了，神情自若地走入大门，还有心情跟相熟的记者打招呼问好，互相攀谈。随着星月文化的导演、董事们到来，各位明星不再那么随意，身板儿站得笔直，恭恭敬敬跟几位导演问好。 　　“欢迎欢迎。” 　　“久仰久仰。” 　　随着最后一个人打开车门，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安静，随后哗地一声，似是炸开了锅。不论是星月的明星、导演，还是过来攀交情的其他明星导演们，纷纷打起精神，冲来人鞠躬问好。 　　“林作家好。” 　　“林董事好。” 　　记者们疯了一样的按动快门，演员导演们的眼里也放出光。这可是在好莱坞都有影响力的大作家兼大编剧，只要拍上她写的剧本，轻而易举就能杀入好莱坞，轻轻松松取得过亿票房。如果你偏爱文艺片，那获奖也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听说在好莱坞，大家给林萝取了个外号，叫“东方魔女”！ 　　东方魔女林萝微笑着冲众人点头，率先进入宴会厅。众人跟在身后，颇有护送女大佬的自觉。伍总作为公司CEO，率先登台致词，一套漂亮的场面话说得行云流水。 　　作为常驻香江的股东，刘恒第二个上去，气场不输伍总。最后才轮到林萝，她没说废话，直接扔干货。 　　“明年星月将有两部电影与好莱坞合作，《人类清除计划》第二部 和《电锯惊魂》，导演分别是伍贤和杜峰。《人类清除计划》第一部取得了一亿美元的票房，我相信以第二部的剧本水准，今年的成绩也不会差。 　　《电锯惊魂》是被公司给予厚望的一部电影，我有信心，票房不会低于一亿美元。两部影片中都有华人配角，两男两女，公司的演员们有意向都可以报名。” 　　“第二件事，我之前就说过，香江电影需要产业化，道具、服装、布景等都制定了老带新的规矩，一代代将技艺传承下去，这样我们的产业才能永远繁荣。 　　今年公司会有一部合拍片，黄京导演的《误杀瞒天记》，同样是我出的剧本创意，采用一部分香江团队，一部分内地团队的做法，大家要加油，看看咱们的产业化结果如何。 　　好了，我就说这两点。” 　　说着她利索地挥手下台，示意宴会可以开始了。 　　身着礼服的服务生很快穿梭如织，一道道菜肴流水样端上来，香气扑鼻，每桌还摆着82年的拉菲。哇，港片里喝了几十年也喝不完，特别名贵。不过基本没人吃饭，也没人喝酒，大家都被林萝说的两件事搅动了心弦。 　　导演们想拍好莱坞大片，演员们也想去大片里打打酱油，一个个盯着主桌，只等别人走了，他们好第一时间扑过去敬酒。 　　“我知道你，形象还可以，既然有兴趣，明天去艺人经纪部那里报名，公司会统一带你们去试镜。放心，我和哥伦比亚有协议，华人角色都从咱们公司挑。” 　　“秦导，今年的片子拍得不错，为公司赚了不少钱。放心，有合适的剧本一定想着你，咱们一起杀进好莱坞。” 　　林萝娴熟地和每个人聊天，基本上来敬酒的，她都能叫出名字，往往令对方激动不已。等好不容易送走一波人，刘恒低声笑道，“你这背了不少时间吧？” 　　“废话，来香江那天就开始背了。”林萝悄悄翻个白眼儿，香江强行敬酒的不多，但多少还是会喝一点儿，林萝夹了块儿黑椒牛肉压一压。 　　对面刘恒又低声道，“拉那么多人去阿美莉卡，花费可不小。还不如把那边的选角导演叫过来......” 　　“不一样。嘴里说能去好莱坞，和真的拉他们去一趟，效果差很多......”见又有人来了，林萝不再深谈，忙扬起笑脸，“孙维啊，你的那部《XY》拍的不错，前两天我还在家看了......” 　　“一定，有机会一定合作，合拍片中意不中意？你的镜头很适合拍内地的好山好水，到时候拍出来，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影迷......” 　　“哇，你们竟然想做动画片，了不起，这个很费钱的，有情怀。不过抱歉，《驯龙高手》我还是准备跟申美厂合作......” 　　忙活了一晚上，林萝充分彰显了存在感，星月文化的导演和演员，均以能在林萝的公司为荣，并畅想着有一天进军好莱坞。 　　而其他公司的人，因为那句“合拍片”的话心驰神往。作为圈内人，大家都察觉到了，香江电影业已经到顶了，接下来肯定是下坡路，想破局只能靠合拍片。而提起合拍片，就必须仰仗星月，谁让星月最早跟内地电影厂合作，幕后老板林萝又在内地人脉广呢。 第348章 　　对林萝而言, 介绍其他公司共同参与合拍片并不是一句空话，内地电影必然要迎来市场化，可内地的导演们并没有市场化的概念, 或者说不屑于市场化, 这种态度在票房上肯定要受挫。 　　相反，大部分香江电影人最不屑的就是文艺片，在他们看来, 捞钱才是王道，因此他们才是最懂市场的人。如以一来，互相学习交流是必须的。 　　有星月在中间牵头, 可以最大限度地过滤掉那些想捞一票就走的无耻之徒, 对电影的长远发展有利。 　　如果让这帮香江电影人知道她的苦心，哇，一个个恨不能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当然, 林萝没那么高调，低调地和几家公司谈了谈, 答应帮着引荐电影厂等, 母子四人在香江又呆了两天, 二月七日, 一行人坐飞机回燕京。 　　只是刚回到北池子，就觉得家里气氛不对, 陈红英对林华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好像怎么看都不顺眼，十分钟内骂了三四次，林萝看情况不对, 赶紧劝，“爸，您又做什么惹妈生气的事儿了？” 　　林华期期艾艾，那边陈红英哼一声，“还不是那个六子！前两天小李他们晚上值班抓到一伙儿想翻墙进咱家的，四五个人呢，手里还带着刀子，你猜他们想干嘛？绑架乐乐他们！ 　　幸亏你带着孩子们去香江了，否则出事儿可怎么办。小李他们审过了，那些人就是六子雇的，他炒外汇输了钱，想绑架敲诈咱们家！” 　　“我都好久不见他了，媳妇儿，六子如今被抓了，咱家以后肯定没事儿。” 　　“什么没事儿，如今晚上值班的人都翻了两倍，大家多累你又不是没看到。跟那些拉着你去天上人间的都断了，听见没？不然跟你没完！” 　　林华赶紧点头，“肯定断，我保证。” 　　林萝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治安坏到这份儿上了，96年......妈呀，貌似燕京恶性案件不少啊。她赶紧叫来薛国和方超，“方大哥，如今家里需要的安保多，你这队暂时别接外面的活儿了，跟薛大哥一起在宅子守着，具体怎么排班你俩商量，千万别让贼人得逞。” 　　“小萝你放心。”方超是林家第一个帮工，自然有感情，赶紧拍胸脯保证。 　　因着这件事，今年过年便没去郊区，治安不好，路上不定出什么事儿呢，只林华带着人去取了些猪肉、鹅肉、鸡肉之类的年货，今年就准备在北池子过春节了。 　　城里没办法放鞭炮，过年气氛淡了许多，不过春晚还算有几个精彩节目，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记忆最深刻的就是赵老太太的经典小品“宫廷玉液酒”了，据说对不出下一句的基本可以当特务抓了，可见其影响力。 　　对了，这次重温林萝才发现，那群小宫女里藏着惊喜呢。 　　过年没和盛家一起，年后自然要去石景山大院拜年，盛丹褚显然已经不习惯在城里过年了，一个劲儿抱怨，“不放鞭炮还能叫过年？嫂子，咱多带点儿人，去乡下放一回鞭炮吧，不然我总觉得这年跟没过一样，心里没着没落的。” 　　贺遐年跟着附和，“我也这么觉得，这过年哪能不放鞭炮呢。嫂子，咱人这么多，怕什么？有坏人咱们一个人给一拳，都能把他们打趴下喽。就是我们不行，超哥、国哥他们又不是吃白饭的。” 　　没想到盛春霖也跟着点头，老头儿也在乡下过年过习惯了，且军人习性，天生不知道害怕，大着嗓门道，“就是，咱共产主义战士还能怕那些魑魅魍魉？来了老子给他们放个意大利炮，一群给国家添乱的家伙！都该挖坑埋了。小萝，松年，你们就是太小心了，那些人怕个锤子。” 　　林萝，“......”本来是为大家的安全着想，没想到竟然因为不能放鞭炮，迎来这么大怨气。她哭笑不得道，“那舅舅，咱过几天专门过去放一次鞭炮？” 　　“要得，要得。” 　　于是在初五上午迎过财神后，两大家子下午开着车，又浩浩荡荡杀向庄子。因为要放烟花，肯定要在晚上放，如此自然得在庄子里住，刘姐、张丽等人先去收拾了，众人到的时候庄子上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拎包入住即可。 　　刚歇息没一会儿，村长带着几个村民笑呵呵进来，跟众人打招呼，“林作家，华子，前几天大集你们没来，村里人给你们带了些东西，不值什么钱，算是村里给大家的年礼，可不能推辞。” 　　众人看了眼，见都是些草编、竹编之类的小玩意儿，确实不贵重，这才收了。过年走亲戚的多，村长一行人送过礼就走了。众人吃过晚饭，当即拿出买的烟花炮竹，一字儿排开，噼里啪啦开始放炮。 　　当即一地红、二踢脚、窜天猴，乒乒乓乓地响，热闹非凡，村民们瞬间都出来看热闹。等前戏差不多了，贺松年点燃第一个烟花，瞬间火红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绽放，众人皆没出息地哇一声。 　　紧跟着，贺遐年、盛丹褚、林华、贺天仁、盛春霖等也不甘示弱，纷纷点燃烟花，就连乐乐、壮壮和平平都跟着凑了回热闹。 　　瞬间，夜空中这里一朵那里一朵的，交相辉映，好一个火树银花不夜天！ 　　“这放烟花还得是林家，好看。” 　　“就是，妈呀，一下子三朵，太漂亮了。” 　　“可不漂亮嘛，不想想林家花了多少钱。”有村民酸溜溜的，不过声音很快被其他艳羡的话淹没。 　　大家不是没良心的，要不是林家在村里开农家乐，他们小山村能吸引来那些大人物？他们能跟城里超市签合同？做人不能丧良心！ 　　过了回烟花瘾，翌日一行人没急着回市区，在庄子上又住了一周，感受了下农村浓郁的过年气氛，这才回到市区，上班的上班，做后期的做后期。 　　天籁传媒这边林萝一直没怎么管，不过今年有一件事儿得跟婆婆说，那就是歌手们得考虑转型了。专辑尽量少出，以单曲为主，并且多跑商演。 　　从年初开始，唱片销量就大幅下滑，这还只是开始，之后会更惨，内地歌手们想出专辑会非常困难。那些签约歌手能想通的就留下，理念不同，认为天籁过于悲观的，可以走，歌手在精不在多。 　　“行，我知道了。”盛秋来显然也看过了唱片销量统计，对这个安排没什么意见，不过她也有别的主意，跟林萝商量道，“小萝，你之前说的综艺节目，是不是可以做了？ 　　《明星面对面》已经是燕京台的当家节目了，每期收视率都非常高，咱们也是时候录一些别的节目。你在丽都那边的综艺创意是不是......” 　　林萝想了想，提议道，“这样，妈，咱们的综艺节目先不来选秀、真人秀那些，如今这些创意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不过请明星过来做游戏这类的节目可以有，小游戏可以设置你比划我猜、记歌词、真假猜猜猜等......” 　　林萝将后世常见的一些小游戏讲了讲，并道，“节目主持人和常驻嘉宾得是放得开能开玩笑的，公司的艺人如果没合适的，可以从外面请。咱们先把这个节目做好，之后慢慢开始选秀、真人秀那些。” 　　盛秋来点头表示同意，并道，“放心，公司有几个人还挺合适的，我回去就安排。对了，你徒弟那个大青衣戏马上开拍了，你去看看不？” 　　“等有时间再去吧，妈您别太累了，如今公司每个部门都有负责人，您只管把握大方向就好，具体执行就交给他们，您是大老板，可不能跟属下抢活儿干。” 　　盛秋来哈哈大笑，她算是焕发了事业第二春，以前做演员受外形限制，只能演女特务、姨太太这类蛋疼的角色，如今隐居幕后开公司做老板，感觉浑身都是劲儿，“没事儿，我不累。走了，壮壮，平平，晚上奶奶给你们带好吃的。” 　　平平提要求，“奶奶，我想吃奶油蛋糕。” 　　“行，回来的时候我拐到中关村看看，有卖的奶奶就给你们买。在家好好听妈妈的话，可不能调皮。” 　　平平嘿嘿笑，眼珠子古灵精怪地转啊转的，一看就没听进去。小丫头马上八岁了，眼睛大脸小，非常标准的小美女一枚，就是性子比两个哥哥都淘气，经常让人头疼。 　　三月初，天气慢慢回暖。 　　快开学了，乐乐、壮壮和平平三个抓紧时间补寒假作业，林萝也在书房写新小说，母子四个分坐两个大书桌，一时间，书房里只听得到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和写字的沙沙声。 　　很快静谧被打破，许久未见的山田洋子和藤田一家来北池子拜访，同来的还有已经十岁的大儿子元子以及两个约莫有三岁的双胞胎小姑娘。 　　山田洋子热情依旧，见面就给了林萝一个大大的拥抱，“林酱，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怎么突然来燕京了？” 　　藤田闻言，深深鞠躬道，“林酱，您写的《驯龙高手》真是太好了，泥轰那边已经卖出了将近两百多万册，我代表出版社向您道谢，感谢您这么多年不离不弃。”说着又鞠了一躬。 　　林萝赶紧扶起来，“别这么客气，你们的价格一直很合理，这才是我们能一直合作的原因。你了解我，如果因为熟悉就故意压价，我是不会继续合作的。” 　　“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这么做。” 　　敲打了一句，林萝没再继续，而是问山田洋子，“这次来不会就为了《驯龙高手》的事儿吧？” 第349章 　　“林酱, 燕京电视台和央台想引进一批泥轰动画片，这次我是翻译，应该会待上半个月左右。正好藤田也要来, 我们就一起带着孩子们来华国旅行。林, 你不知道，这么多年没来华国，我可太想这边的美食了。” 　　林萝来了兴致, 这几年引进的动画片里经典可不少，《魔神英雄坛》、《足球小将》、《灌篮高手》等她都看了，忍不住问, “这次你们带来了哪些动画片？” 　　这也不是秘密, 山田洋子开始数，“《樱桃小丸子》、《名侦探柯南》、《哆啦A梦》、《美少女战士》......”一口气说了十几个，林萝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哎, 都是上辈子她看过的啊。 　　家长们在这边说话，几个孩子虽然语言不通, 但磕磕绊绊地也能玩到一处, 特别是两个小姑娘, 不知为何, 简直把平平当成了大姐大，一直跟在平平屁股后面跑, 哈哈哈笑得比谁都开心。 　　留这一家子吃了顿午饭，下午林萝还叫来了秋霞和王建业一家, 一行人好好回顾了一番大学生活，藤田对王建业的武侠小说早有耳闻，趁机讨论了在泥轰出版的事儿。 　　三月五日, 正月十六，惊蛰，燕京各大高校陆续开学。三月十六日，《实话实说》作为《东方时空》的周末特别节目，在央视一套播出。第一期主题特别应景，《谁来保护消费者》，邀请了去年最火的打假英雄汪海。只见这人粘着假胡子，戴墨镜，搞得跟地下工作者似的。 　　一家子看得都特别来劲，林萝的心思又开始发散，谁能想到呢，这节目催生了一部对华语影视圈影响巨大的电影，后来嗯嗯嗯，影响深远。 　　没过几天，杜昕拿来最新修改过的小说，林萝看过觉得差不多了，帮着联系了杂志社。这种题材很难在《当代》、《十月》这类杂志发表，林萝干脆联系了《花城》，看看他们是否有兴趣。 　　郭谦听过故事梗概，答应坐飞机过来审稿，顺便看望林萝并截稿。没办法，去年《少儿文艺》太令人眼红了，今年说什么也不能给其他杂志机会。 　　殊不知，其他杂志都是这么想的。杜淑芳、马文英以及《华国文学》的新任责编张晓旭几乎每周都来北池子组稿，林萝写新书的事儿自然也被他们知道了，这下好了，每周换成了每天。也许怕耽误林萝写稿，还都选择下班后过来，可以说很敬业了。 　　林萝都无语了，对着三人摊手，“我说三位姑奶奶，我这写完得年底呢，你们就是天天来我也变不出稿子啊。” 　　“那你就不能写快点儿？”杜淑芳幽幽地道。 　　马文英最和气，呵呵笑道，“小萝，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来看看你有什么困难没有，你看你现在又要带学生，又要写小说，这样，你那几个学生的作品我帮忙看，你就专心写作......” 　　杜淑芳白了马文英一眼，这个爱拍马屁的，她赶紧道，“小萝，杨真和宋睿的本子跟《当代》风格都很搭，我帮他们看......” 　　马文英瞪眼，“诶，老杜，你抢我话啊，《十月》也很适合......” 　　一直很安静的《华国文学》编辑张晓旭幽幽道，“小萝，以《华国文学》的地位，发他俩的文章不辱没吧？” 　　杜淑芳&马文英：emmmmmm......华国文学圣殿了不起啊，国刊牛掰是吧，突然手痒是肿么肥事。 　　就在三人争得不可开交之时，《花城》主编郭谦到了，那真是情敌......啊，不是，竞争对手见面，分外眼红。噼里啪啦，眼神儿在空中交汇，一番火星带闪电。 　　林萝头大，不过郭谦是她请来的，怎么也得出面招待，林萝头铁，硬是顶着触电的风险道，“郭老师辛苦了，这是《另类江湖》的稿子，你看看，明儿我就让杜昕过来，你们当面谈。” 　　郭谦放下行李，接过稿子没立刻看，而是从包里掏出一包礼物，笑道，“可以，我晚上看看稿，明儿跟小姑娘说说修改意见。小萝，这是《花城》所有编辑的一份儿心意，可一定得收下，都是羊城的吃食，你看，这是乐乐喜欢吃的莲蓉月饼，这是蛋黄酥......” 　　说话间，余光在三个女编辑的脸上一扫而过。自他进来，这仨人就不说话了，肯定有鬼。郭谦心里呵呵笑，决定在燕京多呆几天，审稿嘛，理由都是现成的。不论三人有什么猫腻，日子久了总能现形。 　　杜淑芳、马文英和张晓旭心里发苦，又来一搅局的，有《花城》加入，组稿难度简直呈几何式增长，三个燕京女人偷偷对视一眼，很默契地决定抱团，先把南蛮子赶走再说！ 　　于是翌日开始，郭谦审稿期间，杜淑芳、马文英和张晓旭不再一起上门，而是一人一天地过来，组稿的同时监视郭谦，一定不能让这小子得逞。 　　且不说四位编辑为了组稿斗智斗勇，三月中旬，来燕京小半个月的山田洋子一家结束行程，准备返回泥轰。临行前自然要聚一聚，这次家里有外人，林萝便带着众人去了丰泽园。 　　过不了几年，这家饭店会请作家写一本叫《栾蒲包和丰泽园》的书，单田芳老先生会根据这本书录制评书，而根据该书改编的电视剧《传奇大掌柜》也会在千禧年之后出现。 　　话说燕京很多百年老店都有请人写书的爱好，全聚德有《天下第一楼》，丰泽园就有这部《栾蒲包和丰泽园》，较劲儿一样。嗯，还有那部经典的《大宅门》。 　　扯远了，只说和山田洋子一家告别后，郭谦审过稿子，决定在六月刊发表《另类江湖》，并且通过杜淑芳几人的表现，郭谦逐渐推断出了当日来京三位编辑齐聚林家的原因，那就是，林萝写新作品了！ 　　那还等什么啊，《花城》社长以及一干同仁纷纷表示，主编你只管在燕京坐镇，遥控指挥，我们这些小卡拉米一定守好大本营。不论发生什么困难，您在燕京一定要成功组到林萝的稿子。今年全体杂志社同志们的福利，就指靠郭主编您了。 　　带着杂志社众人的殷殷期盼，郭谦在旅馆开了个房间，准备长期驻扎燕京。林萝说新书年底才能写完也不听，就在燕京耗着。 　　看他态度坚决，林萝没办法，不能看着《花城》和老郭白花钱啊，反正北池子是一溜儿三排的院子，林萝干脆给郭谦在东院找个房间。 　　平时林萝一家主要在中院活动，白天郭谦只要不特意过来，没有家里突然来了个陌生人的感觉。对郭谦而言，这简直是意外之喜，颠颠儿就住过去了。 　　不说这酸爽的被组稿经历，只说时间慢慢进入四月，经过三月份的大风期和沙尘暴天气，四月风速变缓，沙尘暴也不再肆虐，草地吐绿，枝叶发嫩芽，燕京终于逐渐显示出春天的美好。不过换季期间，一家子有些上火，晚上的菜多是蔬菜，放眼望去绿油油一片。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这日孩子终于爆发了，平平嘟着小嘴，对饭食不满意，“姥姥，姥爷，我想吃肉。” 　　陈红英劝，“平平乖啊，今儿不是还留鼻血呢嘛，吃点儿蔬菜下下火，过几天再吃肉。” 　　“我现在就想吃嘛。” 　　林萝抬眼看去，平平立马不嘟嘴了，满脸委屈地低头吃菜，陈红英看得心疼，狠狠拍了林萝一下，“你吓唬平平干啥？青菜是没肉好吃嘛，娃娃想吃肉，这有什么。” 　　“妈，我什么时候吓唬平平了。”林萝叫屈，“我就是想说一句，不吃青菜不准玩儿街机。” 　　“还有脸说。”陈红英翻个白眼儿，“人家家长都是怕孩子玩儿游戏，你倒好，自己往家里买，还带头儿玩，没见过你这样儿的。” 　　嘿嘿，见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吃得欢，林萝笑道，“妈，您看哈，什么东西只要天天能看到，天天能玩到，就不会沉迷。乐乐他们一天玩半个小时街机，不比那些偷家里钱去游戏厅的小孩儿好？ 　　还有那个什么《古惑仔》，咱们直接买正版碟让他们看，你看仨孩子都没迷那些人吧？年前我带他们去过香江，什么帮派械斗，那么点儿大地方，顶多街头小摊儿茬架而已。” 　　“你总有话说。”陈红英嗔了闺女一眼，看看表，赶紧道，“好了，快吃吧，一会儿《宰相刘罗锅》就开始了。秋来姐，《君临天下》后，你们怎么不拍古装戏了？” 　　盛秋来笑，“正准备拍呢，这次编剧组攒了个本子，讲唐伯虎点秋香的......” 　　一家人又开始有说有笑，一直没敢说话的林华、贺天仁和贺松年也加入进来，林华颇为担心最近的治安，“盛大哥他们那边都有人敢去犯案，乐乐他们上下学得更小心，不然再多派几个人跟着......” 　　“人多了反而更容易引人注意。”贺天仁摇摇头，“薛国他们都是退伍兵，功夫好，华子你别担心，没事儿的。” 　　陈红英瞪了男人一样，好好吃饭呢净提这些事儿，赶紧转移话题道，“松年，你那电影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报名去那个威尼斯电影节？” 　　“妈，电影节八月末开始。我是这么想的，八月十号左右咱们一起去那边玩一趟，就当旅游了，到时候电影节开始，您和岳父先回来也行，留下来参加电影节也行，大概九月初电影节就结束了。” 　　陈红英赶紧问，“电影节都有啥？” 第350章 　　贺松年介绍, “就是放国外的电影，还能买一些纪念品，另外威尼斯是水城, 旅游一圈儿也好。” 　　“那外国电影我和华子能看懂不？” 　　贺松年尴尬, 林萝笑了两声，解释道，“妈, 那些电影有字幕，不过一般都是英语字母，你和爸够呛能看懂。不过开幕式和闭幕式有外国明星, 可以看看。” 　　陈红英摆摆手, “我又不认识那些人，到时候再说，不过去旅游的话，公司的事儿得提前安排安排。嘿嘿, 我和你爸还没出过国呢，这次跟着你们享享福, 大不了电影节的时候先回来。秋来姐也去呗, 咱们一起......” 　　盛秋来面露犹豫, 旋即想到男人贺天仁第一次参加电影节, 她这个做媳妇儿的不能缺席，点头道, “行，我提前将公司的事儿安排一下。” 　　吃过饭, 林萝难得给刘恒打电话，“喂，《误杀瞒天记》后期制作怎么样了, 七月暑期档上映没问题吧？” 　　刘恒开玩笑道，“没问题，这片子都拍两个多月了，按《古惑仔》的速度都能拍六部了。” 　　“那先做个粗减版，过几天我去找人帮忙审片，得安排上映的事情。” 　　“OK，给我三天时间，我亲自带着拷贝送过去。” 　　林萝切一声，“说吧，你有什么事儿？” 　　“嘿嘿。”刘恒不再客气，直接道，“影视城那边不是要拍《鸦片战争》嘛，五月份开机，你跟解导合作过《美好生活》，影视城的意思是请你参加开机仪式，增加点儿影响力。” 　　这个事儿啊，许久没见解导了，林萝很快答应下来，“具体是五月哪一天？” 　　“五月六号，特意请人算的日子，你提前一天过去就行，到时候当地的领导也会来......” 　　和刘恒商量好了细节，林萝这才挂断电话。刘恒动作很快，第三天真的带着拷贝来到燕京。正是吃尖货的时候，一家子准备去庄子上吃素宴呢，正好带着刘恒一起。当晚，林萝第一次看到《误杀瞒天记》的粗减版。 　　剧情很流畅，男主沉迷看电影，长期忽视妻子儿女，一天，大女儿因为一场意外，误杀了当地女检查长的儿子。 　　为了替女儿脱罪，男主利用看电影学到的方法，为一家制造不在场证明。 　　具体做法是将4号，5号做的事情，安到2号、3号。操作起来也很简单，4号，5号一家子去听经、住旅馆、吃餐厅和看电影。一个月后，男主再找各种理由跟旅馆老板、餐厅老板闲谈，利用谈话灌输给众人一个印象，那就是一家人“2号去听经，然后住旅馆，3号去餐厅，然后看电影”。 　　要知道，人是不会刻意记住日常小事发生的时间的，而在刻意洗脑下，人又能将两个不相干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男主利用这一点，让旅馆老板和餐厅老板给一家人作证。 　　原版结局里，男主一家熬过了局长的刑讯逼供，顺利逃脱法律制裁。为了过审，林萝特意让黄京在结尾处加了一行字，说明男主最后被抓的事儿，当然只是说明而已。 　　“拍得不错。”看完贺松年评价道，“正反派智商都在线，特别是那个女局长再次审问证人那段，交叉剪辑简直精彩，阿京又进步了。” 　　林萝点点头，想到原版里结尾男主从警察局出来，埋尸和走出警察局也是交叉剪辑的，这版黄京没有如此处理，林萝也不打算按照原版来，甚至男主将尸体埋在警局那里，林萝也没让黄京点出来。 　　粗减版就这样吧，海外特供版可以按原版来，内地上映的话只能按如今有字幕的版本来。 　　贺天仁也觉得不错，和贺松年讨论是否有能借鉴的地方，毕竟《看不见的客人》也是悬疑片来着。 　　翌日，钟曼办公室。 　　林萝见钟曼一直忙着看材料，笑道，“钟大姐，这都过去十分钟了，您给句话啊，这可是合拍片，是香江同仁们的心血......” 　　“少来。”钟曼抬起头，点了点林萝，“谁不知道星月文化就是你的公司？十部引进片年初就差不多定好了，你如今才来打招呼，晚了。” 　　“别介啊，钟大姐，年初不是还没拍好嘛。”林萝赔笑道，“再说咱们肯定还留着口子呢，钟大姐，您看我没求过您什么事儿吧，这片子可是我的心血，您一定得看看，特精彩......” 　　见钟曼没打断，林萝将误杀的故事脉络讲了讲，钟曼沉吟片刻，道，“如今电影系统都在提倡拍主旋律，你知道吧？” 　　“知道，不过这片子是讲泰*国那边的故事，主要是批判腐朽的官僚体系，跟主旋律不违背。” 　　“你啊。”钟曼放下笔，身子朝后靠了靠，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为什么突然想上映一部悬疑片？” 　　“嘿嘿，什么都瞒不了钟大姐。”林萝抹了把脸，特委屈道，“钟大姐，前一段儿大家都说我不务正业，写悬疑通俗什么的，您还记得吧？ 　　我就想拍一部悬疑片让那些人看看，老百姓有多喜欢这种电影。哼，一群脱离群众的家伙，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给谁看！” 　　钟曼哭笑不得，“就为这？人家批评几句都不行啦？你这个小同志啊，伟人说过，批评与自我批评，是每个干部都要做的，你现在都到这个地位了，得容别人批评，不能妄自尊大......” 　　林萝嗯嗯啊啊地点头，一副虚心听讲的乖学生样子。不过钟曼跟她打过这么多年交道了，一看这人就没放在心上，摇摇头无可奈何道，“好了，把拷贝放这儿吧，过两天再过来。下不为例。” 　　“哎哎，谢谢钟大姐，您不愧是我最敬爱的钟大姐，我真是爱死您了。”林萝立刻露出狗腿的笑容。 　　“行了，少贫。大家要是有什么修改意见......” 　　“嘿嘿，钟大姐，这片子我看过了，没有过分的地方，就是有，以您的能力，嘿嘿，放心，片子肯定好看。”又哈拉了两句，林萝才走出钟曼办公室，天清气朗，云白风柔，到处欣欣向荣之相。 　　“今儿个真高兴啊，真呀么真高兴呀......”哼着歌儿回到家，发现刘恒那货竟然在跟薛国学打拳，哼哼哈嘿的，额头都冒出了汗。 　　林萝啧啧两声，瞄了眼刘恒有些凸起的肚子，“仁美嫌弃你了吧？” 　　“别胡说，最近治安不好，我学点儿功夫总没错吧。”刘恒瞪了眼林萝，收势，拿过毛巾擦擦额头，问道，“怎么样，能引进吗？” 　　“问题不大，先别声张，等确定了再说，那几家想北上的公司，本子怎么样？团队靠不靠谱？我先声明，《古惑仔》不行，内地马上就禁了，谁求情都没用，类似的片子都不可能引进内地的。” 　　“好吧，有一家还行，讲两个内地人在香江的故事，拍出来应该能引进......” 　　刘恒讲了讲故事内容。林萝挑挑眉，这种中彩票的感觉是肿么肥事，话说这片子拍摄的时候她能不能去看看？去香江那么多次，还没见过曼神呢。 　　在家等了两天，第三天，林萝再次来到钟曼办公室，等待《误杀瞒天记》的最终审核结果。 　　与上次不同，这次钟曼办公室坐了三个陌生男人，一个个叼着烟吞云吐雾，屋里飘飘乎如现场版羽化登仙。林萝暗地里翻了无数个白眼，表面却笑着听钟曼介绍。 　　钟曼一一介绍完，在三人看不到的地方冲林萝眨眨眼，道，“小萝啊，大家看过后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放心，都是关于剧中细节的，你给大家解解惑。” 　　“解惑称不上，大家有什么问题只管问，我只说说我个人的看法，大家一起讨论。”林萝谦虚道。 　　一名肚子最大看起来最精壮的男人道，“林作家真是大才啊，这片子的剧本写得精彩，拍得也好，就是有几处漏斗。旅馆那里，找一个笔迹鉴定专家，很轻松就能戳穿男主的谎言。当然，林作家可能不太懂笔迹鉴定的事情......” 　　林萝赔笑，“这个是我的疏忽，不过您也知道，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电影里也不适合展现真正的犯罪过程，这种有漏洞的反而免去了被有心人模仿的可能，您说是吧？” 　　“林作家好口才。”男人眼里的光一闪而过，竖起大拇指。 　　另两人也就案件中的一些漏洞问了几个问题，对于林萝故意不展现真实犯罪行为的说法非常赞同，另外对主动在片尾加字幕的行为提出了表扬。 　　约莫半个小时后，三人各自拿出几本书请林萝签名，心满意足地离开。 　　林萝和钟曼恭送三人，等关上门，林萝这才揉了揉笑酸的嘴角，同时快步走到窗边开窗通风，“钟大姐，这些人不会就是来要签名的吧？” 　　“看看你不行嘛。”钟曼坐到办公椅上，长舒一口气，“他们刚从外面回来，阿美莉卡那边都说你有什么魔力，大家挺好奇，知道你拍了部电影，就都过来看。这次算了，下次你想加塞儿争取引进片名额可不行了，必须走正常流程，知道吗？” 　　“知道，知道，那谢谢钟大姐了。我肯定走流程，不给您惹麻烦。” 　　钟曼这才笑了，“你想什么时候上映？” 　　“七月暑期档。那时候空闲的人多，这片子应该能吸引不少人。” 　　钟曼，“行，不过得加快，制作拷贝、请各电影公司的人发行都需要时间。” 　　“我晓得。”林萝又客气了几句，这才笑着走出办公室。发行的话就找天籁发行部的几个人帮忙，她不用全程跟着。 第351章 　　得了引进的准信, 刘恒一刻也没多呆，准备回香江好好宣传一番，进一步确立星月文化的地位。同时不忘在路上跟林萝建议, “小萝啊, 咱们合拍片是不是能跟内地电影一个待遇？明年香江就回归了，合拍片还跟外国电影抢进口名额，不是那么回事儿。” 　　历史上合拍片跟内地电影一个待遇, 应该是在03年，如今还太早，不过另外给合拍片几个引进名额的话, 应该有商量的余地。 　　林萝点点头表示知道, “我找时间跟钟大姐说说，不过内地电影都是要审查的，要想进来，那些黑内地的桥段、咸湿玩笑都删了。” 　　“那是, 那是。我肯定跟他们说。五月影视城别忘了，我走了。” 　　送走刘恒, 林萝开始专注写作和教书。三个学生的稿子都有专业编辑帮忙审核, 林萝可以把所有精力都放到写作上, 直到五月初, 《寄生虫》的上半部分已经写得差不多了。 　　在家过了五一劳动节，五月四日, 林萝和薛国一起，坐上了前往羊城的飞机, 下飞机后发现，羊城车站竟然有专门去影视城的客车，上午下午各一趟, 林萝上车后，不到半个小时就坐满了人。 　　“听说解靖导演的剧组有一两千人，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刘小青，我还没采访过刘小青呢。” 　　“应该不能吧，没听说刘小青演这部电影，不过其他明星应该能见到，谢导可是这个，那些明星应该都给解导面子......” 　　“哎呀，明星跟导演没法比，听说在香江那边，导演能把明星骂得跟孙子似的，刘小青这样的算什么，四大天王都不好使......” 　　车上叽叽喳喳的人不少，林萝听了一会儿终于摸清状况，车上的人大部分是各地来的记者，来采访《鸦片战争》剧组的。 　　拍出《美好生活》、《牧马人》、《高山下的花环》等影片后，解导俨然成了华国最有影响力的导演，《鸦片战争》又是部庆祝香江回归的献礼片，据说投资过亿，几乎全国叫得上名号的娱乐媒体都派出了记者采访。 　　《看电影》和《新影视》自然也派了人，不过早就出发了。摸清楚状况，林萝便闭眼休息，约莫三个小时，汽车终于在影视城门口停下。 　　只见客车的门一开，各种叫嚷声跟冲击波似的钻入耳中，有些人恨不能冲到车上拉客，司机赶紧赶人，“干什么干什么，都退回去。” 　　说着又扭头对乘客喊，“赶紧下车，别磨蹭，客车一天两趟啊，记准时间，上午九点一趟，下午两点一趟，过期不候，下车。” 　　林萝提着行李，在一串叫嚷声和推搡中，特淡定地朝前走。 　　“先生住宿吗？50块随便挑，还包早餐哦，先生小姐住宿吗？” 　　“影视城门票便宜了啊，内部价22元，去售票口得28，内部价22元，有买票的吗？” 　　“黄记米粉啊，影视城第一美食城，靓仔靓女想吃饭跟我走......” 　　走了约十米，终于见到来接人的公司小妹，小姑娘举着个写有林萝名字的纸壳子，垫着脚探头探脑的。见到林萝后赶紧小跑过来，隔着老远就伸手要提行李，“林董，我来吧，刘总在游客中心等您。” 　　“不用，我提着就好。我看车站倒卖影视城门票的不少，刘总有处理吗？” 　　“有，不过倒卖的大部分是本地村民，您也知道，影视城占的就是村子里的地，刘总说不给他们留余地的话，后续不好办，便只减少了职工内部优惠额度，这样村民们也得提价。利润空间变小，黄牛自然而然就少了。” 　　林萝点点头，这种情况最不好办，农民没了地，只能做些别的营生，要么做黄牛，要么开餐馆旅馆之类的小生意，要么做包租公包租婆，总得找条生计不是。当地政府对此肯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跟以往不同，这次的旅馆档次更高，已经有四星级了，给林萝安排的是大套房，刘恒介绍道，“本来想安排剧组住这边的，解导没答应，在离影视城最近的旅馆住下了，来，先吃饭吧，晚上七点半的时候咱们再过去。解导这几天|天天去堪景，白天都不在。” 　　林萝点点头，虽然影视城已经拍了很多剧，在影视业也算有些名气，可在全国就差一些了，起码没有三国影视城的名气大，毕竟那可是拍过《三国演义》的地方。 　　这次的《鸦片战争》就是天载难逢的、让全民都知道塘夏影视城的机会。为了争取谢靖过来拍戏，市政府领导专门去申城拜访，拍胸脯保证全力配合，这才吸引了剧组过来堪景。 　　效果也非常明显，《鸦片战争》确定在影视城开拍消息传开后，在全华国都出了一回风头，如今小镇人流不息，俨然有后世大横国的气象了。 　　休息了一下午，吃过晚饭后，林萝和刘恒出发前往剧组，看望解导。老爷子今年七十三了，嗓门儿依旧洪亮，眼睛比林萝还有精神，“哈哈，小萝，好久不见！” 　　林萝伸出手，“解导，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精神。” 　　解导哈哈笑，“有片子拍，当然精神了。看见没，剧组里的人都憋着劲儿呢，等开机后比我还能拼命。” 　　看着老爷子炙热的眼神儿，林萝顿时升起一股敬佩之情，解老爷子直到临死，都在想着拍电影，可以说，老爷子就是为了电影而生的。这种单纯的热爱，她上辈子没在谁身上见过，如今有幸遇到，竟真有一丝心灵上的震撼。 　　“那解导您少喝点儿酒，整个剧组都靠您指挥调度呢，喝醉了可不行。” 　　解靖摆摆手，“你不懂，我啊，是越喝酒脑子转得越快。对了，刘总说这影视城还有你的投资，好啊，这条粤府老街就跟专门为《鸦片战争》建的一样，简直完美。 　　还有海面上的小岛、渔船，我都想好怎么拍了，到时候请上千名群演，还有水师......对了，影视城供应上千名群演的服装，没问题吧？” 　　“没问题，解导放心。”刘恒赶紧道，“镇上的服装厂如今加班加点赶工呢，保准没问题。另外工艺品厂也在抓紧制作大刀、假发等产品，肯定保证电影能顺利拍摄。 　　另外影视城还有演员工会，您要多少群演去跟工会说，那边都会搞定......” 　　《鸦片战争》规模有多宏大呢？这么说吧，整部电影里，群演达5万多人，外籍演员有3000多人次，还有部队4000多名官兵配合拍摄。可以说，一部《鸦片战争》用到的人，比影视城所在的小镇还多。 　　好在如今有“塘飘儿”，加上本地居民，勉强能供应《鸦片战争》的群演人数要求。另有全国各地赶来的记者，塘夏算是真正尝到了开发影视城的甜头。 　　小镇村民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旅游热，纷纷开起了“渔家乐”、“农家乐”，镇招待所都腾出来招待游客了，几乎所有小吃摊都人满为患，整个小镇一派经济上行的美。 　　翌日一早，林萝行走在小镇中心，为她带来的蝴蝶效应感到满意。 　　滴滴滴，轰。 　　上午十点，在众人的期待中，《鸦片战争》剧组终于全部到齐。 　　十几辆大客车、小轿车和吉普车以及大卡车停在影视城门口，人们抱着各种道具、摄影机、箱子等物从车上下来。镇领导安排了隆重的欢迎仪式，锣鼓喧天旌旗招展，在鞭炮齐鸣中，谢靖和老伙计们一一握手。 　　影视城内几乎所有剧组都停机，过来看热闹，为了表示重视，刘恒和林萝以及丽都的负责人，特意为其他剧组免租一天。演员导演们也是热闹人，纷纷出来看戏，媒体记者们混在人群里，咔嚓咔嚓拍照。 　　“解导，里面请，开机仪式在领事馆那一片，咱们开机后就可以拍第一场戏。”刘恒在前面引路，领导和解靖跟在后面，冲围成好几圈儿的人打招呼。 　　约莫十分钟后，众人来到一座大院前，院子的大铁门敞开，内里的芳草地绿草如茵，院内的建筑是三层的西式楼房，正是仿造的当时的呆英领事馆。 　　庭院已经被剧组占据，许多身穿西装和洋裙礼服的外籍群演等在旁边。据说为了真实，群演们都是从呆英请来的，费用一天就要近2000英镑。为了省钱，解导准备先把外国人的戏集中拍完，因此开机安排的正是他们的戏。 　　此时大家没急着进院，而是在大铁门前一字儿排开，林萝、解导和各级领导居中，左右两侧是主要演员、影视城有关负责人和其他领导，最边上是两发礼炮车。 　　领导先讲话，表达了对《鸦片战争》的重视和期待，之后是解靖，他没那么多废话，直接高喊，“《鸦片战争》，开机！” 　　“砰砰砰！” 　　顿时三声礼炮齐鸣，记者们噼里啪啦按动快门。本来领导们想让林萝也讲两句，毕竟她是国内最有名的作家，跟解导又是老相识，不过被林萝婉拒了，今儿是老爷子的主场，她才不抢风头。 　　礼炮过后，正式进入拍摄环节。领导们跟解靖握手后离开，记者以及看热闹的其他剧组成员被关在大铁门外，不过大部分都没走，一个个踮着脚尖看热闹，对着外国群演指指点点嘻嘻哈哈。外国群演们也好奇啊，大眼瞪小眼的，很快大呼小叫起来。 第352章 　　解靖坐在导演椅上, 看着手下们忙碌，时不时喝两口酒，精神亢奋。林萝想劝来着, 老爷子都七十多了啊, 这么喝下去可不行，“少喝点儿......” 　　“没事儿，啤酒就是液体面包, 越喝越有精神。看见没，那些群演，都是从呆英请来的......”解导点了点那些群演, 眼睛晶晶亮, “以前没钱，拍外国人的戏都是从东北俄族里找。 　　你知道俄族吧？跟老毛子一个民族的，电影里的老外多是他们演的，如今这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呆英人, 我还想请呆英女王客串呢，被拒绝了。” 　　林萝, “......”行吧, 反正她眼盲, 看不出外国人之间有什么区别。她将带来的咖啡粉递过去, “您在申城待久了，应该喜欢这玩意儿, 我从欧洲那边特意买的，拿去喝吧。” 　　“好东西。”解靖接过来看了眼标签, 笑道，“放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拍电影就得全身心投入，啤酒加咖啡，这电影肯定能拍好......” 　　林萝都后悔给老头儿带东西了。见他笑哈哈的，时不时还要起身去指导两句，声若洪钟，精神矍铄，这才放下心。 　　约莫半小时后，前期准备工作完成，《鸦片战争》开机第一个镜头开拍。 　　“Action！” 　　“听我说，颠地，我要你带封信给巴麦尊勋爵......” 　　两名呆英演员对坐着开始演戏，解靖没了刚才的放松，全身紧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视器，浑身都似患上了一种叫电影饥渴症的病。 　　林萝陪着呆了一上午，午饭自然是她和刘恒请，烤鱼、其他海鲜烧烤、炒米粉河粉等，吃得众人满嘴流油，当然也少不了啤酒。 　　解靖边喝酒边道，“要回去了吧？” 　　林萝点点头，“我就是来给您捧捧场，明儿就走了，有事儿您就找刘总，他是负责人，会在这儿呆一阵，甭管什么事儿肯定帮您协调好。” 　　刘恒适时冲解靖敬酒，谢靖很给面子地喝了一杯，又拍了拍林萝的肩，“行，没白结交你这个朋友。” 　　吃过饭，林萝和刘恒离开剧组，在影视城逛了逛。如今影视城设施越来越完善，接待能力增强，同时拍摄的剧组达到十个之多，如今大部分剧组看过热闹后都回去继续拍摄了，路上时不时有身着各种服饰的群演走过。 　　路过江南小镇时，正好碰到来影视城旅游的一行人，导游举着小旗子走在最前面，嘱咐各位团员，“大家今天来得正是时候，《鸦片战争》今日开机，解靖导演正带着演员们拍戏呢，我再强调一遍，一会儿碰到剧组大家小声一些，不要影响别人拍摄......” 　　“小许你放心，我们不是那没见过世面的。” 　　“就是，不就是拍戏嘛，有什么稀罕的，我们肯定不叽叽喳喳......” 　　林萝和刘恒看得稀奇，跟在后面冒充团员。以前只遇到过零星过来旅游的，没想到如今已经有旅行社做影视城的生意了。 　　可惜，团员们的话刚落下没多久，就被打脸了。 　　“呀，那是《燕京夏天》的男主角。” 　　“那边，《君临天下》的胤禛！妈呀，真帅。” 　　瞬间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很快，剧组里跑出来一人，拿着大喇叭对众人喊，“大家小声一点啦，演员们说话都听不到了，会影响拍摄的。麻烦大家配合一下，剧组拍戏不容易，耽误一天就多花一天的钱，，希望大家理解......” 　　旅行团嘻嘻哈哈，不过也不再那么大声，算是挺配合。不过《鸦片战争》拍摄任务重，领事馆周遭老早就用路障封了，拒绝旅行团参观，大家还挺失望，不过已经看到了差不多十个剧组，明星也不少，众人倒是没闹腾。 　　傍晚时分，海边船上亮起各色彩灯，干冰不要钱似的撒，呼呼呼冒烟，恍若仙境一般，姑娘们在船上挥舞水袖跳舞，岸边身着短打的小伙子们哼哼哈嘿打拳，一柔一刚，相得益彰。 　　林萝看得满意，不过也对刘恒建议道，“迪斯尼最后的烟花秀看过吧？咱们是不是也能搞一个，在大家累瘫了要离开的时候，给予最后的惊喜，之后大家只要想起这一段儿旅行，保准都是美好的值得回味的细节，自动过滤不好的内容，这也是变相帮咱们宣传，来旅游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刘恒点点头，“我跟几个负责人聊聊，你真想以后免费让剧组过来拍戏啊？” 　　“当然，不过还得过两年，如今全国各地都在建影视城，虽然咱们的景最全，但价格不占优势的话，也会被其他影视城比下去。免费才能吸引更多的剧组过来，放心，咱们可以赚服务费、服装道具等费用，加起来跟场租费也差不多了。” 　　两人边说边往回走，定下了许多影视城的发展大计，嗯，都是过亿的大生意。晚上自然是赴领导们的欢迎宴了，各种应酬不提。 　　翌日一早，吃过早饭后，林萝和薛国坐上九点的班车回到羊城，第二天又坐飞机回燕京。 　　杨真和杜昕的稿子已确定发表，天籁传媒发行部的人员也已经出发，前往各地电影公司，开始《误杀瞒天记》的前期发行工作。 　　虽然提倡主旋律影片，但那是对制片厂而言，电影公司为了赚钱，是很愿意放映进口片的，林萝才回来没两天，已经听到好几个省份预定拷贝的消息了，总拷贝数已经破百。 　　休息了两天，林萝去剧组探班宋睿的那部大青衣女主戏，正好拍女主与女配同台竞演的重头戏，宋睿也在，见林萝来了，赶紧过来招待，“老师，您回来了？” 　　“嗯，这几天跟组了？” 　　宋睿点点头，“导演说有几个戏曲专家过来指导，我来凑个热闹。” 　　林萝点点头，别看宋睿年轻，却是个十足的戏迷，不然也不能第一篇小说就写戏团的故事。正要说话，就见一名带妆的女演员跑过来打招呼，“宋老师，我这里有一段儿不太明白......呀，林作家您来了，您好。”说着赶紧鞠躬以示敬意。 　　林萝挑挑眉，余光在宋睿和女演员之间来回打量，面儿上不显，点点头道，“小睿你忙吧，我看看就回去了，多跟着编剧导演学，他们学历可能没你高，不过拍摄经验比你足，尤其是对节奏的把握比我们都强，不能仗着是我徒弟，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老师您放心。”宋睿赶紧保证。 　　“林作家，宋老师不是那样的人，他可谦虚了，大家都爱请教他......”女演员赶紧帮忙解释，林萝别有意味地瞥了宋睿一眼，点点头转身离开。 　　除了学业，她可不插手学生的私生活。 　　七月二日，晨，首都电影院。 　　这里是华国历史最悠久、最具代表性的电影院，不过1993年开始，华国电影业就开始走下坡路，电影院生意不景气，早场开始得越来越晚，甚至一度到中午十二点才有排片，而晚场却越来越早，已经很久没出现排队买票的情况了。 　　不过今天例外，才八点钟，影院一楼大厅就人头攒动，售票员们难得地对顾客露出笑脸，“您的《误杀瞒天记》的绿票，一共两张，八点五分入场，请拿好。” 　　“诶，谢谢。”顾客有些受宠若惊，傻愣愣接过票往外走。 　　“您好，我买最近一场的《误杀瞒天记》，三张绿票。”后面的顾客赶紧顶上，不是别人，正是燕京读书会的核心成员之一田力。 　　今天是《误杀瞒天记》上映的日子，他和闫丹阳肯定要来捧场，一早，一家三口吃过饭就来排队了，没想到人还挺多，排了五分钟才买到票。 　　“八点二十分的票，囡囡，吃爆米花不吃？”田力买过票，递给等在一旁大柱子边儿上的闫丹阳母女，随口问道。 　　小姑娘大名叫田铭，已经九岁了，赶紧开口，“吃，我要吃奶油味的。” 　　“行，丹阳你吃什么味儿的？” 　　“焦糖的吧，再买两瓶冰可乐，天儿太热了。”闫丹阳看了看票根，满意地点点头。十排24，25，26，如今电影院还是近千人的大厅，十排算是比较靠前的位置了。 　　“妈妈，我同学小颖。”田铭跳起来使劲儿挥手，“小颖，小颖。” 　　那名叫小颖的女孩儿看见后，赶紧拉着大人跑过来，“田铭，你也来看电影啊？” 　　“是呀，我们看《误杀瞒天记》，你看什么？” 　　小颖呀一声，“我们也看《误杀瞒天记》，真巧呀。” 　　两位母亲噗嗤笑出声，闫丹阳问，“小颖妈妈，前几天的读书会怎么没来参加？” 　　小颖妈妈是个富态的女人，闻言笑道，“那天店里有人办婚礼，人多，我得看着，就没去，读书会主题是什么？” 　　闫丹阳压低声音，小声道，“小徐从香江那边带回来的带子，《人类清除计划》，小萝作家编剧的，听说在阿美莉卡和香江都卖得可好了。” 　　小颖妈妈立马可惜道，“哎呀，那天我怎么就没去呢，真是！丹阳，那带子目前在哪儿，给我看看呗。” 　　“小徐拿着呢，要借晚上偷摸去，借到之后自己放啊，别喊外人。我们那边最近抓到一个什么聚众播放非法录像的，说是要关十几年呢，可不敢叫不熟悉的人去。” 　　小颖妈妈赶紧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那片子怎么样，好不好看？” 　　“还行，脑洞比较大。小萝写这个估计是为了赚外汇的，思想性什么的基本没有，不过剧情比较精彩，是成功的商业片......” 第353章 　　母女俩在这边聊天, 那边田力和小颖爸爸也遇到了，一人拎着一打东西过来，田力将爆米花交给母女俩, 抬手看了看表, 道，“进去吧，马上检票了。听说小萝在香江爱搞什么路演, 不知道今儿有没有。” 　　闫丹阳笑，“说不定呢，这算是小萝在内地上映的第一部 商业片吧, 其他地方不去, 燕京的场次肯定要现身的。” 　　小颖妈妈激动起来，“丹阳，你......你是说可能会见到林作家？” 　　“说不定，首都电影院可是燕京最大的影院之一, 《误杀瞒天记》如果有路演的话，很可能会来这里。” 　　闫丹阳的话自然被其他人听去, 能一大早过来看电影的, 多是林萝的书迷, 闻言都激动起来, 看电影时都没法平静。 　　不过很快，当电影开始播放, 屏幕上男主的计谋一步步实施时，电影院众人的心忍不住跟着揪起来。男主一家不会被警察发现吧？尸体呢, 男主把尸体埋到哪里了...... 　　如果说前面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戏，结尾处的字幕哄一声引来倒彩，闫丹阳和田力对视一眼, 苦笑一声。 　　两人认识凌菲菲和贺遐年，自然知道电影审查的事儿，不加这一段字幕，电影根本无法上映。可大多数人不知道啊，只觉得男主一家不应该被抓，那是误杀啊，再说男主一家明明是受害者...... 　　屏幕上开始滚动出现演职员名单，放映厅内的灯光亮起，有人准备起身离开，更多的人却啊的一声，指着前方舞台上的人，半晌才尖叫出声，“啊啊啊，林萝，林萝！” 　　台上站着的正是林萝，以及饰演反派女检察长的演员。 　　为了宣传，《误杀瞒天记》的主创们分成六组，分别去燕京、申城、香江、鹏城、羊城以及南城这六座城市，其中以前三座城市为重点，申城由男主带队，香江由导演带队，燕京自然就是林萝带队了。另外三座城市则采用人海战术，众配角们登场，争取多和观众互动。 　　台上，林萝和女演员冲众位观众鞠躬，接过话筒后，林萝笑着问众人，“大家喜欢《误杀瞒天记》吗？” 　　“喜欢！” 　　“会不会向朋友亲人介绍这部电影？” 　　“会！” 　　林萝满意地点点头，笑着将话筒递给女演员。 　　女演员按照事先说好的流程，笑道，“下面我们做个小游戏，叫我们来找茬，谁能找到电影里男主的破绽，谁就能得到林萝林作家的亲笔签名书，大家说好不好？” 　　“好。” 　　“那大家举手回答，我来看看都有谁。”女演员将手放到额头，做眺望状，很快道，“麻烦工作人员将话筒给那名红上衣的女生，对，就是她。” 　　女生接过话筒，先是啊啊啊地叫了两声，激动道，“林作家，我特别喜欢您的书，之前您办签售会的时候我就参加了，我今天带了《驯龙高手》，希望能得到您的签名。” 　　女演员笑道，“那要看你有没有找到电影里的漏洞了。” 　　“我......我找到了，男主角在旅馆签真假名字的时候，请笔迹鉴定专家......” 　　女演员将话筒递给林萝，林萝笑道，“小姑娘说对了，这里就是一大漏洞，希望那些看过电影想模仿的人谨慎为之，笔迹鉴定专家可不会因为你模仿别人写字就看不出来。请小姑娘上台，我给你签名。” 　　回答正确的女生一路小跑着上台，现场已经有记者嘁哩喀嚓拍照。 　　很快又有其他人抢答，一名略微秃顶的中年男人道，“我......我猜到男主把尸体埋哪儿了，不过我要说，水泥封尸体是会有臭味传出来的......” 　　林萝头上汗都快下来了，真是不能小看电影爱好者啊，她赶紧笑道，“先生讲得这么专业，不会就是做刑侦相关工作的吧？” 　　本来林萝只是想转移话题，没想到男人点头了！他慢条斯理地道，“我是法医，其实如今有一项新技术，叫DNA，能通过检验现场血迹判断涉案人，从而精准抓获凶手。它的原理是这样的......” 　　行吧，林萝全程微笑脸，听着法医科普。不过充当主持人的女演员看了看表，知道没时间让这位仁兄人前显圣了，暴力打断男人的科普，请其他人回答。 　　巧合的是，这次请到的正是闫丹阳，她笑着起身，“小萝你好，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丹阳啊，你好。”林萝熟练地打招呼。 　　现场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小颖赶紧扭身问田铭，“你妈妈真认识林萝啊？” 　　“那是当然，我爸爸妈妈都认识，我还见过......反正我们家跟林萝家很熟的。”田铭小姑娘扬起下巴，似一只骄傲的还没长成的孔雀。 　　另一边，闫丹阳道，“我觉得另一个漏洞，就是忽视了大量走访的作用。男主一家2号，3号在迈城，当地肯定有人看到过这一家人，只要走访够多的人就会找到。即使没有，那4号，5号男主一家去曼城也应该有人会记得，他并没有给每一个人洗脑......” 　　路演进行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因为电影院还要放电影，众人只能在闫丹阳回答完后匆匆离开。等挤出人群坐上车，林萝和女演员才长舒一口气，妈呀，终于出来了。不过也就舒口气的功夫，司机薛国就已经启动车子，送两人去另一家影院，继续路演。 　　直到晚上八点，林萝才回到家，累得不想说一句话，乐乐三个狗腿地给林萝揉肩捶背，平平讨好卖乖道，“妈妈，《误杀瞒天记》可真好看，大家都特别喜欢，我听好多人说要再看一遍找茬呢。” 　　壮壮跟着点头，“我也听到了，妈妈，你明天还去路演吗？我陪你去呀，我......” 　　林萝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儿，看了眼在一旁抱胸看戏的四位家长，笑着问乐乐，“说吧，是不是想玩儿游戏机？” 　　“嘿嘿。”乐乐三人挠挠头，家里除了妈妈，爷爷奶奶四个都不让他们玩儿游戏，爸爸忙着做电影后期，只能跟妈妈开口了。 　　林萝哼一声，突然大手一挥，“走，妈妈带你们玩儿半个小时魂斗罗。” 　　路演、玩游戏、接着路演，就在这种循环中，林萝带队走遍了燕京市内几乎所有大规模电影院。不过如今内地的电影票房一个月才统计一回，还不知道具体成绩如何。 　　香江那边的数据已经出来了，首映一周取得了1800万票房，预估上映周期内票房能破3000万，轻轻松松挤进香江年度票房前十。 　　而据林萝观察，燕京电影院上座率很高，首周票房应该不会低于500万。再加上其他城市，首周有望取得2000万票房。 　　当然会有偷瞒漏报票房的，但星月安排了巡查员去每省每地巡查，只要不过分，星月文化并不会太追究，毕竟现在华国还没有完善的关于电影票房的规定，全国影院又分散，统计起来出入很大。 　　但如果票房10万，只报三四万，那就过分了，星月虽然做不了什么，但以后的合拍片，会谨慎跟对方合作。 　　忙过电影的事儿，林萝开始全心写小说。《寄生虫》已经写了大半，暑假期间能完成初稿，之后去威尼斯参加电影节，回来继续修改小说，估计十月末能够完成。 　　虽然搬到了庄子上避暑，但如今天气越来越热，书房已经安上了空调，只是如今供电不稳定，空调开开合合的，倒惹得人愈发心烦。林萝干脆关掉空调，开窗通风，同时打开吊扇，又去冰箱切了块儿冰西瓜，这才好点儿。 　　晚上吃饭时，盛秋来一脸的一言难尽，吭哧半天才道，“小萝，你那个叫宋睿的徒弟，被女演员吓得连夜回老家了，知道吧？” 　　林萝一下子来精神了，“妈，怎么回事儿？您详细说说。” 　　“如今的小姑娘啊......”盛秋来叹口气，将女配角总是半夜去宋睿房间请教剧本的事儿说了，“这么做剧组肯定要传流言的，大家都说宋睿要给女配加戏，女主角听说就不愿意了嘛，今天当着导演的面吵起来，宋睿才知道怎么回事儿，又羞又恼，当天就收拾东西回家了。” 　　说完，盛秋来摊手，“你这徒弟也是够有脾气的。” 　　林萝噗嗤笑出来，这可有点儿书呆子气了啊，没想到这还是位纯情的小男生。 　　那边贺天仁听说，哼一声，“什么作风！下次别找那个演女配的演员了，人品不行，说不得什么时候留个烂摊子让咱们收拾，这种风险不值得冒。” 　　盛秋来也有些无奈，“这人还没毕业呢，是冯老师推荐的，谁知道是这个样儿。上次那个严廷跟组就没出事儿，谁能想到这次有人动心思。” 　　林萝耸耸肩，女演员的举动看似是冲宋睿，何尝不是冲着背后的她？另外贺天仁、盛秋来和贺松年如今都在影视圈有些地位，想捧红一个人轻轻松松。而代价就是巴结林萝的徒弟，能跟这么多人扯上关系，何乐而不为呢？况且宋睿长得又不丑。 　　吃过饭，正准备休息，谁想到贺遐年和凌菲菲过来，贺遐年气喘吁吁的，脸色凝重，“嫂子，出事儿了！” 第354章 　　众人闻言皆望向贺遐年, 谁知这货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喝水，不说话了。盛秋来气儿不打一处来，“什么时候喝水不成, 你现在喝, 想急死我们啊。” 　　“妈，我这不是渴了嘛。”贺遐年委屈，但贺遐年不说, 他抹抹嘴，继续道，“嫂子写的那部《人类清除计划》不知道被哪家盗版商看中了, 如今外面盗版碟特别多。 　　这两天我们那胡同有小年轻被抓, 就是去录像厅看这个，我一听说就来报信儿了。妈，嫂子，你们说警察不会找来吧？” 　　“胡说什么。”听说是这件事儿, 众人长舒一口气，贺天仁瞪了眼没出息的小儿子, “那些人违规放盗版碟, 又不关小萝的事儿, 警察找来干什么？倒是你, 檬檬才多大，你把她一个人留家了？” 　　“没, 檬檬和然然一起呢，俩小姑娘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怎么说也不跟我俩过来。” 　　那边贺松年却开始皱眉，警察不会找来，可那些看不惯林萝的所谓评论家、批评家们, 这下有话说了。本来《人类清除计划》就是阿美莉卡特供，大家看不到，不知道电影内容，一切都好，小萝不用解释什么，可随着盗版碟引进，那些人肯定看到了...... 　　林萝握了握贺松年的手，微微摇头，她早就想好说辞了，怕什么。 　　两人的一番互动自然被众人看在眼里，稍微一想就知道贺松年在担心什么，贺遐年砸了下桌子，气道，“一群技不如人，只想着坏事儿的家伙。” 　　“小萝，不会影响《误杀瞒天记》吧？”盛秋来赶紧问。 　　“应该不会。《误杀瞒天记》已经上映大半个多月了，上座率一直不错，电影院不会轻易下线的。我明儿去钟大姐那里一趟，问问用不用出面跟领导说明一下。” 　　“我陪你去......”贺松年开口。 　　林萝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去比较好，多一个人反倒多一个目标。” 　　众人一听有道理，便没再坚持。 　　翌日一早，林萝开车前往市区钟曼办公室。不巧钟曼正在开会，林萝在办公室外等了一个小时才见到人。 　　“钟大姐，您终于回来了。”林萝起身跟在钟曼身后，进入办公室。 　　钟曼示意林萝坐下，这才走到对面办公椅坐下，揉了揉额头，道，“为了《人类清除计划》来的吧？” 　　林萝竖起大拇指，“钟大姐您真是神通广大。” 　　“行了，少拍马屁。刚才的会就是说这个的。”钟曼哼一声，“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自己没本事，还偏容不下有本事的人，什么人啊。” 　　发了通火，钟曼才摆摆手，“不用担心，我帮你恁回去了，不耽误《误杀瞒天记》继续上映。《人来清除计划》本来就是赚外汇的电影，根本不会引进，那些人放盗版碟跟你有什么关系？ 　　开玩笑，按他们的说法，有人用刀子杀人，是不是还要惩罚那些生产刀子的工厂啊？不讲道理了这是！还想让你写检查，简直胡闹。” 　　林萝嘿嘿笑，“还是钟大姐疼我。” 　　“别高兴太早。”钟曼叹口气，“如今虽然恁回去了，但那些人肯定有后招，他们本身就是笔杆子，过不了几天就得写文章批评你，你先想想怎么反驳吧。” 　　“钟大姐您放心，我早就想好了，当初写《人类清除计划》的时候就想到了。” 　　林萝噼里啪啦一说，惹得钟曼哈哈大笑，“行，我等着看你们隔空骂仗。主意分寸啊，都是些老同志，别再把人气住院了。” 　　说笑几句，林萝走出办公室，回家开始起草反驳文章。 　　与预料的一样，翌日，《唐城日报》首先发文，《暴力作家何以服众》，文中讲述了林萝写作《人类清除计划》的事情，并将电影内容大概描述了一遍，痛呼林萝这种正面描述甚至美化暴力的女作家，不配华国文学家的称号。 　　同时，《津门日报》也发文《国内国外两幅面孔，林萝上演双簧记》，同样描写了林萝在国外写暴力电影剧本的事儿，同时称呼林萝为“双面人”。 　　“在国外一点儿不顾忌华国和华国人的形象，竟然美化暴力，《人类清除计划》这样一部彻头彻尾的反人类电影，竟然出自华国人之手，我为华国有这样的人而痛苦。 　　华国一直致力于树立亲善友好、热爱和平的国家形象，林萝这种行为，从轻的说，是自私自利，不顾全大局，从重的说就是有损国家形象，是在给国家和人民抹黑......” 　　这可比《唐城日报》会上价值多了，瞬间将林萝的行为上升到给国家抹黑这样的高度，不得不说是拿捏人心的高手。很多人看过报道，心里都犯起了嘀咕，林作家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快，他们知道了原因，因为《南城日报》直接给出了答案，《为赚钱不择手段，揭露作家林萝的真面目》。 　　文中直言，“笔者认识很多从阿美莉卡留学回来的人，据称，林萝的一个剧本，在好莱坞可以卖到几十上百万美元。《人类清除计划》无疑就是林萝为了赚钱而写出来的。 　　笔者不禁感到痛心，林萝是华国第一个收版税的作家，这些年书籍更是畅销国内外，按说并不缺钱。可人心是贪婪的，为了赚那一百万美元，林萝竟然炮制出了《人类清除计划》这样的暴力电影！笔者想问，林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南城日报》的影响力不小，瞬间林萝为了赚钱不择手段的消息散播开来，引得很多路人咋舌，没想到林萝竟然是这样的人。 　　许多读者知道《华国青年报》与林萝关系好，纷纷写信，劝林萝不要为了赚钱丧良心云云。更有激进些的，说林萝不配得文学奖，是华国之耻。 　　“啧啧，明儿真不发啊？你如今名声可不好，再让那些报纸黑下去，你想翻身可就难了。”电话里，于芳芳的声音怎么听怎么有点儿幸灾乐祸的味道。 　　林萝切一声，“少假惺惺啊，那几家报纸联系得怎么样了？大家一起发才有效果，明儿就你们一家发有什么用。” 　　“还有两家报纸没联系上，不过放心，都是我同学，问题不大。” 　　“谢了。”林萝的文章早就写好了，只不过想等到于芳芳联络到尽可能多的报纸，这样大家同时发出来才有气势。 　　到时候不明真相的读者一看，好家伙，各种国字头的报纸都在力挺林萝，该相信谁还用想？ 　　挂掉电话没多久，村长带着人过来，期期艾艾地打听情况，听说是有人嫉妒林萝才那么说，众人这才放心地离开。他们小山村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可不想失去林作家。 　　如此连续两天，报纸上都是批评林萝的文章，一时林萝的形象岌岌可危，林华和陈红英好几次气得脸红脖子粗，恨不能直接杀过去上演全武行，那才痛快。 　　就在众人以为林萝被戳穿真面目不敢回应时，《华国青年报》、《光明报》等多家具有全国影响力的报纸同时发文，《林萝：谈谈我为什么创作<人类清除计划> 》，第一次正面回应争议。 　　《林萝：谈谈我为什么创作<人类清除计划> 》一文中，林萝首先解释了什么叫电影档期，“如今国人通过《红番区》、《白金龙》两部影片，已经知道什么叫贺岁片。 　　其实在阿美莉卡，电影档期划分的更详细，我所知道的就有情人节档期、暑期档、万圣节档以及圣诞档。按照国人的观影习惯，我国的电影档期大概可以分为贺岁档、五一档、暑期档、国庆档这几个。 　　不同的档期对应不同的观影群体，因此需要上映不同类型的电影。例如情人节档期，就上映爱情电影，我之前创作的《BJ单身日记》就在情人节档期上映过。暑期档的观影主体是学生，因此需要上映学生爱看的电影。圣诞档竞争最激烈，上映的电影类型也最多，不过多是大团圆结局的合家欢电影。 　　最特殊的叫万圣节档期，这个节日有很浓的宗教意味，不过可以简单理解成西方的鬼节，跟咱们的中元节差不多。顾名思义，万圣节上映的电影以恐怖片居多，多涉及鬼怪传说、血腥暴力等内容，《人类清除计划》就是在万圣节上映的电影。 　　不可否认《人类清除计划》就是一部讲述暴力的电影，讲述人性在极端环境下，会如何扭曲。有人说这是在美化暴力，抱歉，我要说，这是在讲述暴力没有合法约束的情况下，人类将面临什么。 　　而电影想探讨的，正是这种极端环境下的人性。 　　电影中，高级官员、富裕阶级会在杀戮日这天外出旅行，避免遭遇意外。也就是说，电影中互相残杀的，多是无法支付旅行费用或被其他事物耽误的中低产阶级，是上层社会眼中的‘社会渣滓’。 　　统治阶层为了合法地、以最小成本地消除流浪汉、老弱病残以及各种有隐患的人，发明了所谓的“合法杀人时间”。 　　这是彻头彻尾的悲哀！是所谓的出麻烦了，不解决麻烦，先解决制造麻烦的人。更进一步讲，当初政府做出这一政策决定时，为什么大家集体沉默，是在怕什么......” 第355章 　　林萝的文章并没有否认电影中存在暴力内容的事实, 不过却从其他角度进行了辩驳。嗯，非常胡说八道，也非常会上价值了。 　　《人类清除计划》本身就是一部单纯捞钱的电影, 哪儿有那么多深刻的寓意啊, 林萝也是想了好久才憋出来的这篇文章，她都佩服她自己。 　　不过迷信权威的显然不是少数，加上这么多报纸力挺, “林萝在探讨暴力背后的人性”这一论断被许多人接受，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探讨的。 　　但那些支持林萝的评论家、专家们知道啊，一个个开始投稿。翌日, 或许是为了表明报纸中立的立场, 《唐城日报》发文《直面暴力，才能揭露暴力的直接危害》，文中称，“大家都知道暴力需要被约束, 可有些时候，为了一时意气, 很多人往往忘记这一规则。 　　电影《人类清除计划》的本质, 就是在向我们描述没有约束的社会将是什么样子, 是在向我们发出警醒......” 　　《津门日报》发文《世界强国内部的第一、第二和第三世界划分》, “《人类清除计划》向我们揭露了阿美莉卡一个鲜为人知的事实，那就是那边也有流浪汉, 有属于第三世界的人民。 　　与华国不同，阿美莉卡的流浪汉没有扶贫干部的帮助, 他们是《人类清除计划》中最先被干掉的......” 　　或许是讨论得太多激烈，竟然有人给电影局写信，想让电影局引进这部电影, 看看电影到底拍得如何。这当然不可能了，不过也可以从中看出，大家对《人类清除计划》的印象，已经偏于中立，不再单纯地认为林萝抹黑国家和人民了。 　　这就够了，林萝虽然不想当道德模范，但这种故意黑她的大帽子还是不想戴的。 　　纷纷扰扰中，时间来到八月十号，一家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先前往巴塞罗那，在西班牙玩一周左右，之后去佛罗伦萨、罗马、米兰，最后去威尼斯。 　　四位家长、林萝一家五口都去，想到上次去欧洲旅行时的遭遇，这次林萝把薛国及其手下的四个退伍兵都带上了，有这五个好手保护，就算再去巴黎转一圈儿，林萝都自信比三只手们走得还横。 　　“小萝，茶叶蛋煮三十个够不够？飞机得飞一天吧？不行，好像不太够......”陈红英说着就要转身，想给锅里再添几个鸡蛋。 　　林萝赶紧拉住，哭笑不得，“妈，飞机上有飞机餐，免费的，不用准备吃食。” 　　“那怎么行，飞机餐能吃饱？乐乐他们正长身体呢，饿着怎么办。”陈红英不答应，扭身就往外走，拉都拉不住。 　　那边盛秋来也是第一次出国，虽然没准备茶叶蛋这些，可也买了不少的泡面、调料包和火腿肠，此时伸手招呼林萝，“小萝，你看我准备得怎么样？我听老许他们说了，外国东西不好吃，还没咱们自己的方便面好吃呢，我和你爸都吃惯了华国菜，就怕去那儿不习惯......” 　　行吧，就算在2026还有描写跟父母出去旅行的吐槽帖呢，如今才1996年，带茶叶蛋、泡面出国非常正常，太正常了。 　　翌日一早，众人推着压得严严实实的行李箱来到国际机场，一个小时后，坐上了前往欧洲的飞机。 　　不说一家人如何在欧洲吃喝玩乐，又如何盛赞盛秋来带了泡面。只说八月二十七日一早，一行人抵达威尼斯，与电影男女主演以及陪同的工作人员汇合后，去酒店办理了入住。 　　明天就是电影节开幕的日子，如今世界各地电影人都到达了这座水上小城，瞬间人满为患。 　　嗯，想象一下，大热的天儿，威尼斯这座本来就不大的城市，小巷子里都挤满了人，地面还都是水，那水还有点儿臭...... 　　不说了，反正出来后，林萝挺失望的，对于贡多拉都没了向往，哎，《威尼斯的小艇》白看了啊，这种河道她真心不想坐。不过...... 　　“平平，你真想坐船？”林萝最后一次确认。 　　“坐呀，妈，咱们来都来了，为什么不坐？哥哥说语文课本上还有写贡多拉的课文呢。” 　　行吧，四大魔咒都出来了，还有什么说的。如今相机里一半的胶卷，都是在魔咒的法力护持下用掉的。她看了眼跃跃欲试的父母，提前声明，“水有点臭啊，大家忍一忍。” 　　“那有什么，谁还没见过臭水沟了。”陈红英满不在乎。 　　林萝耸耸肩，很快想通了，旅游做的就是一锤子买卖，被坑才是常态。想通后，林萝走过去包了四条船，一条船能坐四个人，价钱还不便宜，要五十美元一条，赚的就是不信邪的外地人的钱。 　　坐好后，小船慢悠悠挡开波纹，出发。像这种旅游船只都是有专门的路线的，刚开始还挺有趣，岸边建筑多是当地特色，跟华国区别很大，即使已经在巴塞罗那见识过高迪的魅力，威尼斯的建筑风格还是让众人赞叹不已。 　　不过当小船来到一处很窄的河道时，小风一吹，妈呀，林萝赶紧拿出手绢捂住口鼻。 　　平平最先叫道，“妈，我也要手绢，臭死了。” 　　壮壮用手捏着鼻子，叫道，“下水道反水啦！” 　　林华凑热闹，“胡说，明明是开了一天的澡堂子味儿。” 　　陈红英皱着眉吐槽，“妈呀，我当小萝胡说呢，这外国环境也不好呀。” 　　林萝哈哈笑，此时反倒安慰众人，“爸，妈，咱们这也算坐过贡多拉了，以后别人问咱们来威尼斯干啥了，不就有话说了。” 　　当然，小河道过去后味道消散许多，海边基本没什么味儿了。上岸后，众人去参观了圣马可广场及大教堂，算是在电影节开幕前来了次观光。 　　晚上，对岸电影《太平天国》的导演及一众主演过来拜访，林萝对这些人不太熟，话不多，不过演员们都挺热情，跟林萝、贺松年握手时态度都非常好。 　　等没外人了，林萝才有空看这届电影节发的小册子，也是此时才发现，本届电影节的评审团主席是BLSJ，被阿美莉卡通缉了三十多年那位。 　　林萝皱了皱眉，失策啊，怎么和这种人联系上了，晦气。不过很快她又舒展开眉头，或许可以利用一下，毕竟欧洲也有很多儿童保护组织的。 　　见状，作为最了解林萝的人，贺松年道，“你又想到什么坏主意了？” 　　林萝挑挑眉，“怎么能说是坏主意呢，我是伸张正义啊。”她低声，如此这般一说，拍着胸脯道，“等着吧，咱们这部电影的主题之一可是母亲保护女儿，肯定能搔到保护组织的痒处。再联系几个阿美莉卡记者......” 　　1981年，西德发生过一起震惊全欧洲的母亲枪杀□□犯的新闻，那名□□犯□□并杀害了了这位母亲年仅7岁的女儿，却辩解称是激情杀人，还扬言是小女孩儿威胁、勾引他，这位母亲不堪其辱，在第二次庭审时开枪杀害了这名恋童癖□□犯。这件事在西德闹得很大，最终经过审判，该母亲以误杀罪被判入狱六年，最终只坐了三年牢就出来了。 　　自此，各种儿童保护组织开始盛行，不论组织是否打着旗号做些别的，但保护儿童是红线，全世界通行。 　　林萝开始暗中布置，翌日，威尼斯电影节开幕。 　　欧洲三大电影节中，戛纳商业化最成功，影响也最大，柏林偏好有政治元素的电影，威尼斯号称是最艺术的电影节，其实也可以说是最沉闷的电影节。从历届金狮奖获奖影片也能看出来。 　　因此参加威尼斯电影节的明星并不多，翌日开幕式，最大的腕儿，或者说最有名的，可能是要在今年获得威尼斯终生成就奖的达斯汀霍夫曼。 　　啊啊啊。 　　开幕式红毯上，达斯汀霍夫曼获得了最大的尖叫声。贺天仁、贺松年、林萝三人带领的《看不见的客人》剧组同样成为焦点。 　　贺松年和林萝二人已经刷够了戛纳和柏林，如今再战威尼斯，许多记者振奋起精神，开始猛按快门。 　　《看不见的客人》剧组，名气最大的无疑是林萝，只见她身着改良版的传统服饰，熟练地摆着各种POSE供记者拍照。贺松年也表现得游刃有余，他本身长得就不差，身材高大，又经常参加电影节，对这种场合非常适应 　　贺天仁就不一样了，他年纪最大，却是第一次参加国际性的大电影节，刚开始走红毯，紧张地差点儿同手同脚，此时面对镜头，笑容也略显僵硬。 　　好在有贺松年托底，他不动声色地走到老父亲身边，父子长相是有五分像的，同时出现在镜头前，自然引起不小的议论声，贺松年趁机劝老父亲别紧张。在儿子面前，贺天仁肯定要保持老父亲的尊严，很快调整好情绪，众人顺利走过红毯。 　　开幕式后，各参赛电影陆续上映。对岸电影《太平天国》讲述了阿美莉卡在对岸进行军事演习前后发生的故事，演习对当地农村环境的破坏、断指、以及大兵走后在农村留下的一系列垃圾等，都非常黑色幽默。 　　同为华语电影人，贺天仁、贺松年和林萝自然要去现场捧场。这算是华语电影人的一种默契。 　　不过电影评价并不好，“过多的娱乐元素以及桥段式笑料的刻意堆砌，使其主线模糊，且失去了导演该有的水准。建议导演专注编剧创作，好好打磨剧本，多拍出《多桑》这种高水准剧情片。” 　　当然也有喜欢的，称导演拍出了“小人物对于身份的迷茫，以及面对不期而至的闯入，宁静的乡村生活被打破时，底层人物挣扎却又无奈心酸的心路历程，其中黑色幽默运用地极其娴熟。” 第356章 　　除了去看这部对岸电影, 其余时间林华和陈红英都带着三个孩子到处玩儿，贺天仁、盛秋来、贺松年和林萝则忙着参加各主竞赛单元的电影首映礼，自然也要准备《看不见的客人》的首映。 　　九月二日, 《看不见的客人》首映。为了欢迎林萝和贺松年这两位快欧三大满贯的人物, 电影节将首映礼放在了帕拉比叶娜莱宫，能容纳近1760名观众，是电影节最大的放映场所。 　　一早, 贺天仁、盛秋来、贺松年和林萝四人连同几位主演，等在电影宫门口。各路媒体记者、对岸电影人、欧洲媒体、阿美莉卡记者等一连串人呼啦啦往里进，几个高卢记者和阿美莉卡记者还有些脸熟, 纷纷热情地跟林萝打招呼。 　　“嗨, 东方魔女，希望你能再现魔力。” 　　“林，贺，你俩的电影总能给人惊喜, 希望这次不会让大家失望。” 　　林萝和贺松年笑着把人往里让，约莫半个小时后, 评委会主席率领三四位评委出席了首映礼, 一众主创随之进入电影宫。 　　首映礼的上座率并不低, 约莫有八成左右。按照惯例, 电影放映前，评委会主席上台介绍了影片, “《看不见的客人》是一部优秀的悬疑电影，烧脑且逻辑缜密, 其中展现的东方式家庭关系令人耳目一新......” 　　这人倒是不啰嗦，说了不到两分钟就下台，很快, 电影宫内灯光熄灭，屏幕上开始出现亮光。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来自各地的观众都想看看这部电影讲的什么。 　　一般评委会主席和评委在电影播出十五分钟左右离开，今日也不例外，评委们很快矮身离开。电影继续播出，几个阿美莉卡记者暗暗冲林萝点头。接收到信号后，林萝嘴角微微翘起，继续心无旁骛地看电影。 　　电影中，母亲为了救女儿做出的种种举动，成功惹哭了一票女观众。影片结束时已经有不少人哽咽着鼓掌，甚至有人起立喝彩，“Bravo，林，贺，你们又拍出了一部伟大的电影。” 　　灯光亮起，屏幕上唱着《看不见的客人》的片尾曲，音乐声中，贺松年带领众人上台给大家鞠躬，观众的掌声愈发激烈，十秒后本来该熄灭的掌声却越来越猛烈，有人不解，探头去看怎么回事儿，只见二十几位妇人流着眼泪起立鼓掌，口里高喊着“保护儿童”的口号。 　　其余观众，“......”你们把口号拔这么高，他们是跟着鼓呢，还是跟着鼓呢。 　　哗哗哗。 　　哗哗哗。 　　没办法，那几人鼓得太过投入，口号又太过政治正确，其余观众不跟着鼓都不好意思。 　　这些人自然就是林萝花钱请的托儿了，虽然用场外因素影响场内评选结果有些不光彩，可谁让这届评审团主席是那谁呢，不给他找点儿麻烦林萝不爽。 　　掌声中，贺松年、林萝几人不断鞠躬，冲观众致意。两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情绪并没有什么起伏，可贺天仁不一样，见老外们如此喜欢这部电影，那种自豪简直要喷薄而出，眼睛都有些红。 　　约莫十分钟后，掌声渐渐停歇。 　　互动环节中，林萝充分发挥了穿越前辈们的主动性，巴拉巴拉一顿神侃。最后提问的一名阿美莉卡记者情绪最激动，表达了对这部电影的喜爱之情后，突然话题一转，问道，“林，贺，二位多次去过好莱坞，不知是否听闻本届评审团主席在阿美莉卡的犯罪行为？” 　　林萝睁大眼装无辜，贺松年也表示不知道。 　　记者气得脸都红了，转身面向上千名观众，高声说出了那人在阿美莉卡的罪行，“先生们，小姐们，我想问，为什么这样的人会被选做评审团主席？难道威尼斯要包庇恋童罪犯？！” 　　死寂。 　　刚还火热的现场瞬间没了声音。不要以为西方资讯就很发达，就连在2026年，还有很多阿美莉卡人以为华国人顶着大辫子呢，不要说如今是1996年了。 　　死寂过后，嗡地一声，几乎一半的观众气得起身，那几位林萝请来的托儿高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自然，不然那家伙为什么不敢去阿美莉卡？他被捕后可是认罪了的，后来缓刑期间逃出了阿美莉卡，至今仍被阿美莉卡通缉！” 　　记者挥舞着手臂，高喊，“我反对BLSJ任评委会主席，大家要是跟我看法一致，请随我一起去酒店前示威。威尼斯是世界电影节之父，不能让罪犯玷污了电影节的神圣。” 　　“我们跟你一起。” 　　“我也去。” 　　“我也去。” 　　林萝做出一副想劝不敢劝的样子，眼睁睁看着众人呼啦啦离开。其余记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和林萝几人告别，一路小跑着跟在示威队伍后面，又是拍照又是挥舞着手臂抗议，记者的直觉告诉他们，今天有大新闻。 　　好在互动也到了尾声，《看不见的客人》首映礼匆匆结束，作为参赛影片利益相关人，林萝、贺松年、盛秋来和贺天仁自然没去观看游行，不过却在第二天的新闻报道中看到了照片。 　　首先，《看不见的客人》的影评新鲜出炉。 　　“电影描述了母亲为了女儿复仇的故事，裹上了悬疑的外衣，内里却是东方式家庭关系的讨论。主题生动鲜明，整部电影表现出了主创们对于生命的敬畏。 　　值得一提的是，首映礼吸引了许多儿童保护组织成员前去观影，并引发了阿美莉卡记者的犀利提问，后续的游行示威即源于此。” 　　自然，这是比较客观的评价，有些评论就主观多了，“拙劣的半商业半文艺之作，写多了好莱坞商业片，林萝显然失去了《心路》时的灵气，整部电影就是四不像。演出不精彩，拍摄手法不新颖，罗生门式的叙述镜头也早已落伍。唯一值得称道的，可能就是电影对儿童的关注了。” 　　“林萝和贺松年拿过金棕榈，拿过金熊，如果这次再拿金狮，两人将成为欧三大满贯选手。世界影坛迎来了两位巨无霸。” 　　“以往的华国电影，总是在探讨农村以及农村畸形的社会关系，可《看不见的客人》不同，它第一次向我们呈现了华国的城市生活。那里有高楼、有汽车、有电视机有手机，与威尼斯并没什么区别。期待看到更多的反应华国城市生活的电影。” 　　影评整体以好评居多，林萝大致浏览了一遍，将重点放在了昨天的游行示威上。 　　时间拉回到昨天，一群人在阿美莉卡记者的鼓动下，浩浩荡荡向评审团所在的酒店走去。而参加过首映礼，评审团们正在看接下来的影片。 　　一般来说，评审团会统一观看所有参赛影片，通常在电影首映礼前两到三天观看，之后根据喜好确定是否参加首映礼，当然评审团主席是每个首映礼都要参加的。如今众人就在放映室观看后天的首映影片。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电影看到一半被打断，几位评委都皱起了眉。 　　咚咚咚。 　　可惜敲门人并没有察觉评委们的不满，或者说他知道会引起不满，但事情紧急，不得不打断众人。 　　“嘿，伙计，如果你没有合理的理由，我将向电影节负责人投诉你。”BLSJ打开门，面露不悦。 　　敲门的是位年轻侍应生，他道，“主席先生，下面，下面有人游行，让你......让你滚出威尼斯。” 　　“什么？！”BLSJ的脸立时绿了，他可是六二年就声名鹊起的电影天才，成名三十多年，除了阿美莉卡那狗娘养的，欧洲这片土地上，还没人敢这么威胁他！BLSJ沉声问，“他们是什么人？” 　　“先生，领头的是一位阿美莉卡记者，说您......总之您先避一避吧，电影节负责人已经下去交涉了......” 　　许是放映室的门被打开，外面游行示威的口号声断断续续传进来。“BLSJ滚出威尼斯。”“威尼斯不要炼铜犯，请还威尼斯一个清白。”“保护儿童人人有责。” 　　BLSJ的脸色越来越臭，额头青筋暴起，太过分了，他在阿美莉卡可是被冤枉的！ 　　“先生，您......” 　　“让安保出去把那些人赶走，快！”BLSJ保持着游族人圆滑的传统，非常识时务地怂了。什么，让他正面硬刚游行者？开玩笑，能潜逃三十多年不敢去阿美莉卡的家伙，会是个硬骨头才奇怪。 　　侍应生脸上闪过鄙夷，很快转过身，朝楼下跑去。 　　“昨日，评审团下榻的酒店门前爆发了激烈的游行示威活动，不少示威者呼吁取消BLSJ评委会主席的身份，威尼斯电影节官方发言人称会严肃处理此事。游行群众高喊了一个小时口号才离开。不过仍有记者守在酒店门口，至今未见BLSJ出入酒店，也未见BLSJ正面回应。” 　　“威尼斯官方发声，尊重每一个人，每部影片，会考虑对BLSJ一事进行严肃处理。” 　　“据称，今天仍有游行示威活动。威尼斯当地警方表示尊重每个人游行示威的权利。不少观众怒斥BLSJ的罪行，称其让威尼斯蒙羞，神圣的电影节不需要犯罪者做主席。” 　　这则新闻瞬间成了全欧洲的热点，要知道，BLSJ可是有名的电影人，曾获金熊奖，拍摄的影片多次提名世界各大电影节，其在阿美莉卡的事儿在电影圈不是秘密，不过如此大规模的公开报道尚属首次，一时舆论哗然。 第357章 　　虽然有人称游行示威者是被有心人操控的, 可更多的人却认为，让这样一位犯罪者做评委会主席，是在给威尼斯抹黑。于是轰轰烈烈的反BLSJ游行开始了, 参与的人越来越多, 很多人看出了幕后儿童保护组织的影子，可那有什么用，儿童保护组织可是占据着大义。 　　不过最终, 威尼斯电影节官方只是让BLSJ不再出席各电影首映礼，并没有取消其评委会主席的身份，那样会显得他们心虚。 　　时间来到九月六日, 颁奖礼前一天。 　　九位评委齐聚, 开始最后一轮投票。明天就是颁奖礼，今天必须出结果，晚上还要偷偷给剧组房间塞小纸条呢。几位阿美莉卡评委揶揄地看向BLSJ，眼里的不屑都要溢出来了。 　　BLSJ顶着一张臭脸, 开口道，“人齐了, 咱们开始吧。” 　　别以为国外的电影节就不分猪肉, 什么特别奖、评委会大奖、评审团奖之类的, 都不是常规奖, 常常是为了不得罪人，或者拉拢新人而设立的。很快, 评审团奖、评委会大奖都被选出来，BLSJ看着下一个奖皱了皱眉, “下面是最佳编剧。” 　　评委们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很快在纸条上写下名字。BLSJ计票后, 面无表情地宣布结果，之后道，“下面是最佳女演员。” 　　“最佳影片。” 　　“好了，所有奖项都有了最终归属”...... 　　闭幕式当晚，林萝、贺松年、贺天仁、盛秋来和其他主创们再次亮相红毯，谋杀了不少菲林。突如其来的游行示威让《看不见的客人》备受关注，所有人都不傻，知道这次有很大可能得奖，每个人都换上最好的礼服，神采奕奕地参加闭幕式。 　　这里说一下，盛秋来本来不想参加闭幕式的，开幕式的红毯她就没蹭，不过林萝认为这次获奖机会很大，硬拉着盛秋来参加了闭幕式。 　　盛秋来是电影演员，肯定也有参加电影节的梦想，这次就算是圆梦了。林华和陈红英是死活不去，被那么多人围着，还不够紧张的，再出个什么洋相，妈呀，不够丢人的。 　　镜头拉回到闭幕式现场，进入电影宫后，男主角忍不住问，“林作家，你说《看不见的客人》会不会拿金狮？”他是星月文化的老人了，在尾牙宴上多次见林萝和贺松年，算是公司的“一哥”，林萝和贺松年对这位也算熟悉。 　　“说不定哦。”林萝并没有给准话，不过却笑眯眯的，显然十分自信。 　　很快，闭幕式开始。评委会主席上台巴拉巴拉做演讲，结束后按惯例该鼓掌的，现场却雅雀无声。在诡异的气氛下，所有评委上台亮相，掌声这才响起。 　　“小金狮奖《男人女人：恋爱手册》。” 　　“柯达奖《罗马旅馆》。” 　　哗哗哗。一堆乱七八糟的边角料奖后，进入第一个有影响力的奖，最佳女主角。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奖项竟然被年仅四岁的小姑娘薇朵儿.希维索获得，她在《小孤星》中的出色演出征服了所有评委。 　　最佳男主角则颁给了《傲气冲天》的连姆.尼森，评审团大奖也颁给了影片《傲气冲天》。 　　颁发最佳编剧奖时，贺天仁表现得比林萝还紧张，双手紧紧握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嘴里还喃喃出声，“小萝，小萝。” 　　贺松年则紧紧攥着林萝的手，手心里都出汗了，林萝却非常淡定，如果她没猜错，蝴蝶效应似乎又起效了。 　　果然，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后，宣布道，“获得最佳编剧的是，林萝，《看不见的客人》。” 　　哗哗哗。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个女人获得了欧三最佳编剧大满贯，不，加上金球奖和奥斯卡，她获得了几乎所有重要电影节的最佳编剧。 　　想到这里，有人激动地起立鼓掌，随之，像是传染病一般，这人前后左右的人纷纷起立，一传十，十传百，最后竟然所有人都起立为林萝鼓掌。 　　林萝和贺松年拥抱完，正和几位主演握手呢，见状赶紧加快速度，走出座位后，在狭窄的走廊上就冲众人鞠躬，掌声愈发热烈，在掌声中，林萝快步走上舞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 　　哗哗哗。 　　掌声如潮。等没那么激烈了，林萝对着麦克风道，“感谢各位评委给我发这个奖，感谢组委会，感谢《看不见的客人》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是你们的辛苦付出，才成就了这部电影，让我有机会站在这里。 　　我想用华国伟大作家鲁迅的话来表达我此刻的感想：家是每个人的避风港，家人就是港湾的灯塔，为我们照亮前行的路。 　　我们每个人都是第一次做儿女，也是第一次做父母，有时言语不甚，可能会彼此伤害，但请记住，大部分家人是彼此相爱的，是会为了彼此付出一切的。如果他们不是，那勇敢逃离，寻找新的家人。 　　谢谢威尼斯，谢谢这个时代，让世界认识华国家庭，认识华国。谢谢。” 　　又是一阵掌声，不过台下贺天仁、盛秋来和一众主创以及陪同人员纳闷儿了，鲁迅先生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贺松年则轻笑，想到媳妇儿经常说的，“当你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时，就说是鲁迅说的，没人会反驳，因为没人知道鲁迅生前都说过什么话。” 　　林萝拎着奖杯走下舞台，完成了人生意义上的大满贯。分量最重的奖自然是最佳影片的金狮奖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又暗暗怀着一丝希望，万一呢？ 　　随着颁奖嘉宾走上舞台，所有人都盯着这位所谓的欧洲电影名宿。老头儿脸色不快，明显对所谓的场外因素不满，对最终结果不满。 　　不过谁在乎呢，林萝撇撇嘴，你们选个炼铜犯做评委会主席还有理了？谁也不比谁好到哪儿，上帝给的机会，她林萝不抓住就是傻子。 　　“获得金狮奖的是......” 　　老头儿拆开信封，道，“来自华国的影片，《看不见的客人》。” 　　哗哗哗。希望破灭后，是热烈的掌声。 　　“是我们，我们获奖了！”盛秋来和贺天仁反应最快，蹭一下跳起来。两人英语一般般，这还是私下听了几十遍才记住的。 　　贺松年和林萝跟着起身，各位主演也高兴地咧开嘴，和众人彼此拥抱。在贺松年和林萝的带领下，一行七八个人同时走上舞台。 　　因为游行示威活动，现场众人不得不起立鼓掌，且表现地比自己获奖还开心，可以说很有求生欲了。 　　林萝示意贺松年讲话，他是导演，该代表剧组发言的，贺松年看了眼父亲，贺天仁很痛快地伸手推了推儿子，贺松年这才走到麦克风前，开口道，“《看不见的客人》是一次尝试，尝试在文艺片中加入商业元素，并融合东亚的家庭观和一些人文理念，感谢这个奖，让我和小萝确认这次尝试是成功的。 　　电影中男主角和女孩儿母亲遇到的困境，我们都可能会遇到。爱而不得、痛失亲人、自我逃避、封闭自我等等。电影将矛盾聚焦在母亲和女儿身上，更具震撼人心的力量。 　　对于本届威尼斯发生的事情，我想说，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正义不会迟到，正义终将到来，谢谢。你们为世界文明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文明和圣洁终将重新回到威尼斯，回到电影节，谢谢。” 　　哗哗哗。 　　掌声愈发热烈。林萝意外地挑挑眉，贺松年这是升级了啊，完全摸清这帮人喜欢听什么，发言狠戳外国人□□。 　　很快，贺松年后撤一步，来到众人中间，高举奖杯。咔嚓咔嚓。这一刻，被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定格。华国夫妻获得了欧三大满贯，创造世界影史神话，找谁说理去。 　　意国轰动了，整个欧洲都轰动了，当地大使馆本就一直关注着电影节，获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向剧组发出邀请。剧组离开威尼斯后，只得又去罗马呆了两天，除参加邀请外，又故地重游一番。 　　话说一家子几天前已经来过罗马了，斗兽场、特莱维喷泉、万神殿，甚至维斯帕小摩托都骑了。对了，维斯帕小摩托就是《罗马假日》里派克和赫本骑的那种。贺天仁和盛秋来都是《罗马假日》的超级死忠粉，骑着小摩托咔嚓咔嚓拍了不少照片。 　　两天后，一行人载誉归国，坐上飞机回到了燕京。 　　而《看不见的客人》荣获金狮奖和最佳编剧的消息，早已传回国内，自然再次引发热议。林萝本来就是获奖大户，这次更是将之前的负面新闻全部压下，一时间，林萝又成了华国的骄傲。当然，香江那边仍然称呼林萝为“香江之光”，谁让贺松年加入了香江籍呢。 　　不过这次获奖，来接机的倒是不多，毕竟这几年华语电影获奖不少，对奖项已经没那么稀罕了，电影局派了个处长过来意思一下，记者们倒是一如既往的多。 　　“林萝，对于欧三大满贯你有什么看法？” 　　“林萝，请问你是不是将工作重心放在了电影上？文学方面呢，对于文学奖项你有什么展望？” 　　“林萝，听说威尼斯电影节发生了一些小插曲，能详细说说吗？” 第358章 　　一行人和各级领导握手后, 聆听了半个小时的贺喜话，终于目送领导们离开，刚收拾好表情走出|出站口, 就被埋伏在这里的众多记者包围。一家人都累坏了, 没什么心思回答问题，一路埋着头往前走，约莫半个小时才坐上车。 　　“妈呀, 人可真多。”林华瞄了眼后视镜，摇摇头，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小萝, 之后几天是不是都要接受采访？” 　　“联系下于芳芳和秋霞就行了，给她俩专访，其他人就算了，《寄生虫》没写完呢, 休息几天还得写小说。” 　　林华点点头，一行人很快回到北池子。已经九月中了, 乐乐、壮壮和平平第二天就去了学校上学, 林萝也去燕大报到并上课, 下午才接受了于芳芳和秋霞的采访。 　　于芳芳坐在沙发上, 跷着腿儿啧啧两声，“我都怀疑你是老天爷亲闺女了, 每次有一点儿负面新闻，紧跟着就获得大奖, 接着那负面新闻就跟水花似的，嗖一下就没了，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秋霞跟着点头, “可不是，我还看了盗版的《人类清除计划》，别说，拍得还行，起码创意很好，就是引进有些困难。” 　　林萝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茶，笑道，“我说你俩抓紧时间啊，我可就这一下午时间，过期不候，再找我要专访可不行了。” 　　于芳芳切一声，“我不会找盛姨陈姨啊，跟你这个老油条肯定问不出什么，细节还得找盛姨和陈姨。” 　　秋霞嗯嗯嗯地点头，显然和于芳芳达成了一致。林萝啧一声，行吧，这两人也算是学歪了，她问秋霞道，“班长的书在泥轰卖得怎么样？” 　　“跟你没法比，不过算是够花......” 　　于芳芳赶紧拆穿，“小萝，你不知道吧？这两人正准备换大楼房呢，一百多平，肯定是有钱了......” 　　三人聊了会儿天，这两人说不采访还真就不采访了，净是些闲话。只是挨到晚饭时，跟盛秋来、陈红英打得火热，显然在打听电影节的细节。 　　林萝啧啧两声，并不担心她在威尼斯做的事情露馅儿。婆婆和亲妈都不知道，露什么啊。 　　三天后，关于威尼斯电影节的详细报道出现在了《华国青年报》和《大众电影》上，报道非常详尽，连电影节发生的游行示威都有，当然是盛秋来和陈红英眼中的，让众多不知道电影节怎么回事的人大开眼界。 　　不过一切跟林萝关系不大，她正在书房奋笔疾书，赶稿子呢。因为手里正好有三个学生，今年林萝没再收研究生，除了教书外就是写作以及辅导学生，时间更充裕，她准备九月份就把《寄生虫》写完。 　　正堂内，杜淑芳、马文英、张晓旭以及郭谦正在辅导杨真三名学生，美其名曰不要打扰林作家写作。 　　郭谦为能及时赶回来长舒一口气，之前林家出国玩，他趁机回羊城和亲人团聚，顺便去《花城》编辑部露露脸，以免长期不在根据地被人抢班夺权。好在社长支持他，没人闹幺蛾子，还鼓励他继续加油，已经坚持了小半年，下半年正是摘桃子的时候，可不能松懈。 　　如今看来，社长就是社长，看问题就是长远，看如今这架势，他要是不回来，这桃子指不定便宜谁了。 　　众人正互相戒备呢，门口又进来一人，不是别个，正是去年赚大了的《少儿文艺》主编任新城和方山。《驯龙高手》去年年底就连载完了，今年的书籍销量也不错，听闻林萝从威尼斯回来，两人便趁机过来贺喜并联络感情，在儿童文学领域，他们可不想被截胡。 　　好家伙，看到这么多同行在林家扎根儿，任新城和方山对视一眼，得，以后也得勤来。方山笑呵呵的，他认识郭谦，笑着调侃道，“郭老弟，听说你在小萝家借住了？不是我说你，这可不好，咱们编辑是为作家服务的，不是给作家添麻烦的，你这样可违背原则了。” 　　“就是，郭兄，我们《当代》有供外地作家改稿的宿舍，我帮你跟主编说一声......” 　　“不用。”郭谦笑眯眯的，“我跟小萝关系好，跟家里的帮工们处得也不错，就不麻烦小杜你了。众位看潇湘台的电视剧了吗？最近好像挺火的，可多小年轻都看......” 　　切，众人对郭谦转移话题的伎俩表示鄙视，不过杜淑芳却上心了，她是跟林萝最久的编辑之一，自然知道林萝曾经批判过这种“爱情至上”的观点，是不是能从这个下手...... 　　心里嘿嘿嘿笑，杜淑芳想到了秋霞和王建业，又将主意打到了林萝的讲义上，万一林萝偷懒不愿意写，原文刊登讲义也不是不行。蚊子再小也是肉，只要是林萝写的，那一期《当代》的销量就不愁。 　　众人心思各异，却谁也不肯早走。杨真、宋睿和杜昕是来请教问题的，自然要见过林萝再走，于是晚上又是一群人留饭。好在如今吃饭不用票，否则还真招待不起这么多人。 　　林萝有些无奈，直言道，“新书是快写完了，但不是儿童文学，任主编，方老师，您二位可以不用再来得这么勤。另外新书是长篇，差不多三十万字吧，这个......” 　　“老规矩，竞标嘛。”杜淑芳赶紧开口，“小萝，不管是严肃文学还是通俗文学，只要是你写的，《当代》肯定都发。” 　　“《十月》也是。” 　　“《华国文学》也不例外。” 　　郭谦同样眼巴巴望向林萝，林萝无奈，耸耸肩，“那这样，十月十二吧，那天小说应该能写完，你们过来我家竞标。放心，竞标结果出来之前，稿子谁也不给看。郭老师，您不用再天天住北池子了，回家吧，十月十二再过来就行。” 　　“那行，小萝，咱们说好，之后不论谁来组稿都不行，竞标就在《当代》、《十月》、《华国文学》和《花城》这四家里选。”郭谦一脸严肃，其他编辑也都正色望向林萝。 　　林萝点点头表示没问题，众编辑这才放下心，起身离开。林萝又问了杨真三个的学业，宋睿的毕业作品已经写了大半，杨真和杜昕的第二部 作品也在规划中。 　　另一边，自回来后，贺松年就忙于应对各大电影厂，如今说他是华语电影界第一大导演都不为过，各大电影厂纷纷发出邀请，请他过去演讲，传授先进经验。 　　这些年拍电影少不得接受电影厂的帮助，为了还人情，贺松年在家呆了两天，就开始跑全国各大电影厂，半个月内走了近十个城市。 　　等再次回到燕京时，已经十月初了，《当代》也原文刊登了林萝关于爱情小说以及爱情观的讲义，当然是经过林萝同意，且杜淑芳亲自修改了两遍才发表的。虽不是小说，可也是林萝写的，很快，《当代》十月刊迎来了销量回升。 　　这两年，潇湘台为了提高收视率，播了很多琼瑶剧，《一帘幽梦》、《水云间》、《青青河边草》、《婉君》、《新月格格》等，在内地掀起了琼瑶热。 　　琼瑶热的原因有很多，其中爱情至上的观点迎合了少男少女对于爱情的向往，加上片中都是俊男美女，已经是偶像剧的雏形了，不仅年轻人爱看，中老年也喜欢瞅两眼。还有就是同时代的内地电视剧参差不齐，好剧产量低，跟琼瑶剧这种成熟量产的运作模式比不了。 　　不过如今不一样了，星月文化很早就开始拍偶像剧，加上天籁传媒的配合，《我的前半生》、《燕京夏天》、《真情告白》等已经是很成熟的偶像剧了。 　　除了爱情元素外，奋斗、独立、自主等概念悄无声息地杂糅在剧情中，林萝不信这个时空里，琼瑶剧还能那么受全民追捧。 　　现实显然也是支持林萝的。本来林萝的观点在高校内就不是秘密，很多林萝的学生都听过，一传十十传百的，基本大学城的人都知道，但公开发表在报刊上还是首次。之前大家没听到过这种声音，此时听来才恍然大悟，还能这么理解啊。 　　不过出乎意料的，讨论并没有在报刊上展开，反而转移到了远威BBS，网友们显然更有表达欲。这日林萝照例在睡前浏览网页，就发现了那座盖了近千层的楼。 　　帖子被置顶在了最上方，还有个加粗的“经典”字样。如今BBS的帖子分为普通、精华和经典三种，精华不少见，可经典就不多了。林萝点开，看到了加粗加大的标题，“细数这些年被强行喂过的狗粮”。 　　林萝噗一声，妈呀，难道穿越大神怕她寂寞，又给这时空送来一位穿越同伴？不然这人是怎么知道狗粮的含义的？ 　　将鼠标往下拉，林萝舒了一口气，是她想多了，楼主显然是用狗粮代称不好的东西。 　　据楼主称，她是一名从小镇考到燕京的大学生，高中时也特别迷琼瑶剧，认为其浪漫梦幻，充满着现实中无法找到的各类元素，非常符合小女生对爱情的憧憬。曾经有一段时间，她对那些批评琼瑶剧的人非常不屑，认为他们“上纲上线”，是老古板。 　　可看过《当代》刊登的林萝文章后，她又去翻了一遍琼瑶小说，不翻不知道，简直震碎她的三观： 　　《一帘幽梦》，女主紫菱插足姐姐的爱情，是第三者。 　　《新月格格》，原配刚开始是多好的人啊，善良大度，阳光明媚，女主呢，却打着加入家庭的名义，实施明晃晃的第三者插足行为，是所有人中最可恶的。 　　《梅花烙》，男主结婚，女主是第三者。 　　《水云间》，男主结婚，女主是第三者。不仅如此，男主还禁受不住诱惑，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 第359章 　　是, 爱情伟大，可建立在不道德关系上的爱情，还是伟大的吗？如果他们的爱情伟大, 那可怜的原配们做错了什么, 要被所有人当成反派，被众人唾弃？就因为他们伟大的爱情？凭什么？！ 　　不要打着替第三者洗白的幌子，侮辱爱情这两个字了, 他们不配。他们的故事，叫苟合，叫知三当三, 无耻下流。 　　《细数这些年被强行喂过的狗粮》这个经典帖下面, 全是看过《当代》文章，或者听过林萝课的学生，跟帖非常多。 　　“哎呀，这个观点林老师十年前就说过了, 没想到旧事重提。不过能有人注意到我感到非常开心，林老师就是牛掰。” 　　“楼上是林萝的学生啊？羡慕羡慕。” 　　“不要歪楼, 看过楼主的统计我才知道, 原来琼瑶小说的女主都是第三者啊。天哪, 就不能写正常的恋爱嘛, 跟别人抢男人有什么好看的，《真情告白》里那种为了事业共同拼搏的感觉才好啊。” 　　“楼上和版主有些上纲上线了吧？电视剧而已, 看个乐呵罢了，谁会当真？而且琼瑶剧男女主都挺好看的, 就算为了养眼，我也觉得可以看看。” 　　“建议楼上另开一贴，而且什么叫电视剧而已, 电视剧受众有多少你知道吗？早些年国内电视机的保有量就过亿了，按覆盖人群算，五六亿人总有的吧？这么多的受众，一部三观不正的电视剧，危害可是巨大的。” 　　“赞同楼上，电视剧必须三观正确，否则祸害无穷。这一点我认为天籁传媒做的就不错，例如电视剧《真情告白》，男女主除了爱情外，还有事业、家人和生活，不像琼瑶剧，好像脑子里除了爱情就没有别的。 　　而且琼瑶剧的男主经常跟得了羊癫疯似的，大吼大叫，好像别人不赞成他们的爱情，就是反派一样，这有点儿道德绑架了吧，凭什么就得支持他们。” 　　“对，楼上说得真好，我怀疑《水云间》里的男主梅若鸿有暴力倾向，妈呀，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芊芊真的会幸福吗？” 　　“楼上说得对，我是学心理学的，这种情绪大起大落的人，非常容易走极端，犯罪概率非常高。研究表明，很多犯罪行为都是激情之下发生的，特别是杀人案，激情杀人占到杀人案的70%以上，因此大家在找对象时，一定要注意观察对方情绪是否稳定......” 　　林萝挑挑眉，怪不得上辈子网上总是说，第一代网友学历高素质高呢，还真是，这时候就有人注意到情绪稳定的重要性了，她一下子来了精神，不停往下翻。 　　另一边，确认三个孩子都睡着后，贺松年推开卧室的门，见林萝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电脑，笑道，“这么晚了还不睡？” 　　“你快来，BBS里又有大讨论了。” 　　“跟上次ROSE似的？” 　　林萝摇摇头，“不一样，这次是关于琼瑶剧和爱情的。《当代》前两天不是转载了我的那篇讲义嘛，没想到文青网友还挺多，已经盖了一千多楼了。这个，你看这个，这个说的好。” 　　贺松年走过去看，只见帖子的语言非常客观，“楼主既然统计了琼瑶小说，那我也统计一下这几年比较火的电视剧吧。 　　《我的前半生》，女主被抛弃后自立自强，星月文化出品。 　　《燕京夏天》，讲述了大学生毕业后找工作、爱情以及家庭的故事，不涉及第三者。天籁传媒出品。 　　《真情告白》，讲述了外企白领们的爱情和工作，不涉及第三者，天籁传媒出品。 　　《君临天下》，讲述了雍正皇帝的故事，其中的古代女子都能为了大义牺牲自己，爱情只是她们生活中的点缀，星月文化出品。 　　《戏王之王》，女主贪慕虚荣，之后醒悟，选择自我奋斗，星月文化出品。 　　这五部是四五年内最火的电视剧之一，都不涉及第三者。可能很多人不知道，我科普一下，星月文化是林萝在香江留学期间创办的影视公司，《红白喜事》、《心路》、《看不见的客人》都是星月文化出品。天籁传媒也跟林萝有关，可以说，五部作品都是有林萝把关的。 　　楼主想不继续吃狗粮，那么请关注星月文化和天籁传媒，这两家公司出品的电视剧和电影，必属精品。” 　　“你说这是不是公司的人写的啊？”林萝问贺松年。 　　“可能吧，不过这也算替公司宣传了。你不联系一下于芳芳，让她跟进？” 　　林萝嘿嘿笑，“还是你了解我。明天吧，今天太晚了，再看会儿就得睡了......” 　　夫妻俩看到晚上快十点才睡，第二天林萝联系于芳芳，将BBS上的讨论说了，于芳芳自然有兴趣，ROSE的事儿让她成功升职为副社长，说不得这次又有惊喜。 　　翌日，《华国青年报》发表文章《琼瑶剧引网友热议》，报道了BBS上的这一场大讨论。文章先说明了讨论起源，原来是网友自发梳理了琼瑶的爱情小说，发现几乎所有女主都是第三者，从而发出疑问，建立在不道德基础上的爱情，还令人向往吗？ 　　“不少网友回帖，表示出了对小说里爱情至上观的厌恶，表示人生除了爱情，还有事业、亲情和友情。爱情固然浪漫令人向往，可要是为了爱情与全世界为敌，那将你置于这种境地的人，本身就不值得你爱。” 　　文章还引用了不少的网友发言，报纸迎来一次销量大爆发。 　　《华国青年报》的影响力不是如今互联网能比的，大讨论被报道后，其他报纸纷纷转载，一时竟引发了热议，BBS注册人数也呈直线上升。 　　如今是1996年，距离改开过去了快20年，92南巡也过去四年多，如今社会上贫富差距逐渐变大，很多大老板有钱后，踢掉原配或者找小蜜的不在少数，个别地区甚至出现了“笑贫不笑娼”的现象，BBS上的讨论正好契合了这一社会问题，讨论愈发激烈。 　　甚至有报纸给第三者起名为“小三”，提前让这一词汇诞生。 　　电视台也会凑热闹，竟然重播了《我的前半生》、《燕京夏天》和《真情告白》这几部电视剧，虽然都不是黄金时间，收视率竟意外地非常不错。 　　大讨论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让不少媒体和年轻人意识到互联网的重要性。很多报社申请购买计算机，并派专人盯着BBS，进一步拉动了远威的注册人数。 　　当然，看过BBS帖子以及《华国青年报》的报道后，林萝没再继续跟进，而是最后修改了一遍《寄生虫》。 　　十月十二日，晨。 　　北池子林家一大早就迎来了客人，均是前来竞标的众杂志编辑。为了表示重视，参与竞标的四家杂志主编连同责编全部到场，只《花城》主编和责编是一个人，虽人数少，却气势最足，他们可是发表林萝作品最多的杂志。 　　《当代》主编对着《华国文学》和《十月》的主编冷笑，同时又露出志在必得的眼神儿。后两者自然也不输阵，呵呵，呵呵，一时房间内冷笑连连。只郭谦悠哉悠哉地品着茶，滋溜滋溜儿。 　　负责招待客人的杨真、宋睿和杜昕你瞅瞅我，我看看你，暗自可惜，这要是在夏天竞标就好了，不用开冷气，站那几个人旁边铁定凉快。 　　主位上，林萝轻咳一声，做了个开场，“感谢各位老师过来参加新书《寄生虫》的竞标，因为有新人，我再重复一遍规则，竞标包括杂志稿酬和单行本版税两项，价高者得。不过若是各位价格一样，那我会优先选择《花城》，各位有什么异议吗？” 　　《华国文学》的张晓旭当即问道，“价高者得的意思，是说稿酬和版税都要比别人高，还是稿酬和版税有什么偏重？” 　　杜淑芳显然和张晓旭通过气，附和道，“就是啊，小萝，这是两件事，咱们不能一起谈。我是这么想的，稿酬和单行本版税分开谈，不一定都归一家杂志办，谁高选谁嘛，你说是吧？” 　　马文英点头，“对，我赞成晓旭和杜姐的话，出版和发表是两码事儿，不能混为一谈。” 　　林萝瞥了三人一眼，这是提前商量好了啊，版税方面不能再提高，那就争夺发表权，反正不能全便宜了《花城》。 　　再去看郭谦的脸色，好家伙，这是气着了啊，只听郭谦粗噶着声音道，“怎么是两码事儿了，发表和出版历来是一家比较好，这样也能减少小萝对接的工作量......” 　　杜淑芳赶紧打断，“这有什么增加工作量的，小萝有杨真、宋睿和杜昕三个弟子呢，效劳一二就是，小萝平时对他们多照顾，做这点小事儿还能推推搡搡的。” 　　杨真、宋睿和杜昕没想到战火蔓延到他们身上，赶紧开口表示愿意为林萝效劳。 　　林萝忙摆摆手让三人闭嘴，不过分开毕竟对她有利，两者都能利益最大化，何乐而不为呢。虽然发表文章的稿酬是一锤子买卖，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她林萝最会的就是个过日子。嗯，天字第一号好女人。 　　那边马文英抓紧时间盖棺定论，“我看啊就得少数服从多数，我赞成发表和出版分开。”说着高高举起手，杜淑芳和张晓旭赶紧跟着举手。 第360章 　　郭谦气呼呼的, 见林萝没开口，知道发表权多少是争取不到了，那三人显然是串通好的。不过出版单行本一定得争取到...... 　　见郭谦不开口, 林萝道, “既然大家都赞成，那就分开。首先竞标杂志发表权，大家在白纸上写上千字价格, 价高者得，同样价位下，《花城》获胜。好吧, 现在开始。” 　　在林萝的主持下, 众位主编拿起钢笔，慎重地在白纸上写上价格。约莫一分钟后，四人再没动作，林萝道, “好，我数一二三, 麻烦四位同时展示价格, OK, 一, 二，三！” 　　刷刷刷。 　　四张白纸同时展示出来, 只见《当代》的主编手里写着“600”，《华国文学》主编写了“610”, 《十月》主编举着“630”的白纸四处看，《花城》的郭谦却早已经跳了起来，嗷嗷叫唤, 他的白纸上，赫然写着“666”。 　　咝。 　　众人面面相觑，齐齐倒抽一口燕京凉气，林萝也抖了一下，妈呀，郭谦你写的数字要不要这么吉利啊，她都想条件反射喊一声老铁了。要不是跟这家伙接触久了，林萝都怀疑这人被穿了。 　　666，你怎么不写888啊。 　　令人意外的是，接下来的版税竞争，《花城》竟然输给了《当代》。不知是不是稿酬的竞标太顺利，在写版税时，郭谦只写了“25.5%”，而《十月》和《华国文学》也是“25.5%”，只当代的新任主编咬了咬牙，写上了“25.8%”，以0.3%的微弱优势胜出。 　　如此，《寄生虫》终于名花有主，首先在《花城》十二月刊发表，差不多明年二月的时候，由华国文学出版社发行单行本。郭谦和杜淑芳一人获得发表权，一人获得出版权，算是双赢。 　　只不过这次赢面最大的，是林萝，啦啦啦。 　　忙过《寄生虫》的事儿后，林萝今年一整年的创作任务算是完成了，接下来两个月除了教学外，准备全部用来休息。那边，贺松年看过《寄生虫》后，已经着手改编剧本了。 　　对，贺松年改编，看过小说后，贺松年简直太喜欢这部小说了，可惜林萝懒癌发作，不想动笔，贺松年只得撸袖子亲自上阵。 　　好在他之前有过《黎明》的话剧改编经验，又代笔写过《白蛇传》，改编剧本问题不大。就算不行，还有林萝把关呢，保证明年拍出来，后年参加电影节就好。 　　十月中下旬，天气逐渐变冷，北风跟带着小刀子似的刮到脸上，生疼。同为北半球，阿美莉卡天气也开始变凉，不过杜峰和伍贤这两人却感觉不到，《电锯惊魂》和《人类清除计划》第二部 马上就要登录万圣节档期，成败在此一举。 　　伍贤还好，毕竟有第一部 的成绩打底，第二部票房就算腰斩，卖出5000万美元没问题，怎么也不会亏本。杜峰就不一样了，《电锯惊魂》是新片，要是成绩不好，以后他别想再进军好莱坞了，因此上映前好几晚都睡不着，倒是契合了万圣节的主题。 　　按照哥伦比亚的计划，《电锯惊魂》优先上映，十月十五日，《电锯惊魂》在阿美莉卡各大影院上映，跟《人类清除计划》一样，刚开始上座率并不高，这时候，“看电影忘记啪啪啪”男主出动了，对，就是那位名叫杰特的魔法师。 　　去年看《人类清除计划》时，这位仁兄被林萝的脑洞折服，离开身材巨好的女友跑回家，跟网友们吹牛安利，结果自然是牺牲他一个，幸福《人类清除计划》全剧组，成功拉高了电影票房。 　　不过今年，杰特信心非常坚定，他已经19岁了，魔法师身份对健康可不利，且祖传手艺活做久了，玩游戏都影响手速，嗯，他今年肯定是要告别魔法师身份。 　　恰好，他又新交了一名女朋友，姑娘身材比前任还要好，就是忘记看电影，也不会忘记啪啪啪的。 　　在心里为自己加油鼓劲儿一番，杰特扬起笑脸，“亲爱的，咱们看《惊世狂花》吧，两个女人的故事，一定很带劲......” 　　“不，我要看《电锯惊魂》，这可是林萝写的。”女友无情打断杰特的话。 　　杰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试图劝说女友，“亲爱的，听说这是部恐怖片，我担心你看了害怕，《惊世狂花》不行的话，咱们还可以看《空军一号》，这片子快下映了，今天说不定是最后一天，咱们......” 　　“杰特，你怎么回事儿，我说了我要看《电锯惊魂》，你如果害怕的话去看两个女人谈恋爱好了，马上就是万圣节，我要看恐怖片。” 　　男人最听不得这个，就算拥有魔法师身份的男人也不行，杰特当即去买了两张《电锯惊魂》的票，又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瓶可乐，随女友一起进入影院。 　　坐下后，杰特深呼吸，拼命告诉自己，啪啪啪，啪啪啪，今晚的主要任务是啪啪啪。很快，影厅内的灯光暗下，荧幕上出现影像...... 　　“啊！他站起来了，他......他竟然站起来了！”女友抓住吉特的胳膊，不可思议道。 　　而此时的杰特，只觉头皮发麻，上帝呀，NPC活了，尼玛背景NPC才是最大的BOSS，林萝简直是天才，是不世出的奇才，是少林扫地僧。 　　这一刻，林萝不是一个人，她像电影史上所有的先贤一样发着光，供万人瞻仰。论坛里那些人推荐的电影都是狗屎！《电锯惊魂》YYDS！ 　　杰特又一次激动了，热血了，看完电影跑路了。 　　其实跑到半路杰特就后悔了，但都到了这一步，女友肯定不会再和他啪啪啪，杰特干脆破罐子破摔，决心给林萝捣乱。你不是两次阻断了我身份升级嘛，哼，我就黑《电锯惊魂》，让大家都不去看这部电影，看你怎么办。 　　坐到电脑前，杰特嘿嘿嘿，发出黑魔法师般阴冷的怪笑。为谨慎起见，这货还重新注册了一个身份，在电影论坛里发布了名为“《电锯惊魂》是傻B”的帖子，极尽辱骂诋毁之能事。 　　点击发送后，杰特只觉全身放松，“Yes，看你怎么翻身！” 　　一身轻松的杰特返回主页，开始无聊地刷帖，并企图再次捡起手艺活，突然，他在论坛发现一个置顶的经典贴，显示已经有超过500人回帖。 　　出于好奇，杰特赶紧打开，只见帖子上赫然写着“男朋友看过《电锯惊魂》后竟然软，了，他软了！！！” 　　嘎嘎嘎。 　　三个感叹号就像三只乌鸦，从杰特头顶划过。他手指有些发抖，哆哆嗦嗦往下看。 　　“今天我和男友去电影院看电影，从来不喷香水的他竟然喷了香水，我知道他今晚肯定要跟我啪啪啪。别说，心里还是有几分期待的。 　　听说与男生看电影，最好要看恐怖片，于是我便选择了《电锯惊魂》。这里插一句，本来他是想看《惊世狂花》的，上帝啊，谁要看两个女人谈恋爱，我是女人诶，要看也是看两个帅哥。 　　话说远了，只说看过《电锯惊魂》后，我被编剧林萝的脑洞折服，正要跟男友讨论剧情，谁知他竟然吓得盯着屏幕全身发抖！而且看完后什么都没说就跑了，他竟然跑了！ 　　上帝啊，《电锯惊魂》竟然让一个男人吓软了，我的初夜啊。” 　　杰特看了两遍，怎么看怎么像女朋友发的帖子，想到去年的乌龙，他抖着手往下拉，果然，在第五十三楼，有人提到去年的事儿。 　　“楼主的经历，怎么像去年的啪啪啪事件女主版？而且去年，那名可怜的男生是因为《人类清除计划》，今年是《电锯惊魂》，都是林萝的作品，上帝啊，林萝可真是处男杀手。” 　　“林萝处男杀手+1。楼上太有才了，建议楼主问问男友是否知道去年的事儿，说不定你男友就是那个倒霉蛋呢。” 　　“倒霉蛋+1。如果两次都是一个人，建议该男生起诉林萝并索赔，就告林萝妨碍别人爱爱罪好了。有人认识那名倒霉蛋的赶紧告诉他，可以起诉林萝的。” 　　“妨碍爱爱罪+2。” 　　“楼上有故事啊。” 　　杰特颓废地靠在椅背上，完了，这下又要丢人了。果然，鼓足勇气点开几分钟前发的帖子，吉特发现竟然有四十几个人留言，且留言以极快地速度增加。 　　往下拉，杰特发现，仅仅在第三楼，就有人附上了经典贴的链接，并留言道，“兄弟，我怎么觉得你是恼羞成怒呢，所谓爱到极致就是恨，兄弟不会是这个帖子的男主吧？链接。” 　　“楼上的破案过程堪称经典，嗯，证据确凿，逻辑严谨，男主+1。” 　　“兄弟们，我在经典贴留言了，并且去|去年啪啪啪事件的男主主页看了，男主没有任何动静，而该贴版主是今晚新注册的，下面的话不用我说了吧。” 　　“不用，哥们儿破案了，此为男主小号无疑。” 　　...... 　　跟去年一样，网络事件慢慢发酵到现实，且因为蒙恩的运作，发酵时间大大缩短，《电锯惊魂》上映三天，上座率已经达到九成，且排片量增加到30%，比《人类清除计划》还要猛。 　　上映首周，《电锯惊魂》获得了2800万美元的票房，第二周与第一周基本持平。与此同时，蒙恩利用渠道联系上了啪啪啪事件的女主角，并让报纸、互联网等多家媒体大力报道此事。 　　女主角的魔鬼身材立马引爆舆论，《电锯惊魂》到底有多吓人，让所有阿美莉卡高中男生心里都有了数。 　　能忘了和这种极品啪啪啪，真是太吓人了。 第361章 　　一系列操作下, 第三周《电锯惊魂》的票房不跌反升，达到了惊人的3500万美元。第四周《人类清除计划》第二部 上映，《电锯惊魂》的宣传进入后期。 　　为了宣传《人类清除计划》第二部 , “啪啪啪”男主再一次被拉来陪跑, 加上第一部的惊艳，第二部上座率出奇得高。 　　一周后，《电锯惊魂》获得2600万美元票房, 上映周期内总票房数达到1.17亿美元。同时，《人类清除计划》第二部 票房出炉，首周获得3800万美元, 预估总票房数能破8000万, 对续集来说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给《电锯惊魂》庆功后，蒙恩迫不及待地给林萝打电话，告知了这一好消息，“林, 你说的互联网宣传真是太棒了，如今到处都是讨论这两部电影的帖子, 而且如今互联网是投资热门, 那些投资人跟疯了一样投资互联网, 林, 你的想法是对的，互联网是未来的宣传阵地。” 　　林萝打了个呵欠, 懒洋洋道，“蒙恩, 你知道现在燕京几点吗？” 　　“哈哈哈，林，抱歉, 我太激动了，你知道《电锯惊魂》票房多少吗？1.17亿美元，不可思议，林，我们又赌赢了。《电锯惊魂2》的剧本什么时候写完？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拍第二部 了。” 　　“蒙恩，贪心可不是好事儿。放心吧，编剧们已经在写了。你刚才说互联网投资热，如今阿美莉卡那边上市的互联网公司多吗？” 　　“当然了，林，如今只要公司的名字里带上‘COM’这样的后缀，股价就跟坐了火箭一样往上涨......” 　　后世“互联网泡沫”一词，专指95年到2001年期间的互联网投机泡沫。很多人可能奇怪，早期的互联网几乎不盈利，为什么投资者会投资互联网公司，而且互联网公司的股价还会上涨？ 　　其实这算是国外版的割韭菜了。互联网公司不赚钱，但股市赚钱啊，投机者和专家们已经创造出了“互联网时代”的概念和舆论环境，让普通市民相信未来是属于互联网的，从而购买公司股票，拉高股价。投机机构再高价出售股票赚钱。这就是所谓的资本游戏。 　　当然，实际操作比这个复杂。一轮轮击鼓传花之下，互联网股票一路走高，直到千禧年初期达到峰值，之后没人再陪他们玩儿这个游戏，于是，砰一下，2001年，互联网泡沫碎了。 　　当然，这可不是上亿的生意，而是上千亿甚至上万亿，林萝这种级别的资产，在这个数字面前只是小卡拉米，影响不了大局。 　　之所以打听这个，无非是想利用大势，低买高卖赚钱而已。而且她准备在泡沫破碎后买进一些潜力股，嗯，日后就可以躺着赚钱了。 　　翌日一早，林萝联系了在阿美莉卡的事务所，吩咐购买一些股票，之后继续上班、休息。十一月下旬，天气越来越冷，且多数是无雪无雨的天气，干冷。 　　上班的路上，林萝突然想到，快1997年了，明年是不是得去趟香江？另外金融危机要不要跟着索罗斯喝口汤？不过她对金融操作不熟啊，别汤没喝成，被当成肉吃下去了。 　　另外1997年貌似发生了不少事，看了眼回归倒计时牌，林萝嘿一声笑了，夏洛不就在这一年重生了嘛，明年得注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着这人。 　　“沧海变桑田抹不去我对你的思念，一次次呼唤你我的1997年......” 　　“小萝。”李白见林萝进来，赶紧冲她招手，“我昨天上阿美莉卡那边的网站，发现一个帖子，是那边的华人写的，说你的几部恐怖片抹黑华人形象，好几个自称是华人组织的都回帖表示支持了，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 　　林萝摘围巾的手一顿，问道，“什么样的网站？” 　　“论坛，就是看你的电影忘记啪啪啪的那个论坛，如今在阿美莉卡可火了，听说融资都上千万美元了。我昨天是晚上十一点多看到的那个帖子，时间太晚了，就没跟你说。” 　　“那些华人组织说什么了？” 　　“说你身为龚古尔文学奖获得者，竟然写恐怖片，不爱惜羽毛，Low之类的，让你道歉。” 　　林萝，“......”合着她就是那个苦逼的“白人不敢打，黑人打不得，只能凑合凑合打你了”的你啊。 　　切，以为她是纸糊的啊，想打就能打的话，她林萝也走不到今天了。就算帖子被有心人转载过来，大不了让蒙恩帮着解释一下。林萝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王建业也是，还招呼林萝和李白帮他参详几款计算机的参数。 　　林萝啧一声，“班长，您买电脑这事儿说了有一年吧，怎么还没买？这磨蹭劲儿，都够写好几本小说了。话说霞姐当初不会就是被你这慢工出细活的功夫磨过来的吧？” 　　王建业老脸一红，“别胡说，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有钱呢。要不是在泥轰赚了点儿版税，今年都不一定能买上。不过我和秋霞去网络咖啡屋玩了几次，哎呀，电脑可真神奇......” 　　1996年11月，燕京首都体育馆西门，一家叫实华开的公司，开了华国第一家网络咖啡屋，此时上网的价格很贵，40元每小时，且如今的网络还处于初级阶段，网上能做的事儿非常少，但来的人还是络绎不绝。仿佛只是在网上看看文字、图片，就足够让人新奇。 　　网络咖啡屋什么时候简称网吧的，已经不可考，不过林萝确定的是，这时候还没有网吧的说法。 　　几人聊了聊电脑的事儿，很快各自拿起教义准备上课。而不被林萝重视的那篇指责她抹黑华人的帖子，已经被有心人添油加醋地翻译成中文，贴在远威BBS上。 　　理论上，国人指责林萝抹黑的手段已经不能发挥作用了，谁让林萝好几次都为国争光了呢，可这个帖子不一样，它出自华人之手，属于出口转内销。 　　如今国人迷信国外的东西，从许多服装厂想尽办法取个洋名字就知道，外国人的话，国人是要认真对待并反思的。 　　况且翻译过来的人居心不良，添油加醋，说什么“因为林萝的恐怖片，华人处境愈发艰难。本身华人在国外就被歧视，大家为了改变现状，不得不团结起来，拼命工作树立良好的对外形象，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可林萝的恐怖片，特别是《电锯惊魂》，让很多人以为华人是变态，专门杀人吃人，让外国友人对华人的印象一下子跌落谷底，对华人的处境非常不利。” 　　还说什么“林萝的电影吓得当地的一名男生身体出现问题，引起众怒。万圣节期间，很多小孩子戴上鬼面具专门吓唬华人家庭，让很多人都睡不着觉，大家的处境愈发艰难。” 　　帖子最后，还贴上了许多华人组织的留言，证实事件的真实性以及华人群体对林萝的抵制。 　　这则帖子刚出现时，人气确实不高，可耐不住有林萝的黑粉啊。 　　其实也不能说是黑粉，确切地说，那人是《水云间》的忠实粉丝。林萝的讲义文章里批评《水云间》批评得最狠，这人就对林萝有意见，无意中看到这则帖子，当即联系当地的报社推荐。这可是从国外翻译过来的帖子，比当初的大讨论有意义多了，肯定能引发轰动。 　　相对于纸媒，如今的互联网还很弱小，传媒依然是纸媒的天下。报纸转载后，许多人才知道，原来林萝不仅写了一部恐怖片啊，今年还有续集，且又有一部新的叫什么《电锯惊魂》的电影，还把国际友人吓出毛病了。 　　有些观众不理解，为什么林萝好好的电影不写，专写这种歪门邪道呢？ 　　之前批评过林萝的批评家、评论家们找到了组织，赶紧给各大报社投稿，这可是国际事件啊，华人在国难时给国家做出过多少贡献，如今却因为林萝陷入不好的境地，这是什么？是忘恩负义！是白眼狼！ 　　一顶顶大帽子向林萝飞来，翌日，各大报纸都刊登了批评林萝的文章。《唐城日报》发文《不良电影令华人陷入困境，林萝该当何罪》，不仅原文刊登了互联网上的帖子，还写到，“不论是抗战时期，还是建国后的一穷二白时期，华人都对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如今国家逐渐强大，我们应该成为他们的后盾才是，可如今因为作家林萝的两部恐怖电影，在阿美莉卡引发了非常不好的影响，令当地华人陷入困境。这不是抹黑华人形象是什么？ 　　如果《人类清除计划》还能说是在探讨扭曲环境下的人性，那《电锯惊魂》呢？据国外的网站描述，这是一部单纯的虐杀片，片中主角以残忍虐杀他人为乐，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反派。 　　林萝身为华国最有名的作家，竟然写这样的电影！这不仅是给华人抹黑，还是不爱惜羽毛......” 　　巴拉巴拉，大帽子跟不要钱似的往林萝头上扣。同时，《津门日报》也发文，《华人地位提升不易，请某些作家谨慎对待》。 　　作者显然是了解阿美莉卡历史的，细数了近百年阿美莉卡的排华史，呼吁林萝以及其他有影响力的华国人，在对待国际事务时要秉持着谨慎认真的态度，不要做出伤害华国以及华国人形象地位的事儿。 　　文章中的历史介绍还算客观，可惜最后升华时，还是老思想，认为做任何事都要庄重严肃，要保持政治敏感性，娱乐化要不得。 第362章 　　当然, 这是林萝的看法，普通读者却认为报纸上说得有道理，而且那篇帖子是外国人写的, 说林萝的恐怖电影影响了他们的处境, 还有假？这个帖子本身就是证据，证明林萝做的事儿不对。 　　一时间，竟然有不少人认为林萝该道歉, 并且对那位被吓出毛病的国际友人提供赔偿。 　　林萝，“......” 　　十二月六日，晨。 　　昨夜刮了一晚上的风, 临天亮时终于飘起雪花, 纷纷扬扬下了两三个小时，等天亮时，大雪齐膝，当得一句瑞雪兆丰年了。 　　闫丹阳紧了紧围巾, 拎起包对田力道，“我去上班了, 你一会儿送过囡囡别忘了买煤, 家里的煤只够烧两天的, 再不买非冻出毛病不可。” 　　“知道, 你快去吧，不是还要去投稿嘛, 别迟到了。”田力嘱咐。 　　“行，那我走了。今儿青年报也不知道怎么了, 竟然没送到，真是稀奇。”闫丹阳推开门，嘟囔着离开家, 快步朝公交站走去。大雪天自然不好骑车，开车也有打滑的风险，还是坐公交最保险。 　　说起来，闫丹阳早不是街道毛衣厂的女工了，92年她和凌菲菲合伙办了家毛衣厂，专门生产毛衣、毛裤、手套等产品。 　　两人一人投资一半资金，不过凌菲菲只出钱，闫丹阳做过街道毛衣厂的厂长，如今单干自然要担任起管理职责，因此闫丹阳占了六成股份。 　　经过四年的发展，毛衣厂已经成为拥有近百名工人的大厂。且进口了大型的织毛衣机器，生产的毛衣出口到泥轰、棒子、欧洲等国，为国家创造了不少外汇。 　　夫妻俩赚的钱不少，至今仍住四合院的原因自然不是因为买不起楼房，而是四合院距离闺女上学的地方近，学校又好，为了孩子委屈一下没什么。 　　约莫二十分钟后，闫丹阳从公交车上下来，跺了跺脚，朝《华国青年报》办公楼走去。 　　“喂，干什么的？” 　　“冯大爷啊，是我，闫丹阳。”闫丹阳将围巾往下拉了拉，脱掉一只手套，从衣兜里摸出一包烟递给看门大爷，“于社长来了吗？” 　　“丹阳啊。”刚还一脸严肃的冯大爷立马乐呵呵地接过烟，抽出一只在鼻子下闻了闻，当即咧出一口老烟鬼常见的大黄牙，“于社长早来了，进去吧。” 　　“谢谢冯大爷了，回见......”闫丹阳正要离开，瞥见大爷手头的报纸，问道，“大爷，今儿咱们的报纸还没出来？” 　　“出来了，还没往出送呢，你去找于社长，她肯定知道。” 　　“行，那冯大爷再见。” 　　闫丹阳熟门熟路地来到于芳芳办公室，她也算是《华国青年报》的忠实投稿作者了，跟于芳芳接触比较多，咚咚咚敲了三下，听到“请进”的声音后才推开门。 　　“于老师，您今儿怎么来这么早？” 　　“丹阳啊，进来。”于芳芳正在喝茶呢，见是闫丹阳便没起身，示意她关上门进来说话，“又来投稿？” 　　“对，这是我写的文章，您看下能不能发表。”闫丹阳从挎包里掏出稿纸递给于芳芳。 　　于芳芳笑着接过来，瞥了眼题目笑道，“又是替林萝说话的？你啊，不愧是林萝燕京读书会的会长，这种事儿总是冲在最前面。” 　　“应该的。要不是林作家，我还在街道毛衣厂自怨自艾呢。”想到去年倒闭的街道毛衣厂，闫丹阳叹口气，指着文章道，“那些人太过分了，胡乱扣帽子。我找英语专业的学生翻译过了，那个男生根本没有被吓坏，活蹦乱跳的好着呢......” 　　于芳芳似是想到了什么，哈哈哈地笑，眼泪都出来了，“你知道那个男生是怎么回事儿吗？” 　　闫丹阳一言难尽地点点头，于芳芳更乐了，笑道，“行，你知道就好。放心吧，今天青年报就会刊登反驳文章。放心，那几个帖子的中英文翻译都有，而且小萝还请了国外的好几个编辑帮她说话，没事儿的。” 　　“这就是今天青年报晚发行的原因？” 　　“对，翻译要谨慎嘛，行了，你这篇文章我会看的，OK的话明后两天给你发......” 　　“于社长，那今天的报纸能给我一份儿吗？我想看看报纸上是怎么写的。” 　　“行。”于芳芳拿起手边的报纸递过去，“喏，第一版全是澄清的文章。” 　　闫丹阳眼里露出笑意，不过她还要上班，没时间在于芳芳办公室看，告别后起身往外走，半个小时后，到达自己的办公室，闫丹阳来不及倒茶，第一时间展开报纸开始看。 　　只见文章标题为《如果林萝是XX人，我们早把她当英雄供起来了》，显然是以一名外国人的语气写的。文章首先将魔法师杰特两次看电影忘记啪啪啪的事情说了，并且列出了一系列报纸和网站的名字，表明有疑问的只管去查。 　　而后将大部分人对《人类清除计划》和《电锯惊魂》的评价写上，表明这两部电影在阿美莉卡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至于抹黑华人形象，更是无稽之谈了。 　　“这么多年来，林萝的电影都在致力于提升华人形象，不论是《重返十六岁》、《男女大作战》、《BJ单身日记》，还是恐怖片《人类清除计划》和《电锯惊魂》，林萝从来没有写过反派华人的形象。 　　相反，林萝电影中的华人，都是友善、可爱、热爱美食且会功夫的。 　　诚然，这是以偏概全，因为不是每个华国人都会做饭或者会功夫。在国外，这种行为叫贴标签，是最简单的给他人留下印象的方法。看过这些影片的人，虽然不可能人人喜欢华人角色，可起码不会讨厌。” 　　不仅如此，文章还请哥伦比亚的制片人蒙恩、兰登书屋的编辑肖恩、呆英编辑华生、高卢编辑路易等对林萝进行评价。 　　蒙恩和肖恩最直接，称“不明白为什么华人群体反应如此激烈。万圣节看恐怖片本来就是传统，小孩子带面具吓唬人也是传统，不存在歧视。 　　而且阿美莉卡人也从来不觉得拍摄恐怖片是不好的事情，相反，能被恐怖片吓到，说明这片子拍得好，大家反而会佩服。 　　况且林萝多次荣获国际大奖，连欧三都大满贯了，还是龚古尔文学奖获得者，这么厉害的人物，如果是阿美莉卡人，我们早把她当成英雄了。” 　　路易、华生等也表达了类似的话，路易还声称，“巴黎正在考虑给林萝颁发荣誉市民的称号，如果林萝在燕京居住得不舒服，欢迎移民到巴黎。” 　　这简直就是绝杀。要知道，如今都是华国人拼命往外跑，就是走线也想出国。哪见过外国向华国人发出移民邀请的。 　　书非借不能读也，类似的，人不抢不知道他的珍贵。林萝就是这样。 　　以前大家知道林萝厉害，可也只以为她是在华国人中厉害而已，不是有句话嘛，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说不得在国外，厉害的人多得是，放眼全世界，林萝不过是中不溜罢了。 　　哪里想到，林萝就是放到国外，也是被争抢的啊！说一句国宝都不为过。 　　看过文章，闫丹阳拍案叫绝，其他看到文章的人也为林萝取得的成绩感到骄傲，同时升起一股危机感，林萝不会真的移民吧？ 　　都是那些不明真相的批评家们胡乱说话，什么抹黑华人形象，人家林萝明明是在做好事儿。没看国外网友都评价了嘛，人家就喜欢看恐怖片，喜欢刺激，才不会觉得电影吓人而对华人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呢。 　　那些华人组织的抗议也是莫名其妙，恐怖片里吓人的明明都是外国人，《人类清除计划》和《电锯惊魂》里的华人还都是正面角色，凭什么认为在抹黑华人形象？就因为一个阿美莉卡魔法师看得忘了啪啪啪？ 　　那他为什么忘了啪啪啪？还不是因为林萝写得太好了！ 　　你看看，这不是顺下来了嘛，一切都是因为林萝太优秀。哎呀妈呀，这样的人你们还要批评，真不知道怎么想的！没听那么些老外都说嘛，林萝要是他们国家的人，早被当成英雄了。那些人要是逼得林萝移民，可就是民族罪人！ 　　在许多为林萝叫屈的后续文章中，有一篇特立独行，正是闫丹阳投给《华国青年报》的，文章名字叫《数一数林萝这些年取得的成就》，看似客观，没有为林萝说一句话，可对林萝的获奖经历娓娓道来。 　　“1981年，林萝年仅二十岁，凭借《小福杀人事件》获得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1982年凭借《美好生活》获得德鸿文学奖，1983年凭借《红白喜事》获得泥轰芥川奖，从此开启国际获奖之路。1983年凭借电影《美好生活》获得柏林电影节最佳编剧。 　　1984年，同样因为《美好生活》，林萝获得香江金象奖最佳编剧，1985年再次凭借《武则天》获得德鸿文学奖，1986年凭借《红白喜事》获得戛纳电影节最佳编剧，以及当年的纽斯塔特文学奖，1989年更是斩获两项国际大奖，诺尼诺文学奖和福纳文学奖。 　　1991年，林萝凭借《心路》获得阿美莉卡金球奖最佳编剧以及奥斯卡最佳编剧，并且在年末三获德鸿文学奖，同时宣布不再参与德鸿文学奖的评选。 　　1994年，林萝凭借《蝴蝶效应》获得龚古尔文学奖，1996年凭借《看不见的客人》获得威尼斯电影节最佳编剧。 　　至此，不只欧洲三大电影节大满贯，还获得了世界上几乎所有重要电影节的最佳编剧。 　　我不知道大家是怎么想的，但我不会因为外国人的几句评论，就轻易否定一位为国家获得这么多荣誉的作家。林萝当得一句华国的骄傲。” 第363章 　　不数不知道, 被人这么列出来，大家才发现，原来林萝得过这么多奖。这可不只是华国的骄傲, 世界上都叫得上名号了。 　　一时间, 许多读者写信给报社，要求报社和那些文章的作者公开道歉，态度一定要诚恳, 不能让林萝对大家失望啊。 　　事情惊动的人不少，这日林萝刚买年货回来，还没歇口气呢, 就接到钟曼的电话, 正是询问“巴黎荣誉市民”的问题，林萝笑，“钟大姐，这就是个称呼而已。 　　他们给很多人都颁发过这个荣誉称号, 当不得真。而且您放心，我喜欢燕京, 喜欢华国, 绝对不会移民的。” 　　电话另一头, 钟曼哈哈大笑, “我也相信你，可惜有领导担心啊, 怕你年纪小，受不得气。行了,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我可原话告诉那些领导了，你不会让我打脸的, 对吧？” 　　“肯定不会，您放心。”林萝笑笑，趁机问道，“钟大姐，香江电影引进的事儿谈得怎么样了？有多少名额？” 　　“保密！”说着当一声挂断电话。 　　林萝嘿一声，不过跟钟曼打交道多了，也明白越是年底讨论的问题，通过的概率越大。如此看来，单独引进香江电影应该不成问题，问题是引进几部，以及谁负责。如果有十部且是钟曼负责的话，星月文化在香江影视界的地位可就稳了。 　　嘿嘿笑了两声，林萝挽起袖子，去书房继续出卷子。院子里飘荡着炸货的香味儿，快过年了，各种炸货都要提前预备，林家人多，炸东西得一两天，林萝深吸口气，悠哉悠哉走入书房。 　　而大讨论加大批评过后，大家才反应过来，林萝出新书了！《花城》十二月刊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寄生虫》林萝”的字样。读者震惊的同时，也想看看，获得那么多奖项后，这次林萝又会写什么。 　　香江，重庆大厦。 　　黄修贤今年26岁，是一家东南亚外贸公司的业务员，今年行情不好，他已经失业小半年了。香江这地方的房价是能吃人的，没有收入，黄修贤不得不从格子间公寓，搬到廉价的重庆大厦。 　　这里之前没那么乱的，不知道哪一年开始，巴基斯坦裔、印度裔渐渐占据了大厦，成为“香江少数族裔的九龙城寨”，这里也越来越乱。 　　不过黄修贤是个大男人，自然不怕。 　　这天他疲惫地回到家，拿起小锅开始接水下面。水开后打开冰箱拿出两个蛋，想了想，又放回去一个。久久找不到工作，重庆大厦都不知道住不住得起了，哎，难道要住笼屋...... 　　吃面时，黄修贤拿出《花城》边翻边吃面。他不是土生土长的香江人，十三岁之后才来的香江，因此看简体字完全没问题。之所以买《花城》，也是因为他是林萝的书迷，而《花城》是发表林萝作品最多的杂志。 　　渐渐地，黄修贤吃面的速度越来越慢，《寄生虫》这篇小说就跟通了电一样，看得他浑身战栗。 　　很多人第一次看可能不明白，为什么男主一家住地下室，却又是会英语，又是有着非同一般的品味。黄修贤却知道，这一家之前是中产，像他一样，失业前以为拥有全世界，失业后才发现，卑微如喽啰。 　　富人厌恶穷人身上的味道，觉得他们无论如何掩饰，身上都散发着“穷味儿”。穷人呢，似乎除了做寄生虫，没有任何出人头地的希望...... 　　许许多多如黄修贤一般的人都在看着《寄生虫》。 　　与《看不见的客人》不同，《寄生虫》的书评出得很快，且一开始就是盛赞。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第一篇书评发表在香江文艺杂志上，作者是以散文闻名华语圈的老先生。 　　文中，老先生盛赞了《寄生虫》，称其是“对香江社会的深刻洞见与剖析。将阶级固化、贫富差距过大、人性贪婪等因素描绘得淋漓尽致，虽没有开出药方，却指出了病症。望政治家们再接再厉，尽快开出良方。” 　　随后，内地的诸多报纸都发表了《寄生虫》的评论文章，不约而同地称《寄生虫》是林萝这么多年的集大成之作，是另一座丰碑。 　　一时间，《花城》十二月刊引发购买热潮，不到半个月，销量突破100万册，进入一月份后，更是增加到180万册，预估总销量能破280万册，再次创造《花城》的单期销量记录。 　　看到销量这么好，郭谦心里总算舒服不少。虽然丢失了出版权，好歹发表权是保住了，且《花城》依然保持着“发表林萝作品最多的杂志”这一纪录，不亏不亏。 　　且说林家这边，考试过后，一家子收拾收拾，准备早些搬到庄子上。去年没回庄子上过年，年味儿淡了不少，初五还专门跑回去放烟花，不够麻烦的，今年干脆早些过去，年货也能多备些。 　　一月二十日，大寒，一家子开着车回到郊区庄子上，准备过年。贺遐年一家和盛丹褚一家以及盛大舅也跟着提前过去，盛家其他人因为还没放假，得晚些日子再来。 　　今年天气怪，十月和十一月干冷干冷的，一点儿雨雪都没有，可到了十二月后，雪突然变多了，城里的雪还有人扫，乡下就没人管了，放眼望去，农田里大片大片的白雪，白茫茫一片。 　　乐乐、壮壮和平平三个下了车就去仓库找雪爬犁，然然和檬檬也很快跑着跟上，嗷嗷叫着跑到山坡上滑雪，不一会儿就和村里的孩子玩儿熟了。 　　村长、几个村委照例过来打招呼，几个邻居还过来送一碗两碗的吃食，这是当亲戚在走动了。林华和陈红英在农村呆久了，自然知道规矩，晚饭也给各家回送了吃食。 　　因着走动多，一家子还知道了不少村里的事儿，并且了解到，因为去年烟花放得多，村里人当成西洋景到处吹牛，今年好些邻村的人都想过来看烟花，还想让林家将放烟花的日子挪到大年初一。 　　大年三十儿要看春晚，大家即舍不得放弃春晚，又舍不得不看烟花，犯起了难。邻居们也是熟了之后才将事情当成笑话，试探着说给林华和陈红英听。 　　林华听完哈哈大笑，“那有什么，三十儿本来就应该放鞭炮，放烟花是我家想热闹热闹，既然大家想看，我们就挪到初一那天再放，除夕就放鞭炮好了。” 　　话音刚落，惹得不少人欢呼，“华子你就是仗义”，“华子好样儿的”称赞声不绝于耳。还有人想将自家买的烟花和林家的混在一起放，“我家买的少，就买了3个，一会儿就放没了，华子，咱们一起呗，这样还能多放一会儿。” 　　“我家也是，咱们合一块儿放，比这里一束那里一朵的好看，你说是吧？” 　　“我家也买了......” 　　最后发现，村里几乎每家都买了烟花，村长干脆出面，商量将放烟花的地方转移到村里的晒谷场，地方够大够宽阔，所有烟花集中在一起，说不得能来个烟花晚会呢。 　　林萝想到年代文里常看到的露天电影，干脆打电话给秋霞，问她认不认识之前的农村放映队，她花钱请小山村的人看电影。 　　秋霞无语，“大姐，这都什么年代了，早没了。” 　　“那之前国营工厂应该有类似的电影放映员吧？你家不是钢铁厂的嘛，帮我联系联系，我肯定不亏待你。对了，你家建业不是想买电脑嘛，我让蒙恩、肖恩他们帮着在阿美莉卡买一台，怎么样？” 　　“国外进口的多贵啊。” 　　“我按官方汇率给你打八折，行了吧？” 　　“嘿嘿，这可是你说的，放心吧，不就是电影放映员嘛，我肯定给你找。对了，你想放什么电影？” 　　“《红番区》和《白金龙》得有，其他的片子让放映员看着带，一定得选最新的，拢共六部电影就行。” 　　秋霞，“你这是准备放几天啊？” 　　“三天，好久没看过露天电影了，热闹热闹。” 　　秋霞，“行，放心吧，肯定给你办妥。初三那晚我也去凑个热闹，你家庄子上够住吧？” 　　“放心吧，再来两家都能住下。” 　　就这么的，林萝定下了大年初一到初三的露天电影，并且初一还有烟花晚会。好家伙，小山村整个轰动了，什么时候过过这么富裕的年啊。 　　消息瞬间以小山村为圆心，向周边二十公里的范围辐射，几乎每天都有陌生人来村里打听烟花晚会和露天电影的事儿。 　　虽然如今电影业不景气，但那是对要花钱买票而言的，这种免费的露天电影，大家能凑热闹还是想来凑个热闹的。乐乐、壮壮、平平、然然和檬檬五个人出去玩，都觉得比之前受欢迎多了。嗯，小小年纪感受到了金钱的力量。 　　除夕这天照例是中午吃大餐，晚上围在一起包饺子，看春晚以及放鞭炮。今年的春晚没什么印象深刻的，除了《红高粱模特队》外，基本没惹人笑的语言类节目。几首歌曲倒是不错，《春天的故事》、《公元一九九七》以及《珠穆朗玛》。 　　好不容易等到大年初一，大清早拜过年后，就有人去晒谷场放板凳占位置，下午两点多外村的人呼啦啦过来，小山村立马热闹起来。 第364章 　　很多人家都是男女老少齐上阵, 不少推着板车或者赶着驴车过来的，为了挡风，车子上还放着破被褥。这些人也不往前去, 占住晒场周边, 放电影的时候往车子上一站，看得清清楚楚。 　　甚至有卖花生瓜子儿的在人群中穿梭，大年初一也不忘做生意。很快, 下午四点，林华开着车将电影放映员以及设备接过来，是两位年约六十岁的老人。据秋霞介绍, 两人之前是钢铁厂宣传队的放映员, 退休五六年了。 　　领头的师傅姓龚，白胖白胖的，见到林萝笑眯眯地伸手，“果然是林作家, 秋家那丫头没骗我。哈哈，林作家你好啊, 听说你要请乡亲们看电影, 我和老黄二话没说就过来了。放心, 机器虽然老, 但问题不大，肯定给你们好好放。” 　　听放映员如此说, 林萝放下心，笑道, “那就麻烦龚师傅了。来，咱们先吃饭，今晚的安排是先放烟花, 之后放电影。不知道二位带了什么拷贝？” 　　“还有烟花啊，这个好，好久没看过烟花了。带子您放心，《误杀瞒天记》、《红番区》、《黄飞鸿之狮王争霸》、《白金龙》都有，另外还有两部老片子，《牧马人》和《少林寺》，大家肯定喜欢。” 　　林萝点点头，招呼两人去农家乐吃饭。她自然不会将人往家里领，这三天都准备在农家乐里招待。林家不是小气的，晚饭不说大鱼大肉吧，荤腥是不缺的，龚师傅和黄师傅吃得非常满意，不到六点半就去晒场布置机器。 　　七点钟，晒场东南角放起第一束烟花，瞬间引来一批哇哇哇的叫好声。很快，七彩烟花在夜空绽放，虽然不到半个小时就放完了，还是让不少人久久抬头看向天空，双眼迷离，眼神儿梦幻。 　　七点半，西北角的电影屏幕亮起，人群哗啦啦又往那边挤，“看电影啦”，“看电影啦”的声音响起，又很快消失在风中。 　　不多时，屏幕上出现《误杀瞒天记》的片头，人群顿时静悄悄的。大家拢着手，跺着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当看到“编剧林萝”几个字后，不少人睁大眼，这竟然是林作家写的电影。他们知道林萝是大作家，可不知道林萝也拍电影啊。瞬间嗡嗡声响起，感慨小山村真是迎来了大人物。 　　《误杀瞒天记》属于今年的新片，还没在农村上映，得等到差不多一年后，新片子在城市赚不到钱了，才会流到农村。因此村里大部分人都没看过这片子，也就五六秒钟的时间，晒谷场瞬间又安静下来。 　　而晒谷场最前排，自然是林萝一家，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过年气氛，林萝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儿了。 　　除了功成名就。 　　除了身家过亿。 　　算了，不想了，想多了伤感情。 　　这边，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平平挽着林萝的胳膊，撒娇道，“妈，夏天咱们再来看电影呗，那时候不冷，看电影肯定比现在好。” 　　“行，到时候你提醒妈妈。”林萝笑着应和，“暖水袋凉了？” 　　“不凉。”平平笑嘻嘻的，转转眼珠子道，“妈，您跟老师傅说说，教我放电影呗，等小月姐来了我给他们放。” 　　王建业和秋霞的闺女大名王月，比壮壮和平平大两岁，学习非常好，平平这小丫头估计是嫉妒王月，偏学习上比不过，就想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这不，打上了放映机的主意。 　　嫉妒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只要不发展到薅头发、互殴这种程度，林萝并不打算管，她笑道，“想学本事自己去说。” 　　闻言，平平不见气馁，依旧笑嘻嘻的。打谷场上越来越静，当最后出现那一行字幕时，很多人心里不爽气，坐在林萝一家旁边的村长就是，他跟林萝抱怨，“林作家，您怎么让男主被抓了啊，他们一家明明是受害者，是误杀。” 　　“村长，误杀也是杀人，是要受法律制裁的。而且不加这一行字，电影就不能过审，您明白吧？”林萝笑着解释，见村长不懂，将电影审查制度大略说了说，村长这才恍然大悟。 　　打谷场上，议论声过后，不少人开始起哄，“看得不过瘾，再放一部，再放一部。” 　　“就是啊，连放两部才叫看电影呢。” 　　放映员们本身就是林萝请来的，见林萝没反对，又开始放起第二部 电影《黄飞鸿之狮王争霸》。虽然是老片子，但打得漂亮，打谷场很快又重新安静下来。 　　初三，晌午十一点左右，秋霞、王建业和小姑娘王月开着车过来，同来的还有于芳芳夫妻和两个孩子。听说晚上有露天电影，三个孩子表现得比父母们高兴得多，吃饭时和乐乐几个叽叽喳喳的，倍儿有精神。 　　直到初十，一家子才收拾收拾，重新回到北池子。二月十七日，盛秋来和贺天仁同时来到公司，召开全体员工大会，发布了新一年天籁传媒的年度计划。 　　除了电视剧和音乐市场外，今年公司准备进军电影业，当然不会上来就独立拍片，而是先和星月文化合作，拍摄合拍片，并争取引进名额。 　　电视剧方面，准备将漫画《幽游网络》改编成电视剧，另有编剧部门攒的五个本子，三古装一民国一现代，另外宋睿的那部大青衣女主剧将在三月播出，是明年金鹰奖的有力竞争者。 　　电影方面，和星月文化合作的片子叫《九龙神探》，有点儿类似《唐人街探案》的意思，双男主侦探悬疑电影，一个男主负责帅和智商，一个男主负责搞笑兼制造麻烦。 　　音乐方面，今年公司只准备出两张专辑，其他没专辑的歌手除了商演外，可以向节目主持人的方向转型，公司准备多开几个综艺节目，非常缺主持人。 　　当然，这些计划都是晚上和林萝、贺松年商量后定下的。 　　林华和陈红英的装修公司，生意也越来越好，如今已经是燕京最有名的地产相关企业了，不少人买了新房都会来装修公司看看。缘木轩也步入正轨，每天迎接100名参观者，虽然赔钱，却在林家的接受范围内。 　　将手头的事情忙完，林萝开始考虑今年的规划。首先，《寄生虫》的剧本贺松年已经改得差不多了，二月、三月这两个月她再稍微改改就能拍。 　　至于今年要写的新书，林萝还没什么计划。《寄生虫》的评价太好了，作为奥斯卡唯一一部非英语的最佳影片，对于它的获奖前景，林萝是非常看好的。 　　只是一座丰碑之后，下一部如果评价不太好，是不是会砸了招牌？ 　　不得不说，写了这么多年，林萝第一次有了偶像包袱，开始束手束脚。不过很快她就知道该写什么了。二月十九日，一位老人离世，举国悲哀。 　　翌日，林萝从情绪中抽离出来，计划再写一部历史类小说，一部反映改开这一段波澜壮阔的写实类小说。一百多年来，国家经历过清末、民国、抗日以及建国等诸多历史阶段，反映这一段历史的小说和影视作品非常多。 　　后世她看过的就有《人间正道是沧桑》、《闯关东》、《大宅门》、《白鹿原》等大戏。可反映改开以及普通人奋斗的作品却不多，她能想到的也就《大江大河》、《平凡的世界》、《鸡毛飞上天》以及沾点边的《小巷人家》。 　　而其中结构最出色的，无疑是《大江大河》。剧中设计了三名不同出身的男主，考上大学的宋运辉，农村出身的雷东宝，以及城市个体户杨巡，算是抓住了积极参与改开的三个主要社会群体。 　　这个结构非常好，林萝准备参考这个人物设置，不过准备将个体户杨巡的角色，替换成一位勇于改变命运的回城女知青。凌菲菲就是现成的例子，还有闫丹阳，改开对每个人的影响都是巨大的，不只是男性。 　　具体剧情自然有改动，宋运辉的成功多少有些“贵人相助”的意味，林萝决定淡化此事，更多地让宋运辉发挥聪明才智，该受挫受挫，该反击反击，该用手段用手段，太过正直的人走不长远。 　　而类似雷东宝的角色，原本的故事里，雷东宝瘫痪、失去事业甚至众叛亲离，算是反面角色，不过在林萝的故事里，她不准备采用这个结局。 　　是，农民有钱后不免会走一些弯路，但林萝笔下的“雷东宝”经历过教训后，会努力反思，重视文化知识的重要性，在新时代继续带领乡亲们发财过好日子。 　　女个体户“杨巡”，要经历返城后家人的排斥、邻居的冷嘲热讽，低谷后触底反弹，积极自谋发展，去南方倒腾服装，被人看不起，却依然坚持事业不畏人言，最终在92南巡后开始办厂，成为远近闻名的企业家。 　　当然，三人都有各自的感情线，也会机缘巧合认识并成为知己。林萝没有安排狗血的三角恋，这是反映改开的小说，重点是记录79年到97年这一段历史，感情只是调味剂，不是主菜。 　　写好大纲后，林萝并没有忙着动笔，而是先修改《寄生虫》的剧本，这是部冲奖作品，剧本要认真对待。 　　《寄生虫》这本小说的单行本发行后，认识贺家父子的影视工作者们纷纷来拜访，希望能加入剧组。谁都看得出来，《寄生虫》的获奖潜力巨大，大家都想混个资历，为以后的发展铺路。 　　这些人当然交给贺天仁和贺松年父子俩对付。经历过《看不见的客人》，贺天仁肯定要继续担任《寄生虫》的制片人，导演自然归贺松年，剩下就是几个副导演以及道具、灯光、场务了，几个主要角色贺松年要亲自考核，一时间林家众人都忙了起来。 第365章 　　三月, 大青衣女主戏《戏梦人生》开播，前几集收视率一般，可随着故事徐徐展开, 大家被故事中的人物吸引, 特别是那些喜欢戏曲的票友，更是极力向亲友们推荐，还给报社写信发表评论, 一时间引发了不小的议论。 　　三月中旬，《寄生虫》剧本修改完成，因为小说以香江为背景, 不少场景要在香江拍, 副导演先去堪景，预估四月中旬剧组会过去拍外景，之后回到燕京搭建的大别墅内拍摄内景戏。 　　三月十六日，晨。 　　郭谦和杜淑芳前后脚来到林家, 不为别的，《寄生虫》的评价太好了, 杂志和出版社都想办作品研讨会, 奈何林萝不想办两场, 没办法, 《花城》和《当代》只能合作，今天两人就是来和林萝最后确认一遍研讨会的细节。 　　坐下后, 杜淑芳抢先开口，“魏先生、金先生、罗先生几个都答应会来, 另外不少作家都在联系我们......” 　　不等杜淑芳说完，郭谦赶紧道，“小萝, 《花城》也请了不少作家，香江的董先生听说我们要办《寄生虫》的研讨会，特意打电话过来说要参加，老先生明天就到。” 　　林萝挑挑眉，“就是那位第一个写书评的主编？” 　　“对。”郭谦点点头，“董先生的散文典雅精致，同时具备老派文人的风骨与现代文化的视角，在香江和粤省那边很有名。他在《花城》看到《寄生虫》后，第一个写了书评，是这本书的忠实读者。” 　　“那真是太感谢董先生了。”林萝自然也听过这位的名号，只不过她看的散文比较少，对单纯抒情兴趣不大。 　　杜淑芳嘀咕一声“有什么了不起”，赶紧插话道，“小萝，你还记得王老吧？和你去乌市那位，他老人家也会来，另外我们还邀请了不少记者......” 　　两人嘀咕半天，较着劲儿攀比，林萝总算知道为什么做皇帝的喜欢挑拨手下人不和了，他们不和，受益的是上位者啊。 　　感受了下权利巅峰的隐秘快感，三人又商量了研讨会的其他细节。因为来的人多，研讨会得开一整天，中午的自助餐以及茶歇餐点都要准备好。有《花城》和《当代》合办，资金充足，林萝倒是不担心大家饿肚子。 　　大商量过正事，林萝留两人吃了顿午饭，四位家长忙着公司的事儿，中午没回家吃午饭，三个孩子上学，中午也不回来，只贺松年作陪。 　　听说贺松年在忙着《寄生虫》的前期拍摄工作，郭谦和杜淑芳赶紧说好话，这个说《寄生虫》肯定能得奥斯卡，那个说金球奖和奥斯卡都能得。 　　林萝听得呵呵笑，好话她可照单全收，顺嘴问郭谦道，“宋睿的小说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发表？” 　　“六月吧，还有几处需要修改，对了，小睿是要毕业了是吧？”郭谦呵呵呵笑，“放心，杂志社给开了证明，说明小说会在六月刊登，绝对不影响小睿毕业。 　　另外如今不是不包分配了嘛，不知道小睿工作找得怎么样了，《花城》正好缺编辑，小睿如果不嫌弃，可以来我们杂志社......” 　　杜淑芳暗骂一句鬼心眼真多，紧跟着开口，“小萝，《当代》也缺编辑呢，文化人还是留在燕京好，毕竟燕京杂志多作家也多，文学创作环境好，还是政治中心，你说是吧？” 　　“这可不对，小睿本来就是南方人，羊城又是南方经济中心之一，小睿还是来我们《花城》更好......” 　　林萝揉额头，劝道，“这个你们自己跟宋睿谈，毕竟是他的事儿，我不插手哈。来，吃饭，庄子上送来的第一茬韭菜，鲜得很......” 　　贺松年那边也跟着劝，两人这才不呛呛。 　　应付过两人，下午林萝拿出之前写的小说大纲修改，贺松年则继续画分镜。 　　三月十八日，一大早吃过早饭，林萝开车来到燕京饭店B座七楼，《寄生虫》作品研讨会在这里举行。 　　大厅能容纳近两百人，前方的舞台正面墙壁上贴着红绒布，“林萝《寄生虫》作品研讨会”几个烫金大字格外显眼。 　　舞台上一溜儿排着近二十把椅子，话筒位于左侧上手。舞台下，规规矩矩放着近两百把凳子，除了记者、评论家、文学家和批评家外，还有不少《寄生虫》的忠实读者，多是杂志和出版社从读者来信中筛选出来的。当然，往返燕京的费用由出版社和杂志共同承担。 　　郭谦和杜淑芳是活动负责人，见林萝来了，郭谦第一个跑过来，“小萝，董先生来了，我带你去见他。” 　　“好。”林萝跟在郭谦身后，见到了这位在香江文化界非常有名气的董先生，“久仰董老大名，没想到您会来研讨会，真是三生有幸。” 　　“好说好说，我是毛遂自荐来的，林作家没想到很正常。”董老是个很随和的人，笑道，“你有一双发现问题的眼睛，不瞒林作家，我在香江生活那么多年，很多事情都习以为常，完全没觉得那是有问题的，是你的小说提醒了我。” 　　“您谦虚了，您是老成持重，不像我，看见什么都想写出来显摆。” 　　一句话说得董老哈哈笑，“小姑娘很会说笑嘛，你知道我在香江报业有职位，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写几篇随笔......” 　　那边早等在一旁的刘恒笑着插嘴，“董老，您这就不地道了啊，香江谁不知道林萝是我们《新江晚报》的专栏作家，我们可是约定好的，小萝的作品都要在《新江晚报》首发。” 　　董老点了点刘恒，“行，我不要首发，《寄生虫》转载总行了吧？另外林小姐，您的专栏很久都不更新了，香江的读者都想看您的随笔和散文。我作为一名读者，亲自向你催更，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这次刘恒倒是没说话，揶揄地望向林萝，林萝，“......”香江编辑也是编辑啊，组稿能力完全不逊色于内地这帮编辑们。 　　林萝只得打哈哈道，“这个有时间肯定写，您放心......” 　　“哦，这么说林小姐如今是没时间了？”董先生顿了顿，“那让我猜一猜，难道林小姐又写新书了？真是令人羡慕啊，您这样的产量，就是当年金老先生也比不了。” 　　听到“新书”两个字，郭谦和杜淑芳的两双眼睛跟电灯泡似的射过来，林萝：呵呵，呵呵呵。 　　“那个，新书正在计划中，计划中。” 　　“作为同行，我有个窍门跟林作家分享，如果有用您大可参考，没用就当我没说。”董先生慢条斯理地开口，“写小说没灵感怎么办呢？我的经验是写随笔和散文，想一想童年和发生在身边的事儿，写着写着说不定就有灵感了，你说是吧？” 　　林萝咬牙，“......我回去就写随笔。” 　　“林作家真是个好同志啊。”董先生感慨一句，给了林萝一个“年轻人真懂事儿”的眼神儿，带着英雄般的笑容回到座位，走路矫健有力，不似文学主编，倒像个专业的健身教练。 　　刘恒却不这么觉得，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董先生是人才，是能让林萝动笔写专栏的扫地僧。要知道，自85年专栏停更后，他刘恒劝了十几年啊，林萝愣是没动笔，谁想到董先生三言两语的，就说得林萝开始写专栏了。 　　这是什么样的恩情？说是新江报业的再造之恩都不为过！ 　　自此之后，董先生就是他刘恒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妥妥的。 　　“小萝啊，第一篇专栏文章什么时候出？” 　　瞥了眼幸灾乐祸的刘恒，林萝咬牙切齿，“一周后。” 　　“哎呀，还得一周啊，这速度有点儿慢吧，董先生都亲自催稿了......”见林萝眼神儿不善，刘恒哈哈哈大笑，“行，一周就一周，小萝你可得说话算话。这样吧，研讨会之后我先不走了，拿了你的专栏文章再走，怎么样？” 　　“不怎么样。”林萝哼一声，“如今都有邮箱了，我点点鼠标就能发过去，你拿着稿子回去还耽误时间。” 　　“不耽误，不耽误。正好看看《寄生虫》的准备工作，你不知道，香江那些演员都想加入《寄生虫》剧组，说是谁演男主谁得影帝，星月的门槛都快被踏烂了......” 　　和刘恒聊了两句，郭谦和杜淑芳又带着林萝去见其他与会者，一时间大厅内言笑晏晏。 　　九点半，人到的差不多了，杜淑芳担任主持人，率先走上舞台，“大家早上好，欢迎参加华国文学出版社和《花城》杂志联合举办的《寄生虫》作品研讨会。我是杜淑芳，《当代》杂志副主编，下面由我介绍今天的与会人员，他们是...... 　　首先，让我们有请来自香江的董先生发言。” 　　哗哗哗。 　　董老第一个发表针对《寄生虫》的书评，在座的记者、评论家、文学工作者都知道，没想到竟然特意从香江过来参加研讨会，每个人都睁大眼，想听听这位香江学者如何评价内地作家的作品。 　　“大家好，很高兴参加这次的研讨会。很多人可能不认识我，我来自印尼华人家庭，由于当地排华逃去了对岸，大学毕业后在呆英留学，之后又去香江工作生活。 　　为什么说这些呢，因为这一段经历，我见惯了社会贫富差距以及阶级固化，久而久之竟然不觉得这有问题。 　　可林萝不一样，她只在香江留学过一年，却发现了香江的很多问题。《燕京人在香江》便是当时的作品，反映了金钱至上思想对人的迅速腐蚀。 　　如果这部小说是小试牛刀的话，那《寄生虫》就是丰碑了，它直指香江最尖锐的社会问题，看到了我辈一直假装看不到的事......” 第366章 　　董先生不愧是文人, 说话直，一席话说得几个体制内的文学工作者脸色都不太好，不过想到对方香江人的身份, 只得耐着性子继续听。 　　董老发过言后, 魏先生、金先生等评论家们先后发言，有说《寄生虫》批判性强的，当然也有对这种“全员恶人”的设置有微词的, 认为小说好是好，只是过于悲观，与现阶段高速发展的社会不符云云。 　　参与研讨会的人多, 上午自然说不完, 午餐由燕京饭店提供，自助餐模式，不少人趁机和林萝套交情组稿，不过郭谦、杜淑芳和刘恒就像三座护法一样, 紧紧跟在林萝左右，不给任何人组稿的机会。 　　午餐后, 研讨会继续, 等专家们全部说完, 林萝才介绍了《寄生虫》的创作初衷, “香江留学期间，我结识了许多从内地去香江发展的人, 他们有的非常成功，功成名就, 有的则仍生活在贫困中。当时我就有个想法，想以他们为主角写一篇小说。 　　前两年呢，我收了一个学生, 她非常善于写小人物，写东北产业调整之后的事儿，我推荐她去香江留学了一年，回来后从她那里，我又了解到不少香江的事儿，当时《寄生虫》的故事就在脑海里徘徊......” 　　现场静悄悄的，额，认真听着台上林萝胡说八道。林萝讲完就是与热心读者互动的时间了，全国各地来的读者们非常热情，从不同角度阐述了他们喜欢《寄生虫》的原因。 　　开了一天研讨会，等回到家已经晚上六点半了。乐乐、壮壮和平平都已经放学回家，正守着电视看《康熙微服私访记》，剧中“康熙”一身乞丐服，混在一群乞丐中泡妞。 　　林萝瞥了眼电视剧，对这部童年经典没什么兴趣，将曲奇饼干和奶油夹心饼干放到桌上，“饭店那边送的小礼物，一人最多吃三个，一会儿就吃饭了，不能多吃。” 　　仨孩子嗷呜一声，赶紧伸手去拿。平平边吃边转眼珠子，半晌嘿嘿笑道，“妈，您跟建业叔叔说，网络小说大赛开一个少儿文学频道呗，我写了个故事，肯定能拿奖。” 　　“网络文学大赛？” 　　见妈妈不知道，平平赶紧介绍，“小月姐说，建业叔叔在电脑里写小说，发在论坛上，论坛的公司找建业叔叔，说要联合创办网络文学大赛，就是胡叔叔的公司。妈，您跟建业叔叔说，开一个少儿文学频道嘛，我肯定能拿奖。” 　　林萝挑挑眉，没想到王建业捣鼓网文大赛的速度倒是不慢，电脑买回来才多久啊，就开始写网络文学了。远威公司也是有眼光的，直接以公司的名义跟王建业谈。 　　她想了想，揉揉平平的头道，“行，你等会儿，我跟你建业叔叔和胡叔叔打个电话。” 　　平平眼睛里都是笑，满眼期待地看着林萝拨号。 　　嘟嘟嘟。 　　“喂？班长吗，我林萝啊。听说你跟远威公司举办了网络文学大赛，如今到哪一步了？” 　　电话那头王建业哈哈大笑，“刚开始谈，评比规则这里就让人头大，你说是按传统的短篇、中篇、长篇三类分，还是按内容划分，言情、玄幻、武侠、都市什么的，哪个好？” 　　林萝笑，“班长想得还挺全面，刚开始嘛，不用那么复杂，按短篇、中篇、长篇分就行，之后随着影响力越来越大，可以划分得更细一些。对了，奖品是什么？” 　　“帮着联系出版社出版，怎么样？” 　　林萝，“可以，既然是大赛，就得请评委了，也得有合作的出版社，你准备请谁？” 　　“退休的老编辑们，谢启明、李辰、苏飞这几个，出版社就华国文学出版社好了，牌子够大，杜淑芳那里我去说。另外小胡那边建议，点击量也得考虑，点击阅读人数越多，说明小说越受欢迎，而且这个权重得多一些......” 　　王建业说了自己的想法，别说，已经有几分后世网文打分的雏形了。 　　林萝笑，“那班长您有事儿尽管跟我说，嘿嘿，远威我有投资，你知道吧？” 　　“知道，小胡跟我说了，放心，前期我还搞得定。” 　　又说了几句闲话，林萝才挂断电话。想了想，又跟远威的小胡去了个电话，叮嘱道，“论坛可以考虑升级了，多分几个板块，网络小说、情感天地、体育世界、新闻论坛之类的，别都放在一个界面，这样大家找起来不方便......” 　　小胡嘿嘿笑，“林老师，我们已经在设计了，您放心。” 　　林萝嗯了一声，又提议道，“另外可以考虑开发一个聊天室功能，就是上网者跟上网者可以通过打字互相聊天，注意是即时聊天，这边发了那边立刻就能看到，跟BBS不一样......” 　　林萝只觉得电话对面呼吸都急促起来，她笑道，“这只是我的设想，能不能实现还要看你们自己......” 　　“能！林老师您放心，这个功能太好了，就是天天熬夜也得开发出来。而且聊天室可以有公共的，也可以有私密的......” 　　聪明！林萝笑着鼓励了几句，终于结束了电话。 　　那边，平平一直盯着呢，见林萝打完了电话，赶紧巴巴看过来，林萝笑，“网络文学才刚起步，你想写什么只管发就行。放心，如今写这个的还不多，你只要写得好，不论是不是儿童文学都会有人喜欢的。” 　　见闺女噘嘴，林萝继续道，“你想想，网络上没人知道你还不到十岁，如果赢了其他人，是不是说明你比很多大人都厉害？” 　　平平眼睛这才亮了，是啊，比大人都厉害，那肯定也比小月姐姐厉害，嘿嘿嘿。 　　应付过平平，林萝开始想专栏的事儿。哎，没想到参加研讨会倒是给自己找了个活儿，有比她还悲催的作家嘛。之前的专栏是写美食的，这次不能还写美食吧，她吃过的虽然多，但很多都不知道怎么做...... 　　那就只能是电影节和文学颁奖典礼相关的了。正好欧洲三大电影节她都参加过，金球奖和奥斯卡她也去过，那就介绍介绍这些电影节，以及参加电影节前后的经历，如此起码可以水五周。 　　加上纽斯塔特、诺里诺、福纳和龚古尔这四个文学奖，九周都没问题。对了，还有香江金象奖和金鸡百花奖，这可就十一周了，哈哈哈，她可真是天才！ 　　定好方向，林萝便不急了，去年才去的威尼斯，写上一篇文章没问题。她这边没事儿了，盛秋来那边却出了问题，经纪部的主管范莹想辞职单干，手下的一票艺人，例如姚娜和岗岗全都要跟着她走，盛秋来急得嘴角出了一圈儿的燎泡。 　　姚娜和岗岗可都是公司重点培养的歌手，今年其他歌手都没出专辑，就她俩有，没想到却要离开公司。 　　盛秋来急得晚饭都吃不下，贺天仁只得夹了一筷子鸡蛋递过去，“别想了，削减音乐事物是咱们共同的决定，她俩想走很正常，这属于理念不合，强留下也没用。” 　　“可她俩是目前公司最红的歌手了。”盛秋来气哼哼的，“当初姚娜在燕京都快呆不下去了，还不是靠咱们......” 　　“这些年她也给公司赚得够多了，说这些没用......” 　　“我说你是哪头的，净帮她们说话。”盛秋来没好气儿，“她给公司赚得多，公司也没亏待她啊，每张专辑都给提成，其他家公司可没这个待遇，况且商演咱们还派保镖跟着呢，其他公司哪个有咱们想的周到。 　　我都说了，综艺节目需要主持人，就是说给她俩听的，姚娜和岗岗形象好，又不怯场，很适合做主持人的......” 　　“可她俩想唱歌嘛......” 　　林萝听懂了公婆两人的话，在婆婆发火前赶紧道，“妈，您别急。我听着是范莹范经理想独立出去单干，并且带着手底下的艺人一起，是这么回事儿吧？” 　　盛秋来点点头，林萝继续问，“她手底下的艺人多吗？都要跟着她离开？” 　　“也不是全部，80%吧。”盛秋来介绍道，“她是公司最早的经纪人之一，能力强关系硬，对艺人又很照顾，手底下的人都服她。跟着她走的有姚娜、岗岗、小兵、小天等，十个人吧，其他人还好说，姚娜和岗岗太可惜了，她俩可是公司最有名的艺人之一......” 　　“妈，爸说得对，理念不合，强留下来也会出问题。不如这样，她不是要单干嘛，咱们给她的公司投资，这样她的公司可以看作是天籁的分公司，赚再多钱咱们也有份儿，您说怎么样？” 　　盛秋来眼睛亮起来，不过又犹豫道，“好是好，不过她会同意吗？” 　　林萝笑得非常自信，“她只要不傻，就不会不同意。天籁传媒有星月文化和我做后盾，背靠大树好乘凉，她求还求不来呢。 　　而且办娱乐公司要处理多少关系您和爸都清楚，她一个外来户很难搞定的。靠着咱们就不一样了，做什么都轻松，她只要专注艺人经纪就行。” 第367章 　　说到这里, 林萝干脆提议道，“爸，妈, 其实我觉得范莹出去单干挺好的, 艺人经纪部其实完全可以独立出去，天籁传媒日后专注内容创作，艺人都交给范莹那边管理。 　　爸妈之前不是还抱怨如今圈子里风气不好吗？我敢说, 过两年肯定更不好。如此管理艺人的风险其实在增加，利润点反倒没有提升，得不偿失。 　　但内容创作不一样, 风险小不说, 咱们的电视剧电影都是精品，如今已经打出口碑了，日后开新戏完全可以在整个圈子里选人，不必拘泥于是否属于公司, 这样导演能放开手脚选人，咱们的影视剧也能更精彩, 您说是吧？” 　　盛秋来陷入沉思, 贺天仁和贺松年却很快反应过来, 两人是导演, 之前选人多少受公司限制，不论角色大小, 总要给公司的艺人留几个。如果艺人全部剥离出去，那就完全不必考虑这个。 　　不过艺人是公司的资产, 剥离出去的话，公司发展会不会出问题？ 　　林萝笑，“事情肯定要一步步来, 第一步是投资范莹的公司，后面剥离艺人的事情可以慢慢来，不急。” 　　话说到这里，盛秋来也不再犯愁，已经忍不住思考剥离艺人与保留艺人的利弊了，那边林华和陈红英也挺高兴，开新公司就得找人装修办公室，装修公司不是又有生意了？ 　　林华乐呵呵的，“小萝，城西那边要建别墅区，咱们买不买......” 　　吃过晚饭，一家人看电视的看电视，写作业的写作业。翌日，林萝去燕大上课，继续边上班边写作的日子。不过如今有了写专栏的任务，林萝也不在学校多呆，除了上课、辅导学生外，尽量早点儿回家里的书房呆着。 　　很快，在刘恒打来第二次电话催稿时，一篇写威尼斯电影节的文章发送到了刘恒的邮箱里，电话里的刘恒笑得比吃了蜜还甜，“那个小萝啊，你说今年咱们做什么综艺节目比较好？喂，小萝，你有在听吗？喂......” 　　四月二十日，贺松年和贺天仁出发去香江，拍摄《寄生虫》的外景戏部分。同一时间，轰轰烈烈的网络文学大赛开始了。同时更新的，还有远威论坛的全新页面。 　　点开远威论坛，会发现页面被区分成了“网络文学”、“体育世界”、“新闻论坛”、“情感天地”、“娱乐时尚”等八个板块，首页最明显的位置，赫然写着“首届远威网络文学大赛”的字样。 　　李辰和苏飞被接来燕京审稿，同样身为评委的谢启明拉来了不少退休的老编辑，老同志们不像后世大家看网文那样一扫而过，审起稿都是很认真的，有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地抠。好在如今的网文也不长，二三十万字顶天了，编辑们一人分几篇也忙得过来。 　　平平的文章林萝看了，不足五万字的短篇，写了小姑娘误入魔法世界的故事，想象力是有，文笔嘛肯定跟大人没法比，最多得个三等奖。 　　王建业是网络文学大赛的发起人，天天盯着网站，据这日秋霞来林家吐槽，王建业都快魔怔了，“你说小说发网上给人家白看，有什么可高兴的？连稿费都没有，整天瞎忙，不知道怎么想的。” 　　林萝笑，将手里的杏子推过去，“不一样，网络文学可以看到读者的即时反馈，比自己一个人埋头写要有成就感。” 　　秋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其实网上有些文章写得一般般，不过想到人家是用电脑写的，好像就不一样了。平时看杂志，那样的文章我根本不会看，但在网络上不仅能看完，还会留言鼓励一两句。” 　　林萝：只能说如今能上网的还是素质高啊，后世网文卷到什么程度了，别说鼓励一两句，耐心看完一个故事的都不多。不过这也跟后世网文太长有关。 　　于芳芳也在，她是来打听宋睿的，这家伙临近毕业，没想去《当代》，也不想去《花城》，反而看中了《华国青年报》，连林萝都没想到。不过纸媒要到2012年微博强势崛起后，才会没落，此时去《华国青年报》也不算49年入国军。 　　扯远了，只说于芳芳闻言，笑道，“那是你心软，我就不会看，还会留言让作者别浪费时间写小说了，尽快找点儿别的事儿做养活自己。” 　　林萝无语，“你不觉得你是例外吗？我看网上留言鼓励的居多。” 　　于芳芳切一声，“你们那是烂好心。行了，我来是有正事儿的，宋睿怎么突然想来我们报社了？你跟他聊过没。” 　　林萝，“他是想去文化板块，也算专业对口吧，他大学就是学新闻专业的。其实也不奇怪，如今文学期刊的销量一直下滑，只报纸还不错，他想去你们青年报不意外。” 　　于芳芳点点头，“行，你没意见那我们就收了，你不知道吧？社长听说是你的学生，高兴地给我打电话，嘿嘿，以后你的评论类文章只能发给我们，给其他报纸我跟你没完。” 　　林萝翻个白眼儿，三人聚了一下午，很快各自分开。《大江大河》篇幅较长，整体规划要写近100万字，是一本群像小说，算是林萝最长的作品了。不过这个长度在后世网文届不算什么，林萝打字速度快，《大江大河》的写作还算顺利，如今已经写了近二十万字。 　　五月初，燕京进入最舒服的时节，人们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却不知道远在东南亚，一场关于货币的狙击战正在打响。 　　有人在大量买卖泰铢已经不是秘密，小炒家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跟在索罗斯身后喝汤。林萝自然也吩咐了国外的理财公司跟进，重生了，既然这件事儿没变，不跟着赚一笔，估计日后想起来都心疼。反正有那么多睡后收入了，输了也不怕。 　　这场战争会一直持续到7月，直到一国政府宣布投降，放弃固定汇率，亚洲金融风暴开始。 　　五月二十日，轰轰烈烈的网络文学大赛结束，各编辑评出了短篇、中篇和长篇小说前三名，共计九篇小说。平平自然没得奖，不过文章下面的留言不少，小丫头最近特别得意，林华和陈红英也说平平继承了林萝的脑子，以后是当作家的料。 　　初夏，参加过研究生毕业典礼，林萝送走三弟子宋睿，很快和家里人搬到庄子上避暑。过年时答应平平再放一次露天电影的，没两天龚师傅和黄师傅又带着放映机来到小山村，这次天气好，林萝干脆付了十天的钱，让两人每天放两部片子，就当请乡亲们避暑聊天了。 　　龚师傅和黄师傅还各自带着儿孙，笑嘻嘻地跟林萝打招呼，龚师傅道，“还得多谢谢林作家，要不是你突发奇想要放电影，我都忘了自己还有这手艺呢。如今大家日子好了，结婚请放电影成了时髦，我和老黄组了个放映队，林作家以后想看电影了就给我们打电话。” 　　林萝接过名片，笑道，“恭喜龚师傅和黄师傅了，生意兴隆。” 　　“哎，生意兴隆。”两人没多话，发过名片后又去跟村民们套近乎。露天电影做的就是村民们的生意，给林萝发名片只是出于尊重罢了。 　　林萝看了眼名片，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其实上辈子豫省、鲁省的部分农村，也有结婚请全村看戏或者看电影的传统，小时候她还看过呢。 　　农村的日子比较悠闲，没外人打扰，林萝写作的速度加快许多。另一边，贺天仁和贺松年从香江回来，返回燕京拍摄《寄生虫》余下戏份。 　　因为有别墅的外景戏，燕影厂影视城的别墅外观不够时尚，林萝干脆在郊区新买了一套别墅，拍摄完一家人想住就住，不想住可以再卖掉，总不会亏的。 　　进入六月末，一切都在给回归让路。从大早上开始，电视台就在直播，全方位报道回归前后的细节。晚上没什么事儿，林华将大彩电支在村里的晒场上，大家一起守着电视机看回归。 　　刚开始还有人说说笑笑，随着时间推进，每个人脸上都不自觉严肃起来，生出一股见证历史的庄严感。 　　电视里，香江下着雨，愈发增添了气氛。许多年后，大家都可能会忘记1997年发生的很多事，但今天全村一起看电视的画面，会被每个村民铭记。 　　16时，最后一任港督离开；18时15分，英军在添马舰军营举行告别仪式；20时，驻港部队的先头部队从鹏城入港。 　　“......你们可以下岗，我们上岗，祝你们一路平安！” 　　“好！”有村民忍不住叫好，还有小孩儿跟着学，“你们下岗，我们上岗”成了时髦。不少小朋友大着胆子过来问林萝，“林老师，香江以后就是咱们的了？我们也能去香江了？” 　　“香江本来就是咱们的，自然可以去。不过要办通行证，办理好就可以去了。” 　　有小朋友不明白，“不是咱们的了吗？为啥还得办通行证？” 　　林萝，“因为他们刚回来，跟咱们还不熟，而且咱们这么多人，香江又很小，都去的话，估计连站的地方都没了。香江啊，就跟顺义县差不多大，为了不让大家一股脑都去，这才要办通行证。不过放心，之后肯定想去就去......” 　　“那我要去看山鸡打架的地方......” 　　“我要看维多利亚港......” 第368章 　　电视还在继续, 镜头已经给到了会展中心，华灯齐亮，两方军乐队交替演奏乐曲。 　　56分, 双方护旗队进入会场。 　　59分, 在呆英国歌的旋律下，米字底的原港旗缓缓垂落，晒谷场上雅雀无声。 　　十, 九，八，七, 六....... 　　砰, 砰，砰，小山村上空绽放起烟花，看起来比电视上的还要绚烂, 夜空璀璨，人们唱啊跳啊, 共同经历过一段历史, 似乎连感情都变深了。 　　翌日, 林萝从被窝里醒来, 七月了，突然想到后世那部火遍全国的电视剧, 她摸出手机给刘恒打了个电话，“塘夏影视城那边的负责人是谁？帮我问问有没有一个琼瑶剧的剧组过去拍戏。” 　　“喂, 大姐，现在还不到八点哎，你打电话就为了问这个？我们昨天都通宵的好不好。” 　　林萝嘿嘿嘿怪笑, “我还没问你呢，昨天你们怎么过的，有什么活动没有？” 　　“什么活动，看直播喽。”刘恒打个呵欠，“行了，我帮你问，专栏文章别忘了写我告诉你，不然我可找你算账。” 　　林萝才不理他，果断挂掉电话，起身去洗漱吃早饭。一个小时后，刘恒回电话过来，“有一家，好像讲什么格格的，跟你写的那个《还君明珠》有点儿像啊，怎么，你要告抄袭啊，告不赢的我告诉你......” 　　什么跟什么啊，林萝赶紧打断，道，“不是，我就是打听一下，行了，没事儿我挂了。” 　　刘恒在香江气得跳脚，林萝却在燕京郊区咯咯咯笑，真是蝴蝶了哈，历史上这部开创华国偶像时代的电视剧大部分是在燕京取景的，如今塘夏影视城名声在外，大家拍摄外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塘夏，那这影视城也算成功了吧？ 　　不过可惜的是，让塘夏影视城声名远播的《鸦片战争》票房惨淡，属于解靖的时代过去了。 　　瞎想了一阵，林萝钻进书房继续写作。去影视城参观剧组？算了算了，会404的。她还是老老实实写作吧。 　　“一万册？小萝你确定？如今各大学的新生教材差不多都预定完了，李老师的书可没赶上时候，印刷一万册你卖给谁？”电话里，杜淑芳确认道。 　　“印吧，老师他写了五六年，就算不能马上作为教材，也得寄给各大学看看，先让大家对书籍熟悉熟悉，之后也好说项。” 　　“行吧，我再给你争取争取，只收你成本价好了。” 　　林萝笑，“那谢谢杜老师了。” 　　张德光的教案整理完毕，林萝帮着交到杜淑芳那里审阅印刷。如今学者出书一般都要交定金包销才给印，毕竟专业书不好卖，印出来卖不出去可就亏钱了。林萝自然不差这点儿钱，不过之后还要给各高校邮递过去，杜淑芳这里能少收些钱自然好。 　　没过两天，杜淑芳和印刷厂的司机一大早开着车，将一万册图书送到了北池子，林萝提前从庄子上回来接待两人，又是招待水又是切西瓜的，十分周到。 　　杜淑芳擦擦汗，笑道，“这西瓜可真甜，王哥你先吃着，我和小萝说会儿话。” 　　说着将林萝拉到一边，从包里掏出几张纸，低声道，“这是各高校的邮寄地址，你拿着。如今有些高校教材是我们出版社出的，彼此算是有业务往来。别声张啊，我这算是冒险给你拿来的。” 　　林萝面露惊喜，真没想到杜淑芳这么给力，她笑道，“你可算是帮我大忙，感谢，太感谢了。” 　　杜淑芳摆摆手，“你也是好心，日后竞标多想着我们点儿就行。行了，我走了，回见。” 　　“回见。” 　　和杜淑芳告别后，林萝将印有各高校通信地址的纸张复印了一份，交给杨真和杜昕一人一份，“暑假你俩的任务就是负责把师爷的书寄给各大高校，这是地址，你俩分一分，我看过了，差不多有500所高校需要邮寄，一万册图书的话，每所高校是20本书左右，注意别寄重了。” 　　杨真赶紧道，“老师您放心，我们肯定分配好任务。” 　　杜昕也拍着胸脯表示没问题。林萝点点头，先留下三千块邮寄费让两人用着，多退少补。交代过学生后，林萝拿起两本样书去燕南园看望张德光，老头儿完成了著作，如今无事一身轻，每天钓鱼下棋吹牛的，日子过得林萝都眼红。 　　“老师，您的书印好了。”还没到张德光家，林萝赶紧叫住拎着鱼杆准备外出的老头。 　　张德光闻言笑得满脸都是褶子，将手里的钓竿立在门边，接过样书翻了翻，赞道，“好，封面设计得好，纸张也好，比老印的强多了。哈哈，你来得正是时候，正好老印也要去钓鱼，我馋不死他。” 　　说着将两本书往腋下一夹，拎着鱼杆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外走，惹得师母在门口就骂，“小萝好不容易来一次，你钓鱼就那么重要，耽误一天都不行？” 　　谁知张德光头也不回，“她什么时候不能来？老印昨儿可是显摆了一天，我今天非气气他不行，小萝又不是外人，你请她喝口水就行，我走了。” 　　师母气得伸出的手指都哆嗦，林萝赶紧劝，“师娘您这是做什么，难道还跟我见外了？老师说的对，我什么时候不能来，不用特意招待。来，咱进去，不生气哈。” 　　“小萝，真是......让你看笑话了。老张不像话，如今出书印书不容易，让你破费了。” 　　“瞧师娘您说的，老师当年帮了我那么多，我做这点儿事还值得您说？您要是这样，我以后可不敢来了。再说我也没破费，华国文学出版社我熟，花不了几个钱，而且老师这书写得好，以后说不定就是全国各大高校的教材了。” 　　和师母说笑两句，林萝很快从燕南园回到北池子，见杨真和杜昕已经分配好任务忙活开了，满意地点点头。将东院倒座房的钥匙交给两人，林萝又开车去了趟百货商店，这才回到郊区，继续边避暑边写作的日子。 　　已经七月末了，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林萝进了不少雪糕和冷饮，放在郊区慢慢吃。今年暑假，李白没带着然然回枫叶国，反而将父母从枫叶国请过来玩。 　　俩老外刚开始过来还引起不小轰动，毕竟农村里来这么多外国人还挺少见的，不过小半个月下来，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见了李白父亲詹姆斯都是“老詹”，“老詹”的叫，非常亲切。 　　“詹姆斯，你又钓到鱼了？”林萝停好车，抱着泡沫箱子，对推门进来的外国老头儿道。 　　老头儿一身灰色短袖大裤衩，脚上踩一双人字拖，手腕上却戴着块近百万的百达翡丽，颇有后世鹏城隐形大佬的赶脚。 　　大佬詹姆斯闻言得意地举起手里的水桶，“林，我今天可比你爸爸厉害，华子一条鱼都没钓到，哈哈。”詹姆斯对华国文化也有研究，中文说得还不错。 　　林华在路上跟村民们哈拉，耽误了一会儿才回来，进门恰好听到这句话，抗议道，“老詹，你可不地道啊，今天那钓鱼黄金位还是我让你的，等着吧，明天我可不客气了。” 　　三人说说笑笑地回到家，晚饭自然有詹姆斯钓到的草鱼，刘姐几个帮工做了道水煮鱼，吃得詹姆斯和萝丝夫妻俩嘶哈嘶哈不停。 　　李白看着流口水，却不敢吃。前几天她查出来怀孕，不能吃太过刺激的食物，只能眼巴巴看大家吃解解馋。 　　见状，林萝转移话题，“詹姆斯，萝丝，你俩手头的泰铢抛了没，再捏着别赔了。” 　　这两人除了来度假，自然也是跟着索罗斯喝汤的，詹姆斯闻言哈哈大笑，“放心，林，我在资本市场也玩过好些年了，不会失手的。” 　　萝丝也跟着点头，她虽是全职主妇，但本科是学金融的，业余时间也在股市上赚钱，对于索罗斯的计划也能猜到一二。 　　话题很快被带偏，金融市场的收益让大家忽视了金融危机对经济的巨大冲击。其实对华国也有影响，那就是外贸生意越来越难做，出口困难，华国不得不开始拉动内需。 　　晚饭除了鱼，都是最新鲜的蔬菜瓜果，很快李白也不馋水煮鱼了，拿着桃子啃个不停，其他人也吭哧吭哧，很快桌上的饭菜被一扫而空，詹姆斯第一个搬着马扎往村口走，颇有当年林华“妇女之友”的架势。 　　林萝没去，反而在家算账。这次跟着索罗斯赚了有八千万美元，不可能都转回国内，林萝打算换成国外的股票和固定资产。 　　这次詹姆斯和萝丝过来也给她提了个醒，之前怎么没想到呢，日后枫叶国也是华人移民大国，在那里买几栋公寓装修一下，然后出租给华人暂时落脚，钱不多但是细水长流。另外澳洲那边也可以看看，日后也是移民大国来着...... 　　给阿美莉卡的财务公司发了封邮件，林萝这才伸个懒腰，起身出门，听听村民们的八卦。 　　有村民看见林萝，赶紧道，“林作家来了，林作家，后天村长家娶儿媳妇，请全村看电影，你给大家说说现在有啥好电影？咱们要看就看最新的，那才过瘾。” 　　“新有什么用，得龚师傅他们有拷贝才行。” 　　“我听说龚师傅他们进了个什么机器，不用拷贝也能放，就是得买什么录像带......” 　　不用林萝回答，你一句我一句的，话题很容易歪楼，还有人让老詹讲讲国外目前最火的电影，詹姆斯刚看过《独立日》，将片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有在电影院看过的，跟着疯狂点头。如今华国还没有这种特效大片，可以说全球也就好莱坞有这个制作水准。 第369章 　　据说为了拍这部阿美莉卡主旋律电影, 特效公司制作了近四千架F-18战机、五万多块碎片、一千五百多枚导弹等，连军方都参与拍摄，总投资过亿美元。光宣传费就2000多万美元, 比很多国内的电影总成本都高。 　　可以说在这个时空, 没了《阿柑正传》，《独立日》就是“阿美莉卡梦”最有力的输出，村民们听得热血沸腾。 　　作为电影从业者, 贺天仁和贺松年却有些沮丧，剧情片还能够追赶，可这种特效大片, 哎, 比不上啊。 　　八月初，詹姆斯和萝丝收拾东西去香江，围观港币狙击战。这次林萝没凑热闹，老老实实在家写作, 同时准备再来一次海岛游。欧洲去过了，亚洲金融危机, 这些地方暂时都不适合旅游, 只能再去一次海岛了, 正好公婆和父母还没去过。 　　八月十二日, 一家人坐上去阿美莉卡的飞机，再次来到那座基础设施齐备的私人高级度假岛。当然, 贺天仁和贺松年父子因为要拍电影没来。 　　椰棕树影，海鸟白沙, 熟悉的海岛风景再次展现在大家面前，众人狠狠玩儿了两天。休息过后，在风景如画的度假村码字, 效率都比平时高。林萝只觉得灵感如尿崩，怎么写怎么有。 　　上次网上被骂的时候，蒙恩和肖恩都帮过忙，林萝抽出一周时间，专门飞去纽约和洛杉矶看望两人，并给蒙恩送去了新剧本，正是那部华国拍不了的《釜山行》。以好莱坞的特效水准，拍个丧尸片还是很简单的。 　　肖恩这里就更简单了，续签合同，嗯，虽然还是提高了待遇，但是继续跟他合作就是林萝的诚意。 　　肖恩显然也明白林萝的脾气，笑笑表示接受，并说，“国际都柏林文学奖，你知道吧？兰登书屋联合图书馆报送了你的《寄生虫》，明年获奖的希望很大。” 　　国际都柏林文学奖于1996年设立，最初是由阿美莉卡IMPAC公司赞助，面向全球英语小说及译本，获奖小说必须是评选前两年出版的，后世奖金高达10万欧元，是奖金最高的单一文学奖项，且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纳入文学之都项目框架。 　　当然，如今国际都柏林文学奖的地位没这么高，毕竟刚刚1997年，奖项才设立一年而已，谈影响力还太早。不过兰登书屋怎么突然又给她运作奖项了？ 　　肖恩耸耸肩，“没办法，普利策小说奖的获奖作者必须得是阿美莉卡国籍，你没办法申请。历史奖又要求是阿美莉卡相关历史，你也没有书籍符合要求，只能报送都柏林文学奖了。你知道的，获奖可以刺激销量。” 　　行吧，林萝点点头表示知道，和肖恩告别后，又约李卫东和杜卫东吃了顿饭。李卫东已经如愿入职纽约大学，成为华国文学专业的副教授，算是混出头了。杜卫东转去报社工作，事业也算成功。 　　和两人吃过饭，林萝带着林华和陈红英去华尔街瞧了瞧，两人算是半个金融界人士，自然对这里有憧憬，买了些股票基金之类的，三人很利索地返回度假岛。 　　回来的时候正值晌午，天气热，盛秋来带着乐乐、壮壮和平平在海边玩。三个孩子呆不住，扛着冲浪板在海里浪。 　　上次来乐乐就学会了这项运动，这次自告奋勇成为壮壮和平平的老师，站在冲浪板上嗷嗷叫，看得盛秋来心都揪起来了。 　　见到林萝三人回来，盛秋来当即对着孩子们喊，“别玩儿了，快看谁回来了，快回来，妈妈肯定给你们带好吃的了。” 　　“妈，您别担心，海滩这边有救生员的，再说乐乐冲浪还挺厉害的，不会出事儿的。” 　　“那可不一定，昨天岛上下雨，有个小伙子就差点儿掉进海里，吓死人了。”盛秋来拿开旁边躺椅上的毛巾让三人坐，并把手边的几个椰子递过去，“事儿都办好了？” 　　林萝滋溜一口椰子水，“办好了。妈，范莹那家公司开得怎么样，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按照你说的，提前去影视学院签了几个人，如今老中青几代都有，既有竞争又不至于人才过剩。” 　　盛秋来笑眯眯的，“另外范莹签了几个经纪人，准备把艺人分成几组，由大经纪人统筹管理，每年给公司上交一定比例的盈利，其他诸如接拍什么戏、参加什么演出都由大经纪人说的算，算是把权力下放了......” 　　两人说着话，很快乐乐、壮壮和平平头发湿漉漉地跑过来，小狗狗一样要求摸头，林萝挨个儿摸了摸，又让三人吃带来的小甜点，一家人在海边打发了小半天时间。 　　在海岛自然要吃海鲜了，中午林萝包了条船，去深海边垂钓边吃海鲜。人多，船是中等规模的渔船，休闲舱能同时坐十四五个人，桌椅沙发都非常讲究，小厨房更是材料齐全。 　　乐乐发挥了钓鱼小能手的职能，什么墨鱼、鱿鱼、大对虾、螃蟹都有，林华、陈红英和盛秋来三个也挺给力，船上满满登登都是海货，两名厨师现场烹饪，再没有比这个更鲜的了。 　　乐乐miamiamia，吃得头都不抬，“真好吃。” 　　壮壮只知道点头，平平不愧是有作家脑子的，描述更具体，“甜，妈妈，这虾的肉是甜的。” 　　“对，这是最新鲜的虾，自然甜了，喜欢就多吃点儿。” 　　盛秋来还带来了黄酒，正在小泥炉上热着，众人边喝黄酒边吃海鲜，嗨皮得不得了。 　　泰铢之战林华和陈红英也赚了些，此时面对壮阔的海天一色，林华只觉心底生出些指点江山的豪气，大手一挥，“小萝，我听说这边往外卖岛呢，咱能不能买？” 　　林萝正吸溜蟹腿肉呢，闻言差点儿喷出来，“爸，您这次赚了不少啊？” 　　“嘿嘿，小赚，小赚。” 　　“买是能买，就是得清楚法律规定，可能会有居住时间要求，例如一年必须住满多久才行。另外阿美莉卡的房产税、地税都挺高的，可能还得有对应的海岛开发计划，或是养殖或是旅游，总归不能空置。如此一来，不一定比每年过来度假划算。不过您要喜欢我可以托人找律师问问......” 　　陈红英白了男人一样，“小萝，别听你爸嘚瑟，还买岛，我看他是想屁吃。” 　　“说说又不会少块儿肉。”林华嘟囔一句，立马嘿嘿嘿笑开了，“那咱不买了，还不够麻烦的，以后想来旅游咱们就来，我请客。” 　　一行人在海岛呆了大半个月，八月二十九日才坐飞机回燕京。三十日飞机落地燕京国际机场，三十一日戴安娜王妃在巴黎出车祸死亡，嗯，有阴谋论称死于王室谋杀，事件起因恐怕要跟开膛手杰克一样将成为永远的谜。 　　九月各大高校陆续开学，乐乐、壮壮和平平三个也收心去了学校。新学期，林萝照例新收了一名研究生，这次是一位博士研究生，二十九岁的原师弟冯奇，原来是张德光的研究生，因着工作不顺心，考到燕大读博，也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留在燕大任教。 　　原来的师弟变成弟子，说实话感觉还挺怪。林萝特意带着冯奇去看了张德光，老头儿倒没意见，毕竟他学生多了，不是每个学生都是弟子的。这句话有点儿无情，但事实如此。 　　从张德光家出来，冯奇长舒了一口气。这次考林萝的研究生，他是付出了很多心血的，自然希望一切顺顺利利。正庆幸，就听林萝问道，“我这边的规矩以后杨真会跟你说，我有一点想问你，你日后是想从事文学创作、影视编剧还是其他工作？” 　　冯奇将想在高校任教的想法说了，“林老师，我想像您一样，一边教学一边从事文学创作。” 　　林萝点点头，“行，那争取在博士期间多发表文章。你这些年有发表过什么文章吗？擅长写什么题材？” 　　“我家是农村的，我喜欢写农村题材。这些年在省级期刊发表过两篇文章，分别是......” 　　和冯奇聊过后，林萝又叫来杨真，让她多带带冯奇。冯奇上学早，年纪和杨真差不多，应该有话题聊。 　　安排好学生，林萝开始给本科生上课，同时继续《大江大河》的创作。 　　这日上完课回到办公室，就见李白和陈云珍站在王建业左右，对着电脑叽叽喳喳，李白还念念有词，“......如果把整个太平洋的水倒出，也浇不熄我对你爱情的火。整个太平洋的水全部倒得出吗？不行，所以我并不爱你......” 　　林萝，“......”这是又有蝴蝶效应了？ 　　上辈子，《第一次亲密接触》是1998年创作的网络言情小说，被后世称为网络小说开山之作，当年在对岸狂销60万册，1999年内地引进并出版后，更是卖出了100多万册，成为当年的畅销书，对后世的网络文学创作影响深远。 　　见林萝回来，王建业赶紧招手，“小萝你快来看看，‘网络文学’这几天点击率大增，全是因为这本小说，小胡还说远威论坛的注册人数都增加不少。你看下面的留言，全是让作者加更的。” 　　陈云珍惊奇，“这么多人喜欢看？” 　　“对啊，里面的网友见面桥段算是创新，很多人都深有同感。可惜如今网文大赛过去了......诶，小萝，你说这本小说，华国文学出版社会出吗？”王建业问道。 第370章 　　“应该没问题, 小说语言幽默欢快，读起来也算朗朗上口，底色又是纯洁真挚的爱情故事, 整体来说不落俗套, 出版应该没问题。”林萝很快回过神，说道，“不过你最好联系一下作者本人, 问问他是哪里人，能不能在华国出版图书。” 　　如果没记错的话，作者应该是对岸的, 引进图书应该有规定, 具体的就得咨询专业人士了，林萝也不清楚。 　　“这是什么问题，咱们国家对出书要求没那么严吧？”王建业不以为意，很快反应过来, “小萝你看过这本书？” 　　“啊，对, 前几天上网看到的, 觉得还行。” 　　王建业点点头, 见林萝不说话了, 便抄起手机起身往外走，一看就是要打电话给杜淑芳。 　　那边陈云珍第一次感觉落伍了, 她才四十多，怎么感觉跟不上年轻人的品味了？ 　　“小萝, 您真觉得这书不错？”陈云珍再次确认道。 　　“对，看网友反应就知道了。图书也是讲究受众的，这本书的受众就是对互联网憧憬的年轻人, 云珍姐，你也多上上网，说不定就有新灵感了呢。” 　　陈云珍连连摆手，“别，那电脑上都是英文，我可看不懂。我那时候学的还是俄文呢，英语也就认识二十六个字母。” 　　李白笑，“云珍姐，一听这话就知道你没玩过电脑，如今都是win95了，操作界面都是中文，而且能够中文打字，文档保存、修改都很方便。咱们都是做文字工作的，用电脑就不怕丢手稿了，很方便的。” 　　那边王建业打过电话，乐呵呵地再次推开办公室的门，“杜老师一会儿过来。嘿嘿，上次网络文学大赛的获奖作品销量不错，杜老师说明年继续合作，还要再细分几个奖项......” 　　“那干脆来一个系列好了，春风文艺出版社有‘布老虎’系列，华国文学出版社也可以做一个类似的，正好也可以打响网络文学的招牌，让大家都知道网上也可以看小说。” 　　王建业一拍手，“对啊，出书得带上咱们网站，如今已经有其他网站开始发表小说了，不行，网络文学这个名字太笼统，我得想个更容易记的......” 　　- 　　“小萝啊，你看看香江读者多热情，这可都是这几个月收到的读者来信，你忍心让大家失望吗？” 　　刘恒晃着手里的一沓子读者来信，痛心疾首地说完这几个字，又铿锵有力道，“肯定不忍心！是吧，所以咱得接着写，电影节、文学奖写完了，不是还有每个城市的生活见闻？另外咱上个月不是去海岛旅行了？这不都能写，怎么就没东西可写了......” 　　林萝端着茶杯滋溜滋溜喝茶，笑眯眯地欣赏对面刘恒的表演。下班回家，以为能休息了，谁承想刘恒一声不响地从香江过来，说念唱打的。别说，不考虑他说什么的话，这番表演还是有几分水准的，比上辈子很多小鲜肉的演技都好。 　　“另外你教书也能写嘛......”见林萝不说话，刘恒叹口气，身子朝沙发后背一靠，“行，不写专栏可以，但剧本总得有吧？我听说你又给哥伦比亚了一个剧本？小萝啊，你可是咱们星月的大董事，有好本子该第一个想着星月才是......” 　　“行了，我给出去的都是咱们拍不了的。”林萝终于开口打断刘恒的话，抬手指了指茶几，“剧本在那儿放着呢，你眼瞎看不到啊。” 　　刘恒嘿嘿笑，“我这不是怕你不给我吗？”说着赶紧往旁边挪了挪，拿起剧本，只见封面写着《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几个字，他咦了一声，“能用贫民窟这几个字吗？会不会影响引进？” 　　“行啊，学了不少。”林萝啧一声，她还真没想到这个，“要不改成‘笼屋的百万富翁’，‘村寨的百万富翁’？” 　　“先用‘笼屋’好了，之后有好的咱们再改。”刘恒将剧本揣包里，起身道，“行了，没事儿我回去了......” 　　“坐下。”林萝翻了个白眼儿，“从我这里挖完东西就想走？说吧，天籁传媒的几部戏谈的怎么样了，丽都和无线准备引进几部，出多少钱，对岸那边呢，准备出多少钱买？” 　　刘恒呵呵笑了两声，“这个......你也知道，香江和那边对内地的时装剧、现代戏兴趣不大，有兴趣的都是古装剧或者正剧。天籁传媒符合要求的也就《唐伯虎点秋香》、《七仙女》这两部，其他《真情告白》、《燕京夏天》大家兴趣不大。” 　　行吧，林萝也知道这个，她点点头，强调道，“价钱可得谈好，唐伯虎和七仙女都是精品戏，质量很不错的......”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八九十年代起，内地剧一直有在出口香江和对岸。虽然不多吧，但文化输出一直有，像是《红楼梦》、《西游记》、《三国演义》这几部大戏都被很多国家引进过。 　　据说在泰国、尼泊尔等信奉佛教的国家，《西游记》被重播了很多遍，甚至很多正式的场合里，如来佛祖的形象都是按照《西游记》里面的来。 　　内地拍的电视剧，娱乐化、大众化跟香江比不了，但是不代表咱们的质量就差。不过刘恒的话也给林萝提了个醒，想输出还是要以古装戏为主，毕竟时装戏和现代戏，香江和对岸都不缺。 　　见林萝没话说了，刘恒试探着起身，“那我回去了，仁美还在家等着我呢。” 　　切，“少拿仁美当幌子，这次预产期什么时候？” 　　“年底，等生了跟你说......” 　　应付过刘恒，没几天杜淑芳、秋霞和王建业又过来，送《第一次亲密接触》的样书，杜淑芳笑，“我是落伍了，要不是建业和你一直说这书能火，我八成不同意出版。” 　　林萝笑，“怎么，觉得这书写得不好？” 　　“太直白了，跟出版社以往出的书区别太大。”杜淑芳不是来说这个的，很快转移话题道，“你上次说的做一个跟布老虎丛书类似的图书系列，是有什么具体想法吗？” 　　“没有。杜老师，我又不是专门干出版的，只是觉得布老虎丛书的运作值得学习，毕竟销量都不错。如今出版业不景气，这个模式可以学习一下。” 　　说起来布老虎丛书成形很早了，1993年底，春风文艺出版社就策划了“布老虎”丛书，包括金布老虎、小布老虎等几个系列。 　　出版社编辑一手包办图书的所有事项，包括作家挑选、高稿酬标准、作品包装发行等，出版社还注册了布老虎商标，首次将商业运作模式融入出版业，在华国出版界都具有开创性，图书销量一度非常好。 　　当然，在整体出版业不景气的情况下，后来也没落了，但真的出了不少畅销书。如今快四年了，其他出版社都没跟着学，说实话林萝挺惊讶的，按说这一做法能帮助大家提高福利，该推广才是。 　　谁知杜淑芳苦笑，“社里派人去学习过，社长也推行过一段时间，但不少老同志反对......” 　　林萝了然，行吧，商业运作模式就意味着用成绩说话，优胜劣汰，编辑的福利完全由负责的丛书销量决定，遭遇老油条们反对太正常了，她耸耸肩，“那我就没办法了。” 　　杜淑芳面露失望，王建业见状，很快转移话题道，“小萝，你说网络小说板块改名叫‘舞文弄墨’怎么样？我准备分成言情、武侠、玄幻、都市、历史五个模块，明年的征文大赛也按照这个分。” 　　“从远威BBS里独立出来吗？” 　　王建业，“对，算是远威BBS的分站，在论坛里有链接的。前期主要是每年举办网络文学大赛，用出版实体书来吸引作者注册更新，网站从作者的版税费用里抽成，后期规模变大之后，可以在网站加入广告之类的......” 　　林萝点点头，表示她在听，却见王建业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小萝啊，我看你对网络文学好像挺懂的，有没有考虑写一部......” 　　“没有，不是，我不懂，班长你别瞎说。”林萝赶紧摆手，《大江大河》还没写完呢，怎么可能还开新书。班长也是，捣鼓个网站怎么就变身编辑了，以后可得远着点儿...... 　　谁知那边秋霞翻个白眼，“你少来，之前忽悠我家建业的时候怎么说的？什么网上付费阅读、出卖影视版权抽成、注册作者要签约什么的，巴拉巴拉的一大堆话，怎么，如今让你写个文章支支吾吾的？哼，我告诉你，不写也得写。” 　　“霞姐，我这边《大江大河》还没写完呢。”林萝苦着脸求饶。 　　“肯定写得差不多了，你不是号称快枪手嘛，再说你这种级别的，同时开两本书算什么，我和建业今儿可放下囡囡来看你了，怎么，还得三顾茅庐啊？” 　　要不是同学这么多年，林萝真想大吼一声，双开会要命的啊亲。 　　奈何秋霞一锤定音，“行了，建业，你让小胡在网上发个通告，就说过两个月小萝会在舞文弄墨连载小说......” 　　“别，霞姐，我写，但我得起个笔名，不能用林萝的原名，不然我不写。” 　　秋霞强压住嘴角的笑，周.鲁迅.树人不愧是人性大师，“开窗理论”太尼玛适合谈判了，她为难道，“可你用笔名大家就不知道是你了......哎，行吧，我们吃点儿亏，用笔名就用笔名吧，不过你可快着点儿啊，最迟今年年底就得连载。” 　　林萝，“......”装，你再装！霞姐啊，您嘴角那笑都溢出来了！ 第371章 　　莫名其妙多了个连载任务, 林萝只得加快《大江大河》的写作速度。十月底，《大江大河》第一版完成，同时《第一次亲密接触》发行, 其幽默风趣的语言当即吸引了一大批年轻读者购买。这些人无不为书中的“老石头”潸然泪下, 掀起了读者给作者“寄刀片”的先河。 　　这也引起很多人的注意，似乎读者骂得越欢，书籍销量越好。当然, 骂的多是针对作者本人，而销量则是冲着内容。 　　这边，林萝注册好作者账号, 看着熟悉的笔名, 她轻轻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眼电脑旁边的镜子。镜子里的女人虽然三十六岁了，可保养得宜，皮肤吹弹可破, 气质不俗，举手投足都带着动人心魄的魅力。 　　可林萝却非常迷茫, 她又穿越回去了？ 　　明明前一秒, 她还是获得过龚古尔文学奖的华国最有潜力作家, 各大电影节大满贯编剧, 可下一秒，咔嚓一声, 她怎么又开始写网文了？ 　　拜托！ 　　她那过亿的身家呢，那十几座美轮美奂的四合院呢, 还有分布在燕京每个区的豪宅，甚至枫叶国、澳洲的百万大豪斯，她甚至有成群结队想杀就杀的牛羊啊...... 　　林萝又一次在心底呐喊, “王建业，你的网文网站为什么要以绿色为底色？我有心理阴影的好不好？！” 　　“小萝？” 　　“小萝？” 　　“啊，妈，您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杜老师，你怎么又来了，《大江大河》还在修改呢，十一月中旬才能改好。” 　　陈红英古怪地看了闺女一眼，“今儿我和你爸去庄子上杀猪，你忘了？刚才想什么呢，表情古里古怪的。” 　　林萝，“嘿嘿，我这不是构思新小说呢嘛。妈，我跟你说，我这小说可厉害了，涉及爱情、亲情、伦理、虐杀、师徒、三界、长生等一系列内容，肯定大爆特爆。” 　　陈红英撇撇嘴，切一身转身就走。自从要开始写网文，闺女好像越来越不正常了。要不然吃点儿糯米去去邪？ 　　这边，杜淑芳赶紧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小萝，随便想想就能想这么多，秋霞和建业知道了肯定高兴。这是跟舞文弄墨合作的网文吧？将来出版可必须在华国文学出版社，要不咱们先把合约签了......” 　　“《花城》也可以和网站合作嘛。”郭谦推门而入，呵呵笑着回道，“小萝，这不年底了，我代表《花城》过来看看你。另外‘舞文弄墨’的网络文学大赛办得不错，不知道《花城》能不能参与？” 　　别看郭谦脸上在笑，其实心里苦啊。《花城》吃亏就吃亏在总部设在羊城，组稿、接收信息总比燕京慢一步，就拿这次的网络文学大赛来说，要是《花城》在燕京，有《当代》什么事儿？《第一次亲密接触》也肯定是他们出版社出啊。 　　想到这里，郭谦暗暗瞪了杜淑芳一眼，白白便宜这个女人了。谁知杜淑芳闻言，赶紧道，“郭谦你瞎凑什么热闹，舞文弄墨是跟我们合作的......” 　　林萝心里呵呵呵笑，拿起手机噼里啪啦，迅速给王建业打电话，“喂，班长吗？快到北池子，《花城》想跟舞文弄墨合作。对，赶紧来，合作的出版社肯定越多越好，这样网文出版的希望才大，对，赶紧的。” 　　闻言，杜淑芳的眼睛都急红了，见林萝挂断电话立刻道，“小萝，你说你......” 　　“小萝做得很好嘛，多给作者出版的机会，大赛才能越办越好，你说是吧，杜老师？”郭谦本来就是横插一脚，干脆建议道，“不如联系小马、老谢那边，看看他们有兴趣没。” 　　“班长已经在联系了，一会儿就来。杜老师，郭老师，来，喝点儿汽水，等马老师、谢老师还有班长过来咱们再聊。正好也快吃午饭了，一会儿可以边吃边聊嘛。家里在庄子上养的猪杀了，今儿吃杀猪菜。” 　　“那感情好，我还没吃过杀猪菜呢。”郭谦乐呵呵的，“小萝，刚才杜老师说你在写网络文学，这个动笔了吗？准备什么时候发表？主要内容是什么？” 　　杜淑芳在那边气的呼哧呼哧喘气，林萝赶紧道，“郭老师，杜老师，我这个还没动笔呢，确切地说，目前连大纲都没有，您二位别急。另外网文是连载模式，连载期间肯定不能出版，等连载完我肯定联系你们两个。” 　　郭谦继续问，“那《大江大河》呢，我听着十一月就能完成？” 　　“对，十一月十五吧，那天你们再来北池子...... 　　不等林萝说完，郭谦赶紧道，“一言为定。” 　　林萝点点头，“一言为定。” 　　杜淑芳白了郭谦一眼，很快转移话题道，“小萝，你在《新江晚报》的散文合集整理得差不多了，过两天样书我给你送过来，这次社里请了插画师画了四五个插图，可好看了。” 　　郭谦也暗暗翻个白眼，再次感慨，要不是《当代》在燕京，这些可都是《花城》的啊。三人在这边聊天，不多时，十一点四十分左右，王建业带着马文英、谢启明和张晓旭过来，七人见面又是一番寒暄。恰好饭菜做好了，大家干脆围在饭桌上，边吃边聊。 　　“要么说还是咱们本地的土猪肉香呢，这肉紧实，不骚气，好吃。”谢启明夹了块儿排骨，边嚼边道。 　　“谢老师喜欢的话，一会儿回去带几斤自己煮着吃。”陈红英大方道。 　　“使不得，这连吃带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来你家打秋风呢。”谢启明连连摆手。 　　“嗐，这有什么，家里在庄子上养了几十头猪，除了供给农家乐，剩下就是自己吃，不值什么。”陈红英给众人让菜，“大家都吃，今天现杀的猪，新鲜着呢。” 　　众人纷纷道谢，客气一番后，王建业试探着进入正题，“郭老师，您说的要和网络文学大赛合作，具体是怎么合作法？” 　　郭谦吐掉骨头，笑道，“自然是出版我们看中的文章了，建业兄这么问，是有什么想法？” 　　“我是这么想的。”王建业斟酌着用词，“我注册了一个‘稻草人’丛书的商标，专门用于网络文学作品的出版。出版社想出版舞文弄墨网站的网络小说，必须跟‘舞文弄墨’网站商谈版税事宜，且出版的图书必须有‘稻草人’商标，不知您觉得怎么样？” 　　林萝挑挑眉，没想到杜淑芳那里没办成，王建业这里倒是行动了。那边郭谦闻言愣了愣，确认道，“不跟作者谈，而是跟你们网站谈？” 　　“对。”王建业点头，“前面咱们先谈，谈妥了之后，我会联系作者过来签合同。作者毕竟是弱势，前期咱们公对公，这样更好办。”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笑道，“前几天我注册了一家公司，日后‘舞文弄墨’文化公司就算是成立了，郭老师您多多关照。” 　　五位编辑暗暗对视一眼，得，能考状元的脑子就是灵，郭谦最后确认一遍，“你这算是搞副业了？” 　　“对，主业还是燕大教授，文学网站就是一个小爱好，还望四位多照顾生意，我这里敬四位老师一杯。”说着举起酒杯，道，“四位老师随意，我干了。” 　　“好！”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华拍手道，“没想到建业这么能喝，来，咱俩喝一杯，这么久了还没喝过呢......” 　　林萝哭笑不得，赶紧道，“爸，您别添乱......” 　　“小萝别这么说，我确实没跟华叔喝过酒。”王建业喝酒有些上脸，此时脸已经红了，他举起酒杯道，“华叔，来，我敬您一杯，在办公司上，您是我的老师，我得多向您学习......” 　　林萝想捂脸，妈呀，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杯倒吧，这货之前是不是没喝过酒，不知道自己的酒量？班长那么爱面子一人，出了这么大洋相，日后不得社死个四五六七八天。 　　林华也看出来了，不过对付醉鬼他有办法，捂住酒杯口道，“干喝酒可没意思，咱们得想个彩头才是......” 　　说着冲谢启明、郭谦两人使眼色，两人也看出王建业醉了，纷纷按住王建业的手，让他想个行酒令的法子之类的。 　　王建业呵呵呵笑，脑子晕晕乎乎不听使唤，傻笑了一会儿咣当一声趴到桌子上，众人又架着他去客房休息，直到下午三点半，王建业和大家都清醒了，事情才继续往下谈。 　　很简单，舞文弄墨公司作为网文作者的代理人，先跟出版社商谈版税事宜，如果多家出版社同时看中了一篇小说，则采用竞标的方式，出价高者出版。而舞文弄墨统一从作者的版税合同里抽成。 　　谢启明要求看作者的委托谈判协议书，王建业给众人展示了网页注册时的一些条款，解释道，“这里点击同意，就说明作者委托我们跟各出版社谈判，我咨询过律师了，这个是有效的。” 　　谢启明不信，“小萝的网文也是你们代理？” 　　王建业呵呵笑，“这个......小萝是例外，她没同意这个要求，不过后台我们也给她注册了。” 　　行吧，郭谦赶紧确认，“这就是说，小萝的网络小说还是我们跟她谈，不用通过你对吧？” 　　王建业点点头，众人默默对视一眼，呵，竞争意识又蹭蹭蹭往外冒。 　　不过王建业没管，见五人都没意见，拿出之前就拟好的合同跟众人签约。 第372章 　　等办完正事儿, 林萝才道，“班长你以后可长个心眼，在外面千万别喝酒。 　　这是在我家, 没人敢耍花招, 可要是在外面谈生意，你还喝得人事不省，非出事儿不行。你想想, 万一有那狠人，按着你的手印签个卖身契什么的，说不定一觉醒来, 腰子被嘎了, 你说冤不冤。” 　　说得王建业脸红道，“我一定不喝酒了，喝酒误事，喝酒误事。” 　　送几人出门时, 外面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 仿佛满城飘杨絮似的, 林萝一人给了一把伞, 这才把一行人送走。 　　此时, 地球另一侧的阿美莉卡，《人类清除计划》第三部 、《电锯惊魂》第二部如期上映, 魔法师的宣传手段不能再用，两部电影的首周票房都下降不少, 《人类清除计划》下降得更多，毕竟是第三部了，大家有些审美疲劳, 哥伦比亚决定先冷处理两年再拍第四部。 　　正好如今有了《釜山行》，可以让伍贤接着拍，人才不会闲置。而《电锯惊魂》第二部 的票房还可以，明年开第三部没问题。 　　这日第二周票房统计出来后，蒙恩打来电话告知哥伦比亚的决定，并道，“丧尸片的受众主要在亚洲，公司决定把片子放到棒子国那边拍，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你们决定就好。另外丧尸的动作最好请专业舞蹈演员设计，要足够吓人才行。” 　　“没问题。对了，你是不是得罪迪斯尼了，我听公司的律师说，那边正专门研究你的作品，准备看看你有没有什么侵权行为。” 　　林萝，“......”不就是没卖《驯龙高手》的版权嘛，可真够记仇的。 　　她将事情说了，电话那头的蒙恩哈哈大笑，“那你可小心了，他们就像是鲨鱼，只要你有一点儿破绽，肯定就跟疯了似的紧咬着你不放，不咬下一块肉不罢休。” 　　林萝翻个白眼儿，记仇就记仇吧，她可没抄迪斯尼的东西，不怕。 　　十一月十五日，星期六，晴，农历十月十六，丁丑年辛亥月辛酉日，宜出行、打扫、房屋清洁、理发、动土、祈福、沐浴、祭祀等，忌搬家、安葬、安门。 　　吃过早饭，郭谦、杜淑芳、马文英和张晓旭陆续过来，商谈《大江大河》的发表和出版工作。 　　杨真、杜昕和冯奇作为招待人员，早早等在门口接人。九点半，全部人员到齐。 　　正堂内，林萝坐于上首，开口道，“上次《寄生虫》竞标的时候，规矩已经说过了，那咱们如今也不废话了，这就开始？” 　　杜淑芳第一时间应和，“开始吧，规矩我们都知道。” 　　张晓旭紧跟着找存在感，“对，我们都知道，第一个还是杂志发表权对吧，千字稿酬，价高者得。” 　　四位编辑心急，竞标很快开始。第一个自然是千字稿酬了，有上次《花城》666的底价在，这次每个人都咬牙写上了数字。 　　翻牌子时，第一次见识到这一幕的冯奇都震惊了，嘴巴张得能吞灯泡，这......千字六七百甚至八百多，大家是认真的吗？按这个价格给稿费，杂志还赚不赚钱了？ 　　看冯奇眼睛都瞪圆了，杨真解释道，“这都是给老师的价格，其他人不可能有这个价的，你可别眼红。” 　　啊？啊！对啊，也只有林萝能有这个价格，其他人的书可不会这么畅销。而且这是发表权，在冯奇看来，杂志发表林萝的文章比出版还要好，这可是给杂志扬名的机会。如今几乎所有杂志都卖得不好，为什么《花城》能一直火？还不是因为它经常发林萝的文章！ 　　显然其他编辑也想到了，每个人手上的价格都不低于600元，但还是《花城》胆子最大，居然写了个“888”的惊人价格，内卷到其他人怀疑人生。 　　你这个价，下次不得破千了？《大江大河》可是近百万字的超级大长篇，你这一篇文章就要付近90万的稿费，《花城》还怎么赚钱...... 　　郭谦内心鄙夷，怎么赚钱，当然是站着赚钱了！上次《寄生虫》那一期可是卖了差不多300万册，一本书按8块算，两千多万码洋呢，怎么不赚钱了？《大江大河》近百万字，怎么也得分四期发吧？四个两千多万，妈呀，总码洋说不定能破亿。 　　这时候大家也算明白账了，立马悔得肠子都青了，破千怎么了，破千也有的赚啊。 　　可惜后悔不能当饭吃，千字稿酬后，轮到版税竞标了，这次郭谦有些举棋不定，上次《当代》写的是25.8%，这个数字其实已经非常接近底价了，高太多就得亏本...... 　　其他人也陷入沉思，有人想跟林萝加深交情，例如张晓旭和马文英，咬牙写了底价，有人则犹豫着该不该继续。很快，众人又开始翻牌子，一旁围观的冯奇又是大开眼界，同时心里暗骂，人近中年才总算摸到了出版社的底，尼玛之前出版社给他的版税也太低了吧？ 　　那边杜昕也是连连惊奇，“我什么时候能收到这样的版税合同，这辈子死也值了。” 　　“别胡说，老师说你的书卖得不错，下次版税肯定能提高。” 　　“再高也高不到这个价啊。”杜昕指了指最高的“26.2%”道，“这个价格，首印起码一百万册吧？不然可回不了本。” 　　另一头，举着“26.2%”的张晓旭也在考虑这个问题，版税这么高，出版社想要盈利，就得多印，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成本，她在心里算了个数字，300万册，只要能卖出300万册，作协出版社就不亏！ 　　而林萝看着26.2%的牌子，意外地挑挑眉，算起来她和作协出版社好像就合作过“抗日三部曲”，之后一直和《花城》、《当代》这两家合作来着。没想到张晓旭年纪不大，魄力倒是不小。 　　竞标结束，和两家出版社签订合同后，林萝又留几人在家吃了顿午饭。前两天下的雪还没化，正好围炉吃火锅，杜淑芳和马文英今天算是一无所获，却也没耽误胃口，吃得异常开心。 　　席间几个编辑又骂了顿诺贝尔文学奖的那些评委们，杜淑芳不服道，“今年就该小萝得的，《寄生虫》、《心路》写得多好啊，非颁给别人。” 　　郭谦拍着桌子，《花城》每年都会报道诺贝尔评奖情况，甚至转载颁奖词以及作家的获奖词，此时借着酒劲儿道，“就是，还是小萝说得对，诺贝尔就是西方审美体系下的文学奖，对咱们东方人来说不公平......” 　　林萝看着这帮人头都疼了，用不用每次诺贝尔文学奖评选都拿她出来遛一遛啊，她都快成这个时空的陪跑专业户了，异时空村上春树啊。 　　也不知道从哪家报纸开始的，每次诺贝尔文学奖评奖前，都要将她大肆鼓吹一番，结果出来后再分析为什么林萝没得奖，得奖者有哪些作品、为什么得奖云云，简直成了年度流量密码。 　　好在大家酒品还行，都没发酒疯，吃过午饭歇了半个小时，终于将一群人送走。林萝留下杨真、冯奇和杜昕三人，让他们说一说当前的学习进度。 　　杨真正在准备博士毕业作品，这次也是个大长篇，写六七十年代钢铁厂及厂区生活的，算是年代文。因着构思不错，林萝已经介绍给天籁传媒，等杨真写完，第一时间改编成电视剧投拍。如今已经快写好了，杨真准备修改一次后再给林萝看。 　　“行，你这篇大纲就写得不错，大长篇是要好好改，看看前后是不是有逻辑对不上的地方。”林萝点点头，示意杜昕可以开始了。 　　杜昕有点儿反武侠情节，这次构思的是古代杀手组织的故事。市井无赖无意间撞破一件丑事，当事人请杀手组织出马杀掉无赖，无赖为躲避谋杀逃入深谷，杀手进入深谷后，因瘴气引发内伤死亡。无赖便冒充杀手出去逍遥，之后被杀手组织找到并将其带入皇宫，中间巴拉巴拉一系列巧合，最后发现杀手组织的头目是深宫中的假太后，然后就是大决战之类的。 　　“这不是《鹿鼎记》？” 　　杜昕嘿嘿笑，“有点儿像啦，不过我这本书可没给男主准备七个老婆，很多大侠还是抠脚大汉，假太后和真皇后那里还有点儿暗线，嘿嘿，后宫嘛，老师你懂的。” 　　行吧，“大纲再细化一下。冯奇，你的作品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准备写农村一家人的故事，10万字左右的中篇。”冯奇将故事简略说了说，其实很简单，就是父母兼四个儿子一个闺女的故事，“我们那边有个传统，过年要扮小鬼舞社火。故事发生在82年，这家的小儿子突发奇想，想办一个社火队去十里八乡表演......” 　　故事还行，不复杂，但有很多关中当地的民俗可以挖掘，林萝道，“可以，放寒假的时候多去家乡文化馆看看县志，或者跟村里老人聊聊天，把民俗往深里挖......” 　　把所有人送走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贺松年和贺天仁今天电影杀青，不到十二点回不来，盛秋来作为天籁传媒的老板之一，自然也要去捧场。晚饭林萝、林华、陈红英和三个孩子便吃得清淡一些，壮壮边吃饭边提要求，“妈，咱们晚上去滑冰呗。” 第373章 　　听说壮壮想滑冰, 林萝奇怪，“这天儿还有些早，什刹海那边还没上冻吧？” 　　“旱冰, 我说的是滑旱冰。”壮壮有点儿委屈, “妈，今天礼拜六，你都没带我们出去玩, 晚上去滑旱冰呗，听说那边可好玩了，比滑真冰还好玩。” 　　“行, 不就是旱冰嘛, 吃完饭咱们就去。”林萝答应得很痛快，林华和陈红英也心疼孩子，满口应承。一家子加快吃饭速度，很快吃完饭, 溜达着去到旱冰场。 　　看到冰场内的墙壁上贴的大海报，林萝莞尔, 《甲方乙方》这么早就宣传了？不是圣诞节那天上映吗？ 　　“妈, 您看什么呢？”壮壮眼睛四处乱看, 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 赶紧将手里的零食递过去，“妈, 我买的山楂球，给你吃。” 　　林萝笑着捏了一颗塞进嘴里, 揉了揉儿子的头，一行人乌泱泱往旱冰场走。 　　97年的燕京已经很娱乐化了，旱冰场内亮如白昼, 红男绿女如蝴蝶一般在旱冰场穿梭。大喇叭音响里，《过火》、《一千零一夜》、《挪威的森林》、《为你我受冷风吹》等港台歌曲轮流播放，林萝甚至在墙上看到了“远威论坛”的广告，不过想想这投放也算精准，能来冰场的多是年轻人，和论坛用户重叠度应该挺高。 　　进入十二月后，燕京越来越冷，风掀起地上冻硬的积雪，吹到脸上生疼。不过林萝没工夫关心天气了，网络连载这个月就得动笔，97年年末写网文，无论写什么都是祖师爷了吧？ 　　祖师爷的话，修仙、玄幻、盗墓、科幻......岂不是想写什么写什么...... 　　考虑了小半个月，林萝决定写修仙。哼，日后什么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渡劫、飞升可都是她林萝创造的，想想就爽。 　　冬至这天，林萝早上吃过水饺来到学校。刚推开门，就见王建业第一时间露出笑容，“小萝，《西虹市大陆》今天更新不？佩瑶筑基成功了吧？不会出事儿的，是吧？” 　　林萝啧啧两声，“班长，我这几天|天天日更五千字，今天想休息一下，今儿可是冬至，大节日......” 　　“大节日更该让读者们看个过瘾，更新一万字怎么样？” 　　林萝赶紧甩开王建业的手，她就多余搭理这人。 　　王建业呵呵呵地赔笑，“小萝，你知道舞文弄墨这几天注册量有多少了吗？就你更新这七天，一下子多了五千个注册用户，五千个啊。小萝，咱可得再接再厉，不能松懈，你说是吧？ 　　对了，秋霞早上还包了饺子，韭菜虾仁鸡蛋的，可好吃了，特意让我给你带了一盒......” 　　“可别。”林萝严词拒绝，“班长，您这饭我怕吃了不消化。” 　　“怎么会。”王建业呵呵呵笑，“秋霞可喜欢看你的小说了，没别的意思，就是谢谢你及时更新，嘿嘿。” 　　和王建业哈拉了两句，李白和陈云珍陆续进来，办公室很快热闹起来。今儿冬至，趁着节日要发元旦福利，李白要跟大家伙儿换带鱼，陈云珍笑，“你这可抢小萝的生意了，之前大家伙都是跟她换的。” 　　李白嗐一声，“我跟小萝说好了，今年我换。我爸妈喜欢吃带鱼，正好多换些给他们吃......” 　　王建业奇怪，“詹姆斯和萝丝回燕京了？” 　　“对，这次我爸妈要在燕京过春节......” 　　今年过年早，一月二十七日就是除夕，元旦后各学校陆续进入考试季，一月中旬就开始放假。因着詹姆斯和萝丝在，为了好好招待这俩拐着弯的亲戚，一放假，林家、盛家以及贺家众人第一时间搬到庄子上准备过年。 　　老外矫情，看不得杀猪，李白特意在杀猪这天带着父母去市里玩了一趟，林家、贺家、盛家其他人都留在家兴致勃勃地看杀猪。然然小朋友也想看，奈何姥姥姥爷非要带着她出去玩儿，错失杀猪现场，损失一个多亿。 　　人多，加上给村里人和亲戚好友们的年礼，家里这次一下子杀了三头猪，杀猪菜可是吃爽了。等晚上李白、詹姆斯一行人回来，又吃了二茬饭。 　　盛丹褚吃了碗红烧肉，突然想到什么，拍了拍额头，起身去外套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林萝道，“嫂子，今儿我们在商场遇到几个人，看样子像是传销，缠着詹姆斯买这个东西，说是法国那边的保健品，还说什么没印保质期生产日期这些的是怕被查出来实施跨国抓捕，邪乎得很，你在那边看到过这个东西没？” 　　林萝，“......”你都说是传销了，那肯定就是假货呗。 　　见林萝摇头，盛丹褚赶紧叮嘱外国老岳父老岳母，“爸，妈，以后那些人向你们推销东西，都别搭理，买东西尽量去正规商店。” 　　詹姆斯点点头，“我知道，国外也有这个，金字塔诈骗、庞氏骗局嘛，我懂。” 　　懂你还买？ 　　萝丝笑眯眯的，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那姑娘很聪明，看我们是外国人才求助的，你们看看写的什么，我看不懂中文。” 　　还有这稀奇事儿？众人皆探头去看，只见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城南的一处郊区，估计是这些人员住的地方？那就是被控制人身自由了，盛丹褚起身就要去打电话，盛春霖道，“我说个号码，你打那个。” 　　这边詹姆斯见纸条有帮助，特别得意，问李白，“你知道我和你妈怎么发现那女孩儿不对劲的吗？” 　　李白摇摇头，詹姆斯道，“因为她两只手腕上都有红绳手串，脖子上还戴着围巾，商场温度那么高都没取围巾，说明她这三处地方可能都有伤，你懂吧？” 　　“你是说她曾经自杀过？” 　　“对，有这个可能，所以我和你妈妈一直跟她说话，她看我们没恶意，这才求助的。” 　　林萝：这老头观察力还挺强。 　　那边，盛丹褚挂掉电话回到座位上，盛春霖倒了一杯酒敬詹姆斯，之前这亲家做什么金融，不是正经生意，盛春霖对此还挺不满，没想到这次无意中救了人，他道，“我之前以貌取人了，亲家，我自罚三杯，你这次做了好事儿啊。” 　　“上帝教导我们要对人宽厚。”詹姆斯非常装那啥的来了一句，不过很快道，“盛兄，白酒不好喝，我们喝红酒吧......” 　　有这个二货在，今年的春节欢乐格外多，村里的大人小孩儿也都爱来家里玩。不过詹姆斯喜欢去村民家里做客，记录华国过年的风俗，吃什么，做什么事儿、穿什么衣服等等，事无巨细。据萝丝讲，这货在枫叶国的论坛里开了个华国春节的直播帖子，人气非常高。 　　林萝，“......” 　　“说走咱就走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一月八日，四大名著的最后一部《水浒传》在央台播出，当即引发收视狂潮，据说最后宋江招安时一男子气得砸了电视，央台还给赔了一台。 　　还据说，不用据说了，这个是真事儿，武松打虎那场戏，演员丁海峰面对的是一只真老虎，剧组给演员买了十万元的高额保险，可见当时央台拍四大名著多认真。 　　说远了，只说看完今晚的两集《水浒传》，盛秋来、贺天仁、贺松年和林萝开始商量天籁传媒今年的发展问题。 　　因为现代戏不便于对外输出，今年电视剧要以古装剧为主，盛秋来介绍道，“编剧部那边攒了五个古装的本子，有汉朝的、明朝的、宋朝的、唐朝的，还有神仙谈恋爱的，今年全开的话，资金压力有点儿大......” 　　“没事儿，星月那边可以合拍，这样更容易往外卖。”林萝很快道，“妈，今年全国的各省级电视台基本都上星了，各电视台的覆盖人群也都是全国，广告收入必然增加，如此一来地方台必然成为不容忽视的力量，咱们的很多剧都可以在地方台播出。” 　　盛秋来点点头，“那咱们可以做一些大剧，地方台有钱了肯定想争个第一第二的，说不得还会投资电视剧，我跟以前认识的人打电话探探消息。” 　　电视剧方面盛秋来一直管得挺好，几人没什么意见，电影的话，贺天仁提议，“咱们今年要不要也拍贺岁片？《甲方乙方》票房三千多万，说明完全内地班底的电影也是能赚钱的，咱们......” 　　贺松年不太乐观，“《甲方乙方》对剧本依赖过大，要拍贺岁片肯定得是喜剧才行，这个......” 　　众人齐齐看向林萝，林萝，“......”她好像没写过喜剧吧？ 宝 书 网 w w Ｗ . b a o s h u 5 。ｃｏＭ 　　林萝赶紧道，“不一定要拍贺岁片，咱们在阿美莉卡是从暑期档开始的，如果要进军国内电影业的话，我建议同样可以从暑期档开始。 　　暑期档的观影群体以年轻人为主，剧本最好是励志的、积极向上的，例如一个出身贫困的女孩子通过努力考上大学之类的，这样就算学生没钱，家长知道了电影演的什么，也会支持学生去看电影。” 　　她还记得曾经看过的《风雨哈佛路》，虽然有点儿刻意煽情，但移植到华国这片土地上，应该也挺感人。 　　贺天仁主管电影业务，闻言记下来道，“那我让编剧们根据这个主题写一个剧本。” 第374章 　　商量过天籁传媒的事儿, 林华和陈红英这边也得叮嘱。历史上，国家会在今年取消福利分房政策，房地产迎来井喷式发展。林萝自然不是要父母进军房地产行业, 这玩意儿普通人真进入不了, 不过装修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 　　她提醒道，“现在东南亚很多国家都是金融危机，靠出口很难发展经济。最好的办法就是拉动内需, 而拉动内需的最有效方法，就是刺激消费。 　　房子是最大的消费品，相配套的行业也多, 装修就是其中之一, 今年公司的生意肯定迎来大爆发，爸妈你们该招人招人，该培训培训，注意服务质量。” 　　林华脑子转得快, 当即道，“你的意思是, 以后房子得靠买, 不分房了？” 　　“有这个可能, 反正如今经济发展得快, 装修生意这两年不都挺好？今年肯定会更好。” 　　林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 我和你妈有准备，你放心。” 　　开过年度发展会议, 剩下的就是过年了。今年春晚令人印象最深的就是那首《相约一九九八》了，另外还有赵老太太的《功夫令》，以及陈小二和老茂最后的告别作《王爷与邮差》。 　　今年是第一次启用1号演播大厅, 春晚舞台比以往任何一届都大，开场舞呼啦啦上来近百人，喜庆劲儿一下子就出来了。 　　初一晚上照例是烟花晚会，这次有詹姆斯的赞助，烟花放了快一个小时，此起彼伏的，比以往哪一年都好看。不过今年天气比去年冷，林萝便没放露天电影，大家看过烟花就散了。 　　初五开始，各报纸、杂志上陆续出现《大江大河》的评论文章，小说以改开为开端，讲述了三位年轻人创业拼搏路上的艰辛，大家看得深有同感，评论文章比《寄生虫》还多。 　　《华国青年报》发文《一曲改开的时代赞歌》，高度赞扬了《大江大河》的第一部 分，称其如实还原了1982年，记录了可敬可爱的华国人面对历史巨变时的迷茫与坚守。 　　《津门日报》发文《不同的人群，共同的改开》，称赞《大江大河》布局巧妙，从农民、回城知青以及大学生三个群体入手，讲述了改开政策对不同人的不同影响，是一篇具有写实精神的小说。 　　《燕京日报》则发文《时代弄潮儿》，从主角们勇于拼搏、敢为天下先的角度，表达了跟着政策走，生活会越来越好的观点。三位主角的成功，是时代的成功，更是政策的成功。 　　而读者们也纷纷写信给《花城》编辑部，表达对这部小说的喜爱之情。而喜爱的最直接体现，就是销量。 　　自12月发行以来，到1月底，近两个月的时间，《花城》销量成功突破三百万，要知道，这还只是长篇小说的第一部 分，后面还有三期呢。 　　郭谦和《花城》的秦社长那个高兴啊，年后开工第一天，秦社长就吩咐郭谦，“带着礼物去看看林萝，维持好关系，这可是咱们《花城》的金娃娃。对了，多带点儿读者来信，让林作家看了高兴高兴。” 　　“是。” 　　可不得高兴嘛，读者来信基本没有负面评价，99%都是夸的。虽然《寄生虫》评价也很高，但那毕竟是香江的故事，内地读者不会那么有感触，《大江大河》就不一样了，农村出身的“雷东宝”、被哥哥嫂子嫌弃的回城女知青“杨巡”，以及无数小人物的遭遇，看哭了许许多多有类似经历的人。 　　其中就包括凌菲菲和闫丹阳。这两人算是女版“杨巡”的原型了，林萝写的时候还参考了两人的部分经历。过年期间，凌菲菲多次收到闫丹阳的电话，小姐妹叽叽喳喳的，每次通过电话眼圈儿都是红的。 　　过去太苦了啊，用闫丹阳的话说，“要不是林萝的小说给了她生活下去的希望，当时真觉得死了干净。 　　之前下乡也不是我愿意的啊，那不是为了保住爸妈的工作吗？可回来之后，爸妈也就心疼了两天，之后就跟着哥哥嫂子们一起嫌弃我......” 　　凌菲菲又何尝不是呢，别看如今两人都身家不菲，当年可是连一张睡觉的床都没有的，都是跟小侄女小侄子们挤着睡。 　　二月一日，大年初五，凌菲菲领着闫丹阳和田力一家来庄子上拜年，一起来的，还有坐飞机给林萝送读者来信的郭谦。 　　郭谦这次过来，带的东西不少，除了羊城特产外，还有不少香江那边的东西，都是他年前去香江旅游买的，介绍起来兴致勃勃，“这个是香江那边的蛋卷，听说挺有名的，小萝你尝尝，是不是当年那个味儿？” 　　林萝笑，“郭老师去香江玩儿了？” 　　“嘿嘿，去那边出差，这不是想着你在那边留过学，说不定会想那边的吃食嘛。”郭谦笑容得意，却没过多炫耀，很快又掏出读者来信道，“小萝，这些都是这两个月收到的读者来信，全是夸《大江大河》的。 　　这几封是我们特意选出来的，写得非常有见地，你看看能不能挑两三封信回一下？ 　　社长的意思是从下期开始发一些精选读者来信以及你的回复，等六月全部连载完毕就开研讨会，请这些读者参加......” 　　听郭谦说完，林萝没什么犹豫地点点头，“行，我选两封回吧，这样四月、六月这两期你们一期发一篇。” 　　郭谦很快点头，又说了这次研讨会的事儿，“小萝你看，上次《寄生虫》的研讨会就是在燕京举行的，这次《大江大河》的研讨会，怎么也得在羊城办吧？那边很多同行都想见见你。 　　另外上次董先生参加了《寄生虫》的研讨会，跟香江的许多同仁都夸了你，大家都想见见你呢，碍于来燕京太远，就没成行，这次正好趁着研讨会的机会见一面。 　　再说你不是在塘夏那边有影视城？开过研讨会咱们再去那边转转，一举多得，是吧？” 　　不得不说郭谦的口才确实好，林萝没多考虑就答应下来，不过她道，“有两个要求，一是研讨会最好在六月末，这样几个孩子都放暑假了，正好可以去玩一玩，二就是《花城》得和作协出版社商量好，毕竟你们俩一个发表一个出版，研讨会不能办两场吧？” 　　郭谦自然满口答应，事情都办好了，郭谦才有功夫说闲话，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凌菲菲和闫丹阳抓紧时间给林萝拜年，闫丹阳道，“小萝，过几天我准备办一场《大江大河》读书会，很多成员知道后想要你的签名，你看能不能麻烦你签几个？ 　　这些都是读书会的老成员了，参会年限最短的也有十年，这次提要求，也是太喜欢你写的杨巡了，都说你是根据她们的亲身经历写的......” 　　闫丹阳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林萝也算了解她，这些年虽然年年过来拜年，却没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这次的签名应该是推辞不过去，她笑道，“行，签哪儿有要求吗？” 　　“我这有几本《花城》，都是大家买的，你就签在《大江大河》那一页就好。” 　　郭谦闻言特别高兴，这都是他们杂志的读者啊，他问道，“同志，你们是林萝读书会的吧？” 　　“对，你听说过我们这个组织？”闫丹阳好奇。 　　“羊城那边也有，时不时还要组织活动，一起读书什么的，我们编辑部就有人参加。” 　　郭谦特别高兴，说道，“《大江大河》六月就连载完了，《花城》准备在八月办一期《大江大河》特别版，专门刊登读者的阅读感受和评价，你们有空可以准备起来，被选中的读者可以到羊城玩一周，我们杂志社报销来往路费。” 　　闫丹阳赶紧点头，“这个消息好，过几天读书会的时候我跟大家说一下。” 　　凌菲菲眼珠子转了转，笑道，“郭老师，您看这样行不行，往来路费什么的我们逸风服饰出了，我们还能出办活动的组织费、招待费等，但是杂志上能不能说明一下，就说活动是《花城》和逸风服饰联手举办的？” 　　林萝挑挑眉，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逸风服饰这是想在粤省开专卖店了。《花城》在羊城乃至整个粤省影响力都不小，这是借助《花城》和她的名号打广告了。 　　那边郭谦也反应过来，和凌菲菲就活动名称、赞助费用等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迎财神的日子谈了桩大买卖，也算应景。 　　留几人在庄子上吃了顿午饭，一家子继续在郊区过年。隔两天，郭谦来拿回信并回羊城，初十，一家子收拾东西搬回北池子。 　　李白的预产期在三月末，詹姆斯和萝丝两人准备先回枫叶国一趟，三月中旬再飞回来，因此搬回北池子隔天，众人送走了这俩老外。 　　开学之前，林萝除了连载网络小说外，还开始了《大江大河》的剧本改编工作，当然她是总编剧，很多细节都是手下的编剧团队负责。这部算是今年的大戏了，天籁传媒上下都格外重视，改编时就开始招商，争取电视剧还没拍，成本就能收回。 　　植入广告在后世不算什么新鲜事，但在这个年代还挺有开创性，林萝之所以提议这么做，不是不爱惜《大江大河》这个本子，而是这个电视剧本身就是讲改开这段历史的，里面提一些具有时代特色的物件很正常，不会显得突兀。 　　而且《大江大河》有近百万字，拍起来起码六七十集，就算单集成本压缩到十万，前期投资也得六七百万，今年还有五部古装戏要拍呢，公司资金压力大，植入广告能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林萝有金手指在，知道该选什么品牌的产品植入，因此非常没有心理负担地让盛秋来通知各大公司，林萝的本子，想沾光速来。 第375章 　　办妥植入的事儿, 这学期也开学了。二月十四日，情人节，却发生了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儿, WH长江大桥发生爆炸案, 举国轰动，据说WH当地公共交通一度瘫痪。如果林萝没记错的话，事件起因是一对儿同性恋人殉情兼报复社会。 　　没工夫伤春悲秋, 当天下午，《大江大河》招商会在亮马河的天籁传媒大会议室准时召开。各大品牌纷纷派代表出席，什么小天鹅洗衣机、海尔冰箱、春兰电器等, 都是大企业, 且是主管亲自出席。 　　另有十几个私营企业主，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消息，带着自家的产品想参加招商会，因为没有邀请函, 无法入内，正焦急地围着前台小姑娘, 疯狂推荐自家产品。 　　“同志你看看我家的保健品, 采用阿美莉卡最新的技术, 喝了能活血生津......” 　　“美女您看看我家的神农水, 采用先秦秘方，入药的药品中可是有百年人参......” 　　哒哒哒。 　　“盛总。”前台小姑娘被缠得没办法, 正焦头烂额呢，见盛秋来、林萝两人进来, 赶紧起身求助。 　　众人闻言，皆双眼热切地望过去，只见两位干练的美女身着咖啡色呢子大衣, 时尚的黑色铅笔裤配酒红色高跟鞋，气质不俗，联想到前台小姑娘的称呼，一位大肚子老板大着胆子围过去，“盛总？我是来参加招商会的，您......” 　　话还没说完，被一尖锐男声打断，“您是林......是林作家对不对？林作家，我特别喜欢您写的《大江大河》，真的，宋运辉就是我啊，林作家，我也是大学毕业，不过我如今停薪留职了，您看看我们公司的产品，我们自己研发的手机......” 　　林萝挑挑眉，和盛秋来耳语了几句，盛秋来皱了皱眉，很快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开口道，“这样，小吴你给大家登记一下，一会儿领他们去参加招商会。” 　　众人待要欢呼，只见盛秋来又抬了抬手，继续道，“大家别忙着高兴，这次招商会有很多大企业参加，《大江大河》的受欢迎程度大家也知道，广告费用肯定不低。大家有个心里准备，能参加会议并不代表能成功合作。好了，小吴你给大家登记一下。” 　　“是。”前台小姑娘赶紧招呼众人，盛秋来则带着林萝去到办公室，“小萝，一会儿你说一下电视剧内需要植入的广告内容和形式，咱们采用公开竞标的方式跟商家合作。” 　　这都是商量好的，林萝没什么意见，两人在办公室呆到十点钟，等所有人到齐，才去到会议室开始招商会。盛秋来客串主持人，第一个开口道，“欢迎大家参加《大江大河》的招商会。 　　《大江大河》是林萝的又一力作，天籁传媒准备拍摄成七十二集左右的长篇连续剧，关于电视剧的影响力我就不多说了，首先有请林萝介绍电视剧中涉及的一些商品以及广告形式。” 　　哗哗哗。 　　各大公司代表拼命鼓掌，这可是林萝呀，为国家得了多少大奖的大作家，他们今儿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林萝笑笑，等掌声没那么激烈了，开口道，“目前《大江大河》准备了三种广告形式，第一种，每集开头前的五秒钟贴片广告，类似新闻联播的报时，当然价格也跟新闻联播一样，是最贵的，第二种则是每集结尾的下集预告，长度也是五秒钟，第三种最特殊，价格也最灵活，那就是在剧集内植入广告。 　　怎么做呢？看过《大江大河》这本小说的应该知道，小说里有一个叫杨巡的人物，她早期是卖服装的小摊贩，会到羊城、鹏城进货。进什么货就牵扯到服装品牌了，这就是一个广告植入点。当然这个要求服装品牌是82年就有的老牌子，在座符合条件的可以考虑一下。 　　还有后期杨巡开店，书中设置杨巡的邻居是卖电器的，这里就可以植入电器品牌。类似的场景还有很多，我整理成了一个小册子，开会前应该有发给大家，大家根据自家产品的特征进行植入即可。 　　我介绍完了，关于植入广告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林萝介绍完，不少人举手提问。一名服装品牌的主管问，“林作家，我们不想植入广告，但是想赞助全剧的服装，不知道......” 　　林萝笑，“抱歉，服装赞助已经谈好了，你可以考虑下我说的前期进货那个桥段的植入广告，或者后面有杨巡和其他服装品牌竞争的戏份，贵公司都可以考虑一下。” 　　“那其他品牌是当成反面在写吗？” 　　“正常的商业竞争，不存在反面不反面的问题。我想做广告最重要的是让消费者知道有这个牌子，跟剧情结合能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那名主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刚坐下，一位卖手表的赶紧起身问，“林作家，您这里写主角们会有一段赠送手表的戏份，可那是82年，当时的手表样式如今不流行了，这个对我们有什么帮助？” 　　林萝笑，“贵公司可以打怀旧牌嘛，如今是1998年，离82年也十六年了，再说剧中主角们赠送的手表是78年的老款式，贵公司可以出一个20年怀旧系列，那些年近中年有些闲钱的，应该都挺怀念年少时光的。” 　　各位企业家们噼里啪啦又问了好几个问题，林萝都一一回答。上午快结束时，林萝又宣布了几个条款，“天籁传媒承诺《大江大河》会如期拍完并播出，如果中途被禁播会根据合同退还费用，当然被禁播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招商会开了一整天，上午净回答厂家们的问题了，中午天籁传媒管饭，自助餐模式，好好招待了众位老板，下午才开始正式竞标。 　　“冯老板慢走，期待合作愉快。” 　　“陈老板再见，合作愉快。” 　　...... 　　等将全部人送走，已经是傍晚六点钟了。盛秋来笑得嘴角都有些僵，不过眼梢眉角都透着喜意，“三千五百万，哈哈，仅广告费就三千五百万，《大江大河》还没拍就赚钱了，小萝，这电视剧越来越好赚了。” 　　是啊，可不好赚嘛，后期那些烂剧就是这么出来的，大明星、大IP、大制作班底，为的什么？还不是广告费和赞助费。 　　往往电视剧还没拍，成本已经收回甚至盈余，如此一来，有多少人会耐心打磨剧本和拍摄电视剧？也就是林萝对剧本和导演有信心，才敢这么干，放在上辈子，呵呵，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 　　不过赚钱了，林萝也开心，她道，“都是咱们天籁传媒的招牌打出去了，大家对天籁出产的电视剧有信心。对了，妈，杨真的《钢铁大院》也写得差不多了，您让编剧们和杨真多讨论讨论，明年重点拍摄《钢铁大院》，说不得会成为千禧年的剧王。” 　　“你对这部电视剧这么有信心？” 　　林萝点点头，“杨真就是东北的，对国营工厂那一套很熟，小说节奏把握得很好......” 　　婆媳俩边说话边往外走，二月中旬天气依旧寒冷，北风肃肃，两人内心却是火热的。回到家，贺松年和贺天仁父子俩已经在家，正和林华、陈红英、乐乐几个看电视，见两人回来忙问招商会怎么样。 　　盛秋来笑得前仰后合，将电视剧还没拍就赚钱的事儿又宣扬了一遍，贺天仁那个羡慕啊，电影要是也能这么做就好了，这样也不愁没资金拍大片啊。 　　林萝生怕公公又让她写贺岁片，赶紧转移话题，问道，“《寄生虫》后期做得怎么样了？” 　　“还差两首背景音乐。”贺松年如实道，“我准备请许老先生现写，如今市面上的音乐都不合适。” 　　“行，如果要冲击金球和奥斯卡的话，今年夏天先小规模公映一周，12月再大规模上映，宣发交给哥伦比亚，明年应该能有所收获。”林萝建议。 　　贺松年也知道流程，跟着点头，“那欧三呢，咱们报哪个？” 　　“戛纳赶得上就报，赶不上就报威尼斯。” 　　“行。戛纳估计没问题。” 　　时间进入三月初，《大江大河》的改编工作进行到尾声，一道消息从国外传回国内，很快占据各大报纸头条，那就是林萝又又又要获奖了。 　　三月，国际IMPAC都柏林文学奖公布入围的短名单，《寄生虫》赫然在列。虽然是1996年才创立的奖项，但再年轻也是国外的奖啊，而且人家还有高额的奖金，不少报纸争相报道此事。 　　《华国青年报》发文《林萝作品再受国际奖项青睐》，洋洋洒洒五千多字，又夸了一遍林萝以及《寄生虫》，称赞这是一部“集批判性和通俗性于一身的世纪佳作”。 　　《津门日报》发文《20世纪华国最成功的文化输出之一》，高度赞扬了林萝的贡献，并称其为华国文坛的骄傲。 　　远威论坛也表现得非常积极，不仅转载了市面上几乎所有报道，还发起了一项网上问卷调查，询问大家最喜欢的林萝作品。 第376章 　　问卷采用多项选择题的模式, 每个人可以在罗列出的诸多作品中，选择三项作为最喜欢的。本来只是一次尝试，没想到填写问卷的还挺多, 一周后已经收到将近一万份问卷, 结果统计出来后，自然又引起各大报纸报道。 　　《华国青年报》最快发文，《网友票选结果出炉, 林萝最受欢迎的三部作品竟然是......》，颇有后世标题党的意味。 　　文章先说明了问卷调查的始末，而后才说道, “问卷调查结果表明, 林萝最受欢迎的三部作品分别是《红白喜事》、《星月的异时空之旅》以及《美好生活》，均是林萝早期的作品。希望林萝再接再厉，写出更多更受欢迎的作品。” 　　看到这个结果，林萝也挺惊讶的, 没想到大家这么念旧。不过很多作品是需要时间检验的，就像《寄生虫》, 如今看可能没同感, 但十几二十年后再做这个问卷, 结果应该不一样。 　　不过有人看到结果后, 认为林萝“江郎才尽”，这些年写的东西不过尔尔, 全是在吃过去的老本。当然，这种声音还是少数, 多数人还是认可林萝的努力的，起码单从数量来说，没有哪个作家有林萝产量高。 　　就在众人热议林萝及其作品时, 三月二十三日，第70届奥斯卡在阿美莉卡举行，《泰坦尼克号》获得了包括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摄影等11项大奖，追平了《宾虚》在1960年创造的记录，成为近四十年最成功的商业片。 　　自此，小李子开始了近四十年的“好莱坞所有剧本上都有小李子指纹”的、平淡且无聊的演员生涯。 　　那么有名有什么用，还不是要亲自演电影看剧本。哎。 　　“小萝，你说《泰坦尼克号》今年能引进吧？”办公室里，正在看报纸的王建业突然抬头问道。 　　“怎么，班长想看？” 　　“肯定的啊，获这么多奖，当然想看看人家是怎么拍的。”王建业抖了抖报纸，“报纸上说全球票房有十八亿美元，天爷啊，去年咱们全国的电影票房都没有十八亿，人家一部电影就这么多，啧啧......” 　　“班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嘛，《泰坦尼克号》是好，可也是百里挑一的，这么多年才出一部。不过你说得对，是得看看，学习一下还是应该的......” 　　林萝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就响起陈红英的声音，“小萝，小萝，走了。” 　　“来了。”林萝对着窗外答应了一声，起身收拾背包，道，“我先走了，下周见。” 　　“诶，小萝，别忘了更新《西虹市大陆》......” 　　哒哒哒。林萝加快脚步，没听到，没听到。 　　办公室内，陈云珍噗嗤笑了出来，“你就多余说，李白今儿出院，人家周末去庄子休息兼送李白过去坐月子，你觉得林萝有时间更新吗？” 　　王建业苦楚着一张脸，“可小说正到关键时候啊......” 　　“你就说在你眼里，哪一天不是关键时候吧......” 　　办公室外面的汽车内，生完儿子两天就恢复得差不多的李白，正坐在副驾驶上跟林萝打招呼，“小萝，坐这辆车吧，我爸想问你阿美莉卡度假岛的事儿。” 　　林萝闻言拉开后座的车门，冲驾驶位上的詹姆斯点点头，“老詹，你有华国的驾照吗？” 　　“林，我的驾照可是国际通用的，放心吧。”见林萝坐稳了，詹姆斯启动车子，问道，“小萝，那座岛叫什么名字？岛上设施怎么样......” 　　“你们要去旅游？” 　　“对，今年暑假吧，我、萝丝、白白、然然、丹褚还有小彬彬，当然，盛哥和宋姐也去，我们准备来一次家族游......” 　　汽车行驶在公路上，三月末，天气转暖，树木发了新芽，通向庄子的路早修得平平整整，五六辆车子拐进岔道，一大片花海随即映入眼帘。只见成千上万棵桃树俱已开花，粉粉嫩嫩，远看就是铺满山坡的粉红海洋，美不胜收。 　　外围还有樱桃树、苹果树、梨树，粉红、深红、白色，层次分明。 　　詹姆斯感慨，“林，白白，你们选了个好地方。”说着打头开进车库，小九、小十等一众小狗们出来迎接，汪汪汪好不热闹。 　　后面车上，宋碧云和萝丝一人拿着大围巾，一人抱着小彬彬，宋碧云快步过来道，“小白，来，把头裹上再下车，听话，吹了风不是玩的。” 　　枫叶国没有坐月子的传统，不过身为妇女，萝丝知道女人生产的苦，自然没拦着宋碧云，李白也听话，全身包裹得只剩下俩眼珠子在外面，这才被允许下车。下车时，宋碧云和萝丝一左一右架着，送进旁边的庄子里将养。 　　林萝、盛秋来和陈红英几人跟在后面，拿东西的拿东西，准备吃食的准备吃食，很快，庄子上重新热闹起来。 　　四月三日，周五，《泰坦尼克号》在内地上映。林萝特意带着全家去看，上辈子第一次看还是盗版碟，从没在电影院看过，重生一次自然要在影院欣赏，还得是千人座的大厅，这样看着才爽。 　　路上遇到不少发传单的，说什么的都有，平平想伸手接来着，被陈红英拍掉手护在身后匆匆往电影院走。 　　陈红英，“不能别人给什么都接......” 　　平平小声嘀咕，“我想看看写的什么嘛......” 　　林萝摇摇头，想到上辈子看过的有关《泰坦尼克号》的新闻。 　　据说《泰坦尼克号》前前后后折腾了五年，福克斯给出了7500万美元的预算，卡梅隆拍到一小半花光了，派拉蒙又投了6000万美元，这次好，拍到了一半，钱又没了。 　　福克斯干脆破罐子破摔，又投了近7000万美元，凑足了两亿。也就是说，《泰坦尼克号》光拍摄成本就两亿美元。 　　据说卡梅隆买了100英亩的地，搭建了3000多平方米的码头。而电影在1997年12月上映后，首周票房仅为2800万美元，好莱坞都以为福克斯要破产了。 　　因为按照惯性，次周票房会比首周低30%到50%，谁知道第二周，泰坦尼克号拿下了6000万美元的票房，第三周7000万美元。而在1998年2月14日这天，更是创下单日票房纪录，取得1300万美元的成绩，为首日票房的1.5倍。 　　并且还创下了北美连续128天的单日票房冠军记录，成为电影史上第一部 破十亿美元票房的电影。上辈子，在林萝所在的时空里，大船在华国横扫3.6亿人民币票房，占据98年华国全年票房的四分之一。 　　当然，今天一家子贡献了近十张电影票，嗯，花了快一百，为全国电影票房作出了0.0000......001%的微薄贡献。 　　灯光熄灭后，林萝抱着爆米花一边miamia吃，一边看电影。嗯，小李子当年可真帅，不愧是球花......大屏幕就是爽，大船特效真不是盖的...... 　　三个小时不知不觉过去，电影结束时，盛秋来、陈红英和平平三个女人眼眶都红红的，林萝上辈子看过了，这次自然冇哭，她坏心眼地问平平，“好看吗？” 　　“好看。” 　　“男主角帅不帅？” 　　“太帅了，妈妈，咱们暑假去好莱坞吧，说不定能见到杰克......” 　　林萝，“......”杰克喜欢的可是超模，我的小平平。 　　盛秋来接话道，“杰克说不定在别的地方拍电影呢，平平喜欢的话，咱们过几天再看一遍，去见真人就算了，对演员还是保持神秘感比较好。” 　　平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家人看过电影，开车回到郊区。才晚上八点多，詹姆斯和萝丝自然没睡，听说众人去看大船了，两人那个兴奋啊，他俩在枫叶国刚看过不久，叽叽喳喳地和众人交流观影体验，羡慕得李白恨不能不坐月子，现场爬起来去看电影。 　　次日，天气还不错，林萝捡起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晨跑，沿着乡村小路跑了半个小时。跑完慢走时，朝阳的橘红色阳光横扫大地，照在脸上暖洋洋。林萝抻胳膊踢腿儿，拉伸过后又打了套老年太极拳，这才晃晃悠悠回到庄子，洗漱过后开始吃早饭。 　　乐乐几个已经吃过出去玩了，饭桌上只贺松年还在吃，昨晚这人看过大船，忽然对《寄生虫》没什么信心，唉声叹气了好一阵，林萝劝了许久。估计是没睡好，早上起晚了。 　　“怎么穿着正装，一会儿出去？”林萝拿一颗鸡蛋，边磕边问。 　　贺松年点点头，“我和爸一会儿再去市里一趟，看看《寄生虫》还有什么能改的。” 　　林萝点点头表示明白，碰到大船这种级别的对手，贺松年和贺天仁紧张也是可以理解的，过几天自己就想通了，不用多劝。 　　吃过早饭，林萝照例打开电脑，开始更新《西虹市大陆》。跟王建业哈拉归哈拉，既然写了，林萝就坚持日更，日三是最基本的，偶尔兴趣来潮会日万。 　　如今《西虹市大陆》已经有五十五万字，林萝准备写120万字左右，算是给如今的网文作者一点儿震撼。 　　哼，老娘可是网文之母，想超过老娘，先做好写200万字的准备吧，哈哈哈。 　　上午更新了近4000字，下午林萝开始想新小说。《大江大河》完结有小半年了，得有新的严肃文学跟上，只不过写什么呢？ 　　林萝陷入沉思，《大江大河》比《寄生虫》受欢迎，说明内地的大多数读者，还是喜欢看有同感的东西，那就从这里入手？不过大家喜欢看什么呢，有年代感的东西，还是有文化认同感的...... 第377章 　　叮铃铃, 电话铃声打断了林萝的胡思乱想，她接起书桌右手边的电话，“喂？” 　　“小萝, 我是徐仁美啊。” 　　“仁美？你怎么突然打电话了, 有什么事儿吗？” 　　徐仁美笑了两声，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 我看到一本书，觉得应该跟你分享一下。” 　　林萝来了兴致，徐仁美很少给她打电话的, 这次却专门来分享一本书, 她问道，“什么书？” 　　“叫《冰与火之歌》，是阿美莉卡的一位作者写的。目前还没翻译成中文，不过已经出了两卷了, 特别好看......” 　　说起喜欢的书，徐仁美的声音一下子有了活力, 噼里啪啦开始讲《冰与火之歌》的故事, “想象力特别丰富, 里面有恐龙、有不同的家族, 每个家族有自己的族徽和领地......” 　　林萝挑挑眉，妈呀, 《冰与火之歌》这么早就出来了？想当年她可是每季都追的，完结时各种舍不得, 又从头到尾复习了一遍。 　　“小萝，你说你能不能写一本类似的，咱们华国也有很多传说的, 魏晋南北朝那会儿有王与马共天下的说法，各家族势力也不小，你......” 　　林萝赶紧打断徐仁美的话，“仁美，我觉得你可以写一部类似的儿童文学呀，人、妖、仙等共存的魔幻世界，不比我写政治小说好？” 　　“我现在不是专注写幼儿童话嘛，而且我也不是让你写政治小说，政治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还有你刚才说的魔法，龙、凤凰、朱雀都可以有，这么大的主题，只有你能把握了，嘿嘿，我也是跟你关系好才打电话的......” 　　听我说谢谢你，林萝翻个白眼，不过徐仁美的话确实提醒了她，日后影视界是IP的世界了，确实该打造一个大IP才是。 　　又问了几句徐仁美小儿子的事儿，林萝挂掉电话，开始构思新IP。先按三部曲来构思，比照《冰与火之歌》的话，七大家族近千人，前期工作就不少。 　　首先是反派大BOSS的设置，夜王......就用僵尸老祖将臣好了，相传黄帝和蚩尤大战之后，上古神兽犼的魂魄散落人间，成为僵尸老祖。而蚩尤也没死，一直潜在幕后控制着僵尸老祖，伺机夺回属于他的土地...... 　　反派大BOSS设置好后，林萝开始想七大家族。神、人、妖共存的话，最好选择商朝，历史记录少，且《封神榜》深入人心，商朝君主跟神仙多少有些关系。玄鸟生商，商人自称玄鸟后代，可以作为一大家族，另外还有东南西北四位王，以及大将军和大丞相，如此就是七大家族。 　　异域大陆的话......就用昆仑好了，人可以通过修行成为神仙，昆仑和人族毗邻之地便是修行者的天下......在心里打了个腹稿，林萝很快将这些都记录下来。 　　四月五日是清明节，贺家、林家、盛家都不是燕京本地人，没办法上坟，便在十字路口给祖宗们烧了纸，当晚没回去，而是翌日五点多起来开车回市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燕大这边，林萝上过课后回到办公室，发现大家都在讨论《泰坦尼克号》，人少说得不过瘾，不少人带着瓜子儿串门唠嗑，一个个眼睛放着光，口沫横飞。 　　“那船肯定是真的，什么电脑特效，我才不信特效能做得这么好......” 　　“报纸上都说了是电脑特效，什么真的，你知道造一艘那样的船得多少钱吗......” 　　“什么特效不特效的，你们男人总是抓不住重点......小萝，你不是去过好莱坞，你见过导演没，还有男主角......” 　　女教授们嘻嘻地笑，一脸激动，林萝可是去过好莱坞的，还参加过奥斯卡颁奖礼，那男主角总见过吧？ 　　“小萝，那个李奥纳多真那么帅吗？你见过真人没？他多高......” 　　“一米八总有吧，小萝，你跟他合过影没有......” 　　林萝哭笑不得，将教案放到桌上，摊手道，“我参加奥斯卡的时候才91年，那时候小李子......不是，李奥纳多才十七岁吧，没怎么出名呢，再说参加奥斯卡的人多了，我不记得见过李奥纳多。” 　　众女皆面露失望，有男人想问露丝来着，没好意思开口，见林萝收拾东西便问，“小萝这就走了？” 　　林萝笑，“对，《大江大河》开机，我去参加开机仪式。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众人羡慕地看着林萝的背影，哎，人家怎么就写一部火一部呢，还每一部都能影视化，羡慕啊。 　　被众人羡慕的林萝开车前往昌平影视基地。燕京这边的剧组如果不是对场景有特别要求，一般会选择在这里拍摄，历史上《还珠格格》、《卧虎藏龙》、《铁齿铜牙纪晓岚》、《雍正王朝》都曾在这里取景。 　　当然，这个时空由于林萝的蝴蝶，不少影视剧选择在塘夏拍，不过《大江大河》剧中的大部分场景都能在昌平找到对应的景观，加上剧组以燕京本地人为主，便没去塘厦。 　　开了约莫一个小时，林萝终于来到影视城。门口盛秋来已经带着助理在等了，两人面带焦急，显然出了意外，林萝赶紧摇下车窗，“妈，您怎么出来了？出什么事儿了？” 　　见到林萝，盛秋来跟见到主心骨一般，赶紧道，“元缪空调的负责人老包想让咱们给女四号加戏，不然就撤资，导演正和老包谈呢。” 　　林萝切一声，真是什么时候都能遇到傻叉。她拉开车门让婆婆和助理进来，直接道，“没事儿，撤资就撤资，我林萝的戏还不怕没人投资。咱们当初都签过合同的，他们只是广告植入，对电视剧拍摄没有任何建议权，不怕。另外那个什么女四号换人，剧组不需要这种人。” 　　“可他要全额退款......”助理低声道，“钱咱们都投到其他剧组了，公司如今账上的现金不多，刚才我跟财务总监通过气了，最多能拿200万出来，元缪投资的是800万......” 　　“没事儿，我这里有。”林萝发动车子往里开，昌平影视城规模没有塘夏大，场景主要以老燕京特色的宫殿、街道为主，景色还行。 　　不过三人都没心思欣赏美景，林萝开车直接进入拍摄地，只见剧组内有条不紊，副导演正指挥着布置场景，演员化好妆正在候戏，仔细看就会发现，演员们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多数人围在男女主周围，少数人围着一位面容娇媚、浑身似没有骨头的女人，此时，女人正坐在躺椅上，旁若无人地照镜子。 　　林萝随着盛秋来和助理下车，见剧组没乱，对导演和副导演的能力表示了肯定。另一边，眼尖的几个演员已经过来打招呼了。 　　“林作家好，盛总好。” 　　“林作家好，您喝不喝水，我这里......” 　　“林作家，我是汤荞啊。”刚才还拿着小镜子照个没完的女人裹着一身香风飘过来，不顾前面是男女主演，大喇喇挤过去，伸出手道，“林作家，包先生跟您提过我吧？我特别喜欢您这部戏，想多演......” 　　“不用多演，你被剧组除名了。”林萝面无表情，冷冰冰抛下这几个字后朝前面走去。盛秋来白了女演员一眼，让助理留下处理这件事，跟在林萝身后朝前走。 　　屋内，导演正苦口婆心地劝元缪的负责人老包，“老包，何必呢？咱们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合同你应该看过，你是广告商，对剧组没有任何拍摄方面的权利......” 　　老包四十多岁，挺着六七个月的大啤酒肚，呵呵呵笑，“林导，您也说了咱们合作不是一次两次了，都是有交情的，给简单加几场戏都不行？我可是真金白银拿了钱的，800万，就是砸到地上听个响也够听一阵儿了吧？加场戏这要求过分吗......” 　　林萝推开门，屋内的两人听到动静齐齐看过来，林导演眼前一亮，老包则有片刻心虚，不过想到他是出钱的，顿时又挺起胸膛。 　　林萝心里切一声，面儿上冷冷道，“我在外面听到了，包主任想撤资，是吧？没问题，我林萝的戏还不愁找不到人投资，您回去吧，明天800万就打到您公司的账上，一分钱都不会少，慢走不送。” 　　这下换老包傻眼了，撤资只是吓唬人的啊，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华国没有比投资林萝的电视剧更划算的广告了，他们元缪空调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抢到的机会，这...... 　　“林作家，误会，都是误会。我没想撤资，肯定是您听劈叉了......” 　　“包哥！”就在老包小心翼翼赔笑时，女四号一脸委屈地推开门，眼睛红通通的，梨花带雨，一副被欺负的样子，进门后谁也不看，一身娇软地往老包身上扑，“包哥，您要为我做主啊，他们欺负我，要开除我，您可一定得为我做主啊。” 　　林萝呵呵笑了两声，双手抱胸道，“要不包主任您先去忙？反正钱的事儿都说明白了，咱们也不存在什么合作关系......” 　　“别。”老包赶紧推开女人，焦急道，“林作家，我刚才说了，都是误会，我们没想撤资，《大江大河》这么优秀的电视剧，我们加大投资才是，怎么会撤资......” 第378章 　　林萝挑明, “是嘛，可是合同里写了，广告商无权对电视剧拍摄指手画脚, 您......” 　　“我......我就是来观摩观摩电视剧拍摄情况, 对，观摩电视剧拍摄，我这个人没别的爱好, 就是好奇心重，什么都想看，呵呵。” 　　老包尬笑两声, 继续道, “老林，刚才都是跟你开玩笑的，你看你还当真了，咱俩认识这么久, 我什么时候让你改过戏，呵呵。” 　　林导演翻个白眼, 刚还哭哭啼啼的女演员见状不对, 立刻大气都不敢出, 一副乖巧的样子。林萝却没心软, 冷冷道，“包主任这是亲口承诺, 不会对拍摄指手画脚了？” 　　“肯定不，我就是一外行, 哪儿有外行指导内行的道理，您说是吧？” 　　女演员闻言傻眼了，不可置信地看看这里, 瞅瞅那里，似是明白了什么，楚楚可怜地望向林萝。 　　林萝半点儿不受影响，继续铁面无私道，“有你这句话就好，那我们开除这位女四号，您也没意见吧？” 　　“没......没意见。”老包咬牙，见女演员想哭，赶紧瞪眼盯着人，吓得女演员缩了缩身子。 　　林萝才不管这两人搞什么鬼，挥了挥手道，“行了，看看合同，这种情况开除人该怎么处理，一会儿都处理了。林导，您去准备开机仪式吧，一会儿吉时就到了。” 　　林导演答应一声，起身往外走。林萝看了眼老包和女演员，老包赶紧道，“林作家，那我先走了，祝您开机顺利，电视剧大卖，咱们下次还能合作。哈哈，再见。” 　　女演员想说什么，见老包走远了，又赶紧跟上。 　　虽然有小插曲，《大江大河》开机仪式还算顺利，演员们不担心戏份被胡乱改，脸色都好看不少，回答记者提问时格外踊跃，现场闪光灯噼里啪啦闪个不停。 　　开机仪式后的第一场戏，基本都是最简单的戏份，图个一遍过的好彩头。林萝观摩了一会儿，见进展顺利，便没多留，和盛秋来一起离开。 　　随着《大江大河》开机，《寄生虫》后期也全部制作完成，报名参加了今年的戛纳电影节。之前因为大船的冲击而来的不自信渐渐消弭，贺松年和贺天仁心里高兴，请全家去饭店吃了顿大餐。 　　四月末天气变暖，各种鲜货上市，一家子吃过大餐，隔天又回到庄子上。李白出月子，同时彬彬满月酒，都要在庄子上办，加上詹姆斯和萝丝明天就要回枫叶国了，一大伙人好好喝了顿酒。 　　送过人，林萝又去《大江大河》剧组看了一次，有老包和女演员的例子，拍摄非常顺利，林导和几个副导演调度也很娴熟，林萝便没再操心，继续写网文以及构思大IP。 　　学生这边，杨真的博士毕业作品顺利通过，因为成绩优异，已经确定留校任教了，不过得从讲师做起，慢慢往上升。听到消息后，杨真高兴得都快哭了，非要请林萝以及冯奇、杜昕吃饭。众人拗不过，只得去烤肉季搓了一顿。 　　期间严廷、宋睿也过来加入饭局，算是林氏门徒小聚了。严廷如今在星月文化做编剧，跟林萝比较熟，笑着开玩笑道，“老师，我就说您偏心大师姐吧，之前我们想请您吃饭您都不来，如今大师姐一请您就来，还说不是偏心？” 　　“是，我偏心，最不偏心的就是你。”林萝翻个白眼儿。 　　严廷嘿嘿笑，宋睿则转身从包里掏出报纸晃了晃，“老师，我今儿可是有好消息带来的。您还不知道吧，您又获奖了！国际都柏林文学奖，《寄生虫》获的第一个国际大奖。” 　　林萝还真没注意这个事儿，最近忙着写小说和构思大纲，肖恩那里估计也有别的事儿，竟然也忘了通知她，是以她这个当事人竟然没提前得知消息。 　　她接过报纸瞄了一眼，那边宋睿还在继续，“老师，您获奖这么大的事儿，咱们得干一杯吧？还有报纸上说六月份颁奖，您得去领奖，我给您做现场报道，怎么样？” 　　“行啊，没白去《华国青年报》，这就挖起新闻了。” 　　宋睿挠挠头，林萝大手一挥，“行，到时候你跟着就是了。” 　　牵扯到领奖，没过两天，文学奖组委会特意联系了WS部门，部门领导又联系到燕大中文系，确认林萝会出席颁奖典礼后才放心。 　　而林萝获奖的消息，自然又掀起了一阵风。不过这阵风显然有墙内开花墙外香的趋势，在香江的影响力比内地要大。归根结底，《寄生虫》的故事发生在香江，那边的读者更有共鸣。 　　这日上完课，系主任程小勤将林萝叫到办公室，为难道，“小萝，坐。今儿叫你是有点儿事。《寄生虫》获得了国际都柏林文学奖，香江大学那边邀请你过去做一次演讲，你毕竟在那边留过学，咱们不好拒绝，你看......” 　　林萝还以为什么事儿呢，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又很快觉得不对劲儿，就是去演讲，程主任有什么为难的，她狐疑地望向程小勤。 　　程小勤轻咳一声，不好意思道，“那个，好些人听说你要去香江，想请你帮着捎带点儿东西，呵呵，另外......那个小萝啊，老张的书你是怎么推销出去的？听说好几个大学都改用老张的书做教材了，你这里是有什么窍门......” 　　华国读书人历来讲究三不朽，即“立德、立功、立言”，立德、立功对谁都适用，并不是文人专属，但立言是啊，这可是世代华国文人的毕生追求。 　　教授们退休了为什么热衷于写书，不就是为了立言嘛。林萝通过寄送图书的方式，成功让500所高校中的近二十所改用张德光的书，不得不说让一帮老教授们羡慕坏了。 　　特别是程小勤，他也不年轻了，毕生理想也是能有一二著作传世。想到这里，眼神儿愈发热切地望向林萝。 　　林萝，“......”我要说我是广撒网，没任何技术含量，就是舍得花钱，您信吗？ 　　程小勤显然不会信，林萝只得耐心解释，“程主任，捎带东西的事儿没问题，那个教材是这样的，首先肯定得书籍本身写得好，不是有句老话嘛，打铁还需自身硬，书籍写得不好怎么推销都没用。 　　二呢，得舍得给各大高校寄送样书，让大家看看这本书写得怎么样。如今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了......” 　　程小勤闻言叹口气，“这得花不少钱吧？” 　　林萝呵呵笑了两声，程小勤见状明白了，这是林萝自己贴钱给张德光推销的啊，随即摆摆手让林萝离开。 　　林萝却没起身，笑道，“主任，您还没说什么时候去香江大学演讲呢？” 　　程小勤这才想起来没说正事儿，懊恼道，“瞧我这脑子，是这样，香江大学本来只邀请了你，不过学校觉得机会难得，准备组成一个文化交流团，两个学校彼此参观学习，那边也答应了。 　　出发日期定于五月九号，交流时间暂定五天左右，中文系会派你、王建业、胡为民三个人参加，都是年轻人，一定要好好准备......” 　　巴拉巴拉，程小勤说了五分钟，这才道，“好了，你把王建业和胡为民叫来，我再嘱咐他们两句。” 　　林萝这才起身。因着要去香江演讲，戛纳电影节开幕式便没办法参加，只好由贺松年和贺天仁父子带队先过去，等交流会结束林萝再飞过去跟众人汇合。 　　这日临近下班，胡为民特意过来请教去香江的事儿，他自然也收到不少捎带货物的请托，正好和王建业、林萝凑一凑，看看怎么购买划算又省时间。 　　“这几个包和衣服去连卡佛买吧，那边奢侈品多......这个相机去太古城那边看看......奶粉的话超市应该有......” 　　林萝一个个看过后给出建议，又问道，“钱都收好了吧？咱们是去帮着买东西的，买是情分，千万别出现垫钱的事儿。” 　　“那你放心，这个肯定不会。”王建业笑得狡猾，“我和胡老师都不想帮着带东西，故意说了先给钱的话，吓退不少人，不过有人是真的要买，提前给钱也愿意，这就没办法了。” 　　胡为民点点头，“对，你在那边留过学，正好能帮点儿忙，不然靠我和建业非抓瞎不可。” 　　林萝摆摆手，三人继续整理代购信息。 　　五月九日，一行人坐上去香江的飞机。金融危机后，香江露出疲态，不掺和金融市场的还好，有金融资产的都遭了殃，颇有经典港剧《大时代》的风采。 　　楼市狂跌，有钱人纷纷抛售不动产回笼资金，据说每天都有人跳楼。林萝没忍住，刚落地没两天，就入手了一套海景大平层，当然是在和徐仁美、刘恒的小聚中起了心思，这是后话。 　　五月十日，晨。 　　香江大学礼堂内乌泱泱全是学生，其他人演讲还好，轮到林萝时，掌声差点儿把屋顶掀翻，可见林萝人气之高，也可见《寄生虫》之受欢迎。林萝就写作缘由、创作理念以及出版前后的事儿简单说了说。 第379章 　　所有人演讲完毕后, 是学生自由提问时间，几乎所有学生都冲着林萝来。 　　“林萝，听说《寄生虫》参加了今年的戛纳电影节, 你有信心得大奖吗？” 　　“林萝, 你觉得香江社会贫富差距这么大，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林萝，你不认为你太苛刻了吗？每个社会、每种制度都存在问题, 不可否认香江也有，可你好像只看到了负面的东西......” 　　有人喜欢自然有人反感，面对问题林萝始终保持微笑, “《寄生虫》确实报名了今年的戛纳电影节, 小说的质量大家都看到了，获奖肯定有信心。当然，最终是否能获奖还要看评委的选择，但我相信会有一个好结果......” 　　“贫富差距大的问题是如今很多社会都面临的问题, 而我只是一个写小说的，并不是政治家。我能够发现问题, 但解决问题就不是我的专长了......” 　　“这位同学说得对, 每个社会都有自己的问题, 而我也不是只看到了负面吧？《燕京人在香江》中, 我描写了很多善良的香江人......” 　　演讲进行了四个小时才结束，晚上香江大学准备了招待晚宴, 林萝端着酒杯，应付各种来敬酒的教授和学者。王建业和胡为民名气小, 没什么人过来寒暄，两人便专心地品尝美食，miamiamia吃海鲜吃得格外香。 　　应付过又一个来敬酒的, 林萝抓紧时间拿了块蟹肉三明治，边吃边问王建业，“班长，明后两天下午都没什么事儿，咱们去买东西？” 　　“可以。”王建业指着另一种三明治道，“这种的好吃，金枪鱼的，吃这个。对了小萝，这边好像不少大学教授都买股票了，刚才我听不少人说赔钱了，想卖房子回血。” 　　香江大学这边，不少教授学者交流是用英文的，王建业能听懂很正常，林萝道，“怎么，班长你有什么想法？” 　　“嘿嘿，你说我在这买套房怎么样？”王建业挠挠头，“香江回归，国家肯定是要保持香江的活力，至少二十年内不会让它没落，买房子铁定不会亏。就是不知道这边买房需要什么手续，我有没有资格买。” 　　林萝瞥了王建业一眼，翻个白眼儿道，“班长啊，你如今学坏了，专门在我跟前说这些话，怎么，想让我帮你问问？” 　　“嘿嘿，还是小萝你了解我。” 　　王建业和秋霞是从大学就认识的，关系一直不错，林萝自然要帮一把，她道，“行吧，明天我叫刘恒出来，把你的事儿委托给他，你想买多大的房子、预算多少都跟他说，他会让手下帮忙留意的。” 　　就这么的，香江演讲完没两天，林萝顺手又买了套房，王建业也是。胡为民倒是没买，一是钱没那么多，二是觉得异地买房卖房的太麻烦，他在燕京有房住有工作有地位，不必费这个事儿。 　　来到香江，刘恒和徐仁美自然要招待，听说林萝三人还要给人捎带东西，刘恒干脆将购物单给了助手们，让帮着买齐。这下不用费事儿到处买东西，王建业和胡为民到处去转了转，林萝则去刘恒家做客。 　　大IP的灵感还是徐仁美给的，林萝特意带了个小礼物送给刘家的两名小少爷，之前收老物件时收到的古法玉佩，正好是一对儿，送给两人倒也合适。 　　徐仁美摩挲了下，笑着开玩笑，“这可是好东西，你真舍得送出去？” 　　林萝，“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多小气一样。” 　　徐仁美不说话，戏谑地看了眼林萝，林萝，“......” 　　刘恒哈哈大笑，“小萝，你也有今天，哈哈，光看你噎别人了，谁承想你也有吃瘪的一天，哈哈哈。” 　　林萝翻了个白眼儿，继续当无事发生般道，“这玉佩至少是清早期的东西，你看这纹路，还有这润泽，几代主人明显都特喜欢，盘出包浆了都......” 　　刘恒凑过去细看，玉佩色泽纯正，通体圆润有光泽，一看就是主人经常拿在手里把玩的，他点点头，“行，我替俩小子谢谢你。《西虹市大陆》快连载完了吧？出版的事儿怎么说？香江这边网站连载比内地慢，出版可不能再慢一步......” 　　“我回去找郭老师、杜老师谈谈。” 　　在刘家呆了大半天，翌日一行人又去参观了香江大学各院系，因为学校都还没放假，第五日，也就是五月十五号，燕大一行人除林萝外，全部坐飞机返回燕京，林萝则直飞高卢参加戛纳电影节。 　　飞机上，戛纳五千多米的海岸线再一次呈现在林萝面前，白沙蓝海棕榈树，美不胜收。 　　《寄生虫》的首映安排在五月十八号，林萝落地高卢时还不到五月十六，完全来得及。倒了一天时差，第二日，林萝和贺松年去看了两场电影，侯孝贤的《海上花》与蔡明亮的《洞》，算是支持两部华语参赛电影。 　　历史上《美丽人生》参加的就是今年的戛纳电影节，不过没获金棕榈，只获得了评委会大奖。这个时空，由于林萝的蝴蝶，这部影片并没有出现。 　　五月十八日，贺松年和贺天仁各自穿上一身西装，剪裁得体，线条流畅，裤线笔直，很好地勾勒出父子俩的好身材，林萝则是一身改良版的阴丹士林旗袍，穿多了马面裙，偶尔也要换一换，这样才有新鲜感。 　　男女主角加上其他陪同人员，要么西装要么中山装要么晚礼服，着装都很得体。林萝暗暗点头，贺天仁这个制片人大手一挥，“出发！” 　　浩浩荡荡近二十人，朝首映厅走去。此次的评委会主席是马丁斯科塞斯，老头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大家礼貌地握手，轮到林萝时直接热情地拥抱了一下，“林，你的才华令人嫉妒，祝你这次能再创奇迹。” 　　“谢谢，斯科塞斯先生。您的才华才是令无数电影人嫉妒呢。”被大人物恭维，林萝心里乐开了花，笑着回话道。 　　嗯，这次电影节还有一位华国评委，不说了，反正挺有名的大导，嗯。和众位评委一一握手后，众主创们恭送评委进入影厅，现场空间不小，观众席约莫能坐六七百人，前面还有个台子，影片放映完，主创们正好可以上台与观众交流。 　　台下，五六十个记者蓄势待发，林萝和贺松年许久没来参加戛纳电影节，此次合体自然吸引了不少记者，可以说其他所有参赛电影加起来，都没《寄生虫》热度高。 　　电影开始前，林萝还见到一熟人，她笑道，“哈，蒙恩，你怎么来了？” 　　面对林萝的询问，蒙恩耸耸肩，“林，《寄生虫》可是关系到奥斯卡公关，我需要看一看观众的反应。要知道，哥伦比亚公关费用就那么多，需要有针对性，不能什么电影都公关最佳电影，你懂吧？” 　　“自然，我对《寄生虫》的质量有信心，你尽管看好了。” 　　蒙恩耸耸肩，“可它毕竟是一部非英语电影，林，你不知道，阿美莉卡人讨厌看字幕，听不懂的电影他们不会看的。我认为最佳外语片比较保险。” 　　“好了，我们先不要在这里争论，等你看过《寄生虫》后咱们再说。”又有其他人过来，林萝安抚了一会儿蒙恩，又去招待其他人。 　　来人是一位白男精英，自我介绍道，“时代华纳海外事业部，鲍勃，很高兴见到你，林。” 　　“我也是，鲍勃，希望《寄生虫》能为您带来惊喜。” 　　说着又来一位，“环球公司史蒂文，初次见面。” 　　“派拉蒙，史塔克，很高兴见到你，林。” 　　林萝挑挑眉，她真是在电影圈混出来了哈，好莱坞八大还是七大来着，如今一下子来了四家。应付过众人，林萝和贺松年回到前排坐好，马丁斯科塞斯老爷子亲自主持首映礼，上台说了两句介绍词。 　　很快灯光暗下，屏幕亮起。《寄生虫》开始放映，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都想看一看，近十年未参加戛纳电影节的夫妻俩，这次带来的到底是什么电影。 　　只不过播放前，蒙恩警觉道，“你联系的其他公司？” 　　林萝低声喊冤，“蒙恩，你觉得以我如今的名气，吸引不来他们吗？不过我坚持公关最佳电影，如果哥伦比亚不同意，和其他公司合作不失为一个选择......” 　　影片开始，蒙恩没再说话，不过显然将林萝的话听进去了。 　　影片开头是一个静止画面，摄像机位于地下室房间内，高高的窗户，嘈杂的街景，镜头向下，显现出杂乱、肮脏的地下室，年轻人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突然，电视刺啦刺啦开始冒雪花，而后全部黑屏，年轻人不耐烦道，“没电了，衰，楼上邻居家没交电费吗？” 　　“爸，妈，停电了吗？”女孩儿湿着头发，一手举着吹风机从卫生间出来。 　　“他爸，别装睡了，起来，家里没电了，听见没。” 　　另一边的沙发上，挨着沙发边儿坐的女人用毛衣针戳了戳躺着的男人，男人打着呵欠起身，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囔囔道，“换二楼的试试。” 　　大儿子依言去更换电路，还是没电，镜头给到电路插头那边，杂乱的线头显示一家人有不少偷电的线路，一直试到隔壁街头咖啡厅的新电路，家里才来电。 　　很快，母亲放下毛衣针，起身去外面抱了一沓子披萨盒进来，一股脑放到茶几上，“一边看一边折，来，快点儿......” 第380章 　　主要人物全部出场, 镜头慢慢从下往上拉，就在一家人折叠披萨盒子时，高窗外卫生员在喷消毒药水、还有随地大小便的醉鬼等等。几个镜头, 简洁快速地交代了大城市内, 位于底层的一家人的生活。 　　慢慢地，故事进入正轨，哥哥的同学带来了去富人家做家教的机会, 一家人渐渐成为富人家的寄生虫...... 　　上辈子有人说，《寄生虫》能够得奖，是因为剧中的黄种人, 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算另一种意义上的迎合西方价值观。 　　不过林萝并不认可这个观点，《寄生虫》虽然全员恶人，可它获奖，更多的是其对社会现实的批判, 就像一句影评，“富人吸着穷人的血高升, 穷人寄居富人的屋苟活。” 　　三个小时后, 电影播放完毕。大屏幕暗下, 灯光再次亮起, 现场一片安静，男女主演们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经验老到的林萝和贺松年对视一眼，默默在心里倒数, 五，四，三, 二，一，起。 　　哗哗哗。 　　雷鸣般的掌声骤然响起，许是觉得不过瘾，零星有人站起来鼓掌，接着一传十十传百，几乎全场起立，为《寄生虫》鼓掌，已经上台的主创们激动地鞠躬感谢各位观众的捧场。 　　马丁斯科塞斯和几位评委已经走了，林萝暂时充当主持人，她开口道，“大家静一下，静一静，让我们安静一下好吗？” 　　“大家静一静......” 　　说了几次无果，林萝只得耸耸肩，让观众们将情绪释放完。终于，掌声渐渐平息。林萝率领众主创们坐下，开始常规的观众提问环节。 　　不过记者们显然比观众还激动，他们高举着手，又站在显眼的位置，自然而然地，一名年轻的女记者抢到了第一个提问机会，她激动道，“林，这是我看过的最伟大的电影之一，你简直是天才，感谢你让我看到了影展以来最好的一部电影。” 　　“谢谢您的夸奖。”林萝笑道。 　　“不，这不是夸奖，这是事实。”年轻女记者激动道，“林，能说说为什么写这部电影吗？这是发生在香江的故事，是你在香江发现了什么吗？” 　　林萝想了想，道，“84年夏，我在香江留学过一年时间，期间去伦敦参加过书展，又去戛纳、巴黎、阿美莉卡等很多城市，见过许许多多的人和事，渐渐地有了这个故事的雏形。 　　之所以将故事背景安排在香江，是因为我对那里熟悉。香江只是一个符号，你可以将其想像成世界上任何一座大城市，而在城市中，不可避免地有富人、穷人，这些都是故事的原型。” 　　第二个提问者同样非常激动，她问，“林，你太残忍了，为什么要安排小婷死亡？还有金司机几次问社长是否爱太太，请问这段戏的寓意是什么？” 　　“富人和穷人的矛盾不可避免，但寄生并不是解决办法，这种畸形的关系肯定要承担后果，小婷的死就是后果。你提到的金司机的几次问话，其实可以理解成一种越界，一种穷人突然有了接近权利、财富的机会时，表现出的得意与没分寸。 　　当然这不是看不起穷人，这只是一种正常现象，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不自信的人突然被夸奖，然后无措不知道说什么的场景。” 　　“那富人称穷人身上有气味怎么理解？你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这很正常，只要去过各国的地铁，就会明白气味这个点，不是吗？”林萝耸耸肩，而后睁大眼，无辜道，“先生您是没坐过地铁吗？” 　　欧洲和阿美莉卡的地铁内是公认的尿骚味，林萝的话立刻引来笑声。等笑声减弱，林萝继续道，“这里还有一点，穷人一家住在地下室，那里常年阳光不充足，衣服会有阴干的味道，大家可以试一试，阴干也是有味道的，这也是我想到气味这点的另一个原因。” 　　问了几个问题后，终于有人提到欧三大满贯的问题，“林，你是想再来一轮欧三最佳电影吗？” 　　“如果可以，当然。”林萝笑道，她的笑容如此自信，记者愣了一瞬后很快举起相机开始拍照，观众、记者们也纷纷鼓掌，谁都喜欢有自信的人，林萝的表现令人惊喜。 　　等笑声没那么大了，林萝道，“我和松年今年都是三十多岁，算是取得了一点儿成绩，但我俩始终保持着对电影的热爱。在这里我可以说，我会写到闭眼的那一天，而松年也会一直拍电影，拍到不能动的那一天。电影是我们的一生挚爱，我们深深的爱着电影，至死不渝。” 　　“还有彼此。”贺松年补充。 　　哗哗哗。 　　林萝的这番对电影的告白简直就是兴奋剂，全体观众再次起立鼓掌。 　　首映式进入尾声，众主创起身鞠躬，观众再次报以掌声，记者们噼里啪啦拍照。翌日，戛纳场刊以《寄生虫》为封面，“金棕榈大热门”几个字醒目地戳在正中。 　　场刊评分更是达到了惊人的3.6，成为至今为止本届电影节评分最高的电影。 　　报纸上，评价也极高，“令人终身难忘的电影，贫富差距就像一把刀，时刻悬在每个人头上，富人吸血，同样被寄生。穷人被剥削，反抗的唯一办法却是鸠占鹊巢，何其讽刺。” 　　“对社会现实的最有力批判。” 　　“阳光可以杀毒，穷人们住在地下室，没被阳光照耀，身上似乎也带着毒液。富人住在大屋，每日都可以晒到太阳，他们杀毒的方式却是雇佣他人......” 　　“《寄生虫》冷峻得不像是一部华国电影，很难想象这是华国人拍的，这不仅是华国电影的突破，更是林萝和贺松年的突破。这对儿魔法夫妻，又带着无与伦比的电影杀入欧洲三大电影节，我们期待两人再次欧三大满贯，同时期待《寄生虫》斩获大奖。” 　　“林萝自信有生之年能再度欧三大满贯，并直言对电影的热爱会贯穿一生。《寄生虫》注定成为林萝的突破之作，名垂华国影史。” 　　大大小小的报刊都报道了《寄生虫》以及后续的影迷互动，基本没有负面评价，显然《寄生虫》已经成为本届电影节夺奖最大热门。 　　而林萝的那段对电影的告白，显然感动了不少电影人，电视台、各地杂志纷纷发来采访邀请，林萝来者不拒，带领剧组主创奔波在各种采访的路上。 　　纷纷扰扰中，闭幕式临近，剧组并不意外地收到闭幕式邀请函，这意味着，《寄生虫》起码能拿一个奖。 　　五月二十四日，持续了十一天的戛纳电影节终于迎来尾声，十一天内，22部电影轮流亮相，褒贬不一，《寄生虫》获得了最多的褒奖，影评人、观众、记者无不给出最高评价，戛纳场刊更是打出了3.6的高分。 　　闭幕式在电影宫举行，一行人坐着礼宾车来到现场，还要再走一次红毯，当然这次人少了许多，但记者不减反增，照例在红毯两侧举着长枪短炮，蓄势待发。 　　《寄生虫》剧组一亮相，立刻引来噼里啪啦的镁光灯，林萝、贺松年、贺天仁和一众主创们微笑抬手示意，前面的《永恒与一日》剧组走到一半，特意等在阶梯上跟林萝、贺松年几人握手，“林，贺，你们拍出了一部伟大的电影，恭喜。” 　　“谢谢，《永恒与一日》也很优秀。”这话不假，如果没有林萝这只蝴蝶，《永恒与一日》将摘得本届金棕榈，可惜这次有《寄生虫》，到底谁最后夺得大奖还不一定。 　　和导演握过手，后面《我的名字是乔》剧组也追上来，跟林萝、贺松年两人握手祝贺，“林，贺，你们的片子太棒了，我太喜欢你们的电影了。” 　　“谢谢。我也很喜欢你的电影。” 　　又客套了几句，三个剧组陆续进入电影宫。分开后，贺天仁有些激动，低声对贺松年和林萝道，“你们说是不是......是不是大家都觉得咱们能得奖，这是不是就叫众望所归？” 　　林萝笑，“爸，咱们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低调，说出来就不灵了。” 　　“对对对，不能说出来，有些东西很邪乎的，说出来就不灵了。”话虽如此说，贺天仁却乐呵呵地止不住笑。 　　主会场内，颁奖礼安排在最大的一个厅，《寄生虫》剧组在前几排，人多，占了整整一排。不过隔三排左右就是评委会，林萝见大导回头冲着剧组笑，心里突然就稳了。 　　这肯定不是小奖啊，起码评委会大奖起步。其他人也不傻，心脏突突突地跳，只觉得时间难捱，闭幕式怎么还不开始。 　　...... 　　阿美莉卡，哥伦比亚总部。 　　蒙恩正在劝说领导们为《寄生虫》公关最佳电影，他道，“史蒂夫，《寄生虫》绝对能创造奇迹，我在戛纳呆了五天，《寄生虫》几乎场场爆满，这是当时各个报纸和场刊的评价，这是我拍摄的电影院内部观影图片......” 　　被叫做史蒂夫的银发男人无可无不可地翻了两张，不耐烦地打断道，“蒙恩，你知道《寄生虫》是华语片吧？你认为奥斯卡会给一部华语片颁发最佳电影吗？” 第381章 　　“史蒂夫, 我知道这很难，但正是因为难，如果做成了, 才是创造历史, 不是吗？”蒙恩道，“而且史蒂夫，时代华纳、派拉蒙、环球都在竞争这部电影的北美版权, 虽然咱们跟林合作最久，可这次林态度强硬，铁了心公关最佳电影, 咱们要是不帮忙, 以后再想和林合作可就难了。” 　　史蒂夫陷入沉思，创造历史的话糊弄不了他，可不能再和林萝合作的话却说到了他心坎上。这几年哥伦比亚凭借和林萝合作，拍了好几部赚钱电影, 如果林萝和其他电影公司合作，哥伦比亚的财务报表可就不好看了...... 　　燕京, 北池子。 　　盛秋来睡不着, 从床上爬起来, 披着外套, 看着窗外黑蒙蒙的天。离天亮还早，不知道男人和儿子儿媳怎么样了, 应该能获奖吧。虽然之前获过了，可《寄生虫》质量好, 评委们应该不会那么没眼光...... 　　咚咚咚。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盛秋来差点儿犯了心脏病，等她回过神才反应过来，门外是陈红英的声音。 　　“秋来姐, 开门啊，我做了点儿冷锅串串，咱们边吃边等消息......” 　　戛纳，电影宫。 　　“第51届戛纳电影节，除了意、英、法、阿美莉卡等老朋友，我们再次迎来了希腊、阿根廷、波兰等地区的新朋友。 　　电影人方面，我们很高兴看到世界各地的优秀电影人坐在一起，有我们的老朋友冯提尔，侯孝贤，当然，还有很多年没来的林和贺，我真是太想念二位的电影了......” 　　舞台上，评委会主席马丁斯科塞斯拿着麦克风，缓缓道，“经过十一天的放映，相信大家都感受到了观众们对于电影的热情，这是戛纳一直坚持举办电影节的原因，也是我们这些电影人一直坚持做电影的原因。就像林说的，电影是我们的一生挚爱，至死不渝。” 　　哗哗哗。 　　台下林萝边鼓掌边忍不住想翻白眼，谁说老外不爱开会的？他们也是很会说大话空话的好嘛。 　　“经过激烈的角逐，如今结果已经出来。下面有请评审团上台，宣布最终的奖项得主。” 　　随着话音落下，评委们陆续上台，紧跟着开始颁发一些边角料的奖项，一名大鼻子评委上台，宣布道，“技术大奖，来自阿根廷的《探戈狂恋》。” 　　哗哗哗。 　　只见另一名大鼻子导演激动地上台，从评委手中接过奖杯，手舞足蹈地发表着得奖感言。大舌音小舌音的，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 　　林萝和贺松年都是参加过多次电影节的人，虽然听不懂，也礼貌地鼓掌表示祝贺。贺天仁和男女主演们则小声地聊着天，讨论这是个什么奖，技术大奖，可也没说什么技术呀。 　　接着颁发了费比西奖、一种关注大奖、电影基金奖等奖项，众人皆给予礼貌性掌声。掀起第一个高潮的，是最佳女演员奖，颁奖嘉宾笑盈盈地宣布，“获得最佳女演员的是......艾洛蒂布歇。” 　　话音刚落，一名女演员惊喜地跳起来，不过很快颁奖嘉宾又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名字，“以及娜塔莎蕾妮埃，《两极天使》。” 　　竟然是双黄蛋。 　　贺天仁惊奇道，“国外也下双黄蛋啊。” 　　林萝噗嗤笑了出来，这是被国内某奖的双黄蛋下出阴影了啊，她笑道，“哪儿都要分猪肉，一样的。就像评审团奖、评审团大奖这些，都不是常规奖项，有时候颁有时候不颁的。” 　　“这样啊，那戛纳也不过如此。”贺天仁精准点评。 　　台上颁奖仍在继续，两名女演员一起走上舞台，一前一后发表着获奖感言。紧跟着是评审团奖，又是双黄蛋，颁给了丹麦瑞典合拍片《家宴》以及高卢本地电影《雪地里的魅影》。 　　见又是双黄蛋，贺天仁更加确认了“戛纳不过如此”的结论。 　　评审团大奖，则颁给了四国合拍片《永恒与一日》。 　　看着走上台的其他剧组的导演和成员们，一股狂喜瞬间充盈在《寄生虫》所有主创们心中。第一次来参加电影节的男女主演们坐不住了，屁股抬离凳子，目光炯炯地望向舞台。 　　“最佳男演员，彼得穆兰，《我的名字是乔》。” 　　“最佳编剧，林萝，《寄生虫》。” 　　哗哗哗。 　　做好准备的男女主演们蹭的一跃而起，几乎同时，贺天仁也站了起来，咧着嘴冲林萝鼓掌，贺松年也起身，牵起林萝，林萝起身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旗袍，微笑着走向舞台。 　　“感谢评审团给我这个奖，这真是一个美妙的、值得永远珍藏回忆的夜晚。” 　　林萝开口道，“十年前，《寄生虫》的故事就在我心里慢慢成形，十年间，每次闭上眼睛，我都能看到那一家人睁着眼望向我，质问我说，‘你为什么还不动笔’。于是三年前，我开始写《寄生虫》这本小说，开始写金家人的故事。 　　很高兴大家喜欢这个故事，我相信，电影中的故事始终只是预言，现实生活中，我们每个人都怀揣着爱与信仰，不论前方有多少困难，曙光终将来临。 　　最后，感谢戛纳，感谢评审团，感谢今晚所有参加颁奖礼的人，你们是世界电影之光。谢谢。” 　　哗哗哗。 　　林萝的这番话可算说到了老外们的心坎里，众人拼了命地鼓掌，林萝在掌声中款款走下舞台。奖杯在主创们手中转来转去，那稀罕劲儿，估计今晚就能给盘出包浆。 　　台上颁奖还在继续，嘉宾拆掉信封，颁发下一个奖项，“最佳导演，约翰布尔曼《将军》。” 　　林萝拍了拍贺松年的手，贺松年却面带笑意，低声道，“这说明我们能得大奖了。” 　　果然，最后一位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开口道，“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必然会面临诸多争议，但评审团们还是一致决定颁给这部电影，那就是，《寄生虫》！恭喜林和贺，你们又创造了奇迹。” 　　“《寄生虫》！《寄生虫》！” 　　哗哗哗。 　　掌声和欢呼声在一刹那响起，几乎掀翻了屋顶。马丁斯科塞斯首先起立表示祝贺，其他评委们也紧跟着起身，台下深谙人情世故的剧组成员们也纷纷起身鼓掌。 　　一时间，掌声和欢呼声愈发热烈。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激动，贺天仁还是觉得浑身酥酥麻麻的，仿佛天灵盖都在颤抖。男女主演们已经抱做一团，小孩儿一样又叫又跳，最镇定的还数贺松年和林萝，两人整理了下着装，低声对众人道，“收拾一下，准备上台。” 　　“我......我们也上？”男主演不可置信道。 　　“上，没事儿，不发言就行了，机会难得。”林萝道。 　　众人闻言都开始整理服装，约莫十秒钟后，林萝和贺松年带着剧组众人走上舞台，一字儿排开后，林萝推了下贺松年，贺松年也没客气，上前两步从嘉宾手中接过金棕榈，握过手后，贺松年走到麦克风面前，持续了约两分钟的掌声和欢呼声才渐渐停歇。 　　贺松年站在灯光下，没说话，而是转身望向林萝，伸出右手。林萝轻笑，上前两步握住贺松年的手，台下众人愣了一瞬后，又报以热烈的掌声。 　　爱情，当然是爱情，谁又不向往爱情呢。 　　“就像我太太林萝说的，这是一个美妙的、值得永远怀念的夜晚。” 　　握着林萝的手，贺松年开口道，“我出生在电影世家，我的父亲，也就是《寄生虫》的制片人贺天仁先生，就是一位优秀的电影人。” 　　说过这句话，贺松年回头望向父亲贺天仁，贺天仁笑着冲观众们鞠躬，哗哗哗的掌声又响了起来。 　　良久，贺松年继续道，“我继承了父亲对于电影的热爱，很幸运地，在我步入社会时，遇到了同样热爱电影和文学的林萝，使我能继续坚持这个爱好，并将爱好当成事业。 　　八六年，我的第一部 电影《红白喜事》在戛纳获得了金棕榈，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华国人讲究十二年一个轮回，十二年后，我又拿到了金棕榈，感谢戛纳，感谢评审团，更感谢所有热爱电影的人。 　　我想说，请保持这份热爱，电影会赋予我们很多美妙的瞬间，请永远保持热爱保持激情，电影值得！” 　　哗哗哗。 　　掌声再度响起，这番对电影的表白和挚爱，令在场诸人再度起立鼓掌。 　　讲完话，林萝和贺松年回到主创们中间，和大家一起合影留念，镁光灯噼里啪啦，几乎闪瞎了众人的眼睛。 　　颁过最大奖，颁奖晚会很快结束，接下来是官方举办的晚宴。大部分女星参加晚宴的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将极瘦极不方便的礼服换成轻便些的，适合晚宴的宽松礼服。 　　林萝穿的是旗袍，没那么贴身，倒是无所谓，跟着众人一起进入晚宴现场。只是甫一进入就被几十个片商围住，众人七嘴八舌地询问《寄生虫》的版权价格，想要各地的发行权。 　　星月文化成立十几年，自然不再需要林萝亲自出马谈价格，公司发行部的精英们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各地片商。 　　林萝没事做，开始观察参加晚宴的明星，竟然没发现几个认识的，这届基本没有阿美莉卡的剧组获奖，现场的演员们也几乎都是欧洲本地的明星，可欧洲基本没有娱乐圈啊。 　　上辈子见过写美娱、华娱、港娱、韩娱的，甚至日娱都没逃过华国网文作者的荼毒，可真没见过写欧洲娱乐文的。想到这里，林萝耸耸肩，她不认识太正常了，无聊之下她开始找东西吃，嗯，金枪鱼刺身不错，还有法式鹅肝、黑松露鸡肉派、土豆鱼子酱...... 第382章 　　另一边, 贺松年端着酒杯，被几个导演围着一起讨论电影。不论别人怎么说贺松年吃软饭，导演们都有一种默契, 那就是电影是导演的艺术, 就算剧本再好，没有导演的点石成金，也无法展现给观众, 因此大家倒没有看不起贺松年，说话都格外客气。 　　贺天仁和《寄生虫》的男女主演们则没多少人关注，几人倒也不气馁, 吃东西吃得格外欢实。 　　挨过晚宴, 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林萝疲惫地回到酒店房间，往床上一趴，像一条美丽的咸鱼。贺松年正挂衣服呢, 看得好笑道，“这么累不用参加晚宴的。” 　　“来都来了嘛。”林萝说出四大咒语, 嘿嘿嘿笑了起来, “咱现在也是世界电影圈儿一号人物, 混出来总得享受享受鲜花与掌声嘛。你别说, 哪天心情不好就去剧组转转，听别人拍自己马屁, 保准心情立刻就好......” 　　正说笑间，电话叮铃铃响起, 林萝翻个身去接，“喂？” 　　“林，我是蒙恩。《寄生虫》的北美版权还没卖吧？” 　　林萝挑挑眉, 捂住听筒对贺松年道，“蒙恩。” 　　贺松年轻轻走过去，林萝放开捂着听筒的手，道，“没有，蒙恩，我答应过你，在你没有回复之前，北美版权先不卖。怎么样，你这里有结果了吗？” 　　“是的，林，谁让我们是朋友呢，我是不会让朋友失望的。”套了句近乎，蒙恩道，“林，哥伦比亚同意为《寄生虫》公关最佳电影，并且愿意出1500万美元买断电影的北美版权。” 　　林萝答应一声，“嗯哼。然后呢？哥伦比亚有什么要求？” 　　“林，这是很公道的价格了，要知道，还没有哪一部华语电影卖出过这个价格，哥伦比亚提出要求也不过分，不是吗？”蒙恩解释了一句，“当然，我们的要求并不过分。 　　哥伦比亚想跟你签一份为期五年的合同，五年内你需要为哥伦比亚提供五部电影剧本，哥伦比亚承诺会将今年的所有公关费用|用在《寄生虫》身上。 　　明年的奥斯卡最佳电影不说拿定了吧，起码70%的可能性会是《寄生虫》，我敢说，目前好莱坞没有哪一家电影公司有索尼的财力，你说是吧？” 　　林萝瞥了贺松年一眼，见对方面露担忧，林萝挑起一边嘴角，笑道，“蒙恩，五部电影剧本没问题，但你们肯定对剧本有要求吧？” 　　“当然，必须通过哥伦比亚编剧部门的首肯，他们认定能够为公司赚钱才行。或者电影投拍后，票房不能低于总投资的三倍，林，两个条件满足任何一个即可，很简单的。” 　　一部电影除了拍摄成本，宣传发行费用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另外还有影院分成，因此只有票房赚到总投资的三倍，制片方才不至于亏钱。 　　林萝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她道，“那么，蒙恩，我目前想到的也有三点要求。第一，我的电影必须使用星月文化的导演，第二，我的电影剧本不允许任何删改，第三，星月文化要求共同投资，且占据制片方30%的票房分红。 　　如果哥伦比亚同意，我会认真考虑你们对剧本的要求的。” 　　“林，你还是这么善于谈判。”电话那头，蒙恩感慨了一句，旋即哈哈大笑道，“不过林，合作了这么多年，我成功地预判了你的条件，因此林，这几个条件我没问题，后天我就飞戛纳，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 　　林萝挂掉电话，贺松年担心道，“一年一部剧本，还必须保证盈利，你......” 　　“没问题，这个你放心吧。”林萝伸了个懒腰，随即冲贺松年勾勾手指，笑道，“我们要获得奥斯卡最佳电影了，高兴吧？” 　　“嗯，高兴。”贺松年一个用力抱起林萝，朝卫生间走去。 　　翌日，星月版权销售部的精英们继续与各大片商周旋，几位主演已经定了今天的飞机回国，林萝、贺松年和贺天仁在酒店跟众人告别，之后又游历了一番戛纳。 　　南法的天气是有些潮湿的，贺天仁在燕京多年，不太适应这边的气候，精神不太好，玩了一上午就回酒店休息了，夫妻俩难得二人世界，高高兴兴玩了一天。 　　第三天一大早，蒙恩来到酒店，逮着林萝叽里咕噜一通表功，“林，你不知道，为了说通老板，我可是下了大功夫，老板不信任你的剧本，我可是立了军令状的......” 　　林萝正吃早饭呢，可不想盘子里的食物被蒙恩的口水溅到，“蒙恩，这么早过来一定没吃早饭吧？这家的早餐非常正宗，来，我请你吃早饭。” 　　“林，你总是这么贴心。”夸了一句，蒙恩招手叫来服务员开始点菜，等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他才端起水杯，道，“林，还没恭喜你又获得了最佳编剧和金棕榈，你和贺不愧是电影界的金童玉女。” 　　“谢谢。”林萝给面子地端起水杯跟蒙恩碰了一下，那边贺松年也跟着做，叮叮两声碰杯，蒙恩笑着喝过被当做酒的白开水，还想开口，恰好服务员端着早餐过来，救了林萝和贺松年。 　　等吃过早饭，三人去到对面的咖啡厅，蒙恩拿出早就拟定好的合同，讲解道，“林，合同内容跟电话里说的一样。 　　你看这里，五部剧本的要求是，要么通过编剧部门的审核，要么投拍后票房收入不低于总投资的三倍。如果没达到要求，年限随即顺延，直到乙方给出符合要求的五部剧本为止。 　　哥伦比亚承诺将今年所有的公关费都用在《寄生虫》上，OK吗？” 　　林萝摇摇头，“蒙恩，你们的要求是确定的，而获奖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这个不公平。我想再加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为《寄生虫》公关金球奖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 　　蒙恩端起咖啡，摇摇头道，“林，你这算临时加价吗？这样做可不地道。” 　　林萝笑，“可是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亏了。金球奖的评委不多，公关费用没那么高，你说是吧？你们要签我五年，还要求每一部电影都必须赚钱，那么哥伦比亚必须有足够的诚意才行。 　　我只是让你们把最近三年的公关费用都拿出来，没有别的要求，我相信《寄生虫》有这个实力获得奥斯卡和金球。” 　　再说，林萝可知道，明年号称奥斯卡最黑暗的一年，水后被人嘲笑了多少年，这说明什么？说明明年是最容易公关的一年，她相信以哥伦比亚的财力，会给《寄生虫》一个好结果的。 　　“林，公关只是增加获奖的概率，并不保证100%能得奖，这个你要明白。而且我说过，阿美莉卡人讨厌看字幕，我们......” 　　林萝耸耸肩道，“可《寄生虫》的故事具有共通性，我相信不看字幕，也有很多人能看明白。而且我只要求你们拿最近三年的公关费用为《寄生虫》公关，相比于你们要求的五年还少了两年，很划算了。” 　　蒙恩放下咖啡杯，笑道，“林，多亏你是在跟我谈，要是别人早走了。好吧，我会跟老板再谈谈的，不过在此之前，《寄生虫》的北美版权不能卖，明白吗？” 　　“成交。不过你要加快速度，我和松年后天就要离开戛纳了。” 　　和蒙恩告别后，林萝和贺松年没事儿做，又在戛纳各地游荡。而国内，林萝和贺松年再次获得金棕榈的消息引起热议。 　　不少内地新生代电影人忍不住45度角看向天空，有这两位还有第五代在，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在华国电影界出头啊。 　　当然，更多的人是为林萝和贺松年高兴，能两次获得金棕榈，整个世界上都没几个人吧？他们华国人就得了，还是夫妻俩，你说厉害不厉害？ 　　《华国青年报》发文《华语电影再度闪耀戛纳》，高度赞扬了林萝、贺松年以及电影《寄生虫》，称林萝不愧是华国之光。 　　《燕京日报》发文《华语电影人再次为国争光》，突出了电影这个属性，并再次提及了国际都柏林文学奖，称《寄生虫》文娱两开花，成为林萝又一代表作。 　　羊城，《花城》编辑部。 　　社长将郭谦叫到办公室，“《大江大河》最后一期再加一些内容，我托关系找到了几本戛纳电影节内部报刊杂志，有几处是《寄生虫》的影评，你找人翻译一下，整理出来凑成一篇评论，就叫......外国人怎么看《寄生虫》。” 　　《花城》六月刊已经排版好了，此时翻译并加新的内容，势必要加班，不过郭谦没反驳，接过那几本场刊道，“没问题，那社长，八月刊还做《大江大河》特别版吗？” 　　“做，嗯，你派人去剧组瞧瞧，采访一下几位主演。另外再加一些《寄生虫》的影评，毕竟是咱们《花城》发表的小说，得让大家认识到这一点。影评我已经托人找了，你负责找几个靠谱的翻译......” 　　《大众电影》编辑部。 　　秋霞坐在主编办公室，听着主编一遍遍嘱托，“林萝回来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她，你们的同学关系可要好好利用，晓得伐？这可是第二座金棕榈，全世界都少见的......” 第383章 　　不少报刊杂志都在讨论着林萝, 而林萝和贺松年两人，此时正坐在戛纳的一家咖啡馆内，和蒙恩讨论着最后的合同条款。 　　蒙恩感慨道, “林, 你是第一个让哥伦比亚答应这些条件的人，估计也是最后一个。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唰唰唰签上大名，蒙恩道, “因为公关费用充足，公司决定在感恩节左右上映《寄生虫》，之后进行最佳电影、最佳编剧和最佳导演的公关, 届时可能需要二位去阿美莉卡配合宣传。” 　　“没问题。”林萝和贺松年答应得很爽快。三人又在咖啡馆商量了一些细节, 很快分开。 　　翌日，林萝、贺松年和贺天仁三人坐飞机回到燕京，落地后照例有电影局的领导过来象征性接机，送走人后, 三人走出|出站口，再度遭遇记者们的围追堵截。 　　“林萝, 对于再度夺得金棕榈, 你有什么想跟喜欢你的读者影迷们说的？” 　　“林萝, 《寄生虫》什么时候能在内地上映？对于票房你有什么预期？” 　　正乱糟糟呢, 远处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小齐, 小齐！”，“啊啊啊啊”。记者们对视一眼, 纷纷抱着摄像机往远处狂奔。那架势，脱缰的野马也不过如此，两条腿都倒腾出残影儿了。 　　看着一股脑儿跑过去的记者, 林萝、贺松年和贺天仁总算舒了一口气，妈呀，这算不算被明星救了啊。 　　没人纠缠，三人很快打到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不过也没消停，燕京的出租车司机嘴碎呀，不停地和三人搭茬，一路上说的字儿排起来都够铺满柏油路了。 　　回来这天正好是五月三十，端午节，下午三点多，过了饭点儿，刘姐正带着乐乐三个在院子里包粽子，见三人回来，刘姐忙道，“小萝，你们吃饭没？鲜肉粽马上就好了，要不吃两个？” 　　乐乐三个手上都是油，没急着上去拥抱，不过却咧着嘴，“爸爸”“妈妈”地叫得格外开心。 　　刘姐看得乐呵，为三个孩子表功，“乐乐、壮壮和平平知道你们今天回来，特意留在家包粽子，说是要让你们吃他们亲手包的粽子。” 　　“那一定得尝尝。”林萝闻言老怀畅慰，挨个儿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头。上辈子生活在魔都，林萝自然喜欢吃肉粽，贺松年和贺天仁父子却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肉粽这种对他们而言相当于黑暗料理，是坚决不吃的，只稍微尝了尝蜜枣、豆沙这两种甜粽。 　　张丽和刘姐见状，带着人快速擀了三碗手擀面，西红柿鸡蛋卤，还有切好的凉拌猪头肉以及拍黄瓜，五月末的天气吃起来格外爽利。 　　三人也饿了，匆匆收拾了一番，很快坐在餐桌上呼噜呼噜吃起来，乐乐、壮壮和平平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最近学校发生的趣事儿，岁月静好。 　　不多时，于芳芳、宋睿和秋霞一起提着粽子上门，于芳芳笑道，“机场那些人说你回来了，还真是，这是没吃饱？” 　　“飞机上有什么好吃的。”林萝没起身，让三人自便。 　　三人也没客气，各自搬了把椅子坐在餐桌旁。还是于芳芳第一个开口，“趁着颁奖没过去几天，我和秋霞过来做个专访。咱们边吃边说？” 　　林萝点点头，于芳芳示意宋睿打开录音笔，宋睿入职《华国青年报》后一直跟着于芳芳，算是于芳芳卖林萝的面子。秋霞没带徒弟，一个人默默打开录音笔。 　　谁知于芳芳问了个非常不靠谱的问题，“这次电影节好像没什么明星参加，是有什么内幕吗？” 　　林萝翻个白眼，“这个我不知道，我就是去等着被评奖的，对什么内幕不内幕的可不清楚。” 　　于芳芳嘿嘿笑了两声，“你瞧你生什么气，我就随便问问。好了，下面才是正式问题，很多人说《寄生虫》中对穷人的描写太过黑暗，而对富人又太过同情，你怎么看这种观点？” 　　“我只能说，这么看的人，是没看懂《寄生虫》这本书。书中不论穷人、富人都不算好人，大家汲汲营营，不过是为了生存罢了。穷人寄生富人，富人又何尝没有寄生更富有更有权利的人......” 　　采访进行了一下午，直到林华、陈红英和盛秋来三个下班才结束。翌日休息一天，断更多天的《西虹市大陆》恢复更新，评论区嗷嗷待哺的书迷们直呼大圣归来。 　　当晚，王建业特意打来电话，称林萝断更期间，“舞文弄墨死气沉沉，注册人数都不增长啦。” 　　林萝听得好笑，“班长你可别哄我开心，《西虹市大陆》再过一个多月就完结了，到时候我来舞文弄墨看看，要是注册人数还在增加，你可得请客。” 　　电话那头的王建业嘿嘿嘿笑，林萝赶紧道，“继续连载别想了，班长你赶紧挖掘新作者才是，我这边还有新书要写呢。” 　　“有什么新书是不能在舞文弄墨发的？网络可以帮你打响名气，实体书销量说不定更好呢。你不知道吧？《第一次亲密接触》卖了快100万册了，说明先在网上发行，之后出版实体书这条路是可行的......” 　　林萝翻个白眼儿，“班长，你觉得‘娘娘’这个笔名的影响力，能超过‘林萝’？” 　　王建业那边卡壳了，林萝没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道，“不过你放心，等我哪天有时间了，说不定还会继续写网文。” 　　“行吧。”王建业有气无力地答应一声，叮嘱道，“那结尾你可别敷衍，好好给男女主一个结局。” 　　“废话，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不能怀疑我的职业操守。” 　　又哈拉了两句，林萝才挂断电话。 　　时间进入六月，盛夏期间最热的事儿就是世界杯了，后世对这一届世界杯记忆最深刻的，估计就是瑞奇马丁演唱的主题曲《生命之杯》了。 　　“Go go go，Ale ale ale......” 　　一时间大街小巷都是这首动感十足的歌曲。大家谈论的也多是谁会夺冠的问题，王建业就在办公室断言，“肯定是巴西，罗纳尔多正是状态最好的时候，还有后卫卡洛斯、罗马里奥......” 　　过来交流世界杯心得的胡为民摇头道，“不对，我看好荷兰队，荷兰队有博格坎普......” 　　林萝推开办公室的门，被屋内的烟气呛得直咳嗽，“我说你们有点儿谱没有啊，我和云珍姐可还在呢，你们就抽成这样，快开窗。” 　　“嘿嘿，你俩不是去上课了嘛。”王建业起身，一边开窗一边解释，“对了，刚才杜淑芳和郭谦过来找你，说是等你回来了去隔壁咖啡馆找他们，估计是冲着《西虹市大陆》来的。你准备出版了？” 　　“先谈谈吧，出版还早，还没写完呢。” 　　“可以分成上下两部出版。”王建业提议道，“你这个是稻草人系列的，别忘了让他们加这个商标。” 　　林萝点头表示知道，拎起包往外走。咖啡馆内，杜淑芳和郭谦坐在窗边，已经叫了两杯咖啡，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见林萝打着太阳伞过来，杜淑芳笑道，“这个小萝倒是活得越来越洒脱了。” 　　后世打太阳伞很常见，如今这么做的可不多。特别是林萝打的还是有些小资情调的青绢凉伞，采用鸭蛋青的丝绸做成，一看就价格不菲。在燕大这里属于独一份，特别显眼，一路上不少人都朝林萝看，林萝却视而不见，继续不快不慢地走着。 　　等林萝坐下，杜淑芳道，“你这伞不便宜吧？” 　　“在香江买的，还行。”林萝笑笑，问道，“杜姐，郭大哥，您二位一起过来是......” 　　杜淑芳比较直接，首先道，“出版社看中了你的《西虹市大陆》，想出版。” 　　郭谦跟着点头，“《花城》也是，还有就是跟你确认下《大江大河》的研讨会细节。” 　　对于华国文学出版社主动联系她并要出版《西虹市大陆》这件事，林萝是惊讶的，毕竟这可是华国第一的出版社啊，很多教材都是他家出的，如今怎么突然主动出版网络文学了？ 　　林萝惊讶，“杜姐，难道你们办了个通俗小说挂牌社？” 　　杜淑芳笑，“对，《第一次亲密接触》的销售情况出人意料，社长和主编便办了这个挂牌社，专门出版通俗小说以及网络小说。不才在下正是挂牌社的社长，如今挂牌社刚成立，我呢，最大的任务就是出版你的《西虹市大陆》。” 　　林萝看了眼郭谦，郭谦耸耸肩，“小萝，在商言商，杜老师任社长是该帮一把，可《花城》也是你的老朋友了，咱们可是有过约定的，条件相同的情况下优先选择《花城》。我想杜老师上任后的第一个任务，不想亏本吧？” 　　杜淑芳脸一板，“这个不劳郭老师操心。” 　　说着面向林萝，“小萝，《西虹市大陆》出版时，能不能不用‘娘娘’这个笔名，咱们直接用林萝好了，这样肯定能卖更多......” 　　这个倒是好主意，郭谦跟着点头，劝道，“是啊，小萝，你之前的笔名不也公开了嘛，我看‘娘娘’这个笔名也瞒不了多久，倒不如直接公开......” 　　林萝赶紧打断两人的话，“这可不行，我起这个笔名就是专门用来写网文的，之所以告诉你们，也是碍于你们编辑的身份，少不得要打交道，这才没瞒着。可公开就算了，我相信以如今《西虹市大陆》的名气，将来不愁销量。” 第384章 　　杜淑芳闻言皱眉沉思, 公不公开笔名，可牵扯到她给林萝多少版税。如果公开，26.2%这个数字倒是可以接受, 毕竟林萝的书还没有低于200万销量的, 可林萝坚持‘娘娘’这个笔名，销量就不好预测了。 　　就像郭谦说的，任职社长后出的第一本书, 总不能亏本...... 　　见杜淑芳不说话，郭谦干脆和林萝商量起《大江大河》的研讨会，“香江那边不少人来参加, 董先生、刘先生、萧先生等都要来, 一共六人，加上羊城本地作家、评论家以及其他地方来的文学爱好者，一共有近三十人。 　　人多，一天时间肯定不够, 社长的意思是分成三天，不仅讲《大江大河》相关的内容, 还可以请热心读者讲一讲他们自身的经历, 咱们多听听读者的真实故事, 说不定就有什么灵感, 你说是吧？ 　　研讨会结束后，《花城》请大家去塘夏影视城参观, 就当是给影视城打广告了，怎么样？” 　　“研讨会时间是不是太长了？记者和大家都会累的。” 　　“不会。”郭谦自信道, “之所以换成三天，就是怕大家累着。况且大家难得聚在一起，都想跟你多交流交流。三天可不是社长和我拍脑袋决定的, 这是征询了与会者的意见后定下来的，是大家伙的意思。” 　　行吧，林萝道，“我六月中旬要去都柏林领奖，研讨会得在六月末。” 　　“没问题。” 　　确定过研讨会的细节，那边杜淑芳也想到了解决办法，她道，“小萝，你看这样行不行，如今书籍都分平装版和精装版两种，我们通俗文学出版社准备拿下《西虹市大陆》的平装版，精装版就让《花城》来，怎么样？” 　　郭谦闻言哼一声，“精装版才能卖多少？大家都爱买平装版好吧。” 　　“这可不一定。”杜淑芳笑道，“如今有钱人越来越多，花钱买精装版图书的人肯定也在增加。再说，精装版本身就不是走量的，它的受众是重度文学爱好者，功能也是收藏，对出版社而言，利润比平装版高多了。 　　通俗文学出版社之所以想出版平装版，也是想打响名气，毕竟是我上任以来的第一本书。老郭，就当我求你，我可是给社长下过军令状的，一定要拿下小萝的《西虹市大陆》......” 　　郭谦皱眉，没立刻答应，只说要跟社长商量一下。三人又说了几句话才分开。当晚，郭谦和杜淑芳又来到北池子，达成了一家出平装版，一家出精装版的约定。 　　六月十二日，林萝坐上去都柏林的飞机，领所谓的国际都柏林文学奖。同行的，还有一早就说要独家采访的宋睿，以及WS部门的两位工作人员。 　　之前林萝获龚古尔文学奖，就将文学上的交流拓展到很多方面，为国家外交做出不少贡献。此次奖项所在的爱尔兰虽是小国，却也身处欧洲，加上文学奖|奖金高，备受各国关注，WS部门的人自然要跟着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 　　国际都柏林文学奖的独特性在于其独特的提名机制。依托于全球50多个国家的130余所公共图书馆，奖项首次提名即所谓的长名单，就来自于这些图书馆。长名单确定后，会交由主办单位推荐的国际评审团审定短名单，即所谓的奖项入围，一般短名单在10部小说以内。 　　国际评审团也有规定，必须来自不同国家以及不同文化背景。5月末，主办单位公布最终获奖者，6月举办颁奖典礼。 　　后世获奖者会获得10万欧元的奖励，如果为翻译作品，则原著作者获得75000欧元，翻译者获得余下的25000欧元。今年是欧洲实行欧元的元年，不知道会不会发这么多奖金。 　　在飞机上，宋睿跟林萝科普了一下他了解到的文学奖情况，当然奖金的事儿他不清楚，其他细节倒是说得头头是道，显然是用了心的，林萝笑道，“行啊，没白当记者。” 　　“都是老师和于社长教得好。”宋睿嘿嘿笑，跟空姐要了两瓶果汁，递给林萝一瓶，滋溜滋溜喝起来，“老师，我又写了一本小说，是讲民国时期的梨园......” 　　宋睿编剧的那部《戏梦人生》获得了去年金鹰奖最佳电视剧奖，算是天籁传媒获得的第一个电视剧大奖，女主还获得了最佳女主角呢。 　　如今宋睿有了新灵感，林萝自然要认真听，时不时点评两句。有事情做，飞行时间也不算难捱，约摸十五个小时后，临近傍晚，飞机落地都柏林机场。 　　如今该奖项还由阿美莉卡IMPAC公司赞助，因此林萝、宋睿以及WS随行人员下飞机后，来接待的人就是IMPAC公司派来的，西装革履，身姿笔挺，很有绅士派头。 　　“林，很荣幸你能获得国际IMPAC都柏林文学奖，我们邀请了推荐你的阿美莉卡图书馆代表，希望你在都柏林度过一段幸福的时光。” 　　“谢谢，我也很想见一见图书馆代表，你们真是太贴心了。” 　　林萝熟练地进行着阿美莉卡式废话社交，彼此都露出了八颗牙齿的招牌笑容。来到酒店后，不意外地看到了等在大厅的肖恩，林萝笑，“肖恩，别告诉我你最近忙得连给我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获奖的消息还是我从报纸上知道的。” 　　肖恩耸耸肩，“林，抱歉，我确实很忙。你知道，总有一些突发情况。” 　　见肖恩不愿多谈，林萝便没再开玩笑。IMPAC的人显然跟肖恩比较熟，彼此拥抱、耳语几句后便离开，不打扰几人叙旧。 　　作为公关负责人，肖恩介绍了下这几天的安排，“明天上午十点市政厅领奖，九点半出发，都柏林在打造文学之都的形象，因此颁奖会比较正式，需要穿正装。 　　届时会有电视直播，你需要准备二十分钟左右的发言稿。下午去圣三一学院图书馆参观，并参加读者见面会，晚上是市政厅的庆祝晚宴。 　　后天去国家图书馆参观、采访并签售，大后天会安排作家交流活动。这三天行程是固定的，剩下就是自由时间了，你可以在都柏林参观几天，当然也可以离开。” 　　林萝点点头表示没问题，当天要倒时差，组委会便没安排活动，让林萝尽管休息。 　　翌日八点钟，林萝准时醒来，吃过早饭后，换上了改良版汉服。这几年她收集了很多难得的布料，找老裁缝做成汉服，以应付各种场合，今天穿出来的这身就是，黑底洒金绣牡丹花旗袍，配黑色金底高跟鞋，一出场就赢得肖恩的夸赞。 　　“林，你每次都能给人惊喜。太美了，是吧，汉斯先生？” 　　IMPAC负责接待林萝的人闻言点点头，“林，你这身打扮，至少让今天的颁奖典礼收视率增加两个点。” 　　“我就当你们是在夸我了。”林萝笑道，很快坐上了加长版林肯，这是IMPAC公司特意为文学奖购置的豪车，用来接送获奖者。 　　“自然。”肖恩和汉斯一个劲儿点头，坐上车后，肖恩道，“林，你这位弟子叫宋睿吧？他的《戏梦人生》很有意思，我们正在考虑引进到兰登书屋。” 　　宋睿面露惊喜，赶紧道，“谢谢肖恩先生。” 　　“不用谢，都是你的书写得好。有时候我都嫉妒你老师，她不仅自己厉害，带出来的学生也都有本事。”肖恩熟练地社交，一席话说的宋睿眼神儿愈发激动。 　　林萝在心里啧啧两声，还得练啊，跟肖恩这种老油条打交道得时刻提高警惕，这种话听听就行了，怎么还激动了。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都柏林街道上，许是知道林萝一行人第一次来，司机特意在各个景点饶了一圈儿，IMPAC的汉斯介绍道，“那是圣帕特里克大教堂，建于12世纪......” 　　驶入市政大厅所在的道路后，道路两旁已经围了不少记者和抱着书的书迷，见加长汽车过来，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拍照，书迷们则举起书尖叫。 　　前不久刚参加了戛纳电影节，加上其他电影节和书籍加持，林萝在欧洲的人气还挺高，尖叫声隔着车窗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林，我太喜欢你了，林，加油。” 　　“林，祝你和贺越来越幸福。” 　　哦豁，又遇CP粉，林萝下车冲众人摆摆手，时间还早，汉斯低声告诉林萝可以给书迷签名，十分钟左右，时间不能太长。林萝自然照办，款款走向书迷微笑签名，自然又引来一番欢呼尖叫。 　　九点四十分，在众人的簇拥下，林萝进入市政大厅，等待颁奖。 　　今日的都柏林市政厅实行了封闭式管理，没有邀请函无法入内，不过这辆加长的林肯车就是通行证，林萝一行人坐上车后，很顺利地开入市政厅庭院。 　　如今都柏林市政厅所使用的建筑，建于1769到1779年间，原是皇家交易所，19世纪50年代被都柏林市政府购买，历史悠久。 　　建筑整体采用新古典主义风格，中央圆顶由12根圆柱支撑，此时圆柱被巨幅的文学奖海报遮掩，配上洋葱头圆顶，颇有古典与现代结合的时空交错感。 　　主席台搭在市政厅前的空地上，周围围了一圈儿红色警戒带，离颁奖开始还不到半个小时，此时主席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其中备受关注的自然是本届评委们。见汉斯带着林萝一行人过来，评委会主席领着评委们过来打招呼，非常熟稔的样子。 第385章 　　彼此介绍过后, 评委会主席引荐了推荐林萝小说的阿美莉卡图书馆负责人，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见到林萝后非常激动，“林, 你的书可是图书馆最受欢迎的图书之一, 《心路》和《寄生虫》简直太棒了，你是天才。” 　　“谢谢，你也很有眼光。” 　　除了图书馆的代表, 参加颁奖典礼的还有欧洲各大出版社的编辑、欧洲文学界的众多知名作家、评论家、各国媒体记者、入围本届短名单的作家以及前两届文学奖获得者，拢共加起来约200人。 　　主席台外围，电视台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十分钟后, 架设好的摄像机全部打开，今天的颁奖典礼将会在爱尔兰全国直播。 　　颁奖典礼开始前，肖恩和汉斯像交际花一样带着林萝在人群中穿梭，熟练得让人唏嘘, 林萝一次次无语望天，你们这么社交不累, 她累啊。 　　在跟一堆记不住名字的陌生人打了不知道多少招呼后, 林萝终于见到了熟人, 高卢的责任编辑路易以及呆英的编辑华生。 　　冷不丁遇到熟脸, 林萝很有些高兴，一一拥抱后, 问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路易笑道, “林，都柏林文学奖可是大事儿，而且是你得奖, 我们自然要来看看。林，你运气好，今年文学奖会有惊喜哦。” 　　林萝挑挑眉，难道今年就有高额奖金了？ 　　路易笑而不语，华生翻个白眼，揭秘道，“林，今年是欧元元年，文学奖奖金会用欧元发放，而且有望提高到十万欧元哦。” 　　果然如此，她这个原著作者能得到75000欧元，不算少了，林萝道，“那我可真是幸运。” 　　彼此客套一番，那边评委们已经坐上主席台，颁奖典礼就要开始，林萝以及其他短名单入围者被请到了主席台上。 　　与其他奖项不同，都柏林文学奖的得主已经公布，因此并没有什么悬念，但是仪式感却很足，评委会主席带着评委们一一亮相，主持人铿锵有力地介绍着评委们的身份及背景。中心思想就是一句话，评委们都是很牛的人，因此文学奖也很牛。 　　评委们亮相完毕，接着开始介绍林萝以及其他短名单入围者，作为获奖者，林萝被安排在第一位，闪光灯噼里啪啦亮起，林萝只觉得眼前一片片光斑，一瞬间什么也看不见。 　　紧跟着，评委会主席起身致辞，热情洋溢，手比意国人还会舞。不过林萝一个字儿也没听懂，不知道这老头儿说的哪里话，叽里咕噜的，只能随大流儿地跟着该鼓掌鼓掌，该微笑微笑。 　　终于，掌声过后，评委会主席开始介绍林萝，也终于有翻译想起林萝，过来同传，“这是一位神奇的女性，她在小说领域拥有无与伦比的创造力和想象力。 　　被大家写烂了的战争题材，她写出了我们谁也没想到的《美好生活》，让我们再一次领略到战争的残酷和人性的光辉。 　　对于世人同情却不愿深入了解的老年生活，她别出心裁地创造了《心路》，让我们领略到了老人们的韧性以及闪光点，堪称华国的《老人与海》。 　　在世人都认为现实主义已经过时的时候，她又以一部《寄生虫》技惊四座，以几近白描的手法，让我们见识到了生活的艰辛与残酷。 　　很难想象，这篇讽刺意味十足的小说，出自一位华国女性之手。接下来，让我们恭喜来自华国的......林萝小姐。” 　　哗哗哗。 　　众人的目光均望向林萝，林萝呢，侧着身子听一旁翻译的话，嗯，老头儿评价很中肯，她抬头微笑致意，掌声瞬间愈发热烈。 　　林萝起身走到评委会主席旁边，和老头儿握手拍照，老头儿又热情洋溢地祝贺了一番，林萝只能慢半拍地听翻译介绍，而后谦虚地回谢几句。 　　拍照后，主持人送上一张价值75000欧元的支票以及都柏林文学奖的奖杯，一座透明水晶制作的奖杯，像三只重叠的翅膀，林萝接过奖杯后露出得体的职业性微笑，供记者们拍照。 　　这一刻，市政大厅内所有人都在看着林萝。 　　林萝的获奖经历让在场的所有作家羡慕，纽斯塔特、诺里诺、龚古尔、福纳文学奖，这次又是都柏林文学奖，再加上几乎大满贯的各大电影节最佳编剧，林萝的履历拿出来能羡慕死一堆人，也能压死一推人。 　　台下的一个角落里，肖恩、华生和路易几个编辑也都露出笑容。作家获奖，最高兴的除了作家本人外，可能就是他们这些编辑了，负责的图书将大卖，奖金也会随之哗啦啦流进口袋。 　　华生笑道，“这下那些准备好的腰封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国际IMPAC都柏林文学奖，腰封又要加宽了，我看林再得奖下去，腰封都要跟封面一样宽了。” 　　肖恩和路易都露出笑容，肖恩道，“那一天不会太久的。” 　　台上林萝和评委会主席拍过照，走到麦克风前开始今天的演讲，“很高兴评委会颁给我这个奖。《寄生虫》的灵感来源于香江的留学经历，在那里我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巨大的贫富差距。后来去伦敦、巴黎、纽约，金家一家人的故事慢慢成形......” 　　演讲后，林萝被引到草地旁的采访区接受采访。阳光下，美丽性感的爱尔兰女记者举着话筒道，“林，这里是国家二台，请先跟喜欢你的爱尔兰读者们打个招呼。” 　　“大家好，我是本届文学奖获得者林萝。” 　　电视采访进行了二十分钟，接着是报社和杂志记者，都是欧洲各地的知名媒体，林萝还看到了驻扎西欧的华国记者，龚古尔文学奖时采访的就是这两人，林萝微笑冲二人打招呼。 　　午餐在市政厅前的草地上进行，自助餐形式，宾客们可以边吃边社交。作为获奖作家，林萝自然备受关注，刚站定就有不少人过来打招呼，不乏各国出版社老板和大佬。肖恩、路易和华生见状，赶紧围在林萝、宋睿身边，不给其他编辑们近身的机会。 　　肖恩趁机抗议道，“林，《大江大河》这样的故事太华国了，在阿美莉卡销量不会好的。我建议你多写类似《心路》、《寄生虫》、《美好生活》、《红白喜事》这样的作品。” 　　林萝耸耸肩，“肖恩，《大江大河》在华国很受欢迎，我想身为华语作家，我首先要考虑的是本国的读者。” 　　“可是阿美莉卡的钱更好赚，不是吗？”肖恩怂恿道，“林，虽然你在电影节获得了很多奖，但请记住，你首先是一名作家，然后才是编剧，多数读者可是通过书籍认识你的。” 　　华生和路易跟着点头，路易甚至道，“林，你获得戛纳最佳编剧，身为高卢人，我很为你高兴，但是我是编辑，不希望你将太多精力放在电影上，小说才是你的归宿。” 　　林萝翻个白眼儿，问肖恩道，“你听说什么了？” 　　“林，我有朋友在哥伦比亚工作。”肖恩耸耸肩，“五年五部剧本，还部部都要赚钱，林，你太鲁莽了，如此一来你还有时间写书吗？” 　　“这个不用担心，剧本我用业余时间写就好了......” 　　林萝和众人边吃边聊，下午去了著名的圣三一学院图书馆参观，这里是《哈利波特》的取景地，建筑与布局颇有魔幻色彩。 　　参观后是事先安排好的读者见面会，林萝的读者本来就多，此次参加的能有三百人，林萝全程脸都笑僵了，回答问题更是搜肠刮肚。 　　晚上的市政厅晚宴非常隆重，当地有名姓的名流政客都来参加，林萝换了一身更加正式的旗袍，始终面带微笑和大家交流。 　　后面两天的活动也非常紧凑，林萝身边全程跟着记者拍摄采访，记录她的一言一行，这令她每时每刻都要注意形象，每天都很累，几乎是一回酒店沾床就睡，同时后悔为什么没带贺松年一起来，有这家伙在多少可以按摩一下啊。 　　好在三天的行程很快过去，林萝没在都柏林久呆，第四天就启程往燕京赶。两名WS人员在都柏林还有其他任务，没跟着一起回，只林萝和宋睿两人。 　　而此时在国内，林萝领奖的照片和文字报道，已经第一时间通过互联网出现在了国内读者面前。不少盯着互联网消息的报社记者立刻转载，算是蹭上了热度。 　　不过最大的热度，还要等二人回国后《华国青年报》的报道。这一路上宋睿拍了不少独家照片，圆满完成了采访任务，回去可以就颁奖流程做一个全面细节的报道。 　　以前领奖颁奖只能看国外传回来的照片，这次可不一样，《华国青年报》再一次财大气粗地派出了跟拍记者，誓要再度提升报纸的影响力。 宝 书 网 w w Ｗ . b a o s h u ⑸．ｃ om 　　当然这都是后话，只说两人下飞机后，再度迎来不少接机的工作人员、记者和热心读者。这次没有“小齐”这样的明星救场，林萝和宋睿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突出重围。 　　燕京，盛夏，晌午十点。 　　郊区庄子内，林萝开着空调，敲下最后一个句号，通读一遍没有错别字与语句不顺的地方，果断黏贴复制，点击发送。 　　都柏林领奖期间，《西虹市大陆》再次断更，得亏如今网上福尔摩斯不多，不然神通广大的网友很可能根据《西虹市大陆》的断更情况与林萝的行程，做个比对图，来一个网上福尔摩斯神推理，她“娘娘”这个笔名也要不保了。 第386章 　　完成了今日份更新, 林萝伸个懒腰，起身瞄了眼院子，乐乐、壮壮和平平正跟然然讲解海岛旅游的注意事项, 一二三四说得很像那么回事, 也不知道这仨什么时候总结的。 　　平平，“要抹防晒霜，中午太阳最烈, 那时候不好出去，等下午两点多再出去......” 　　林萝抿了口咖啡，笑眯眯看着孩子们玩耍。同时想到昨天看到的新闻, 洪水要来了啊, 上辈子发洪水时她十岁，只记得泡在泥水中的一张张坚毅面庞，这辈子重生虽然做不了太多，但物资帮助还是可以做的。 　　“钱再多有什么用呢, 并不能使人快乐。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就是一个月赚两三万的阶段。而我此生最后悔的, 就是创办......” 　　这时候, 林萝的眼光仿佛穿越时空, 与后世诸多装那啥大佬相汇, 碰撞，刺啦刺啦。 　　嘿嘿笑了两声, 林萝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杜老师吗？我是林萝。” 　　杜淑芳，“可算给我打电话了, 我看《西虹市大陆》更新了，是快完结了吧？” 　　“对，再过两天就完结了，不过稿子我已经写好了，杜老师您......” 　　“我过去拿，你等着。” 　　林萝赶紧道，“老师您别忙，我还有话说，这次的版税20%我没意见，不过我分文不取，想通过出版社全部换成物资捐献给受灾群众，你也知道如今南方洪水比较大......” 　　“行，这个没问题，我代表通俗文学出版社答应了。物资你放心，于芳芳那里认识不少个体户兼老板，肯定能用最优惠的价格买到物资。” 　　彼此商定后，林萝又拨打了郭谦的电话，将版税换物资的想法说了，郭谦自然满口答应。恰好《大江大河》研讨会过几天就要开始了，他来燕京取稿的同时，接林萝一行人去羊城参加研讨会。 　　下午杜淑芳匆匆忙忙过来，取稿外加签订合同。晚上，林萝才将事情告诉家里人，稿费是林萝赚的，如何处理自然是她说的算，大家没意见，家长们甚至讨论起他们能做些什么，一个说捐吃的，一个说捐穿的。 　　嗯，都是成年人，没说捐钱的话。 　　吃过饭自然是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和郭谦签订合同后，出发前往羊城。这次一起去的人就多了，贺松年和三个孩子都去，四位家长各有事情要忙，这次就没跟着凑热闹。 　　重新来到羊城，林萝并没有出去逛街的打算，只在酒店内尝了尝广式早茶，这才只身去参加研讨会。贺松年和三个孩子没跟着，准备去市区以及海边玩。 　　为了办这次研讨会，《花城》花了大功夫，不仅请来了香江的作家和评论家，还从全国各地请来了知名作家、评论家以及热心读者，共同为《花城》、为《大江大河》站台。 　　作为东道主，郭谦热情地带领林萝在人群中穿梭，“这位是《香江文学》的刘先生，你应该见过。” 　　“见过，刘先生好，很高兴再次见到您。”老先生已经八十岁了，没想到也会来参加研讨会，林萝不敢托大，恭敬地伸出手。 　　“华语文坛出了个大作家，我得多来看看，也好沾点儿文气啊。”刘先生很是幽默，笑着和林萝握手，“小姑娘很好，继续写，得诺贝尔早晚的。” 　　“谢谢刘先生夸奖。”林萝在心里擦了把汗，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好在附近人不多，和刘先生寒暄过后，郭谦又带着林萝去见了其他作家。 　　如今华国文坛，除了老一辈儿的从资历上能碾压一下林萝，其他人的成就在林萝面前都没法比，因此见到林萝后都表现得非常礼貌，彼此交谈甚欢。 　　引荐到一个人时，郭谦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林萝过去打招呼。 　　“雷先生，欢迎参加《大江大河》研讨会。” 　　被叫做雷先生的男子看起来四十五六岁的样子，清瘦，身高一米八左右，脸上颧骨很高，使整张脸看起来有些刻薄，听到郭谦这么说，雷先生呵了一声，平淡道，“我是不请自来，郭兄不欢迎也很正常，不用心口不一。” 　　说着眯起眼看向林萝，“你就是林萝？” 　　来砸场子的？林萝微笑脸，“对，我是林萝，你好。” 　　“我不好。”雷先生哼一声，“你这么好的才华，为什么又去写通俗小说？就不能写点儿好的？女人就是没规划！《大江大河》这种级别的小说还值得开研讨会？！可笑，《花城》为了赚钱可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雷东石，你够了！”郭谦低声警告，“今天可是有十几家报社的记者在，你有意见可以给报社投稿，专门来砸场子可不厚道。” 　　雷东石哼一声，“我不是来砸场子的，我是来劝林萝的。林萝同志，老天爷赋予了你无与伦比的灵气与才华，你知道我这样的业余作家有多羡慕吗？我哪怕有一点你的才华，都会谢天谢地。可面对这份馈赠，你是怎么做的？不知道珍惜！ 　　《大江大河》、《罗刹启示录》、《看不见的客人》这种小说有什么值得创作的？你应该多写严肃文学，早日为国家拿到诺贝尔文学奖。我是你的书迷，更是读书会的成员，自认对你还算了解，你不要再浪费......” 　　林萝翻了个白眼儿，这是遇到喜欢给人当爹的粉丝了？要是让他知道她还写了不少通俗电影剧本，不得炸了？林萝冷声道，“雷东石先生是吧？ 　　我从七九年就开始写作，至今也快二十年了，一直以来我的宗旨就是，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写作不是为了得奖，是我的一种内心表达，而我的内心，我自己比谁都清楚，我知道该写什么不该写什么。很感谢你的建议，不过我并不打算采纳，抱歉。” 　　“可是你这样是在浪费才华，你如果不写那些有的没的，说不定早就获得诺贝尔了......”雷东石情绪激动，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其中就包括各地记者，郭谦赶紧让雷东石小声点儿，并叫来《花城》的两名男同事，让两人看好雷东石。 　　“老雷，你要是想参加研讨会，就乖乖听大家说，不要发言。如果不想，现在就可以离开。”安排好后，郭谦警告道。 　　“我说了，我不是来参加研讨会的。林萝，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会给报社投稿，让更多的人劝你。你不能浪费才华。”雷东石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林萝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林萝，“......”不是，大哥，你其实可以脱粉的啊，何必跟我死磕呢，我不值得，真的。 　　“小萝，真是不好意思。这个雷东石算是《花城》的一位供稿作家，在羊城小有名气，同时也是你的热心读者，写过不少《寄生虫》的书评，有一篇还在《花城》发表了。 　　本来我们是想让他参加这次的研讨会的，谁知道聊过之后发现他性格有些偏激，便没邀请他，谁知道......” 　　郭谦有些不好意思，这次的事儿是《花城》疏忽了。 　　林萝却笑道，“没关系，人一过百，形形色色，我的读者何止百人呢，肯定什么人都能遇到，不怪你们。时间不早了，咱们开始吧。” 　　“好。” 　　虽然出了小插曲，研讨会还是很顺利的。为期三天，每个人都有发言的机会，几个热心读者不仅见到了林萝，还要到了签名和合影，自然心满意足。 　　三天后，《花城》出版社雇了一辆大巴车，拉着众人去塘夏影视城游玩，贺松年和三个孩子自然也跟上。 　　车上，郭谦介绍道，“塘夏影视城是目前华国最大的影视基地。林萝的《武则天》就在这里拍摄，解靖导演的《鸦片战争》也曾在这里取景。 　　如今每天有差不多十几个剧组在影视城拍摄，就连隔壁的香江，也将大部分电视剧安排在塘夏拍摄，大家到的时候注意不要喧哗，尽量别影响剧组拍摄......” 　　开研讨会顺便采风算是传统了，大家见怪不怪，不过影视城的规模还是让众人大吃一惊，直呼这一趟来得值，谁说期刊不景气的，《花城》还是很有钱的嘛。 　　“这边是民国风情街，如今已经细分为羊城街、香江街、大马街......大家让一让，有餐车过来送餐了，注意别剐蹭到。 　　剧组由于拍摄周期不定，吃饭没有规律，所以这边有很多二十四小时开业的餐饮店，以保障剧组众人的吃饭问题......” 　　郭谦显然特意了解过影视城，介绍起来头头是道。林萝看着又有了变化的影视城，心里暗暗点头。餐饮的规范化，代表的是周边设施的逐步完善与规范。 　　“呀，小虎队！” 　　“小志，小志！我爱你小志！” 　　听着粉丝们的尖叫声，林萝瞥了眼剧组，嗯，确实是这人。研讨会众人不追星，对于明星们倒是没什么反应，不过从旁边年轻人的反应看，在影视城拍摄的剧组里明星还不少。 　　方世玉、宋慈、李寻欢......林萝数了数见到的剧组和明星，嗯，明年好戏应该不少。 　　夜，塘夏影视城，黄记炒粉城。 　　一间包间内，桌上已是残羹冷炙，横七竖八躺着几个酒瓶，红的，白的，黄的都有，甚至有一瓶八二年的XO。 　　十几个年轻读者喝得面红耳赤，有的已经趴下不省人事，有的还拉着林萝的手诉衷肠，有的吃太饱，打着资产阶级的饱嗝，眼神儿迷离，一副晕饭的没出息样子。 第387章 　　林萝倒是没喝, 今晚是研讨会最后一天，明天一早大家就乘坐班车回羊城，之后各奔东西。读者们自然舍不得, 之前还不敢跟林萝套近乎, 一喝酒全都敢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林萝没嫌弃读者话痨，可是这一个个身上酒气熏天的, 她撑了一会儿，还是招手叫来郭谦和贺松年两人，帮着把人扶到楼下。 　　等再度坐上班车往酒店开时, 唯二清醒的作家老陈笑道, “小萝，知道老刘他们为什么不参加聚餐了吧？作为不喝酒的人，留下来可受罪喽，酒鬼们不好对付。” 　　林萝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不过她记得老陈也喝了的啊，这...... 　　“哈哈哈。”老陈得意地大笑, “这世上能让我喝醉的人, 还没生下来呢。” 　　好吧, 不过就算这位没醉, 林萝也不敢让老先生帮忙，好在还有郭谦和贺松年在, 三个人扶二十人，恩, 很轻松。 　　翌日傍晚，去羊城近十天的一家子总算回到了燕京。一入燕京，顿时感受到与岭南湿热迥然不同的干热, 身上的水份似在急速蒸发一般，刚出飞机两秒钟就出了一身汗。 　　“妈，燕京可真热。”平平擦了擦汗，抱怨道。 　　“七月呢，可不得热。”林萝踮起脚看了看，指着一个方向道，“别抱怨了，瞧，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开车过来接了，车上肯定有冰镇饮料，走吧。” 　　“哦哦哦，我要喝冰镇可乐。”平平拎着包赶紧往皇冠车方向跑。别看这车买了十几年，八十年代出的泥轰汽车质量可是杠杠的，小冰箱能放下好几瓶饮料呢，够一家子解渴了。 　　刺啦刺啦。 　　众人舒服地打了个汽水嗝儿，汽车没进城，直接朝郊区的庄子开去。庄子里，凌菲菲带着闺女等在门口，见到众人回来，檬檬带头跑过来，拉着平平问东问西，“姐，你在影视城见到明星没？都有谁......” 　　贺遐年在《大江大河》里演了个角色，晚上不回来，众人收拾收拾，很快开始吃晚饭。 　　席间，贺天仁说起了《风雨燕园路》的进展，“7月中旬上映，不过有《泰坦尼克号》在，票房应该不会太好。” 　　“没关系，这是劝学性质的电影，跟《泰坦尼克号》受众不太一样，再说咱们可以跟几个部门合作，教育意义的电影应该组织学生统一观看嘛。” 　　盛秋来眼前一亮，是啊，主旋律电影都是组织单位包场的啊，不然那么多团体票是怎么卖出去的？《风雨燕园路》完全可以这么做。 　　林萝心里说了声阿门，之前最讨厌包场，没想到也有用到的一天。哎，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时间拉回到一周前的香江，《贫民窟的百万富翁》上映，打着编剧林萝的旗号，几乎香江所有影院同时开画，上映第一天就获得了近百万票房，之后上座率基本稳定在九成左右，一周后票房1500万港币，在香江电影萧条的1998年杀出了一条血路。 　　翌日一早，看到票房统计的刘恒乐呵呵打来电话，“小萝，《贫民窟的百万富翁》首周票房出来了，你知道多少吗？1500万！哈哈，今年的票房前三肯定有咱们。” 　　“观众评价怎么样？” 　　“好得很，我带着大家路演，现场观众又哭又笑的，反应非常热烈，放心吧。对了，引进内地能确定不，虽然香江票房就回本了，但有内地票房分成肯定更好，你不是总说嘛，谁还会嫌钱多，是吧。” 　　年初，电影局确定每年引进十部香江电影，推荐人自然从银都机构里选，星月文化跟银都机构关系一直不错，能拿到推荐名额，不过推荐并不代表一定会被引进，刘恒这么问，是想让事情早些定下来。 　　林萝，“急什么，你有时间来燕京跑一趟的事儿，放心。” 　　刘恒放下心，不忘吐槽道，“行，你说你，如今谁不知道星月文化是你的公司，还总是让我当代言人。” 　　林萝翻个白眼，“这是引进香江电影好不好，我一个内地人总掺和算怎么回事儿。” 　　哈拉了几句，林萝挂掉电话，开始思考给哥伦比亚的五部电影剧本的事儿。给肯定不会这么早给，明年金球奖和奥斯卡结果出来再给不迟，不过得提前想想写什么。 　　青春片？恐怖片？爱情片？ 　　青春片的话，她记得的不多了，恐怖片倒是不少，这也是她觉得欧美恐怖片不吓人，看得才多些，泥轰、棒子国的恐怖片她是不敢看的。 　　如今能想到的就有《□□》、《孤儿怨》、《寂静岭》，爱情片的话，《穿普拉达的女王》、《消失的爱人》、《史密斯夫妇》...... 　　林萝将能想到的片子列出来，准备根据哥伦比亚的公关结果，拿出对应的剧本。 　　什么，你说跟好莱坞剧本库的剧本重合了，会有抄袭风险？可能性很小，一般好莱坞注册的剧本跟最终成片差距很大，就拿最初的《阿柑正传》来说，拍出来的片子跟原著大相径庭，据说差点儿把原著作者气住院。 　　就算真的不小心跟剧本库中的剧本撞车了，她也有说法，天下文章一大抄嘛，谁能说没参考过其他小说其他作品？撞车后她不发表不就完了，多简单的事儿。 　　忙完这件事儿，林萝开始动笔写作大IP。之前规划了那么久，总是断断续续没有下笔，如今暑假正好开动。 　　于是林萝又开始了一边种菜一边写作的悠闲生活。大夏天的，庄子在山脚下，还算凉爽，今年不缺雨水，蔬菜长势非常好，有时候黄瓜一晚上就能蹿一扎长，一家人吃的还赶不上人家生长的速度。 　　加上桃子、西瓜成熟，各种水果不断，一家人可算是吃美了。除了偶尔需要去市区见人工作外，郊区简直就是天堂。 　　不过长江流域就不一样了，洪水至，全国上下众志成城抗击洪水。 　　8月，洪水滔天，央台办了一场赈灾义演，各公司纷纷派代表参加。 　　“长红集团捐款1000万元。” 　　“天籁传媒捐款1000万元（500万元食水、药品）。” 　　“太及集团捐款1046万元。” 　　“红英集团捐款500万元。” 　　“香江星月文化捐款1500万元（500万元帐篷、药品）。” 　　四位家长和林萝没去现场，却也捐款尽了些绵薄之力，林萝还将《红白喜事》的手稿捐出拍卖，希望能为晚会增加话题度。 　　面对大自然，人类终究太过渺小。最终，一家叫太谷的集团公司，花500万购得《红白喜事》的手稿，晚会现场掀起第一个高潮。 　　当晚明星们也非常给力，据说办晚会的时候，赵老太太正在住院，当晚穿着病号服就来了。国际友人们这时候也是很心善的，阿美莉卡心连心捐了450万美元，香江红会捐了3000万。 　　一场洪水牵动了亿万国人的心，作为群众，林萝和家人捐款后，能做的就是好好呆在家里，不给国家添乱。 　　八月中，去海岛旅行的盛家人回来，李白、盛丹褚、然然和彬彬四人过来送特产外加避暑。然然晒得黑了一圈儿，不过小姑娘不当回事儿，见到平平高兴地分享海岛上的趣事，还将收集到的岛上干花送给林萝，美其名曰鲜花赠美人。 　　这可把林萝高兴坏了，好家伙，不愧是有老外基因的，就是比华国人会说好听的。 　　这几天正值玉米成熟，几个孩子好奇，陈红英便带着去村长家帮忙，体验了一上午收玉米后，傻孩子们再也不乱好奇了，乖乖在家写暑假作业，玩游戏。 　　八月末，临近开学，猫了一夏的众人依依不舍地离开庄子，返回北池子。同时抗洪工作取得初步成果，华夏军民一心，保住了WH及众多城市，“九八抗洪精神”一词鼓舞了众多国人。 　　于此同时，生活也在越来越接近林萝上辈子生活的那个时代。六月十八日，某东成立；九月开始，移动大力推广手机短信业务，之后会有短信联盟、彩铃、动感套餐等等；而今年年末，熟悉的企鹅也将诞生。 　　舞文弄墨板块，由于《第一次亲密接触》以及林萝《西虹市大陆》的刺激，不少网友关注到网络文学，并提前诞生了不少新颖的小说，点击量和注册量节节攀升。 　　不过问题也不少，随着流量增加，维护成本相应增加，变现盈利手段却还是那些，网站开始入不敷出。 　　开学前，秋霞和王建业找到林萝，商量如何运营舞文弄墨。 　　王建业发愁道，“虽然有稻草人这个商标，出版社也愿意出版一些点击量高的小说，但相对于如今的网络小说总量来说，出版的还是太少，相对应的，盈利也不多。 　　我已经为舞文弄墨请了两位运营编辑，还是谢老师推荐的发挥余热的老同志，工资不高，但也有成本，另外还租了房子作为办公室，运营成本一直增加，这个......” 　　秋霞更直接，“瞧你说的那个费劲，我和建业就是来问问，你能不能投资舞文弄墨？ 　　如今舞文弄墨的股东就远威和我们，虽然你有远威的股份，算是间接有舞文弄墨的股份，但总归没有直接持股，如今我家的钱花得差不多了，你不接手的话，舞文弄墨可能遭遇关停的风险。” 　　林萝闻言吓一跳，关停，这么费钱的吗，她记得王建业稿费也不算少，林萝问道，“不是有广告收入？怎么，广告不赚钱？” 　　秋霞叹气，“赚钱是赚钱，可是赚得少啊，文学网站的流量就那么多，广告商也不傻，不会给高价，半死不活的，根本维持不了网络运营。” 第388章 　　王建业跟着点头, “如今舞文弄墨的网络写手有差不多一千人，其中出版图书的不足十人，呈现明显的金字塔结构。剩下的人无偿为爱发电, 短期还行, 长期下去，这份热爱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你也知道，任何行业想发展, 金字塔中下端的用户不可或缺，他们可能目前赚不了钱，可却是行业发展的基石。通过坚持和培养, 是有跃层的可能的。如果舞文弄墨长期不盈利, 我怕这些人流失......” 　　这倒是个问题，不过在网络付费发展起来之前，投资网络文学网站都是赔钱的，王建业凭借一腔热血建立了“舞文弄墨”, 却缺乏相应的财力支撑，面临困境可想而知。 　　林萝没趁火打劫, 她想了想, 问道, “班长, 支书，对于股份你们是怎么想的？” 　　王建业坦言道, “目前远威公司占舞文弄墨的三成股份，我占七成, 我愿意让出三成给你，不过需要你支付相应的资金。 　　具体多少可以请财务公司评估，市值出来后你出相应的价钱从我手中购得三成股份即可。后续我会继续担任舞文弄墨的总经理, 有管理职责，因此后续如果需要补充资金，我出三成，你和远威公司出剩下的七成。” 　　“可以。”王建业想得很清楚，亲兄弟明算账，林萝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她道，“我在阿美莉卡认识会计师事务所的人，可以咨询一下公司市值评估的问题。” 　　又商定了一些细节，彼此签订了合同，这才把网站的事情确定下来。正好开学前一家人准备来一个烧烤晚会，王建业和秋霞也留下来吃了一顿。 　　舞文弄墨的市值评估结果很快出来了，目前评估为1000万元人民币，林萝想占据三成股份，需要出资三百万，钱不算多，林萝完全出得起。 　　有了这三百万，舞文弄墨立马又阔气起来，编辑人数从两人增加到四人，负责对接近千人的注册作者，虽仍不宽裕，比两人的时候强多了。 　　忙完舞文弄墨的事儿，已经是九月中下旬了，燕京进入金秋，天气开始转凉，有时早上会下白露。 　　相比于几年前，如今的燕京街面上变化不少，高楼大厦愈发多，CBD慢慢成形，街上跑的豪华轿车已经不是稀罕物，林萝开的这辆老皇冠还会被嫌弃是泥轰货，不上档次，哎呦找谁说理去。 　　林萝开着车，边听歌边观察街面，黄色大发仍跟蝗虫一样在街上横冲直撞。如今燕京也开始关注环境污染，据说大发排气量大，污染严重，明年燕京市政府就要取缔了。林萝突然生出个想法，不如买一辆收藏起来，这车怎么也算见证了燕京发展吧。 　　“老师好。” 　　林萝锁上车，抬头看向打招呼的杨真，笑道，“好，这几天上课还习惯吧？” 　　大弟子杨真已经入职成为一名讲师，闻言笑道，“习惯，老师我暑假的时候回了趟家，带了些家乡特产，一会儿上完课给您送过来。” 　　“行，好久不回去了，还真想家乡的东西了。如今咱们向阳乡怎么样了？” 　　杨真笑道，“挺好的，别的不说，有您的奖学金鼓励，目前咱们乡的大学生越来越多，今年还有一个考上咱们燕大呢。” 　　“哦，这可真不错，你见过了？” 　　“见了，一个女生，比较腼腆，我就没带来见您。” 　　林萝笑，“这有什么，晚上我请你们吃饭，你带着她过来，我见见。” 　　“好，那老师我先去上课了，下午四点多我带她来见你。”杨真高兴地冲林萝摆摆手，显然对如今的生活非常满意。 　　林萝也摆摆手，笑着走进办公室。办公室内，陈云珍正拿着电视报开始念，“报纸上说今晚燕京台有琼瑶剧播出诶，叫《还珠格格》，还说这剧在那边可火了，说是创造了那边的收视率记录，今晚我得看看讲的什么......” 　　王建业抬头笑道，“陈老师，网上不都把琼瑶剧批了一通嘛，您还这么喜欢琼瑶剧呢。” 　　“看个稀罕嘛，琼瑶剧的男女主角长得多好看呀，光看人也愿意。”陈云珍笑着翻了一页报纸，继续道，“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肯定不信那些情啊爱啊的，就是觉得有趣。别管怎么批，人家琼瑶剧总是能写出新意，这个总不假吧？” 　　这个林萝倒是同意，后世于妈融了那么多琼瑶剧的梗，还能创造高收视，可见琼瑶的创作能力是不容忽视的。 　　见林萝跟着点头，陈云珍更加得意，“这上面说，《还珠格格》的主角是咱们大陆人，更得看看了。诶，这还有照片呢，你们看看，长得多好看......” 　　李白和王建业闻言，纷纷起身去看照片，林萝没凑这个热闹，早期琼瑶挑选女演员确实有一手，一个赛一个漂亮知性，可惜后来拉胯了。 　　上午林萝有课，收拾了下教案，很快起身去上课。如今燕大师资力量充足，林萝只用带大三的写作课即可，教学任务轻松许多。 　　为此程小勤专门找过林萝，想让她多带几名研究生，林萝可不想增加任务，仍以影响创作为由拒绝了。林萝是燕大职工，她获得荣誉，也是燕大获得荣誉，听到这个理由，程小勤也不得不偃旗息鼓。 　　下午，林萝在咖啡馆召开了新学期的学生座谈会。如今她手下又多了一名硕士研究生，仍保持着三人的学生规模。杜昕研三，忙着写毕业作品，林萝便将新收的小师弟万象红交给冯奇带。今天就是听一下三位学生的写作计划。 　　杜昕，“老师，我的长篇小说写到一半了，这学期写完并修改完毕不成问题。” 　　冯奇正在策划第二本乡土文学，这次准备写大长篇，既作为第二本发表的作品，又作为博士毕业作品，他道，“老师，您的《大江大河》给我启发不少，我准备写关中农民、知青在大时代背景下拼搏的故事......” 　　听完冯奇的讲述，林萝想了想，道，“这样，你好好将大纲梳理一下，我给你一个电话号码，是燕京读书会的会长，她应该知道关中读书会的情况，读书会里面有不少知青和个体户，你多采访一下他们的经历，尽量完善大纲细节。” 　　林萝说的会长自然是闫丹阳，有凌菲菲这个妯娌在，林萝和闫丹阳走动也勤了起来，各地读书会的情况也了解一些，关中那边有不少人的经历和闫丹阳、凌菲菲类似，帮助冯奇完善大纲细节还是没问题的。 　　冯奇自然非常感激，轮到小师弟万象红时，这人嘻嘻笑着道，“老师，您知道网络文学吧？我准备写网络文学。” 　　林萝挑挑眉，不动声色道，“哦，你准备在哪个网站发？” 　　“自然是舞文弄墨了。老师，如今有一部网络神作《西虹市大陆》，出版后销量非常不错，说明网络文学前景不错，我准备往这方面使力，目前的想法是创作一部古代修仙小说，融合金老先生的武侠元素......” 　　万象红侃侃而谈，显然构思了不少时间，故事梗概听起来有几分《诛仙》的味道。 　　林萝点点头，“行，如今舞文弄墨跟各大出版社有合作，你的这本小说就以出版为目标吧。准备写多少字？日更多少？” 　　“日......日更？” 　　林萝微笑脸，“是啊，想吸引读者点击阅读，吸引出版社关注并出版，没有日更的毅力，你是觉得自己是天降紫微星？” 　　万象红打了个抖，突然觉得说这话的林老师有股幸灾乐祸的劲儿，错觉，一定是错觉！他支支吾吾道，“老师，如今网文还没有......还没有日更的，我尽量有时间就写，就写......100万字吧。” 　　“行，那你规划好，100万字的话，日更5000还得200多天呢，你可还面临出版的考验，加油哦。” 　　“好......好的。”万象红抖了抖身子，同时摇摇头，为再次产生错觉而羞愧。 　　激励过三位弟子，林萝和杨真以及家乡那位考上燕大的小学妹吃过晚饭，这才回到北池子。正房内，小舅家的闺女正来家里做客。 　　之前大舅、小舅跟着陈红英和林华倒腾国库券生意，赚了些钱，陈红英怕他们守不住钱，帮着在燕京买了房，供孩子们之后考上大学住。 　　如今小舅家的闺女如愿考上大学，虽然不是什么好学校，但能来燕京，还是让小山村热闹了好几天。陈红英为侄女高兴，时不时就让侄女来家里做客改善生活。 　　“姐。”陈杜鹃见了林萝，赶紧起身问好。 　　林萝穿来的时候这姑娘才出生没多久，是以没见过几面，不过人还算朴实，继承了陈家人的大体格子，身高一米七五，比很多男生都高。 　　“杜鹃来了，在学校怎么样？还习惯吧？” 　　“习惯，学校可好了，比家里吃的都好，同学们也热情。”陈杜鹃憨憨地道。 　　林萝觉得以这姑娘的性子，就算同学们出言讽刺几句，她大概率也听不出来。简单聊了几句，晚上一起看《还珠格格》。经过天籁传媒好几部偶像剧洗礼，三个孩子外加陈杜鹃表现平平，不惊喜也不失望，嗯，中等水准吧。 　　平平甚至拍了个马屁，“妈，我觉得还是您的《还君明珠》好看。” 　　呵呵。《还君明珠》可是融合了后世真假千金的许多梗，不好看才怪。 　　翌日林萝本来不用去学校的，不过想看看陈云珍、李白几人对《还珠格格》的看法，特意吃过早饭去了趟燕大。 第389章 　　三人见到林萝过来还挺惊讶, 王建业直接起立，探身往窗外看了看，“今儿太阳没打西边儿出来啊, 小萝, 你不会鬼上身了吧？” 　　林萝翻了个白眼儿，“班长，你这老实人也不老实了啊。” 　　“嘿嘿, 老实人才说实话啊。”王建业嘿嘿笑，“你这又没课又没事儿的，来学校干嘛？” 　　“跟大家聊聊天嘛。”林萝望向陈云珍, “云珍姐, 《还珠格格》昨天看了没？好看不？” 　　“好看！”陈云珍属于颜控，闻言激动道，“哎呦，那个小燕子、紫薇好漂亮的, 就连小丫头金锁长得都不差，就是男演员差点儿, 不过好像是那边的, 没办法, 谁让是那边的戏呢。我邻居家有亲戚在那边, 听说已经在拍第二部 了，我听说那个演尔康的好像不太讨喜......” 　　果然, 虽然削弱了影响力，符合时代潮流的东西该红还是会红。隔壁办公室的人听说这边在聊电视剧, 还有演员的八卦，纷纷过来凑热闹。不多时办公室就叽叽喳喳的，不像大学, 倒跟菜市场似的。 　　听了一上午反馈，林萝心满意足地开车离开燕大，回家继续大IP创作。因为是三部曲，题材宏大，林萝准备写完中部再发表，如此全篇的钩子都在前两部埋好，第三部 收尾揭秘即可，最大限度的保持逻辑严谨。 　　进入十月后，《还珠格格》刮起的旋风开始显现，大街小巷出现印有剧照的贴画、脸盆、笔记本等一系列产品，路人们也开始争论小燕子好还是紫薇好，往往争得面红耳赤却不亦乐乎。 　　这日林萝上完课，正开车往家走呢，发现不少学生手里拎着盗版光盘，一脸激动地进入校门，林萝减缓车速细看，好家伙，这不是盗版《大话西游》嘛！ 　　难道这时候《大话西游》就热起来了？她记得上辈子是千禧年左右吧，如今可才1998年底。 　　开车慢慢在街上观察，很快发现一处人多的地方，细看正是被不少年轻人围起来的“街头文艺”工作者，林萝找位置将车停好，溜达着过去。 　　“《大话西游》上下部都有，这儿还有《唐伯虎点秋香》，《七品芝麻官》，《赌圣》、《赌神》都有，连阿美莉卡那边的《人类清除计划》、《电锯惊魂》都有。”小贩熟练地推销着手里的货。 　　有人听闻却皱眉道，“都是老片子了，有新的没有？” 　　“新的有啊，林萝林作家最新作品《贫民窟的百万富翁》，今年香江那边的票房冠军，我这边还有《□□1997》、《伟哥的故事》，都是好片子，还有《泰坦尼克号》，啧啧，清楚得不得了，帅哥要不要看？十块钱一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咝。 　　小贩露出猥琐的淡定笑容，对面三个男生脸红扭捏，最终坚定地买走了小贩推荐的两部教育片。嗯，如今泥轰老师们还没家喻户晓，男生们的启蒙老师还是香江那边的明星。 　　林萝啧了一声，上前问道，“《贫民窟的百万富翁》才在香江下映没多久吧？你们这就有盗版了？” 　　“这有什么。”小贩得意道，“这还是星月那边防盗版做得好，要是其他公司的电影，上映一周后盗版就出来了，不会等到现在的。姑娘你要看《贫民窟的百万富翁》？我这里还有《风云》、《我是谁》，都是今年的新片子，姑娘要不要看看？20块钱三张，便宜得很。” 　　咝。 　　林萝倒抽一口葬爱家族，这盗版速度是够快的，她将今年香江那边上映的片子都买了一遍，这才带着一堆礼物去赴刘恒的约。为了跑《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引进事宜，这货终于抽出空来燕京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如今盗版都出来了。 　　酒店包间内，见到推门而入的林萝，刘恒笑着起身，“好久不见。” 　　“久吗，五月不是才见过？” 　　“你这人真没劲，客套话都听不懂啊。”刘恒也不寒暄了，指了指林萝拎着的塑料袋儿，“见我还带礼物啊？不错，终于知道我的价值了......” 　　砰，林萝将盗版碟拍在桌子上。 　　看着一沓子盗版碟，刘恒眨眨眼，直撮牙花子，“这......这速度可够快的，《风云》上映还不到一个月吧。咝，引进后这些电影的票房会受影响吧？” 　　“废话。”林萝翻个白眼儿，“这样，这次上京的香江电影人不少吧？” 　　“不少，都是为了争取明年引进片名额的。” 　　林萝点点头，“这样，你们拿着这些盗版碟去见钟大姐，哭穷会吧，就哭香江票房不好，等着内地票房回血，谁想到内地盗版这么猖獗，日子难过巴拉巴拉。 　　反正你们刚回归一年嘛，如今大家对你们还算包容，钟大姐他们应该会重视的，怎么也得来一次打击盗版的行动，多少能挽回一些票房。” 　　“行，只能这么办了。” 　　盗版是个很复杂的问题，不是说打击就打击的，要不是香江电影人在，林萝不打算掺和这个事儿，不过谁让如今有这个机会呢，趁机挽回些损失也是好的。 　　商量过盗版的事后，刘恒又开始要剧本和创意，“虽然有哥伦比亚的五部戏，香江市场和内地市场也不能放弃，你有好剧本可得优先给星月，让好莱坞那边翻拍也行啊，还能增加噱头，就说好莱坞翻拍华语电影，说不定咱们的票房会更好呢，你说是吧？” 　　林萝上次考虑剧本的时候就想到了这点，将准备好的大纲递过去道，“剧本名字叫《初恋五十次》，讲的是女孩子因为车祸得了一种怪病，每天醒来都会将昨天的事情忘记。 　　这天，花花公子男主遇到女主，被女主独特的气质吸引，决定追求女主，可惜第二天男主再去搭讪女主，却发现女主完全不认识他，不仅如此，男主还被女主家人当成流氓打了一顿，男主觉得奇怪，跟踪女主回到家，发现了女主的这个秘密。 　　男主被女主以及女主家人之间的温情所感动，决定把女主当成爱人追求，中间历经一系列事情，最后happy ending。 　　细节交给编剧们填充，记住男主的职业一定要够浪漫，海豚训练师啦，调酒师啦，画家啦，音乐家啦，这片子吸引的就是少男少女，怎么浪漫怎么来，知道吧？” 　　“没问题。”刘恒听得连连点头，不愧是林老师，这么丧心病狂......不是，这么天才的病都能想到。喜滋滋地将剧本大纲放到包里，待要继续搜刮林萝，无奈手机铃声响起，电话里大儿子奶声奶气地催刘恒赶紧回家，听得刘恒连声答应。 　　“怎么不一起带过来？”见刘恒挂断电话，林萝问道。 　　“缠着仁美，不肯离开妈妈。老小如今还不到一岁，不太能出门，明年吧，明年带着他们来燕京旅游。”刘恒乐呵呵的，没什么要谈的了，两人很快告辞离开。 　　林萝拎着《大话西游》的盗版影碟来到远威公司，一路都在寻思，星月有电影版权，如今电影提前在大学生群体火起来，加上移动、联通大力推广短信业务，后续开发短信文字游戏可得提上日程了。 　　后世的零零后们可能不知道，短信还能玩游戏。玩法很简单，商家给手机用户发短信，玩家通过短信提示的指令回复信息，商家再根据信息发送相应的指令，刺激玩家持续不断发送信息。 　　如此商家和移动联通这些运营商一起瓜分用户的短信钱，嗯，就是这么个意思。 　　虽然傻瓜些吧，但这年头可还没有智能手机呢，就连电脑，看个网页都可能卡，更别说视频了，因此手机能玩文字游戏已经是让大家兴奋的事儿了。 　　“林作家，您也喜欢看《大话西游》啊，嘿嘿，我也特别喜欢，最喜欢那句‘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吗？需要吗？’嘿嘿，写的真好，还有那句经典的‘曾经有一份真诚的感情......’” 　　林萝正胡思乱想呢，被远威公司总经理小胡打断，闻言赶紧笑道，“停，你看过就好，如今移动、联通都在推短信业务，你知道吧？” 　　“知道，我还给公司员工都配了能发短信的手机呢，嘿嘿。” 　　“哟，福利不错呀，可以，那我给你一个任务，根据《大话西游》这个电影开发短信游戏......”林萝将短信游戏的流程大概讲了讲，听得小胡眼睛越来越亮，连声称好。 　　“林作家您太厉害了，这都能想到，您这脑子是怎么长得，真是太令人羡慕了。” 　　“好了，你个程序员也学会拍马屁了，真是叛变革命了啊。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人不够就招人，跟移动、联通都好好聊一聊，两边都在推短信业务，咱们的短信游戏应该会很欢迎，谈一个优惠的价格难度不大。” 　　又交代了几句，林萝晃悠着离开远威公司。哎，每天心里装着太多事，承受了她太多不该承受的重担，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你说赚这么多钱有什么用...... 　　林萝悲伤地摇摇头，迈着方步往外走。 　　小胡看着林萝老师忧国忧民的背影，忍不住感慨，真是一位慈爱的长者啊......咦，这形容好像哪里不对...... 　　打击盗版的行动非常迅速，十月末，就在《还珠格格》播完这天，一场全国性质的打击盗版行动开始了。不少南方的小厂被关停，影视界不少人士纷纷拍手叫好。 第390章 　　恰值西方万圣节, 受西方文化影响较深的香江、棒子、泥轰等地，上映了一部叫《釜山行》的电影，因为在棒子国拍摄, 使用了不少本地演员, 颇受棒子国本地欢迎。而僵尸文化全东亚圈都有，电影在香江、泥轰都取得了不错的评价。 　　泥轰的电脑论坛里，甚至出现了专门的“林萝恐怖片”分类, 在这个以吓唬东亚人出名的国家也算首次了，毕竟这可是拍出过《午夜凶铃》的泥轰啊。不过看评论就知道了，泥轰影迷们更多地称呼林萝这几部恐怖片为“血腥暴力电影”, 直言“根本不可怕”。 　　帖子下, 不少人分析林萝写这些电影剧本的初衷，“我认为林作家是卡文卡得太痛苦了，为了抒发心中的郁闷，这才写暴力电影纾解, 不然我不相信写出《红白喜事》、《心路》、《星月的异时空之旅》的作家，会精分到写血腥暴力剧本。” 　　“同意楼上的观点, 我目前就在网上创作小说, 太了解卡文的痛苦了。这时候别说写暴力剧本了, 写黄色都文如泉涌啊, 只要别让我写小说，写什么都特别有灵感, 也是绝了。” 　　“同意+2。我曾经为了让卡文期的自己没那么多罪恶感，写了十万字的黄色小说。咳咳, 全存在了电脑隐藏文件夹中，往事不堪回首。” 　　“楼上，我有一个朋友......” 　　“好人一生平安。” 　　不得不说网友还是太天真了, 不知道林萝的财迷本性。这篇讨论帖很快被泥轰留学生转载到了国内，不少人凑热闹要资源，倒是引发了第一波泥轰资源热，嘻嘻。 　　《釜山行》成功发行并取得不错的票房，最高兴的莫过于哥伦比亚，公司的全球发行能力得到验证，可喜可贺。同时，《釜山行》帮助哥伦比亚稳固了东亚市场，日后林萝的电影如果不适合阿美莉卡市场，完全可以考虑在泥轰等地拍摄，拍母公司索尼的马屁嘛，不寒碜。 　　十一月十五日，林萝正在家写作，蒙恩打来电话，邀请林萝和贺松年去阿美莉卡，配合《寄生虫》的上映宣传工作。 　　“林，奥斯卡公关出现了一个变数，有一家公司叫米拉麦克斯，你知道吧？”电话里，蒙恩语气沉重。 　　林萝哦了一声，红沙发嘛，后世被众多女星指控性侵的那位，她直接道，“他们也在公关明年的奥斯卡？” 　　“对，如今已经开始造势了，两兄弟收买了不少媒体抹黑竞争对手，包括《拯救大兵瑞恩》和《寄生虫》，另外他还给记者们好处，让记者们密集报道《莎翁情史》，这次哥伦比亚的公关费用要翻倍了......” 　　林萝可不会因为公关变数就放弃明年的奥斯卡，相反，她看中的就是这个机会。米拉麦克斯将水搅混了，她和贺松年才好隐在暗处吃肉喝汤。 　　林萝帮着出主意道，“注意网络的力量，另外别管那两兄弟做什么，咱们专攻评委，哥伦比亚开了这么多年，奥斯卡评委的关系不会比不过那两兄弟吧？” 　　蒙恩为难道，“可是公关费用......” 　　林萝正色道，“蒙恩，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我的脾气你知道，我的能力你应该也清楚，我说五部电影部部赚钱，那就会部部赚钱。 　　五部电影的盈利，不会覆盖不了一部电影的公关费用吧？如果你们连这点钱都不舍得出，那我们的合同自动作废，以后也不要合作了......” 　　“林，你总是这么心急。”蒙恩赶紧打断林萝的话，“评委那里你放心，我们会帮着公关的，老板们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提前写一个剧本。你放心，以哥伦比亚的实力，奥斯卡评委那里的面子肯定比两兄弟大，你......” 　　林萝考虑了一下，道，“金球奖之后吧，金球奖之后我会交一部剧本。” 　　蒙恩咬牙，“行，我跟老板们说一下。林，你和贺什么时候到？” 　　“后天凌晨，倒过时差后会联系你的，放心。” 　　挂掉电话，林萝想了想，拿出前两天刚在好莱坞注册好的剧本《穿普拉达的女王》，这部电影可以拉来不少奢侈品投资，拍摄成本几乎为零，吸金能力一流，应该能让哥伦比亚在最后时刻下定决心。 　　贺松年正在书房一侧画画呢，自《寄生虫》后他一直处于休假状态，此时自然听到了林萝和蒙恩的对话，他停下笔问道，“如今奥斯卡公关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林萝呵呵呵笑，之前没这么肆无忌惮，《莎翁情史》后才开始放到台面上，国人大概也是从这时才知道，哦，原来奥斯卡奖项也是可以公关的。 　　见林萝冷笑，贺松年没说放弃的话，《寄生虫》是他和林萝的作品，他了解林萝的野心，电影、写作她都要站在最高的舞台上才行。贺松年想了想，道，“需要咱们出钱吗？我的导演分红你都拿着呢，都给你用。” 　　“不用咱们出钱。”林萝将提前给出剧本换公关费用的事儿说了，“《穿普拉达的女王》成本最小，第一个拿出来正好。” 　　“那我来导演，哥伦比亚肯定更放心。”贺松年道。 　　“行啊，到时候奥斯卡最佳影片的导演去拍一部小妞电影，噱头肯定足。”夫妻俩开了会玩笑，晚上和家人说了去阿美莉卡宣传电影的事儿。 　　对于父母经常出差，三个孩子已经习惯了，乐乐还笑嘻嘻地问，“妈，你们这次去多久啊？嘿嘿，您帮我带个东西呗。” 　　乐乐已经很少主动要东西了，林萝奇怪道，“什么东西？” 　　“iMac G3。苹果公司出的最近台式电脑，妈，这电脑可好看了，颜色是果冻蓝，特别漂亮，还是一体机，买回来插线就能用，特简单，我同学家就有买的，特别好看特别实用。”乐乐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憧憬。 　　林萝不是果粉，对这时期的苹果电脑不熟悉，真不知道什么iMac G3，不过见乐乐这么喜欢电子产品，她问，“买可以，不过妈妈问你，你是想以后学习电脑相关的专业？” 　　乐乐今年十四了，因为上学早，如今已经初三，明年中考，没意外的话2001年参加高考，提前一年试试也说不定，如果学习计算机相关的专业，毕业时就是2004、2005年，倒也算是遇上了计算机的黄金年代。 　　这么想着，林萝小心观察着乐乐的表情，只见这小子嘿嘿笑着挠头，“妈，现在说学什么专业还早，我就是觉得电脑有意思。不过您这么问，是认为电脑相关的专业前景好？” 　　好家伙，还知道反问了。林萝啧一声，摸了摸乐乐的头，“这个不用妈妈说，你自己观察两年就知道了。 　　好了，如今说大学专业还早，不过明年进入高中后，你可以考虑这个问题了，虽然大学毕业后也有人从事专业不相关的工作，但四年大学时光呢，妈妈不想你浪费时间，学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专业。 　　你们学校高中不是有各种社团嘛，加入高中后你可以多参加社团，看看自己最喜欢什么，又擅长什么，最终决定将来学什么专业。” 　　乐乐闻言若有所思，壮壮和平平可没那么多心思，见哥哥要了礼物，也纷纷开始要东西，什么电子宠物啦、最新款手机啦，要求还不少。第一个还好，第二个林萝直接无视，十岁的小屁孩儿要什么手机啊。 　　翌日一早，送过孩子，夫妻俩以及《寄生虫》的几位主演一起坐上了去往洛杉矶的飞机，第二天凌晨落地，进入酒店后倒了一天的时差，第三天，夫妻俩才联系蒙恩。 　　酒店咖啡馆内，见两人一脸萎靡的样子，蒙恩笑道，“林，贺，你们的脸色让我相信，旅行真是促进夫妻感情的利器。” 　　林萝翻个白眼儿，“蒙恩，盲目开车是病，得治。” 　　“什么开车？我没开车啊，林，我只是在调侃......哦，我知道了，你管这叫开车，真有意思，开车就得有司机，司机驾驶汽车......哇哦，厉害，不愧是作家。” 　　林萝，“......”鉴定完毕，蒙恩老色P无疑，第一次听就能从开车联想到司机，进而联想到某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厉害厉害，跟迅哥儿笔下某些看到白胳膊就联想个七七八八的人不相上下了，佩服佩服。 　　废话了几句，蒙恩开始介绍电影上映前和首映的宣传活动，“因为是以贫富差距为噱头的故事，第一站宣传活动在Skid Row附近，就在明天上午。那里很危险，一会儿我会细说。 　　活动之后会有三档脱口秀节目，另外还有至少十家媒体采访，算是密集宣传。首映礼在十天后，十一月二十八日，华国剧院举行，当晚会有红毯和一些明星到场。” 　　十天内要参加三档脱口秀外加接受十家媒体采访，还有Skid Row的活动，辛苦程度可想而知。林萝感慨一句赚钱不易，和贺松年对视一眼，点头表示没问题。 　　接着蒙恩介绍了明天的活动情况，“活动主题是救助流浪汉和捐献物资，明天主创们需要跟在志愿者旁边，全程不要离开活动区域，附近就是Skid Row，那里很复杂，不要随便参观。” 　　林萝表示明白，底层倾轧哪里都有，且由于没有过多保护措施，往往都是非常赤裸血腥的。 第391章 　　见林萝误会了, 蒙恩介绍道，“不是你想的那样，Skid Row是洛杉矶市中心的一处贫民窟, 我们不会去那里面, 或者说没有人想去那里面，我们去的是附近的教堂，那里是食物分发点, 明天的活动就是在那里分发食物，做慈善进而宣传电影。 　　你知道的，虚伪的阿美莉卡人总是热衷于慈善。” 　　行吧, 蒙恩吐槽起自己的国家与同胞也是挺嘴下不留情的。 　　“放心, 我会叮嘱主演们的。” 　　蒙恩松了口气，开始介绍三档脱口秀的情况，“都是如今收视率最高的脱口秀，跟你俩之前参加得有些像, 可能会有一些调侃......” 　　翌日一早，Skid Row附近的教堂外, 离活动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领取食物的队伍已经排了几十米, 演员们坐在车里, 小声嘀咕，“真没想到, 阿美莉卡还有这么多流浪汉，我以为这里人人都开跑车住大别墅呢。” 　　“我也是, 之前看美剧都是这么演的。” 　　林萝噗嗤笑了出来，旁边的蒙恩不解其意，问道, “林，你笑什么？” 　　林萝将演员们的讨论小声翻译给蒙恩听，蒙恩耸耸肩，“这只能说明，好莱坞的宣传能力全球第一。” 　　行吧，到达教堂后，林萝及众人很快下车，等待已久的媒体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拍照。作为所有人中名气最大的，林萝淡定地摆手并微笑致意。 　　“林，《寄生虫》选择临近十二月上映，是有意明年的奥斯卡吗？” 　　“林，如今大家都盛传，你和贺如果再获得奥斯卡，会成为如今影史最厉害的夫妻，对此你怎么看？” 　　“林，贺，最近有什么电影计划吗，对《拯救大兵瑞恩》和《莎翁情史》你怎么看......” 　　林萝全程微笑脸，“奥斯卡是当今公认的电影最高奖项，我和贺当然想获得最高奖，至于最厉害的夫妻，这个不敢当，好莱坞公认的夫妻档可不少，大家谬赞了。 　　《拯救大兵瑞恩》是一部将票房和艺术平衡得很好的电影，《莎翁情史》还没上映，我没看过，不过从宣传片看，会是一部不错的文艺片......” 　　客气了几句，活动很快开始。因为是慈善，众主创全程圣母慈爱脸。只不过流浪汉们表情麻木，脸色灰败，很多身上非常脏污，大冬天的气味都很难闻。做了一上午的慈善后，林萝真心表示，以后还是捐钱更直接。 　　午餐自然是开车去比弗利山庄解决。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很快，映入林萝眼帘的，就变成了修剪整齐的棕榈树和一座座豪宅。 　　林萝张大嘴，一切简直太魔幻了，洛杉矶就似一座撕裂的城市，刚才还是满身脏污的流浪汉，为了填饱肚子不得不去领取救济食物，转眼，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就是精致到没有一片碎屑的街道以及各种奢侈品店。 　　富裕和贫穷中间，仅仅半个小时的车程，比《寄生虫》中描写的还要残酷。 　　蒙恩取笑道，“好了，林，不用惊讶，多在阿美莉卡呆一段时间，你就习惯了。不过不得不说，《寄生虫》还是写得太早了，如果你早知道Skid Row的话，估计《寄生虫》的故事就不会这么温情了。” 　　温情，蒙恩竟然用温情形容《寄生虫》，林萝表示无语的同时，也有三分认同，是啊，写早了啊，该来阿美莉卡采采风才是。 　　吃过一顿精致的午餐，下午慈善活动继续进行，洛杉矶Skid Row中容纳了近8000名流浪汉，今天几乎都来领了救济粮，不多，也就一份廉价汉堡和瓶装水，不过却可能是流浪汉们一天中唯一的食物。 　　《纽约时报》曾称这里是“洛杉矶市中心狄更斯式的反乌托邦”，直到21世纪都没有解决。 　　做了一天慈善，剩下就是脱口秀和采访了，对于这些林萝轻车熟路，演员们却不适应。没办法，国内的娱乐节目远没有这么“娱乐”，演员们多少有些放不开。 　　面对主持人的调侃笑容尴尬，动作局促，林萝带着他们上了一次脱口秀之后，干脆放弃了，反正《寄生虫》的卖点是她和贺松年，演员们演技也就那样，多出色谈不上，完成任务罢了。 　　只有她和贺松年，主持人们也愈发放得开，尽情调侃两人的出双入对。林萝和贺松年可不在意，他俩恩爱谁都看得出来，还在乎别人说什么，不存在的。 　　时间很快来到十一月二十八日，《寄生虫》上映的日子。华国剧院门口一早就铺好了红毯，两侧记者们竖起长枪短炮，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谈论今晚要来的明星大腕。 　　“阿尔芭会来吧？天，她在《重返十六岁》里太带劲了，不过之后好像没拍什么有影响力的片子，如今林和贺都在，她应该回来拍拍马屁。” 　　“我觉得蕾妮肯定会来，她的《BJ单身日记》还等着拍续集呢，肯定要好好拍林和贺的马屁，不然林把她写死了怎么办，哈哈哈。” 　　娱记们对明星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靠明星的八卦赚钱，另一方面又隐隐看不起明星们，总之是又爱又恨，相爱相杀。 　　晚七点，第一个明星准时入场，正是出演过《重返十六岁》的阿尔芭，这姑娘今年二十二了，演过《重返十六岁》后就没再遇到什么合适的角色，如今已经沦落为三流明星，今晚可是等着讨好林和贺翻身呢。 　　“阿尔芭，看这里，请问你是特意过来捧场的吗？有提前看过《寄生虫》吗，对于这部电影你怎么看？” 　　阿尔芭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容灿烂，“林和贺是我的伯乐，我自然要来捧场。《寄生虫》获得过金棕榈，自然是部优秀的电影，我......” 　　“蕾妮，蕾妮来了！” 　　被打断的阿尔芭笑容凝固，瞥了一眼款款走过来的蕾妮，心里恨得要死。那边蕾妮也不屑地望过来，俩人同时暗骂了声，碧池。 　　蕾妮曾经是蒙恩的女友，虽然分手了，但资源肯定比阿尔芭好，除《BJ单身日记》外，这两年也演过几部电影，主角配角都当过，当主角的电影票房一般，但至少没亏本，算是在好莱坞有了些地位。 　　她大方地摆着各种姿势供记者们拍照，同时笑道，“《寄生虫》是一部伟大的电影，我自然看过了，林和贺都是天才，难以相信这么优秀的两个人还是夫妻，你懂我的意思吧，就是那种难以相信但仔细想想又在意料之中，世界上也只有他们彼此才配得上彼此......” 　　不得不说蕾妮能当上蒙恩的女友，智商和情商都不是阿尔芭可比的，一番话说得众人暗暗佩服，女保姆还是你会当啊。 　　很快其他明星纷纷入场，《男女大作战》、《人类清除计划》、《电锯惊魂》众主演，加起来近二十人。不知不觉，经过多年打拼，林萝和贺松年在好莱坞也有了不少人脉。 　　夫妻俩率领《寄生虫》剧组从最后一辆加长礼宾车下来，镁光灯顿时狂闪，记者们举起长枪短炮开始提问。 　　“林，《莎翁情史》的制片人说你们是在入侵好莱坞，请问你怎么看？” 　　“林，《寄生虫》会申请哪几个奖项？你对最佳外语片奖有信心吗？” 　　“林，如今很多人都把出演过你电影的人叫‘华国帮’，有些影视公司拒绝给华国帮的人提供角色，请问你怎么看这件事？” 　　听到最后一个问题，林萝停下脚步，正色道，“电影是上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它让我们领略到了影像之美以及故事之美，让我们普通人也能欣赏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艺术。 　　电影是艺术，是第八大奇迹，更是我们这些电影人为之坚持的信念。请不要将其政治化，也不要拉帮结派，电影需要更纯粹的艺术土壤，谢谢。” 　　见林萝驻足回答了问题，提问的记者更兴奋了，他道，“林，你说不要将电影政治化，可在你的国家，电影一直是国家管控，起到政治宣传的作用，请问对此你怎么看？你拍摄的电影就没有政治倾向了吗？” 　　林萝微笑脸，“那么记者先生，请问在阿美莉卡拍电影，就是完全自由的吗？” 　　“当然，阿美莉卡是全球自由灯塔，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 　　“是嘛，那我怎么从来没看过一部拍伟人的电影，你们的电影人不会是没听过我们的伟人吧？那我给你讲讲他的思想，你回去好好报道，不是自由嘛，我想你们记者应该有报道自由吧，没有嘛，真是可怜......” 　　记者傻眼了，他要是敢报道这个，不用报社开除，CIA、FBI两大组织都得请他去喝茶......不过他很快振作起来，这时候可不能怂，他道，“林，你这是在逃避话题，你不回答不代表你们国家就没有管控，不代表问题不存在，你......” 　　“哦，这么说你是答应报道我们伟人的思想了？我看看你们报社的名字，大家也帮我看看，他答应......”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你！” 　　林萝切一声，不再为难一个记者，微笑着摆姿势拍照。记者们默契地闭上嘴，默默举起相机拍照，没一个人再开口提问。 　　电影宫前面的台阶上，阿尔芭、杰西卡、蕾妮以及其他影星们全都恭敬地等在门口，林萝和贺松年走近时集体微笑问好，两人也没拿乔，和大家一起合影聊天。 第392章 　　一番噼里啪啦的闪光灯后, 阿尔芭照例露出标志性的灿烂笑容，“林，你今晚真是太迷人了, 这是华国的传统服饰吗？真好看, 我今天穿的就是旗袍，不过还是没有你的裙子好看。” 　　为了讨好林萝和贺松年，阿尔芭确实穿了旗袍, 只是这姑娘是纯正的欧美人，骨头架子大，穿上旗袍五大三粗的, 不过性感是够性感, 前凸后翘。 　　林萝则是一身改良版汉服，红色长裙曳地，有些仙气飘飘的感觉，“这叫襦裙, 是华国唐代的服饰。” 　　“我知道，林, 你写过华国女皇帝的故事, 那名女皇帝就是唐代的。”蕾妮抢答道。 　　不得不说这姑娘是下了功夫的, 林萝微笑着点头, “对，华国的女皇帝叫武则天, 是一位伟大的女性。好了，我们进去吧, 电影要开始了。” 　　阿尔芭瞪了眼蕾妮，碧池，肯定是参加首映礼之前让助理查的, 还华国女皇帝，以这碧池高中都没毕业的水平，能知道才见鬼了！ 　　林萝可不管女演员们的明争暗斗，众人很顺利地进入影院，不多时，灯光暗下，屏幕亮起，《寄生虫》的故事徐徐展开。 　　本来林萝以为开头的贫富差距非常有冲击力，不过见识过Skid Row后林萝没信心了，现场果然反应平平。不过在社长夫妻因为一条内裤而情欲大增时，现场爆发出会心的笑，嗯，非常阿美莉卡特色了。 　　林萝和贺松年一心二用，一边看电影，一边观察观众们的反应，眼瞅着没什么人起身去厕所，也没人中途离开，气氛热烈，俩人对视一眼，妥了，先不说得不得奖，起码《寄生虫》的观众评价不会差。 　　事实也正是如此，隔天，IMDb，一家成立于1990年的网络评分网站，给出了8.1的高分，打分人数超过一千人，高的有9.2，低的也有6.4，不过却也是极少数，说明大家对《寄生虫》的观感非常不错。 　　“讽刺犀利老辣，不敢相信是华国人写出来的，非常值得一观。” 　　“华国人写出来的讽刺贫富差距的电影，本身就充满了讽刺意味，推荐大家去看，看看华国人眼中的贫富差距，你会发现，华国人还是太含蓄了，现实比电影残酷一万倍。” 　　十一月二十九日，哥伦比亚办公室。 　　林萝、贺松年以及《寄生虫》众主演们一起坐在办公室内，等待《寄生虫》的首日票房成绩。 　　林萝滋溜滋溜喝着养容茶，这女人过了三十，就得注意补气血，提升新陈代谢率，养生茶喝起来，养生食品也得三不五时安排上，总之各种麻烦。 　　跟林萝呆久了，贺松年也开始默默养生，此时茶杯里就泡了几颗枸杞。这玩意儿上辈子可是阿美莉卡的网红食品，据说一瓶枸杞汁得四五十美元呢，当然现在还没有。 　　与两人的惬意相反，主演们一个个紧张得腿肚子直抖，饰演大儿子的男演员已经上了三次厕所了，如今又起身往厕所跑，出来后脸色发白，额头冒汗。 　　贺松年看不下去，将杯子里的枸杞茶倒出来一些，推过去道，“喝吧，多补补就好了，小小年纪身子就发虚，这可不好。” 　　男人就不能听虚这个字儿，尽管面对的是国际知名导演，男演员还是鼓足勇气，解释道，“贺导，我......我不虚，我就是紧张......” 　　“不用解释，我懂。” 　　你懂个锤子，男演员默默无语两行泪。 　　林萝噗嗤笑了出来，“行了，别逗小孩子。” 　　贺松年耸耸肩，还没说话，蒙恩大力推开门，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昨天的票房统计出来了！920万，一天就920万！哈哈，林，我们要创造华语片票房历史了。” 　　说着，他将票房统计表啪一声拍在桌子上，气势十足，“林，我们要扩大上映，争取将荧幕数扩展到3000块，票房破一亿美元。” 　　咝。 　　众主演虽然听得磕磕巴巴，可眼睛不瞎啊，蒙恩的兴奋劲儿狗都看得出来......咦，这话好像哪里不对，反正演员们放松地靠在沙发上，身心舒畅。 　　“当然当然，你想怎么做都行。”林萝敷衍了两句，拿起统计表看了起来，贺松年也凑过去确认，脸上不由带上些兴奋。奥斯卡还不像后世那样名声不好，如今依然是每个电影人的梦，贺松年自然也憧憬着拿奖。 　　见这夫妻俩满意，蒙恩哈哈哈笑了起来，又打开会议室的电脑给林萝和贺松年看IMDb上的评分，“林，公司已经决定多加200万宣发费用，同时拿出600万用于奥斯卡公关，放心，我们肯定能再次创造历史。” 　　“那我期待着好的结果。” 　　“肯定，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我们拿奖后，那两兄弟的脸了。哈哈，让他俩如今跟疯狗一样死死咬着我们，我恨不能直接给他们一拳，可我是个文明人，哈哈。” 　　林萝，“......”蒙恩显然被两兄弟气得不轻，不过后世好像有兄弟变姐妹的新闻，不知道跟这两兄弟有没有关系，她还挺想看看的。 　　“蒙恩，冷静一下，第一天票房好，我们需要再接再厉，争取来一个好看的首周票房。” 　　蒙恩点点头，“当然，林，你放心，我会继续看着的。哦，贺，这就是你说的神奇的华国果子？我可要尝尝。” 　　“我给你带了一斤，你......”贺松年话还没说完，蒙恩已经拿起水杯墩墩墩喝完了，幸亏水不太热了，否则非出工伤不可。 　　“甜甜的，贺，味道还不错，多谢你的推荐。哈哈，你就是靠这个和林生了三个孩子吗？”说着还挤挤眼，露出一副中年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贺松年，“......”突然想泼这人一脸是肿么肥事。 　　又说了几句废话，蒙恩送众人下楼，并且帮忙叫了出租车。只是还没上车，戛纳电影节见过的那位自称时代华纳海外事业部的鲍勃，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笑着道，“林，贺，真巧啊，恭喜《寄生虫》大卖，你们又创造了历史。” 　　“谢谢，鲍勃先生。” 　　“不用客气，林，电影宣传应该完成了吧，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你和贺吃午饭？” 　　蒙恩立马警觉，尼玛这是撬墙角啊，虽然和林签了五部电影合同，可以他对林萝的了解，这女人脑子里的剧本就跟海里的水一样多，一年完全可以写两部，如果和时代华纳合作了......咝，不敢想。 　　林萝呵呵笑了两声，对于鲍勃出现的效果非常满意，她道，“华国有句话，叫恭敬不如从命。很高兴有机会能和您共进午餐。” 　　她看向几位主演，交代道，“你们先回去吧，外出注意跟随行人员报备，注意安全。” 　　见识过skid row，几位主演们还真不敢到处乱跑，乖乖点头，坐车离开。 　　另一边，蒙恩眨眨眼，做作地拍了拍脑袋，“哎呀，林，刚才老板特意交代我请你吃饭的，你看这事儿闹的，晚饭可一定不能答应别人了。” 　　“OK。” 　　鲍勃找到的餐馆自然是比弗利山庄的一处豪华餐厅，以香煎牛排出名，据说主厨得过好几次厨艺大赛的冠军。林萝和贺松年听劝地点了牛排，嗯，又非常叛逆地来了个全熟，她林萝，华国人，不吃生食。 　　看着服务员顶着张便秘脸回去，鲍勃呵呵呵笑，“林小姐真是幽默又风趣。” 　　“我这是遵从内心，鲍勃，抱歉，我无法接受不熟的食物，就像你无法接受不甜的甜点一样。” 　　鲍勃耸耸肩，“可以理解，林，每个成功人士都有自己的小癖好。我认识一个人，他每顿饭都要有土豆，吃不吃不重要，但必须有，还要求三餐都采用不同的做法。还有一位女士，会在家里每张桌子上放苹果，说是苹果的芬芳胜过世间所有的香水......” 　　“是嘛，这位女士倒是跟华国历史上的某位妖后类似。” 　　说了几句废话，等餐上齐，鲍勃才进入正题，他道，“林，你跟哥伦比亚合作也快十年了吧？有没有想过更换合作商？ 　　时代华纳如今实力雄厚，说是全球传媒霸主也不为过，跟我们合作，给你带来的利益会更大。而且我们尊重人才，从不强迫艺术家们工作，这个你放心，绝不会出现一年一部剧本的事儿......” 　　林萝挑挑眉，这是派了卧底啊，啧啧，好莱坞也有高端商战呢。想到哥伦比亚提前要剧本的不厚道做法，之后会出什么幺蛾子谁也说不准，跟时代华纳保持良好的关系是很有必要的，林萝笑道，“是吗，那时代华纳旗下的编剧、导演们可有福了，你们是良心商家啊。” 　　“这个你还真没说错。”鲍勃白胖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们的剧本库非常丰富，贺想拍什么类型的电影我们都会全力支持。另外，我们的传媒渠道多到你无法想象，广播电视、报纸、杂志、电影、网络，只要你能想到的任何一种传媒形式，我们华纳都有涉猎......” 　　这个倒是，连超人工作的星球日报都是你们的，想到小时候看的经典美剧，林萝呵呵笑，决定跟鲍勃好好社交，如何合作可以慢慢细谈，但借华纳的势，让哥伦比亚感受到危机，是林萝乐意看到的。 第393章 　　午餐非常愉快, 不知是不是哥伦比亚真感觉到危机了，在卖力宣传下，第二天、第三天, 《寄生虫》的票房节节攀升, 首周取得了接近5000万美元的票房，破亿几乎已成定局。 　　那些还没上映《寄生虫》的影院买手们蜂拥而至，荧幕数很快扩充到3000块, 平时高不可攀的影评家们也注意到了这部华语电影，开始频繁发布影评。 　　“充满着东方人特有的温情，新鲜有趣, 值得一看。” 　　“东方人眼中的贫富差距, 有些肤浅，但并不令人反感，反而充满巧思，推荐观看。” 　　“华国人特有的点到为止, 肤浅又无趣，一点儿也不好看, 打发时间都觉得是在浪费生命。” 　　虽然有骂的, 但宣传嘛, 有好有坏才有话题性, 《寄生虫》取得了很好的成绩，林萝、贺松年以及一众主演们也打算离开了。 　　本来哥伦比亚没打算这么早开欢送宴的, 不过出了鲍勃的事儿后，蒙恩将庆功宴提前, 为大家送行兼庆功。 　　阿美莉卡派对嘛，无非那几样，气球、香槟、美女、大......呸, 有华国人在，最后一样自动退散。气球、香槟、美女以及震耳欲聋的音乐，曼妙的身体在音乐中摇摆起舞，引起阵阵尖叫声和掌声。 　　随行工作人员吃着一只只资本主义腐朽的大龙虾，批判几句不知道害臊的大洋马，再啧啧两声，心满意足。 　　派对角落里，蒙恩招待着林萝和贺松年，“林，公关工作已经开始了，你放心，老板以私人名义请那些人去拉斯维加斯旅游，还有去夏威夷的，都是阿美莉卡的旅游胜地，而且，谁能拒绝得了美女与转轮盘呢？” 　　说着眨眨眼，露出会心的笑容。 　　林萝见状，举了举酒杯，“很高兴你们已经行动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哥伦比亚永远不会让你失望的。”蒙恩抿了一口酒，继续道，“贺，最近有什么拍摄计划吗？哥伦比亚的剧本库随你挑，要是想拍林的剧本也可以，林可是和我们签了五部电影合同，你们夫妻联手，必将多次打破票房记录......” 　　“拍一部就够了，要多给其他导演机会嘛......” 　　废话了一通，翌日一行人坐上飞机，前往老家燕京。来阿美莉卡大半个月，终于可以回去了。已经十二月六号，燕京天气比来的时候冷多了，工作人员们人均大棉袄，前几天估计下了雪，如今还能从飞机的窗户上，看到地面上薄薄的一层积雪。 　　“可算回来了。”刚下飞机，女主角松了口气，笑道，“这次可算知道了，阿美莉卡也不是天堂，谁再跟我说阿美莉卡人均大富翁我跟谁急。林作家，贺导演，我男人来接我，我先走了啊，回见。” 　　“嗯，再见。”林萝摆摆手，这女主角演技还可以，人又不作妖，以后倒是可以经常合作。和其他演员告别后，林萝和贺松年坐上出租车，回北池子。 　　...... 　　“呀，拜月教主和水魔兽合体了，哥快打他......”壮壮在一边大惊小怪，乐乐淡定地操控着电脑，全新的iMac G3操作流畅，颜值又高，刚买回来就成为三个孩子的团宠。不过林萝规定一人最多玩一个小时，仨孩子抗议无果后，决定一起玩，这样才有意思嘛。 　　《仙剑奇侠传》这游戏1995年就出了，这两年才在国内火起来，乐乐、壮壮和平平大呼小叫，快活乐无边。 　　见过iMac G3后，林萝果断更新了电脑，如今也在划水上网。回来三天了，一切步入正轨，林萝上课之余就是写作兼上网，越来越像上辈子的宅女，只是这辈子宅女有娃了。 　　《大话西游》的热度越来越高，远威论坛开了不少的帖子讨论这部电影，不少人站队互喷，颇有后世互联网喷子的雏形。 　　林萝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喂，小胡，《大话西游》短信游戏开发得怎么样了？” 　　“林作家啊，快了，春节前肯定上线，您放心。” 　　“好，春节是消费高峰期，一定得上线。之后远威可以组建一个游戏开发部，专门开发网络游戏和手机游戏。《仙剑奇侠传》玩过吧？如今武侠游戏热，你们可以多往这方面使力。” 　　“会的，我们已经在考虑去学校招聘人才了，林作家您放心。” 　　随口嘱托了几句，林萝挂掉电话，继续摸鱼。为什么这么悠闲呢？因为林萝卡文了，对，写了这么久，林萝终于遇到了跟上辈子一样的问题，卡文。 　　许是之前这具身体年轻，思维敏捷，林萝从来没卡过文，写起来唰唰唰，快枪手的名号不是白来的。可这次的题材太过宏大，上中下三部加起来，规划了近两百五十万字，如今上部写到60万字左右开始卡文，已经比上辈子好多了。 　　上辈子作为网络写手，林萝曾经写到5万字就卡文，非常痛苦。不过这辈子林萝已经有不少著作傍身，倒是不着急硬写，卡文而已，谁没遇到过，放松一下说不定就有灵感了。 　　人这种生物，只要下了某种决定，能轻而易举地为这个决定找出十几条理由佐证，非常神奇。反正林萝心安理得地摸鱼，半点儿没有断更的负罪感。 　　不过这也是废话，她如今写的可是严肃文学，又不是连载，根本不存在断更。 　　“小萝，爸从庄子上拿来两条羊腿，咱们今晚烤羊腿吃吧。”贺松年敲了敲书房的门，问道。 　　“行啊，你去庄子上了？”林萝抬起头。 　　“对，快元旦了，去庄子上拿些年货。村长说今年大集规模大，元旦就开始了，让咱们有时间去转转。村里的老李叔还传授了我烤羊腿的秘诀，今晚你有口福了。” 　　“哟，你挺闲啊，连烤羊腿都开始学上了。” 　　贺松年微笑脸，“彼此彼此，不像某人，回来就开始摸鱼了吧？我记得昨天谁还教育学生来着，说什么‘断更是可耻的’，你这算不算断更？” 　　咝。 　　林萝只觉膝盖窝里迎来一只短箭，好家伙，贺松年这是要造反啊，她龇牙咧嘴，起身就要去教育教育这个狗男人，谁知人家早跳开了，留给林萝一个潇洒不羁的背影。 　　哎，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吃了烤羊腿，明天开始写作。 　　年底，除各高校陆续进入考试季外，各公司也开始总结一年的工作，并规划明年的事业。天籁传媒这边，1998年第一部 全内地阵容的电影《风雨燕园路》暑期档上映，取得了3000万票房，刨除成本200万以及分出去的宣发费用和影院分红，小赚了不到800万。 　　电视剧方面赚得更多，各古装戏都卖出了版权，利润是电影的十倍还多。明年公司准备继续加强古装戏拍摄，并且开始涉足武侠片，盛秋来在全体职工大会中道，“香江有成熟的武术指导，故事是现成的，杜昕的《夜雨十年灯》，喜剧风格，目前暂定为明年的重点戏。 　　金老先生的本子被央台买走了，没关系，还有古龙嘛，《武林外史》、《绝代双骄》、《流星蝴蝶剑》都可以。小唐，你准备准备，元旦后去那边出差，势必谈下来一部书的版权。” 　　“是。” 　　“另外《大江大河》元旦就要在各家卫视播了，这次是十家卫视一起播，大家注意收视情况。” 　　众人纷纷点头，盛秋来接着安排，“继续谈明年的电视剧拍摄计划，小西，你带几个编剧部的同事，参考《聊斋》里面的故事，写一部讲述精灵鬼怪的故事，花仙子啦、狐妖啦、琵琶精啦，什么都行，注意，妖精要有好有坏，轻喜剧，36集左右，演员就在范莹公司里选。” 　　“是。” 　　“小顾，这里有一个故事简介，你参考一下，扩充到36集左右。” 　　“是。”被叫到名字的小顾喜滋滋接过纸条，立马迎来同事们羡慕嫉妒恨的眼光。如今公司谁不知道，这样的纸条一般都是林作家的脑洞，他们只要按要求完成，就可以把名字署在林作家后面。 　　那可是编剧大满贯的大神，小顾只觉被一直信仰的光眷顾到了，差点儿当场给盛秋来磕一个。 　　喜滋滋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以宋朝提刑官宋慈为原型，写一部古代探案故事，可以|以宋慈中进士回乡完婚为开端......” 　　天籁传媒开年终总结，晚上自然是热热闹闹的年会。这次盛秋来大方，每人一部可以发短信的手机，算是年终福利。 　　香江那边，星月文化自然也在开年会，不过林萝没有参加，只让刘恒透露了将和哥伦比亚合作五部电影的事，其中四部的电影都会从星月的导演中挑，另外和时代华纳也会有合作，惹得导演和演员们一阵心驰神往。 　　元旦当天自然没去逛大集，一家子跑去庄子上吃了顿烤全羊，盛春霖夫妻、盛丹褚一家和贺遐年一家都来了，当然还有陈红英的侄女陈杜鹃，众人热热闹闹庆祝了一天。 　　李白吃烤全羊吃得满嘴流油，“贺，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厉害，你要不是导演，完全可以做厨子。” 　　“那我退休后就烤羊腿和羊肉赚钱。”贺松年倒是挺高兴。 　　平平嘿嘿笑，挤眉弄眼地小声跟李白吐槽，“表姨，我爸上次烤羊腿烤糊了，特难吃。被奶奶训了好久，嘿嘿，前几天肯定偷偷来庄子练习了，不然不可能烤这么好。” 第394章 　　李白闻言, 好奇道，“是嘛，不过小萝说你们上次就是吃的烤羊腿啊, 你妈妈撒谎了？” 　　“没, 确实吃了，不过是吃的薛叔叔烤的那一条，他们以前当兵的时候经常自己烤肉吃......” 　　元旦正好是周五, 一群人吃过饭也没回去，准时打开电视观看年度大戏《大江大河》。贺遐年最积极，这家伙在里面扮演了男一号“宋运辉”, 非常想在大哥面前出出风头, “哥，你看我演技是不是提升了？明年的金鹰奖得有我一个吧？” 　　贺松年看了眼傻弟弟，嗯，演技是还行, 就是怎么还傻乎乎的。你如今连过气明星都算不上了，只能说比群演多了个脸熟这一项优点。 　　谁知他这么说了之后, 全家人爆笑。就连小姑娘檬檬都咯咯笑着羞老爹, “傻爸爸, 傻爸爸。” 　　见小儿子吃瘪, 盛秋来笑了一阵后说道，“演技是有提升, 话剧还是锻炼人，这几年没白在人艺锻炼。” 　　“那我呢, 姑姑，我呢？”盛丹褚的角色还没上线，不过也来凑趣, 正堂内欢声笑语不断。 　　周末，一家子早早起来逛大集，好久没来，如今大集可热闹多了，也正规多了，有专门的管理人员，穿着制服走来走去地维持秩序，道路也平整拓宽不少，小摊更多，一眼望不到头。 　　李白第一次逛农村大集，见什么都好奇，买了不少有的没的，林萝只逛不买，贺松年倒是看中了一个农家自制的竹制笔筒，筒身上的几只小老鼠雕刻得非常可爱，有几分米老鼠的意思。林萝瞟了一眼，嗯，得亏是农村大集啊，不然全球最强律师团立马律师函警告。 　　休息了两天，一行人搬回市区，继续上学上班。不过刚刚元旦，大家似乎已经在憧憬新世纪了，1999年第一天上班路上，林萝就看到街上的广告及标语，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仿佛进入21世纪，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世界大同一般。 　　上辈子林萝也憧憬过，不过后来证明，这就跟小时候发愁“上清华还是燕大”一样，纯属想太多。 　　21世纪有什么？哦，超高的房价物价，永远不涨的工资，PUA，各种思想大乱炖，各种烂片齐飞，哦，还有智能手机，这个可以有...... 　　“新年好啊。” 　　“新年好。”嗯，21世纪还没有这么融洽的职场关系，你瞧瞧，损失啊。 　　人呢，总是会在新年伊始，制定很多计划，林萝就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嗯，锻炼身体。不说天天跑步吧，三天两头总得跑一趟。 　　因此第一个周末，林萝从箱底翻出被压皱了的梅花牌运动服，登上跑步鞋，在蒙蒙亮的日光下，沿着故宫城墙开始跑圈儿。扫大街的阿姨见了林萝还挺惊讶，“林作家锻炼啊？真不错，多锻炼身体好。” 　　“是，文姨您忙着呢，小佳怎么没帮您打扫？”林萝停下脚步问道。 　　被叫做文姨的女人立马露出笑容，那是从眼睛里溢出来的幸福，“小佳去补课了，老师说她成绩好，推荐她去参加比赛，说是得奖了能保送大学。” 　　“那感情好，文姨您是有后福的，女儿孝顺还出息，以后您就等着享福吧。” 　　搁之前林萝是不会说这话的，什么后福，后世网络不是有个梗嘛，叫“一生都在享福的某省人”，连全身瘫痪都能说成是“享福了，以后不用干活”，可见这福气有时候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何况这种虚无缥缈的后福。 　　不过文姨是个寡妇，辛苦操劳养大闺女，最喜欢别人夸她闺女，林萝也只好随大流这么说。 　　“我可不求小佳多出息，有您的一小半儿就谢天谢地了......” 　　“哟，文姨，您这还叫不求什么啊，要我说您可够贪心的，有小萝一小半儿，那是得一次德鸿文学奖的出息了呗？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小看小佳了......” 　　又过来一锻炼的大妈，林萝时不时会抽风出来晨跑，跟邻居们还算熟，停下说了几句话，约莫十分钟后继续围着故宫城墙跑步。约莫四十分钟，额头微微出汗，这才往家慢慢跑兼快走。 　　路过早餐店自然又买了不少包子和油饼、豆浆、豆腐脑这些。最近店里又新添了胡辣汤，林萝打包了一份，拎着往家走。 　　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家里人差不多都起了，林华揉揉眼睛，问道，“小萝，你怎么又想着跑步了？” 　　“锻炼嘛，爸，您和妈没事儿也多锻炼锻炼，如今胡同口不是天天有广场舞嘛，你和妈去玩玩，身体好。” 　　“我可不去，不够受冻的。”林华嘟囔一声，拿起包子就啃，同时问乐乐，“乐乐，你们学校有高中部，还用参加中考吗？” 　　“用啊，高中部不是直升的，得参加考试，考不上的也不能上，不过这种情况不多，同学们都挺好学的。” 　　林华恍然，林萝则在心里叹气，其实哪儿那么多不学无术的二代三代们啊，很多人其实很好学，家教又好。 　　林萝去开过几次家长会，发现大家普遍都很重视孩子们的教育，不是说多看重成绩，但平时的表现是很重视的，会认真跟老师咨询，在他们看来，平时表现最能反映孩子学习能力以及性格，比最终的考试成绩更能反映问题。 　　早饭吃到一半，手机响起来，远威总经理小胡在电话里激动道，“林作家，游戏开发好了，您要不要测试一下？” 　　“这么快？你们昨天是不是又通宵了？” 　　“嘿嘿，没事儿，我们撑得住，这游戏特别好，您一定得试试，我觉得不比《仙剑奇侠传》差。” 　　林萝来了兴致，“哟，评价这么高，行，你把游戏短信发到我手机上，我测一遍。” 　　“好的，您等下，我马上发......” 　　挂掉电话，林萝冲乐乐、壮壮和平平道，“一会儿你们胡叔叔会发个游戏过来，你们帮着测试一下，不过这可不是白玩的，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要提出来，知道吗？一人至少提一条。” 　　“哦耶。”仨孩子高兴地直蹦，这可是短信游戏，别说一人提一条意见了，就是提三四条他们也愿意啊。玩的时候，三人甚至无师自通地画起了树杈图并开始写攻略，嗯，比做数学题都认真。 　　游戏有孩子们帮忙，林萝不再操心，打开电脑开始浏览邮件，没什么事儿的话就可以写作了。谁知今天可能老天爷看她顺眼，浏览邮件时竟然发现了一封来自蒙恩的邮件。 　　预感到什么，林萝露出笑容，赶紧深呼吸两下，点开邮件。 　　“亲爱的林， 　　好久不见。《寄生虫》提名金球奖最佳剧情片、最佳导演、最佳编剧三项大奖，颁奖晚宴将在一月二十五日晚举行，望提前两天抵达洛杉矶进行前期宣传。 　　你最忠诚的朋友，蒙恩。” 　　哈，林萝长舒一口气，今天一月九号，那么二十二号就要坐飞机去洛杉矶了，林萝赶紧招手叫来在一边写大字的贺松年，“快看，《寄生虫》的金球奖提名下来了，咱俩过几天又要去洛杉矶。” 　　贺松年盯着电脑看了一阵，突然很认真地道，“小萝，有时候我会有一种感觉，感觉如今的日子很不真实，像是偷来的，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我......咝，你掐我干嘛？” 　　“你不是说不真实嘛，我掐掐你看看真实不真实。怎么样，要不要再来一下？”林萝扬了扬手指，挑衅道。 　　贺松年捂着大腿，白了林萝一眼，“你就破坏气氛吧，我本来想说两句好听的，这下完全没心情了。” 　　“是嘛，那我再帮你培养培养？” 　　夫妻俩打趣了一阵，贺松年收拾东西亲自去机场买票，这次晚宴自然要带着贺天仁一起，还有众主演们，需要买的票还不少。 　　能去参加颁奖众人自然开心，主演们知道消息后还来询问金球奖的一些信息，需要穿什么礼服、注意事项等等，听到是晚宴形式还觉得不可思议，“这颁奖的时候还吃饭啊？” 　　“额，也不是真吃，就那么个意思，大圆桌，上面有酒有菜，欢聚一堂嘛。” 　　“不吃不是浪费嘛，吃了的话又不雅观，真不知道阿美莉卡人怎么想的。”女主角撇撇嘴，自从对阿美莉卡祛魅，众人吐槽起来就不收着了，显现出了毒舌的一面。 　　不过林萝倒是挺有同感的，形式主义嘛，哪国都有，而且金球奖其实挺大杂烩的，基本没有什么权威性，就是一个圈子里的大聚会。所谓的外国记者协会，其实很多都是活跃在好莱坞的掮客、评论人而已，一小部分才是真正的记者。 　　金球奖之所以影响力仅次于奥斯卡，全因为会包装，把奖项宣传成奥斯卡的前哨站和宣传平台，片商和演员们也买账，加上每年的转播费，商业价值非常高。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片商和演员们愿意买账呢？因为那些掮客、评论人熟悉好莱坞的规则，人脉广，影响力不容忽视。不然片商和演员们又不傻，不是什么奖都会参加的。 　　晚饭时，林萝将了解到的关于金球奖的内幕讲给贺天仁听，老爷子对金球奖倒是祛魅了，不过能去见识见识也挺高兴，用老爷子的话说，“还没吃过老美的大席呢。” 第395章 　　一月二十二日, 林萝、贺松年、贺天仁以及《寄生虫》的主演们，坐飞机前往洛杉矶。同行的自然还有其他工作人员，不论是不是合拍片, 《寄生虫》都是华语电影, 电影局是要派人参加的。 　　一行二十人左右，翌日凌晨到达洛杉矶，蒙恩派人将大家带到酒店入住, 直到下午，估摸众人休息够了，蒙恩才现身。 　　“林, 贺, 看样子你们已经休息好了，真不错，希望这次能有一个好结果。” 　　林萝耸耸肩，“蒙恩, 好结果不是要看哥伦比亚的公关付出吗？” 　　蒙恩摊手，“林, 贺, 哥伦比亚当然有做公关, 不过你要明白, 任何事在没发生之前都不会百分之百确定，颁奖更是如此。 　　就拿这次的最佳电影和最佳导演来说, 争夺非常激烈，《拯救大兵瑞恩》、《楚门的世界》都是非常优秀的电影, 也是这次的夺奖热门，最佳导演有斯皮尔伯格、罗伯特雷德福，都是在好莱坞很有影响力的。你......” 　　“我知道, 蒙恩，但我想如果《寄生虫》一无所获，我会非常怀疑哥伦比亚的公关能力的。而且合同上写了，金球奖一无所获的话，五部剧本会自动变成三部。” 　　“这个你放心，起码你得最佳编剧的可能性非常大。”蒙恩露出笑容，看看表道，“为了最后的预热，公司给你和贺安排了两档脱口秀，放心，都是之前参加过的，不会出问题，你俩只要配合就好......” 　　后天才正式颁奖，林萝和贺松年提前飞过来就是预热宣传的，自然要配合蒙恩的安排。在首映礼公开恁过记者后，如今敢挑战林萝的记者和主持人不多了，脱口秀自然非常顺利。 　　一月二十五日晚，洛杉矶比弗利山庄，希尔顿酒店。 　　红毯上星光璀璨，斯嘉丽约翰逊、金凯瑞、罗伯特雷德福、斯皮尔伯格、凯瑟琳泽塔琼斯、李奥纳多等明星相继亮相。媒体在红毯两侧疯狂拍照，明星们非常配合，摆出各种姿势供记者们拍照，就像一个全球影人大趴体。 　　林萝、贺松年、贺天仁率领《寄生虫》主演们走红毯，林萝和贺松年还好，两人连奥斯卡都参加过，参加金球奖轻轻松松，贺天仁和主演们则不然，第一次啊，谁不紧张。虽然先前祛魅了，可根深蒂固的观念很难改，此时站在镜头前都有些紧张。 　　座位上，蒙恩和哥伦比亚的一位叫史蒂夫的老板已经入座，见众人过来，史蒂夫忙起身欢迎，“林，贺，今晚哥伦比亚会让你看到我们的诚意的。” 　　林萝笑道，“史蒂夫先生，诚意是有传染性的，你们有诚意，我会更有诚意。” 　　双方对视一眼，嗯，熟悉的老狐狸似的笑容。哥伦比亚让林萝和贺松年得奖，林萝写剧本让哥伦比亚赚钱，双赢。 　　彼此心照不宣后，趁着晚宴还没开始，蒙恩和史蒂夫开始去别的剧组社交。《寄生虫》剧组就座，等待晚宴开始。 　　“小萝，我喝点儿酒没问题吧？”坐到座位上，贺天仁悄悄擦擦额头的汗，低声问道。 　　“爸，您怎么想着喝酒了？” 　　贺天仁解释道，“这不是紧张嘛，喝一点应该能放松一下。这酒能喝吧？” 　　“能，不过别多喝，现场有直播。” 　　听说直播，本来也想喝一两口放松下的随行人员们纷纷放下酒杯，正襟危坐。只贺天仁硬着头皮喝了两口，眼里露出惊喜，还趁人不注意试了试其他饮料。 　　不多时，晚宴开始。 　　主持人插科打诨了一阵，开始颁发电视类奖项，都是些小奖，类似最佳迷你剧男女配角，最佳迷你剧类男女主角等。 　　值得一提的是，最佳迷你剧男配角获得者是双黄蛋，其中一位得奖者叫格里高利派克。对，就是那位《罗马假日》的大帅哥，老头儿今年八十多岁，自然没参加颁奖典礼，不过现场依然给了这位老帅哥热烈掌声。 　　而最佳迷你剧类女主角，颁给了安吉丽娜朱莉，她在《霓裳情挑》中扮演的时装模特吉雅征服了评委们。 　　电影类的奖项首先颁发的是最佳外语片，颁给了巴西电影《中央车站》，掀起第一个小高潮。剩下是诸如最佳原唱歌曲、最佳配乐等奖项。 　　众人机械地配合着鼓掌，懂英语的还好，英语不好的主演们已经觉得有些无聊了，贺天仁甚至开始吃桌子上的水果，嗯，偷偷吃，至少是他以为的偷偷吃。 　　电视类的最佳剧集奖搬过后，开始中场休息。此时直播画面会切到入围影片信息以及金球奖的宣传片，电影人们可以趁机社交或者去卫生间。不过林萝却知道，现场是有摄像头一直拍的，公众场合还是不要太随意。 　　因此她拍掉贺松年想拿酒杯的手，低声警告，“有摄像头。” 　　贺松年低声道，“太无聊了，没事儿，我看过了，这个是饮料，没有酒精。” 　　这还行，其他人见贺松年开始吃喝，也跟着小心吃起来。那些想来社交的演员们都有些发愣，这些华国人还真来金球奖吃东西啦？ 　　林萝眼尖，起身跟演员们客套，“斯嘉丽小姐，你好......” 　　“你好......” 　　十分钟后，颁奖继续进行，蒙恩社交回来，正式坐到《寄生虫》剧组这边。这次颁发的就是重量级奖项了，开始就是电影类最佳编剧，林萝全程放松，演员们显得比林萝紧张多了，女主角还问林萝，“林作家，您真不紧张啊？” 　　“奖早就定好了，结果都出来了，紧张不紧张都改变不了，何必要紧张让自己不舒服呢。” 　　“还是您想得开，我都没一个提名，可还是紧张得不行。” 　　“林作家是身经百战。”随行人员恭维道。 　　“大将之风......” 　　“获得本届金球奖最佳编剧奖的是......”只见台上颁奖嘉宾拆开信封，顿了顿道，“林萝，《寄生虫》。” 　　“哇哦。” 　　全场叫了起来，扭头冲着《寄生虫》剧组鼓掌表示祝贺，致力于拍马屁的众人此时才反应过来，尼玛光说废话了，得奖了，他们真的得奖了！ 　　不是，是林萝得奖了，最佳编剧，林作家简直太厉害了。 　　在众人的掌声中，林萝走上舞台领奖。做席嘛，酒桌离舞台很近的，没几步就到了台上，林萝先冲众人招招手，这才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 　　走到麦克风前，林萝笑道，“感谢组委会颁给我这个奖。这部小说对我的意义很大，是我酝酿了近十年才写出来的，期间每次想放弃时，金司机一家总会出现在我眼前，问我为什么不继续写。 　　创作是很熬人的，感谢家人、朋友以及热爱我的读者影迷们的支持，是你们让我有了继续下去的勇气。 　　希望越来越多的创作者们能够坚持下去，成功不是别人定义的，是我们坚持努力得来的，加油。谢谢大家，希望越来越多的华语小说、剧本以及电影被引进到阿美莉卡，艺术不应该有国界，谢谢。” 　　哗哗哗。 　　下台后，服务人员引领林萝去接受媒体采访，剧组那边已经热闹起来了，几个主演们又叫又笑的，“林作家太厉害了，英语、汉语都说得这么好，诶，我想起来了，这是林作家第二次拿这个奖了吧？” 　　“对，第二次，太厉害了。” 　　林萝接受过采访回来，正好听到大家的议论，笑着接话，“我这是个人奖，获最佳影片才是胜利。” 　　“华语电影还能获阿美莉卡的最佳影片啊？”男女主角异口同声，难以置信道。 　　“为什么不能？评选条件里又没说只有英语电影才能获最佳影片，再说我们的电影足够优秀，不得奖是评委们没眼光。” 　　话虽如此，其他人却不抱什么希望，只贺松年和林萝脑频率一致，轻声道，“最佳电影的话，金球和奥斯卡应该不会都得，概率一半一半吧，金球奖不得的话，获奥斯卡的概率反而大。最佳导演则正好相反，得金球奖的可能性大些，奥斯卡基本没可能。” 　　“我知道，不过总要有信心嘛，不然咱俩都不抱希望，别人更破罐子破摔了。” 　　颁奖还在继续，剧情类最佳女主角颁给了凯特布兰切特，最佳男主角则颁给了好莱坞喜剧之王金凯瑞，他凭借在《楚门的世界》中的精彩演出得到了该奖，改变了喜剧演员赚钱但地位不高的现状。 　　得知获奖后金凯瑞非常激动，直言“这真是一个惊喜......我真的没有想到......” 　　掌声过后，开始颁发今晚第二大奖项，最佳导演，镜头切给几个入围者，贺松年神态轻松，镜头给到时还微笑摆手示意。 　　“获得本届金球奖最佳导演的是......” 　　颁奖嘉宾瞄了眼信封，眼睛都睁大了，惊喜道，“太不可思议了，恭喜你，贺，你是今晚的赢家。” 　　现场众人配合地张大嘴，又很快鼓掌表示祝贺。贺天仁和男女主演们直接跳起身，贺松年愣了一瞬，很快和林萝拥抱了一下，边起身边扣西装扣子。 　　“感谢组委会颁发给我这个奖，原谅我重复一遍金凯瑞的话，我真的没有想到。”贺松年将奖杯放到话筒旁边，说道，“《寄生虫》的拍摄凝聚了很多人的心血和汗水，我父亲任制片人，我妻子任编剧，我任导演，还有很多人给予了帮助，协调了很多事情，感谢......” 第396章 　　贺松年并没有准备很多词, 感谢了一些人后果断地走下舞台，非常潇洒，引起台下众人一片笑声。《寄生虫》剧组们更是高兴坏了, “第二个奖, 我们得了两个奖了。” 　　“还有一个提名呢，说不定还有第三个奖......” 　　林萝微笑脸，知道今晚的最佳电影没戏了, 哥伦比亚的公关再成功，金球奖也不可能把两个最重要的奖项都颁给华语电影。 　　蒙恩冲林萝挑眉，“林, 我没骗你吧？哥伦比亚是你在好莱坞最好的合作伙伴。” 　　“希望如此, 奥斯卡就交给你们了。” 　　“没问题。” 　　颁奖典礼还在继续，最佳电影果然颁给了《拯救大兵瑞恩》，算是金球奖的坚守了。 　　奖项全部颁发完毕，晚宴却没结束, 今年的金球奖颁奖典礼开始前，有一个奖就已经颁发, 那就是老牌影星杰克尼克尔森因“对娱乐的杰出贡献”获得终身成就奖, 颁奖时全体起立, 向这位传奇影星致敬。 　　颁奖结束后还有招待晚宴, 林萝、贺松年和贺天仁只留了半个小时就撤了，林萝叮嘱几位主演, “明星们的派对不要去，只在这里社交就好了, 还有只能喝从服务生手里要来的酒水，其他任何人给的都不要碰......” 　　说得几位主演们心里发怵，纷纷表示不留了, 回去回去。 　　蒙恩嘲笑道，“林，你也太操心了，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好莱坞没你想象的那么乱......” 　　“是嘛，蒙恩，你这句话自己信吗？”林萝翻个白眼儿，“好了，我走了，蒙恩，希望明天你能按时醒来，我可不想和醉鬼一起工作。” 　　蒙恩摸摸鼻子，“再见，林。” 　　颁奖典礼后并不能马上走，还有不少节目要上，例如脱口秀啦，各种采访啦，算是奥斯卡的预热。当然，贺天仁和演员们可以提前离开，林萝和贺松年合体在洛杉矶又留了五天，一月三十一日才坐飞机回燕京。 　　轰！ 　　一架国际航班划破燕京长空，落地燕京国际机场。寒冬腊月，已经是燕京最冷的时候了，没有雪，整个燕京光秃秃的，加上雾蒙蒙的天，还没下飞机，就感觉干冷干冷的。 　　经过长途飞行，外加在阿美莉卡也没歇着，整天参加节目，林萝和贺松年都觉疲惫，面对出站口蜂拥而至的记者时脸都是木着的，没一点儿得奖的兴奋劲儿。 　　许是脸臭被误会了，有记者似抓到了大新闻，激动地问，“林萝，贺松年，二位是因为没得到最佳影片而不开心吗？” 　　“林萝，贺松年，你们是觉得《拯救大兵瑞恩》不该得奖吗？可是无论从技法还是剧情，还是特效，《拯救大兵瑞恩》都更胜一筹吧？这部电影的评价也很好.......” 　　林萝那个气啊，别人还没挑拨呢，这就有人开始双标了，我们是累的，累的看不出来嘛。再说没有得奖不高兴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问的？ 　　拼命挤出包围圈，坐在出租车上林萝还在愤愤不平，“一群双标狗！” 　　“好了，不用管他们，《寄生虫》的口碑不错的。而且有于芳芳和钟大姐在，他们不敢乱写，放心吧。” 　　二月六日清晨，燕京，王府井百货。 　　年前一家人总要来王府井采购年货，今年商场里，人一如既往的多，彼此摩肩接踵，林萝听到不少人聊天提到大话西游手机游戏，对小胡以及远威游戏团队的实力再一次表示认可。 　　这么快就能做到让人热议，制作、宣传、发行都缺一不可，小胡越来越能干了。 　　“妈，你说我参加新概念作文好不好？”平平挎着林萝的胳膊，嘿嘿嘿笑，“我们老师说我作文写得好呢，还说获奖就能上大学了，大学可好了，不用天天上学，我......” 　　“傻姑娘，你年纪不够啊。”林萝无情打断闺女的话，今年第一届新概念作文大赛，韩寒同学以一篇《杯中窥人》获得新概念作文大赛第一名，从此开启了位面之继子的生涯，嗯，后面还跟了一位开启烂片时代的郭某人。 　　新概念的口号打得很响，“挑战语文作文应试教育”，后期一等奖还能获得知名院校的入学资格，曾经是林萝上辈子最想参加的比赛。可惜年龄不够，哎，等年龄够了，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影响力也没了。 　　“蔬菜不用买，村里有大棚，什么蔬菜买不着。多买点儿海鲜，这个有营养。” 　　不远处，陈红英指挥林华往购物车塞东西，瞥见平平噘着嘴不高兴，赶紧招手叫过来，“怎么了宝？是不是你妈妈又欺负你了？跟姥姥说，姥姥收拾她。” 　　林萝闻言不高兴道，“妈，您这可偏心了昂。” 　　“我就偏心了，你平时欺负平平欺负得还少吗？” 　　“不是，姥姥，是我不能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了，我可想参加了，可妈妈说我年龄不够......” 　　“那等咱们长大了再参加。” 　　一家人说说笑笑，很快买齐了东西，开着车往庄子走。马上过年了，庄子上地方大，这些年几家都在庄子上过年，热闹。 　　二月十四日，西方情人节，《初恋五十次》在香江上映，香江电影人再次发挥了快枪手的实力，拿到剧本还不到三个月，就完成了从前期筹备、拍摄、后期制作与上映发行等全部事宜，堪称神速。 　　打着林萝首部贺岁档作品的旗号，《初恋五十次》在香江掀起了不小的观影热潮，因为剧情新颖又足够浪漫，在年轻人群体中口碑不错，不少人去网站自发宣传评分，为《初恋五十次》贡献了不少票房。 　　而就在香江人看《初恋五十次》时，林萝一家子正守着电视，观看今年的春晚。《常回家看看》、《为了谁》、《七子之歌》都是今年的经典，耳熟能详。 　　而最经典的，还要数赵大爷的《昨天今天明天》，无论什么时候看，都能让人笑出来的作品。此时林萝笑得就挺开心，同时感慨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改革春风吹满地，中国人民真争气；齐心合力跨世纪，一场大水没咋滴......” 　　还有最后那一摔，哎呦，华国就没有比本山大叔更会摔的演员了，太自然了。记得上辈子看《鹊刀门传奇》的花絮，本山大叔教徒弟们怎么踩凳子然后摔，那示范的绝了，完全不像演的，那些徒弟们呢，一个都比不上，全没大叔的那份自然真实。 　　“不愧是咱东北的，本山的小品就是好。”林华揉着笑疼的肚子，夸奖道。 　　“可不是，今年赵老太太的小品不如以前好看了。”陈红英可惜道。 　　“老太太身体不好了。”盛秋来叹口气，“抗洪晚会就是穿着病号服演出的。” 　　“可不是，我把这个忘了......” 　　今年算是两代小品王交接的一年，日后全国人民盼望的，从赵老太太，变成本山大叔。也是巧了，两代小品王都姓赵。 　　“妈，你们不是去买古龙小说的版权了吗，买到了吗？”林萝转移话题问道。 　　“买到了，《武林外史》，不过得经过不少改编，开拍的话得下半年或者明年了。” 　　“不急，让编剧慢慢改。”古龙小说改编电视剧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往往电视剧和小说完全是两部作品。 　　不是说编剧魔改，是古大师本身就有很多写崩的地方，加上古大师总是“剑气”、“杀气”的一通描写，具体动作又没有，改编难度非常大。这也是影视工作者们总是拍金大师，而少拍古大师的原因。 　　除夕后自然是到处拜年走礼，因着年后陈杜鹃又要来上学，陈红英专门留了不少的好东西给侄女。林萝则将《穿普拉达的女王》剧本发给了蒙恩，金球奖公关成功，她也该实现当初的诺言了。 　　三月三号，正月十六，天气回暖，燕大开学后，林萝召开了一次学生会议，询问了下众人的文章进展。杜昕的毕业作品已经完成，如今正在进行最后的修改。 　　冯奇的长篇小说前期准备工作全部完成，这学期就准备动笔，而致力成为第一代网络大神的万象红，连载小说已经进入尾声，并且因为点击量良好，已经在跟出版社讨论出版事宜了。 　　没学生要操心，林萝除教书外，就是写作。度过卡文期后，林萝稳定输出，如今每天能更新五千字左右，不教书的话能做到日万，已经赶上后世的某些触手怪了。 　　不过留给林萝写作的时间不多，今年奥斯卡在三月二十一日举行，为了配合前期宣传，林萝和贺松年需要提前半个月就去洛杉矶，因此没过两天，三月六号，参加过金球奖的一行人再度在燕京国际机场集合，出发前往洛杉矶。 　　据蒙恩的消息，奥斯卡公关已经进入白热化，两兄弟砸钱砸地非常凶，又是请评委们参加派对，在派对中公开放映《莎翁情史》，又是斥巨资买通记者，抹黑《拯救大兵瑞恩》和《寄生虫》，同时，两兄弟还购买“水军”吹嘘《莎翁情史》。 　　上个时空，两兄弟就是靠这套组合拳将《莎翁情史》送上了最高奖，不过这个时空，有林萝横插一脚，两兄弟不一定能如意。 　　一是哥伦比亚在评委们中的人脉肯定比两兄弟要广，而哥伦比亚的策略也是专攻评委。至于那些评论？开玩笑，奥斯卡还在乎这个？有时候爆冷引发争论才是最好的宣传。 第397章 　　至于后世说的, 1999年的奥斯卡是历史上最黑暗、最受资本操控的一届，似乎掺和这一届不太好？这要看从哪个角度看问题了。 　　就像之前说的，水浑才能浑水摸鱼。而且《寄生虫》经过林萝的改编, 质量明显优于《莎翁情史》, 获得最佳影片也不算爆冷。说不定林萝还救了奥斯卡一次呢，毕竟1999年之后，公众对奥斯卡的公信力可是质疑了许久。 　　落地后, 倒过时差，一行人很快进入前期预热活动。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上脱口秀, 几位主演也放得开了, 毕竟那可是奥斯卡，谁不想让自己参演的电影获得最高奖呢。 　　再说，国内有几个明星有这个机会，来参加奥斯卡颁奖典礼的, 没有吧？他们可是Number 1，名副其实的Number 1。 　　三月二十日, 比弗利山庄酒店套房内。 　　工作人员正在检查众人明天要穿的礼服, 林萝、贺松年、贺天仁和一众主演们坐在客厅, 接受国内记者的采访。六名记者中, 自然包括《看电影》以及《新娱乐》两家自家媒体。 　　“林作家，据说《寄生虫》在阿美莉卡的票房破亿了, 您能透露下具体数据吗？” 　　林萝张嘴就来，“1.45亿美元, 是目前华语电影在北美取得的最高票房。” 　　“这么说是影史第一？”《新娱乐》的记者兴奋道。 　　林萝点头，“对，华语影史第一。” 　　“该片同时获得最佳外语片和最佳影片提名, 另外还有最佳配乐、最佳编剧、最佳导演等奖项提名，您能预测下能拿几个奖吗？” 　　林萝耸耸肩，“我可不是预言家，不过私心里，我当然希望能全拿了，但不可能嘛，目前好像只有《末代皇帝》做到了提名全中的情况。 　　《寄生虫》虽好，但还达不到这种级别。不过我相信不会一无所获，《寄生虫》的质量摆在这里，评委们不会看不见。” 　　“《寄生虫》获得成功后，您有什么其他拍摄计划吗？会再次向奥斯卡发起冲击吗？” 　　“目前的计划是休息一两年，写几部商业片剧本。冲奖片肯定有，但目前还没有思路，这要看灵感，不是说有就有的，得耐心。” 　　“那贺导您呢，是拍其他人的剧本，还是等着林萝的剧本呢？” 　　贺松年笑，“我目前也在计划拍商业片，冲奖片自然是等小萝的剧本了，毕竟我们可是东方魔法夫妻。” 　　“二位不愧是好莱坞模范夫妻。那林作家，据我所知，您的商业片剧本往往采用阿美莉卡演员阵容，有考虑使用东方面孔吗？” 　　“有，不过全部采用东方面孔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大家都喜欢在屏幕上看见自己人。我会尝试在重要配角中加入东方面孔。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在做这个尝试了，只是之前都是小角色，如今《寄生虫》商业上的成功给了公司信心，重要配角，甚至男二、女二、男女主之一都可以采用东方面孔。” 　　“您有人选吗？”有记者急着问道。 　　“目前没有，这个要看角色需要。编剧写剧本很少会按照某位演员量身定制，都是写出来什么是什么。好的演员能够做到适应角色，而不是更改角色，让角色服务他。” 　　“那您为什么不写一部能在内地上映的以华人为主的电影呢？”有记者问道。 　　“有两个原因，一是内地的院线发展还不成熟，分账不明确，对制片方不利。二是因为我跟哥伦比亚有合作，目前暂时以欧美商业片为主。” 　　“那您认为怎样才算院线发展成熟呢？” 　　“至少要有全国性的统一院线吧，且卖票系统采用全国联网，数据真实可查。” 　　咝。 　　众记者倒抽一口爆米花，林萝可真敢说啊，不过他们可不敢写。 　　采访进行了三个小时，直到晚上七点才结束。众人晚上都不敢大吃大喝了，生怕胖上一两斤，礼服不合身，拍照不上镜之类的。看得林萝吃饭都不香了，只吃了一碗意面就回去睡觉。 　　翌日一早，林萝、贺松年和贺天仁还没起，演员们却是早早就起来，光造型就做了五个小时。今年奥斯卡颁奖典礼的地点在桃乐丝帐篷剧场，刚到街区，还没挨着剧场的边儿呢，众人就惊着了。 　　街区早已清场，此时停满了接人的礼宾车，看样子不少于一千辆。众人将车停在街区一公里外的停车场，分批次进入场地。 　　人虽多，却秩序分明，算是奥斯卡组委会多年的经验。 　　先是入围影片的工作人员，可以乘坐礼宾车提前入场，这些人不需要走红毯。 　　第二批次进场的，是记者和观摩嘉宾，统一乘坐大巴进入会场外的露天看台，这些看台就在红毯两侧，记者们的任务是拍红毯照，观摩嘉宾就是看明星了。 　　最后才是众位明星及提名人员，走红毯，拍照，进入会场。层级分明，井然有序。 　　人太多，林萝及众人等了一个半小时才入场。 　　贺天仁刚开始被阵仗弄得紧张了许久，不过一个半小时也缓过来了，走红毯时便放松许多，入场后有工作人员叽里咕噜提醒了几句，贺天仁的英语就是哑巴英语，此时问儿子，“他说什么？” 　　“说一会儿来这里领伴手礼。” 　　“每个人都能领？这得多少钱......” 　　贺松年解释道，“不是，主要是最佳男女主角、最佳男女配角及最佳导演等核心奖项的提名者才有，我和小萝算是核心提名者，因此可以得到伴手礼。” 　　“都有什么啊？” 　　贺天仁一问，其他人也好奇起来，林萝和贺松年干脆领着大家过去看。日后奥斯卡伴手礼曾经出现过价值28万美元的所谓天价伴手礼，不过这时候还没这么夸张，都是些巧克力礼盒、巧克力豆、酒水、护肤套装、耳环等小玩意儿，加起来不超过500美元。 　　满足过好奇心，众人进入会场找位置坐下，因为提名的是最佳影片，位置还算靠前。外面喧哗仍在继续，每一个明星出场都能引起不小的尖叫声，闪光灯噼里啪啦，大白天都亮的吓人。 　　下午五点半，全部嘉宾入场完毕，颁奖典礼开始。 　　今年的颁奖嘉宾是黑人女演员乌比戈德堡，出演过《紫色》、《人鬼情未了》、《修女也疯狂》等作品，是在好莱坞非常成功的非裔女演员。 　　开场时，这姐们儿穿着《莎翁情史》中的伊丽莎白女王装就出来了，巨大的蓬蓬裙，脖子上一圈儿白色网兜，头发和脑袋后面巨大的衣服后衬，做成了桃心状。最可笑的是，戈德堡的脸全部涂成了白色，一出场就引得全场哄笑。 　　一段儿贯口调侃过在场嘉宾之后，开始颁发第一个奖，最佳艺术指导。《莎翁情史》迎来了开门红，获得了该奖项。 　　哗哗哗，现场爆发出第一次热烈掌声。 　　与金球奖一样，得奖者发表完获奖感言后，会被服务人员引去后面的采访间，后世还有什么在奥斯卡奖杯底座上刻名字的花活儿，如今是没有的，单纯就是采访、拍照。 　　奥斯卡颁奖礼时间非常长，最少也要三个半小时，长一点的话四个半小时也是有的，可想而知奖项和节目有多少。许多奖项都与《寄生虫》无关，直播现场又不能随意走动或者吃东西，一个小时后，众人开始觉得无聊，林萝甚至开始打呵欠。 　　台上已经颁发到最佳配乐了，《寄生虫》有提名，这音乐还是贺松年请许大师帮忙写的，老人家今晚也来了，神情比谁都紧张。 　　“获得本届奥斯卡最佳戏剧配乐奖的是......”颁奖嘉宾打开信封，念道，“《寄生虫》。” 　　哗哗哗。 　　迎来了今晚的第一个奖，《寄生虫》剧组所有人起立跟许大师拥抱。 　　老头儿头脑已经一片空白，颤巍巍就上去了，因为不会说英文，老头儿用中文道，“谢谢，谢谢奥斯卡颁给我这个奖。 　　我做了一辈子配乐，给很多电影电视剧写过歌曲，本来已经退休了，是贺松年去我家拜访多次，我才为《寄生虫》写了那几首音乐。 　　在这里我要感谢贺松年贺导演，没有他的多次邀请，不会有我今天得奖，谢谢。” 　　因为时长原因，获奖者的获奖感言不能超过45秒，老头儿很听话，说了这么几句就下来了，现场又响起掌声。 　　约莫二十分钟后，许老师拎着奖杯回来，大家立刻起身，热烈欢迎许老师......手里的奖杯，一个个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这可是奥斯卡奖杯啊，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好不容易见着真家伙了，一个个恨不得据为己有，抱着不肯撒手。 　　颁奖还在继续，第一个小高潮来自最佳外语片，因着林萝的蝴蝶，最佳外语片颁给了《中央车站》，跟金球奖结果一致。《寄生虫》剧组众人面露失望，林萝和贺松年却清楚，得最佳影片的机会又大了几分。 　　随后是最佳男女配角，《莎翁情史》再度摘得最佳女配的奖项。接下来是最佳编剧奖，跟以往一样，分为最佳原创剧本以及最佳改编剧本，优先颁发的是最佳改编剧本，颁给了林萝没看过的电影，叫《神与怪》。 　　获奖者激动地跳上舞台，说完获奖感言后，颁奖嘉宾继续优雅地拆开另一个信封，环顾四周后道，“获得本届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的是......” 第398章 　　颁奖嘉宾望着场下, 故意停顿了许久才道，“《寄生虫》，林萝！” 　　哗哗哗。 　　场内场外的华人掌声雷动, 《寄生虫》剧组众人早就一跃而起, 争抢着和林萝拥抱。林萝也有些惊讶，《寄生虫》是她的原著小说，电影又是她改编的, 按说得原创剧本或者改编剧本都说得过去。 　　不过上次《心路》在同样的情况下，获得的是最佳改编剧本，林萝以为这次也只可能获改编剧本奖。 　　当最佳改编剧本颁给《神与怪》后, 林萝以为这次没戏了, 谁知竟然获得了最佳原创剧本，这样她集齐了两个奥斯卡最佳编剧，算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编剧大满贯？ 　　“谢谢。”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林萝道, “《寄生虫》讲了穷人与富人的故事，很多影评人说我写的太过肤浅, 此刻我想说, 是的, 你们说的对。” 　　台下一阵轻笑, 听着林萝不似东方人的‘含蓄’发言，“东方人讲究点到为止, 不是因为我们看不到问题的本质，是为了给双方留□□面, 是东方人的绅士风度，也是东方人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与爱。 　　小时候，我生长在贫穷的华国农村, 在那里，很多人家一年只能吃一次肉，就是过年的时候，其他时候只能勉强填饱肚子。但就算贫穷，我却从不感觉精神上贫瘠，为什么？因为爱，因为父母亲人对我满满的爱。 　　在《寄生虫》中，穷人与富人都有资格享受爱。当然，我们要讲究物质与精神两手抓，经过这么多年发展，如今我的家乡，村民们已经能天天吃肉了。我也相信，经过两国政府的努力，《寄生虫》中描述的问题，将不再是问题，谢谢。” 　　哗哗哗。 　　掌声中，林萝款款走下舞台，颁奖典礼继续进行。而大洋彼岸，熬夜看网络文字直播的网友们第一次感受奥斯卡颁奖氛围，得知获奖后，一个个激动地留言发表感想。 　　“我屮艸芔茻，林萝这算真正意义上的编剧大满贯了吧？戛纳、柏林、威尼斯、金球、奥斯卡，戛纳和奥斯卡还都是两次......” 　　“楼上，还有金鸡百花和金象呢，别拿国内的奖项不当奖。” 　　“华国之光啊，尼玛林萝就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吧，就没见过运气比她还好的。” 　　有人高兴，有人嫉妒，不过这些都影响不到林萝，此时她拿着奖杯走到采访区，供记者们采访拍照。 　　“林，你觉得贺能打败斯皮尔伯格，得最佳导演吗？” 　　“林，你对获得最佳影片有信心吗？” 　　“林......” 　　就在记者们争先恐后提问时，现场爆发出不知是震惊还是唏嘘亦或是不可思议的复杂轻呼，众记者面面相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林萝却心里门清，肯定是颁发最佳女主角了啊，这届奥斯卡为什么黑为什么有争议呢，“水后”占了很大的比重。 　　林萝敷衍了几句，匆匆走进颁奖现场，“小辣椒”已经发表完感言下台了，林萝感觉挺可惜的，哎，没看到水后加冕。 　　最佳男主角颁完后，是今晚最大的奖项之一，最佳导演，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台上嘉宾念出获奖人。 　　贺松年和林萝握着手，两人都知道贺松年获奖的可能性不大，不过还是抱着1%的希望，万一呢？ 　　不过奇迹并没有发生，最佳导演颁发给了《拯救大兵瑞恩》的斯皮尔伯格，现场爆发出迄今为止最热烈的掌声。 　　老头儿和所有来祝贺的人一一拥抱，之后淡定地走上舞台，“谢谢，谢谢评委会颁给我这个奖......爸爸，感谢您为我展示了回顾过去、尊重过去的荣耀。谢谢您……奖杯属于您。” 　　所有人：还挺尬的。 　　最后的最后，是本届奥斯卡的最高奖，最佳影片。几位好莱坞老牌影星及导演们上台，全场起立鼓掌。贺天仁和几位演员跟着起身，不过云里雾里的，这怎么还兴起立的？ 　　“老艺术家给你颁奖，你起立不起立？”贺松年低声解释。 　　众人哦了一声，感情这几位都是好莱坞的老艺术家啊，那是该起立。 　　几人依次介绍这次的最佳影片提名，“《莎翁情史》，聚焦文学巨匠莎翁笔下《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诞生过程，同时展现了莎翁的情感世界；《拯救大兵瑞恩》，讲述了百万大军登陆诺曼底后，为了寻找一名士兵的感人故事......《寄生虫》，聚焦贫富差距的现实主义力作......” 　　如今已经有大屏幕了，现场镜头从每个剧组面前扫过，大屏幕上依次闪过剧组众人的面孔。每个人都露出公式化的笑容，紧张、兴奋、还有一丝丝期待与矜持。 　　终于，等所有影片介绍完毕，一位老爷子颤颤巍巍地掏出信封，拆开后，老爷子没有故弄玄虚，干脆利落地宣布，“《寄生虫》，恭喜你们！” 　　“哇哦！” 　　现场爆发出小小的轻呼声，意外，震惊，谁都没想到，奥斯卡最佳影片竟然颁发给了一部华语电影。震惊过后，旋即是热烈的掌声，不论如何，这对东方夫妻已经在好莱坞有了一席之地，日后说不得还要合作，不能得罪。 　　掌声中，《寄生虫》剧组众人先是懵逼，而后不可置信地睁大眼，面带狂喜地起身，尖叫、拥抱庆祝、哭泣，人多，什么表情都有。一整套程序下来，林萝和贺松年不得不再次整理衣服，准备带领大家上台。 　　“我......我们也能上去？”女主角激动道。 　　“嗯，可以，不过不能发言。”林萝大方道。 　　“不发言也行，不发言我们也愿意，这可是奥斯卡啊，这......哎呀，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林萝笑笑，和贺松年对视一眼，贺松年轻声道，“我先说，你压轴。” 　　这次林萝没推辞，如今奥斯卡还是电影届最高奖，写了这么多年剧本，拍了这么多年电影，她和贺松年终于站在了最高的领奖台上，今天林萝无论如何也要讲话的。以她如今的地位，她要讲话，谁又会制止呢？ 　　一行近十人，在掌声中走上舞台，林萝和贺松年走在最前面，当真是金童玉女，两人一个编剧一个导演，长相又好，不论是商业价值还是艺术价值都拉满，现场又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真是一个美妙的夜晚，感谢......” 　　站定后，林萝和贺松年一起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贺松年第一个走到麦克风前，感谢了一堆人后，继续道，“电影可以很简单，也可以很伟大。 　　它既能用来歌颂人性的伟大，也能剖析尖锐的社会问题，既能伟光正，也能聚焦于社会现实，聚焦于小人物，聚焦于每一个渴望被看见的人。 　　《寄生虫》就是这样一部电影，它让大家关注到了贫富差距这个问题，这不仅是电影的成功，更是关注奥斯卡颁奖典礼的每一个人的成功，是你们的爱与包容，让《寄生虫》能够得奖，谢谢。” 　　哗哗哗。 　　贺松年和林萝最近两个月频繁来阿美莉卡，上了不少脱口秀节目，在场的电影人和电视观众对两人都不陌生，对于这份儿来自东方人的褒奖给予了热烈的掌声。 　　掌声落下后，林萝淡定地走到麦克风前，没有人制止，如今林萝是所有导演和制片人的神，说是世界第一编剧都不为过，所有人都望着林萝，只听她淡定地开口，“《寄生虫》不完全是一部冷酷的现实主义作品。 　　就像有些影评人说的，在电影中，我加入了东方人特有的温情。我始终相信，哪怕身处逆境，只要我们不放弃，我们终将被看见。 　　感谢电影，感谢电视，感谢互联网，感谢报纸广播，感谢所有能让我们被看见的媒介。 　　人类社会的发展就如火车一样滚滚向前，所到之处，闪耀夺目的人类文明终将照耀每一个角落。请每一个仍然身处困苦的人相信，文明之光终将照耀到你的身上。 　　感谢奥斯卡，感谢所有喜欢《寄生虫》的观众，今晚，荣耀属于所有人。” 　　哗哗哗。 　　林萝和贺松年的话无疑戳中了阿美莉卡人的痛点，特别是林萝最后还升华了，连文明之光都出来了，这玩意儿没有人不爱听啊，现场立刻爆发出今晚最热烈的掌声。 　　最后，夫妻俩高举奖杯与众人拥抱在一起的画面，被无数记者拍照定格。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两个华国人获得了电影史上的巨大成功，日后好莱坞的格局说不得都要改变。 　　大洋彼岸，熬夜看直播的第一代网友们高潮了，留言留到飞起。远威公司的网络一度因为用户太过活跃而瘫痪。好在总经理小胡也在关注奥斯卡颁奖，立刻给技术员打电话，第一时间将网络维修完毕。 　　“牛笔，真尼玛牛笔，我要给林萝跪下了。奥斯卡最佳影片，这是奥斯卡最高奖啊，话说之前没有非英语影片获这个奖吧？” 　　“楼上，我可以很确定地说，没有，《寄生虫》不仅是第一部 获最佳影片的华语电影，还是第一部获最佳影片的非英语电影，全方位的影史第一。” 　　“给林萝磕一个。” 　　“磕一个+1。” 　　网友们在高潮，纸质媒体记者们也在纷纷联系领导，着急上火的，这可是奥斯卡最高奖，历史上第一部 获最佳影片的华语电影，不上报纸可说不过去！ 第399章 　　网友们开始自发讨论《寄生虫》, 少数看过盗版碟的嘚嘚瑟瑟开始发影评，什么“夜深人静才能品出味道，《寄生虫》是一部冷酷的电影, 冷酷中带着温情。 　　不过在我看来, 那温情对没有希望的人而言，是残忍的。因为影片最后，穷人再也感受不到这份温情......” 　　有文艺青年的装比, 就有理中客的所谓技术分析，“林萝的几部获奖影片，一直在用西方的思维阐述东方问题, 你可以说这是一种小聪明, 但林萝的成功，说明这种小聪明是可行的。 　　她采用西方人能看懂的方式，讲述了东方人的伦理和文化，你可以说这种阐述肤浅, 但这种尝试却是对的。其他想要打入国际社会的电影电视人们，可以多学习这种手法。” 　　不过无脑吹的更多, 许多还是没看过电影版《寄生虫》但是看过书的书迷, “就凭林萝的这本小说, 电影就不会差。如今得了奥斯卡最佳影片, 电影史上也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只此一部，立成丰碑。” 　　网络沸腾, 纸媒这次也没拉胯，几家报纸纷纷延迟发行, 文化娱乐版的所有记者连夜写文章、排版印刷。 　　翌日一早，林萝和贺松年获得奥斯卡最高奖的消息见诸报端。 　　跟林萝最熟悉的《华国青年报》报道最详细，整个第二版全部报道奥斯卡颁奖典礼的盛况。《第71届奥斯卡独家报道》、《<寄生虫>台前幕后大揭秘》、《林萝创作漫谈》、《浅析林萝在好莱坞的电影征程》等等一系列报道一股脑儿全部抛出, 吸引了最多的读者购买。 　　《浅析林萝在好莱坞的电影征程》一文中透露，“据可靠消息，林萝已经与好莱坞巨头哥伦比亚达成战略合作，将会有五部电影上映，并且华纳也在积极接触林萝。林萝已经在好莱坞打响名号，成为最炙手可热的编剧。” 　　而自家的《看电影》和《新娱乐》这次也非常给力，独家报道、现场报道、独家采访等相继出炉，成为继《华国青年报》后最大的赢家。并且林萝打算在影片中加入东方面孔的消息，吸引了不少明星及影迷的关注，所有人都在等待林萝一行人回来，他们好去拜访。 　　那可是好莱坞电影啊，后世那些明星在里面打个十几秒酱油都能吹成是男二女二，林萝明确说的重要角色，肯定要抢啊。 　　当然这都是后话，只说最佳影片奖颁发完，颁奖典礼也结束了，之后有正式的招待晚宴，供大家社交兼庆功。据说这届招待晚宴用了3.6万个餐盘与餐碗，1.8万个不同样式的酒杯，林萝挺想去见识见识的。她也不用换礼服，带着剧组众人就过去了。 　　今晚他们是赢家，一路上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过来恭喜，非常热情，林萝与不下二十个顶级大美女和大帅哥拥抱，很多都是后世耳熟能详的名字。 　　只是见了真人，林萝的滤镜碎了一地。看脸青春玉女，看身高一米八一，很多帅哥还没美女高，且皮肤普遍不好，身上的香水味浓到刺鼻，不能忍，简直不能忍。 　　好在蒙恩带着老板史蒂夫过来了，一行人热烈拥抱后，史蒂夫最先开口，眼神儿骄傲，语气得意，“林，你现在相信哥伦比亚的实力了吧？与我们合作五部电影是你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林萝微笑脸，“我想我发给蒙恩的剧本已经表明了诚意。” 　　“对，林，你太天才了，剧本很棒，我们已经在联系各大奢侈品公司，一定打造出一部时尚大电影。” 　　史蒂夫满脸信心，“林，贺会出任这部电影的导演吗？我知道剧本很棒，你的招牌也足够显眼，不过你俩一起是一加一大于二的，贺如果做导演，电影成功的几率会更大......” 　　贺松年笑着接话，“放心，我会出任这部电影的导演。前期筹备工作已经开始了吗？” 　　“是的，我们正在联系各大公司......”史蒂夫简单介绍了准备情况，挨个儿跟大家碰杯后离开，花蝴蝶一般去与其他剧组社交。 　　蒙恩此时才开口，“林，贺，恭喜。” 　　林萝举起酒杯，和蒙恩碰了碰。 　　大部分人坚持不到晚宴结束就离开了，林萝、贺松年一行人呆了半个小时，吃了不少金枪鱼、黑松露、鹅肝后潇洒离开。 　　当然不是直接回酒店，哥伦比亚准备了庆功宴，一行人闹到凌晨两点才回到酒店，等睡下已经凌晨三点了。而今夜，比弗利山庄会有很多通宵派对，小模特、小明星以及许许多多来洛杉矶追梦的男男女女，都将在今晚找到乐子，或者说目标。 　　早上九点，林萝和贺松年被电话吵醒，洗漱完毕后，接受驻洛杉矶当地的记者采访。 　　“当然，很高兴能够得奖。阿美莉卡有着目前全世界最强最完备的电影体系，而华国有着取之不尽的历史素材，我希望两者能够紧密合作。” 　　“阿美莉卡和华国都是我很看重的市场，不存在更看重哪个的问题。之所以五部电影都采用阿美莉卡阵容，是因为合作公司是哥伦比亚。 　　而且阵容也不全是阿美莉卡人，起码导演就会采用华国人，电影里还会有重要的华国配角。如今华国每年都会从阿美莉卡引进优秀电影，希望有朝一日我在阿美莉卡的电影也能被引进。” 　　“星月文化是我合作很久的香江公司，致力于制作优秀的华语电影。还有天籁传媒，也是优秀的内地娱乐公司。日后如果要写华语电影剧本，肯定是跟这两家公司合作。演员肯定是面向所有华语演员，当然要大家肯捧场才行。” 　　采访进行了两个小时，十一点半才结束，夫妻俩正准备去吃午饭，当地工作人员来拜访，林萝和贺松年赶紧起身相迎，嗯，没想到这次获奖惊动的人还不少。 　　“林萝同志，贺松年同志，你们给华国人、给当地华人争光了啊。”领头的男人紧紧握着林萝和贺松年的手，热情得不得了。 　　林萝赶紧谦虚，“哪里哪里，我们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儿，能得奖都是侥幸。” 　　“伟人说过，太过谦虚就是虚伪了。林萝同志，该骄傲还是要骄傲起来，只要不自满就行了。那么多国家没得这个奖，让咱们得了，你这不仅是为人民争光，也为国家添彩了......” 　　一席话说得众人都非常高兴。午餐是当地工作人员安排的，自助餐模式，众人边吃饭边社交，下午两点半才结束。 　　回到酒店后，又迎来不少拜访的人，当地的华人组织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消息，也来恭喜林萝和贺松年。当初的一些不愉快仿佛完全不存在，彼此相见后非常客套，连促进华美友谊的话都出来了。 　　接了一天的客，当晚感觉比参加颁奖典礼还累，翌日又是早上九点醒。许是该来的人都来了，今天没那么多人上门，只蒙恩过来说了下《穿普拉达的女王》的准备情况，“四月中旬会确定各奢侈品公司的赞助，分镜、布景等工作就要靠贺来统筹了，公司计划五月中旬开拍。” 　　贺松年点点头，想了想道，“那我四月中旬过来，现代戏的分镜布景都不复杂，一个月时间足够了。” 　　蒙恩点头，“我会帮忙联系演员，到时候统一试镜。” 　　商量停当，众人没多停留，翌日坐飞机返回燕京。燕京此时正大力报道奥斯卡和林萝一行人的消息呢，机场更是全天都有人盯梢，一有风吹草动立马赶过来采访。 　　一行人下飞机时，那架势，如果加上几个涂红脸蛋、挥舞塑料假花的小学生，那场景基本跟电视上欢迎领导视察的画面一模一样了。 　　人群最显眼处，是亲自来接机的电影局女领导，见到林萝后，热情地握着林萝的手不放，“林萝同志，你给华国电影争光了啊。” 　　好吧，领导估计都爱这么说话。林萝呵呵笑着说出快说烂了的话，“我只做了我该做的，微薄之力，不敢说争光的话。” 　　“诶，太谦虚了。林萝同志如今是最佳编剧大满贯，是电影届奇才，该多像同志们传授先进经验......” 　　回国后各种演讲、报告、表彰会是免不了的，林萝和贺松年笑着应承，领导有了面子，乐呵呵又讲了几句才离开。 　　没了领导，记者们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嗖嗖嗖蹿过来，话筒直往林萝几人脸上戳。 　　“林萝，《寄生虫》什么时候引进国内？得奖后你有什么想对国内的影迷说的吗？” 　　“林萝，如今各大影星都想与你合作，你对此有什么看法？有特别想合作的华语明星吗？” 　　“林萝，网上都称你是世界编剧第一人，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 　　长途飞行后的疲惫总会令人心情不好，林萝、贺松年、贺天仁和一众演员们很努力地保持微笑，努力做到态度良好，不过却闭紧嘴，拼命朝前挤，并不回答问题。 　　这次盛秋来派了车来接，众人挤上车才松了一口气，盛秋来见大家兴致不高，笑着道，“小萝，松年，你们绝对想不到，这次你们获奖，还有一个好事儿呢。《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和《初恋五十次》都引进到内地了，如今电影院都在放映，大家的观影热情很高。” 　　林萝咦了一声，“《初恋五十次》也引进了？” 　　“对，特别引进的，算是走了特殊渠道。” 　　林萝点点头，笑了声，“评价不好吧？” 第400章 　　“额......”盛秋来为难了, 赶紧道，“不过票房很好，我去看了, 观众反应都不错, 几处笑点和泪点都有效果，路演的时候现场也很热闹，几名主演上台的时候观众们叫得可大声了, 大家都特别喜欢这部电影。” 　　这个林萝能想象到，以如今星月文化的号召力，《初恋五十次》采用的是香江最红的男女偶像, 如今内地对香江明星还是很推崇的, 不少内地明星还以进入港圈为荣，观众喜欢很正常。 　　只是《初恋五十次》是纯正的低成本商业片，在她获得奥斯卡的当口上映，估计会让那些想看看她实力的文青们失望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 网上就《初恋五十次》已经吵翻天了。不喜欢这部电影的，认为其就是一部“三流爱情电影, 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单纯一出无脑造梦电影, 不明白林萝写这部电影的目的是什么。 　　单纯的赚钱？话说林萝八十年代就号称华国最富有的作家了吧。不为赚钱, 难道单纯为观众造梦？她一个儿女双全婚姻幸福名利双收的大作家造梦给观众看？不明白，不理解。” 　　“这就是奥斯卡最佳编剧的水平？想问一句,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崇洋媚外？给国外的都是最优秀的剧本，给国内观众看的呢？三流爱情电影！难道国内观众就不配看高水准剧本了吗？” 　　“作为低成本商业片, 拍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起码结尾就非常感人，有几处笑料还挺好玩的，作为低成本电影是合格的。” 　　“楼上难道忘了, 林萝可是号称当今编剧第一人的，如此水准你就满意了......” 　　当然，有不喜欢的就有喜欢的，只是喜欢《初恋五十次》的多是年轻的少男少女，且大多或上学，或上班，没时间上网，就算有时间上网，大多数人也不喜欢发表什么观点，因此网上对《初恋五十次》的评价基本呈现一边倒。 　　回到家后，林萝打开电脑，看到了这些人的评价，心里摇了摇头，为什么大家就是不愿意明白，一个面向大众化的东西，必然存在多种属性，也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 　　文艺片、低成本商业片、中等成本商业片、商业大片、文艺与商业结合的大片等，虽然都是电影，可成本摆在那里，评价体系必然不同，不是单纯的“三性统一”就能概括的。 　　鉴于票房还不错，林萝没去管这些评价，影评人爱折腾就折腾去吧，反正赚钱的是她。她又去看《贫民窟的百万富翁》的影评，嗯，比《初恋五十次》高，不过票房却比不上。 　　看吧看吧，最难的就是文艺与商业结合，拍好叫好又叫座的影片是最难的，就连斯皮尔伯格也不能做到部部都叫好又叫座。 　　四月初，天气彻底转暖，院子里的桃花开得鲜艳。经过近一周的报告和演讲，林萝和贺松年总算空闲下来，林萝继续写大IP，贺松年则抓紧时间陪父母和几个孩子，再过几天他就要去阿美莉卡了。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宁静，于芳芳、宋睿和秋霞乐呵呵进来，之前林萝忙于做报告参加各种会议，没工夫接受专访，此时报告做完了，三人默契地上门，开始新一轮专访。 　　“我这好不容易休息一次，你们就不能让我歇歇啊？”林萝吐槽。 　　于芳芳切一声，“我们这做事儿的都没说什么，你一坐着等采访的，就别抻着了。你不知道，这次没派记者跟着你，我们社长悔得肠子都青了，专访再不好好做，你那好徒弟都得挨批。” 　　宋睿闻言讨好地笑。 　　林萝切一声，奇怪道，“上次去都柏林领个文学奖，你们都派人了，这次怎么反而没派人跟着？不像你们社长的作风啊。” 　　“还能为什么，觉得你得奖的希望不大呗。”于芳芳吐槽，“不过你得奖确实是大家都没想到的，不然就是再贵我们也会跟着啊。这次你们《看电影》和《新娱乐》争气了，华国娱乐杂志领头羊了属于是。” 　　秋霞诶了一声，“这可有点儿没把我们《大众电影》放在眼里啊。” 　　说笑了几句，采访很快开始。《寄生虫》获奖前后的采访已经很详细了，此次于芳芳重点问了与哥伦比亚的合作，以及有关《初恋五十次》、《贫民窟的百万富翁》、《误杀瞒天记》以及之前引起诸多争议的《人类清除计划》和《电锯惊魂》的问题。 　　“《初恋五十次》是低成本商业片，这样的电影只要逻辑合理，没有明显的漏洞，剧情流畅，观众观影体验好，就是胜利。 　　《初恋五十次》的成本不到500万港币，在香江取得了3500万港币的票房，可以说在香江就收回了成本。这次引进内地，迄今为止票房统计还没出来，但是据上座情况看，3000万人民币不是问题。 　　这样的电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是让大家看一看，低成本商业片该怎么拍。每个国家都存在大量的低成本商业片，好莱坞有，欧洲有，泥轰、棒子都有，那么国内也要有，这就像是金字塔的基石，是繁荣电影市场不可或缺的......” 　　“哦，对了，大家看不到这些小成本电影，是因为我们没有引进。引进片嘛，能被引进的肯定是叫好又叫座的电影，是所谓的思想性、艺术性和观赏性都做得比较好的电影，也就是评论家们口中‘三性统一’的电影。 　　引进片制度会给观众一个错觉，好像国外的电影都这么好，部部经典。不过稍微用心想想就知道，这怎么可能呢？国外照样烂片一大堆，我们不知道是因为我们没引进，看不到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有些电影能做到‘三性统一’呢？因为成本不一样，因为电影工业发展程度不一样，因为大众对不同电影的期待不一样。总之原因很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的。 　　我为什么要拍那么多小成本商业片？因为我想让星月的导演以及配角们看看国外的电影是怎么做的，不说立马追上，但想办法追赶是必须的......” 　　...... 　　四月二十三日，晨。 　　大太阳天儿，城北的一家专卖卤煮的小店里，人坐得满满当当。林华和林萝坐在角落的一张二人桌旁，一人捧着一碗热卤煮吃的香甜，桌子上放着一摞儿火烧，有吃有喝，好不快活。 　　“喏，小萝，这个猪肝给你吃，明目，你整天看电脑，多吃点儿这个好。” 　　“诶，那爸你多吃点儿猪肺，以形补形嘛，最近又抽烟了吧？” 　　“嘿嘿，没多抽。给我猪肚吧，我爱吃那个。” 　　林萝依言将碗里的猪肚给林华，继续道，“爸，那家具怎么回事儿，王叔真说不要了？能放博物馆的肯定是真家伙好家伙，怎么也得值个几十上百万的，日后升值肯定更多，这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嗐，还不是老王那不省心的儿子，你说如今金融危机呢，他还跟着别人倒腾什么外贸生意，不擎等着赔钱嘛，这下好了，一下子赔进去上百万。老王也是没办法，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走错路吧，只能卖老物件替儿子还债了。” 　　林华呼噜了一圈儿，拿卫生纸擦擦汗，开始说正事儿，“他那套桌椅我看了，特别好，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不是喜欢老家具嘛，他那个是正经紫檀木的一整套桌椅，现在要价一百二十万不算多，你去看看，要是喜欢咱们就买了。” 　　“行。在咱们那博物馆是吧？” 　　“对，一直在博物馆放着，一会儿爸领你去看。”说完林华继续呼噜卤煮，净捡猪肚、猪大肠吃，那叫一个香。 　　周围食客纷纷撇嘴，这老父亲不实在啊，虽然在儿女面前得撑起面子吧，但张嘴闭嘴一两百万，你怎么不说几千万上亿啊，吹，太能吹了。 　　“老板，结账。”林华吃完一招手，服务员立马嘿嘿笑着走过来，“承蒙惠顾，一共9块钱。” 　　林华掏出钱包，正想装比地来一句“不用找了”，就见林萝已经掏出一张五块的和四张一块的钢镚排在桌上。周围的食客们更鄙视了，这是一块都不舍得多给啊，还一百多万，一百多块你们买起来都费劲！ 　　这边，林华和林萝开上虎头蹦，轰隆隆地朝博物馆开去。店内刚还鄙视二人的食客们面面相觑：那是虎头奔吧？90年就上百万、21世纪开劳斯莱斯都是家道中落的虎头奔吧。 　　人家这不是装比，是实话啊。就跟中产阶级可以随意地处置一两块钱，在富人眼里，一两百万也就是一两块的分量吧？要么说实话最伤人呢，食客们默默低头，吃卤煮的声音都小了。 　　无意中伤了人的林萝和林华，开车来到缘木博物馆。大IP上部完成，林萝本想休息一天，谁知林华接到老朋友电话，委托他将博物馆中的一套紫檀桌椅卖掉。林萝一想，自博物馆开张好像就没再去过，去看看也无妨，正好紫檀木家具难得，去见识见识也好。 　　博物馆如今还挂着交流学习的牌子，不伦不类的，每天亏钱，但在家具收藏圈子已经很火了。林华请远威的程序员帮忙做了个预约网站，每天一百个参观名额都能预约满，林华这个老板时不时过来看看，对此非常自得。 　　“前些日子香江那边的收藏家也过来参观，说咱们这博物馆里的东西好，想买来着，我没舍得卖......” 第401章 　　进入博物馆后, 林华开始介绍，“这几套是明中期的家具，黄花梨的, 你看它这个造型, 明快简约，线条流畅，没有过度装饰, 连漆饰都没有，都是最简单的‘以蜡代漆’，以凸显木材本身的天然纹理, 很有代表性......” 　　“行啊, 爸，你这都快成专家了。” 　　“嘿嘿，专家说不上，小懂, 小懂。”林华嘿嘿笑，领着林萝来到那套紫檀家具前, “这是一套茶桌, 老王说是清中期的, 中间的茶桌长206厘米, 宽88厘米，高有78厘米, 中间三个抽屉存放茶叶器具，是待客用的大茶桌。配套五把罗汉椅, 都是紫檀木的。整套桌椅采用全榫卯结构，非常结实。” 　　林萝点点头，看起来确实不错, 造型古朴大方，要价一百二十万确实不多，她道，“这套咱们要了。爸你手里钱够不够，不够我给你打过去。” 　　“够，老王当时说的时候我就想拿下的，你这不是想来看看嘛，我才没付钱，放心吧。” 　　“博物馆安保没问题吧？” 　　“放心。买了之后你是想拿回家用，还是继续放博物馆？” 　　林萝大手一挥，“拿回家吧，光看浪费了，用起来才是，回去咱们就用这茶桌喝茶。” 　　一席话说得林华直咂舌，用几百万的古董家具喝茶，啧啧，想想还挺兴奋是肿么肥事。 　　又参观了一会儿，林华安排安保公司的人下午把家具送去北池子，父女俩才又开车回到家。中午，陈红英从装修公司回来，见这父女俩从博物馆过来，随口问了两句，啧啧道，“你俩可真够能花钱的。一百多万，我得装修多少房子才能赚到，你俩可好，说花就花了。” 　　“嘿嘿，妈，您装修公司怎么样了，生意还好吧？” 　　“那可是太好了。”说起这个陈红英就高兴，“如今买房的人越来越多，人人都要装修，咱们的单子已经快排到过年了，都说咱们装修质量好，宁愿多等一段时间，也要让咱们装修。” 　　“那是，妈您多看重质量啊，每天时不时去工地检查的，就没见过比您还负责任的老板了。” 　　“就是，你妈那是太负责了，其他装修公司用的那些材料都是什么啊，一点儿都不好，咱们用的可都是最好的东西......” 　　父女俩合力拍陈红英的马屁，把陈红英拍得乐呵呵。对于装修材料，林萝专门叮嘱了油漆的问题。甲醛可是致癌物，装修虽然暴利，但稍有不慎可是会摊上人命官司的，必须要谨慎。 　　...... 　　时间进入五月末，林萝大IP第二部 写了近二十万字，弟子杜昕顺利完成硕士毕业答辩，因为想在大学任教，杜昕会继续读林萝的博士，这次是保送，不用考试，算是对优秀毕业论文以及优秀毕业生的奖励。 　　万象红的网络小说成功出版，第一年的发表任务完成，如今开始做咸鱼，静待期末考试后放假。冯奇的小说写到一半，今年应该能完成，有林萝推荐，加上本身质量没问题，发表不成问题。 　　最忙的是远威公司，《大话西游》短信游戏上线三个多月，已经盈利近千万，让远威公司以及所有互联网公司看到了游戏的远大前景，各公司纷纷成立游戏开发部门，企图进入游戏行业，上桌瓜分蛋糕。 　　远威公司自然不甘落后，如今在林萝的示意下，已经在开发《大话西游2》的游戏了，这次仿照《仙剑奇侠传》，准备做单机电脑游戏加短信游戏两种，等上网没那么贵了，再过度到网络游戏。 　　一切井井有条，没有受时事影响。这日上完课回到家，盛秋来带来一个消息，“申美厂的自制动画电影《宝莲灯》想请天籁传媒帮忙宣传发行。宣传咱们做过，可发行咱们没干过啊，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过来的？” 　　林萝的三部儿童文学作品影视化，都是和申美厂合作的，可以说这个时空里，申美厂的日子比林萝上辈子好多了。 　　不过一个人改变不了历史大趋势，申美厂日子好过也只是相对而已，如今厂里人才流失严重，入不敷出，《宝莲灯》算是申美厂的一次尝试，一次学习迪斯尼商业化的尝试。 　　“宝莲灯？”林萝咂摸咂摸嘴儿，后世关于这部动画电影的争议很多，多集中在人物脸谱化、某些剧情不合逻辑、歌舞场面生硬等上面，不过对于电影的三首好歌却记忆犹新。 　　林萝觉得拍得还行，没那么差。五月的事情一出，如今各大影院都在禁映好莱坞大片，似乎可以操作一下，她道，“那咱们就大力宣传。 　　《看电影》、《新娱乐》以及几个娱乐节目都帮忙宣传一下，另外发行的话，可以让他们找钟大姐，如今各大电影院都不好过，《宝莲灯》上映，多少能让大家撑一段时间。” 　　“行。”盛秋来叹口气，同时又咬牙切齿的，“该死的阿美莉卡佬！” 　　“争是不争，不争是争，夫唯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 　　六月末，又到了学校放暑假的时候，林萝一家搬到庄子上避暑。当晚收拾好行李，打开电视，正是年初热播的《雍正王朝》。如今第一轮央台播完，正在各地方台进行第二轮播放，依然热度不减。 　　当然，林萝的《大江大河》热度也不差，基本做到了跟《雍正王朝》平分秋色。只不过《雍正王朝》的播放平台是央台，这个《大江大河》比不了。 　　看完电视，凌菲菲忽然道，“小萝，我看舞文弄墨里面不少以《雍正王朝》为蓝本写小说的，点击量还不小。” 　　林萝挑挑眉，后世《雍正王朝》就是“清穿女”们的灵感源泉，没想到如今就火了，她问，“写这个的多吗？一般是写什么内容？” 　　“多，可多都是仿照《穿越时空的爱恋》，让女主角穿越到九龙夺嫡的时候，跟好几个阿哥谈情说爱的，点击量特别好，文章下面留言也多，出版社也都在接洽出版。” 　　万人迷果然是永不凋谢的花啊，所有时空的女人们的最爱。林萝突然有点儿恶趣味，要不要也写一部让大家见识见识？ 　　不过想到清朝男人们的金钱鼠尾巴辫，林萝忍不住摇摇头，不行，太败兴致了，要写就写架空，让网友们见识见识真正的古装美男子。 　　哼，不就是双开嘛，如今大IP第二部 都写二十多万字了，暑假就能写个大半，之后不急着写第三部，咱来一部网文过过瘾，“娘娘”这个笔名也该重出江湖了，主页里一群嗷嗷待哺的孩子呢。 　　翌日，傍晚时分，林萝完成当天的写作任务后，开始整理突发奇想的灵感片段，正沉浸式自嗨呢，书房的门被敲响，郭谦、杜淑芳、马文英、谢启明和张晓旭五个新老编辑一起上门，看看林萝最近在忙什么。 　　按林萝的效率，这些年基本一年一部小说，离上次出版《西虹市大陆》差不多一年了，这还没接到林萝要出书的电话，大家可不就急了嘛，一个个自动上门，看看林萝在搞什么鬼。不会认为电影方面成功了，就不想再费劲写小说了吧？这可不行！ 　　林萝嘿嘿笑着请众人去茶室喝茶，“我特意托朋友从彩云省带来的宋聘号蓝标普洱，香的不得了，来尝尝。” 　　这几个人中，也就退了休的谢启明有时间品茶，闻言惊喜道，“哎哟，这可是好东西，你这朋友能量不小啊，宋聘号的茶饼都能捣鼓到，今儿来得可真值了。这辈子能尝到宋聘号普洱，嘿，没白来世上一遭。” 　　张晓旭算是谢启明的徒弟，闻言问道，“师父，这茶很有名？” 　　“有名，光绪六年就成立的百年老茶庄，你说珍贵不珍贵？据说这一筒蓝标普洱，香江那边能卖几百万。” 　　几人闻言立马就座，巴巴等着林萝煮茶。嗯，这辈子可能也就喝这一次了，必须乖巧。 　　林萝，“......”她就装个那啥，没承想遇到明白人了。 　　如今内地普洱还没炒起来，根本不是什么朋友帮忙倒腾的，林萝稍微多花了些钱，请茶店的老板帮忙代购的，不算贵，一筒七片的蓝标普洱也才不到二十万。而且她可不会煮茶，就知道开水冲泡，还是刘姐带着人过来解围，众人才喝上了大名鼎鼎的普洱茶。 　　“可真香啊，不愧是几万块的东西。” 　　“额，我怎么觉得闻起来有点儿臭臭的？” 　　“普洱就是这样啦，闻起来有味道，但是喝起来非常甘甜......” 　　废话了一通，五位编辑才想起正题，询问林萝最近的写作情况。郭谦最直接，当先开口道，“小萝，你最近在忙什么？不会光忙着领奖，没写东西吧？” 　　林萝默默翻了个白眼，“你们也知道我前一段儿忙着领奖啊。其实领奖之前还有宣传工作呢，从去年十一月开始就一直忙，今年四月初才闲下来......” 　　谢启明语重心长，“小萝啊，电影编剧是比较风光，可是咱们小说界也缺不了你啊，你可是咱们国家文坛最有希望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可不能走上电影编剧的歪路。 　　你得记住，小说才是你的立身之本。你不是常说什么一鱼两吃、一鱼三吃嘛，写小说能赚稿费，各种版权费，还有改编费，都三四吃了，关键是还细水长流，不比电影编剧赚得少。” 　　要么说还得是老同志呢，就是了解林萝财迷的本质，一席话说得林萝无语了半晌。 第402章 　　杜淑芳再接再厉, “小萝，你要是想赚钱，写通俗文学也是一个选择啊, 《西虹市大陆》如今卖了300多万册, 这版税可不少。你有时间可以多写写通俗文学......” 　　马文英、张晓旭两人怒目而视，这个杜淑芳，自从当上了通俗文学出版社的社长, 如今彻底将严肃文学丢在了身后，可耻！ 　　马文英当先开口，“小萝啊, 你可别听杜姐瞎说, 想得诺贝尔文学奖，还是得写严肃文学才行。你看去年的得主萨拉马戈，其作品就以充满反讽意味著称，《修道院纪事》、《失明症漫记》写得多好啊, 咱们得坚持严肃文学不动摇......” 　　连郭谦都忍不住暗暗点头，能当编辑的多少都有点儿文青, 通俗文学是赚钱, 可严肃文学才是阳春白雪, 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神啊。 　　张晓旭也要开口, 林萝赶紧打断，“停,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写小说了，你们别瞎说啊, 我刚才就在列大纲呢，不过是网文，嘿嘿, 杜老师，等写完了我联系你，那个......” 　　郭谦和杜淑芳同时面露惊喜，他俩可太了解林萝了，说写肯定会写的，而且林萝写网文的话，想来手头应该有一部已经完成的严肃文学作品，不然离《西虹市大陆》隔这么长时间，按林萝的触手怪速度，不可能没写任何东西。 　　郭谦已经着急地起身了，“小萝，你写好了一部严肃文学作品，是不是？” 　　额，都成精了啊，林萝面露为难，《灵山传奇》第一部 确实写完了，不过她是准备写完第二部一起发的，可没打算这时候就发表，这个...... 　　众编辑们组稿经验丰富，当即看出了林萝脸色代表的含义，面上俱是一喜，谢启明更是高兴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小萝，你写了什么？拿出来我看看，你不知道，王建业那小子整天让我们看网络小说，看电脑看得我眼睛疼脑壳疼的，得看看你的小说换换脑子啊。” 　　林萝，“......”谢老师，您这么说可得罪人了昂，再说她还准备再写一部网络小说呢。 　　见林萝不动，连杜淑芳都着急了，“小萝，你不会是不想让我们出版吧？我们四家可是你合作过的最有诚意的出版社了，别的小妖精......不是，别的出版社的话可不能信，我们四家出版社能保证质量，说什么是什么，别人可不好说，你可一定得擦亮眼......” 　　其他人也露出同仇敌忾的表情，张晓旭抢着发言的机会，赶紧道，“小萝，我们这几家杂志和出版社代表了如今华国出版业最高水准，其他人承诺再多也不可能比我们做得好......” 　　“就是就是。” 　　“光纸张我们就比别家好一大截。” 　　好吧，林萝起身带着众人回到书房，只身坐到电脑前，打开《灵山传奇》第一部 ，点击打印，一旁的打印机哗啦哗啦开始工作，不多时，一份厚墩墩的稿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看样子足有三四百页。 　　“这......这么多？”郭谦睁大眼睛，震惊于林萝的效率。 　　“对，这是第一部 ，我这次准备写一部华夏史诗，融合了神话、政治、古代贸易、宗教、战争等元素，原本打算分成上中下三部的，总体预估有300万字，第一部是100万字，如今正在写第二部，我打算第二部写完再出版......” 　　“别啊。”郭谦连忙制止，“小萝，第一部 既然已经写完了，为什么要放着？以你如今的功力，别说驾驭300万字的鸿篇巨制，就算1000万字也绰绰有余，我对你有信心。” 　　“我也对你有信心。”杜淑芳连忙接口，其他人纷纷跟着点头。 　　林萝摊手，“我没信心啊，打算是打算，可写起来才发现，摊子铺得太大，300万好像刹不住车，得400万才行。这样一来起码得写两三年，如果第一部 这么早发表，后面如果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就不好办了。” 　　“没关系。”郭谦帮着出主意，“后面你有什么拿不准的就找我们。我们写东西不如你，但看了这么多年稿子，见识还是有一些的，肯定能帮你出主意。第一部 就别藏着了，咱们先出版，等第一部火了，后面三部也能卖得更好不是？” 　　其他人纷纷点头称是，只要林萝交出稿子，其他的都好说。而且这是四部曲啊，在场的正好是四家出版社，一家出一本也够活好久了。要知道，一本畅销书对出版社而言，可是现成的现金库。何况林萝的书还不是一般的畅销，往往比第二名高出一大截。 　　几位编辑对视一眼，眼里的意味不言自明。 　　林萝抽了抽嘴角，她这算不算赶鸭子上架？只不过她是被赶的那个？编辑们太过热情，林萝推脱不得，只得答应出版，不过给谁出版不给谁出版她可就不管了，这是得罪人的活儿，四家出版社自己商量去吧。 　　竞标？她都玩腻了，你们自己偷摸竞标去吧，过两天给她林萝一个结果就行，她还得忙着整理网文大纲呢。万人迷不仅读者爱看，作者也爱写啊，嘿嘿。 　　想一想，世上所有帅哥都无条件爱我，还爱得死去活来，为我生为我死，为我咣咣撞大墙，想想怎么就那么爽呢。 　　翌日晨，小山村林家庄子。 　　据说跑步机放久了，会长出衣服，且越长越多。小山村林家庄子里，就有一台这样的跑步机。林萝从众多衣服中找到许久没穿的梅花牌运动服，登上运动鞋，开始在山脚下跑步。 　　夏天山脚下凉爽，林萝沿着乡村小路跑了十几分钟才微微出汗，有早起干活儿的村民见了林萝，赶紧热情地打招呼，“林作家早啊。” 　　“金柱叔早。” 　　听林萝叫出了他的名字，金柱脸色激动，手足都有些无措，无奈嘴笨不会说话，吭哧半天只嘿嘿笑了一阵儿，扛着锄头大步往前走。 　　林萝笑着摇摇头，继续慢跑，农村人勤快，一路遇上不少打招呼的，林萝记性还算好，一一笑着叫人，收到不少类似“有出息”、“大作家就是大作家”等难懂的夸奖。 　　跑了半个小时，林萝选了个岔路疾走回家，有村民见林萝不跑步了，纷纷过来说话，还将手里带着露珠的小白菜、小油菜往林萝手里塞，“都是供应城里超市的好蔬菜，林作家别嫌弃。” 　　就这么的，林萝跑一次步，将家里一天要用的蔬菜都带回来了。前院儿里谢启明年纪大了，起得也早，正在葫芦架下打太极呢，见林萝回来了忙收势打招呼，“小萝，今儿吃了早饭我们过去找你哈，出版和发表的事儿有眉目了。” 　　昨晚郭谦、杜淑芳五人没回去，在庄子里住下了，顺便开了场严肃的五人会议，期间传出争吵无数。具体如何商量的没外人知道，不过如今见谢启明乐呵呵的，估计四家出版社对结果都挺满意？ 　　林萝挑挑眉，她不担心出版社坑她，遂笑道，“行啊，那我在书房等你们。谢老师您昨晚睡得还好吧？” 　　“好，怪不得你一到寒暑假就来庄子上住，这儿空气就是好，又安静，休养生息最合适不过了。”谢启明恭维道。 　　“那也要有钱才行。”杜淑芳打着呵欠推开门，“没钱可盖不起这么大的庄子，也负担不起这么多的养护费用。嘿嘿，小萝，以后我退休了就来你这里蹭吃蹭喝，反正你这庄子大，住得开。” 　　林萝翻个白眼儿，“行，你只要不嫌跟亲人两地分居，只管来。” 　　“那有什么，都接过来就是......” 　　杜淑芳没脸没皮开着玩笑，郭谦、马文英和张晓旭几人陆续醒来，林家人也没睡懒觉的爱好，很快众人开始吃早饭。 　　人多，饭堂支了两张桌子，花卷、包子、大饼、油条、豆浆、豆腐脑、胡辣汤的摆了两大桌。 　　乐乐、壮壮和平平都是正能吃的时候，然然、檬檬两个小姑娘也喜欢吃，一时餐厅里只剩下呼噜呼噜吃东西的声音。李白如今口味完全华国化，基本不吃什么面包抹果酱了，包子、豆腐脑呼噜地比林萝还香。 　　“小萝，《宝莲灯》过几天就首映了，咱们捧个场看电影去？”盛秋来边吃饭边道。 　　“行，安排配音演员路演了吧？” 　　“安排了，申美厂面子大，明星还算配合，给了一周的时间路演，目前的安排是燕京、申城、南城和羊城这四座城市......” 　　等盛秋来说完，贺天仁突然开口道，“小萝，燕影厂攒了个本子，就是你所说的小成本商业片，想让你帮着把把关。” 　　林萝想了想，问道，“本子是写好了吧？” 　　“对，完整的本子，他们没拍过商业片，不知道本子写得到底怎么样。” 　　这个，林萝为难道，“爸，要是本子写得不好，他们就不拍了？或者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额。”贺天仁也知道林萝最近忙，可燕影厂是他工作了半辈子的地方，虽然如今单干了，但老东家求上门，他怎么也想帮一下，考虑了一会儿道，“你帮着看看，要是不好，你只管提意见，我让天籁传媒的编剧们帮忙，不会麻烦你亲自改的。” 　　这个倒是可以，林萝点点头，“那让他们明天过来吧，我帮着看看。” 第403章 　　吃过早饭, 林华带着几个孩子去博物馆见识老家具，陈红英、盛秋来和贺天仁则开车去上班，林萝带着杜淑芳、郭谦几位编辑来到书房, 听一下几人的合作方案。 　　作为林萝的伯乐, 杜淑芳自认在几人中还算有面子，开口道，“小萝, 我们是这么商量的，你这本书字数多，需要占用的时间长, 四家出版社决定分成两拨, 出版的一波，发表的一波。 　　先拿发表来说，《十月》、《华国文学》是发表你文章比较少的两家杂志，这次的发表权两家共享, 交替发行，《十月》发表第一、第三部 , 《华国文学》发表第二、第四部。 　　通俗文学出版社和《花城》出版社是出版一波的, 也是交替出版你这本小说, 通俗文学出版社出版一、三部, 《花城》出版二、四部。嘿嘿，怎么样, 公平吧？” 　　额，林萝看了眼马文英和杜淑芳, 这俩出版一、三部明显吃亏呀，第一部 没打出名气，属于开拓市场, 一般来说第二部会比第一部卖得好，而第四部是大结局，就算中间拖沓大家不太买账了，最后大结局了还是会有人买来看看，这明显对《十月》和通俗文学出版社不利。 　　正这么想呢，杜淑芳接着道，“嘿嘿，还有就是，你这部网络小说写完，也交给我和马文英呗，我俩一个出版平装版，一个出版精装版，怎么样？”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林萝挑挑眉，“杜老师，我这网络小说还没下笔呢，你也知道，作家一辈子想写的东西海了去了，可真正动笔的不足十分之一，说不定我这网络小说后期就不写了呢。” 　　“没关系，只要你还没封笔，下本书我和马文英包圆了。” 　　林萝瞥了眼郭谦、张晓旭和谢启明，见三人没意见，她点点头，“行，等下一部写好了我联系你们。” 　　达成了共识，林萝便又打印了一本《灵山传奇》交给杜淑芳，彼此签订过合同后，几位编辑才起身往外走。 　　天空飘起细雨，朦朦胧胧，林萝让薛国安排车辆送几人回市区。细雨中，车胎碾过泥泞湿漉漉的街道，不多时消失在水汽氤氲中。林萝举着伞返回书房，继续写作《灵山传奇》第二部 。 　　翌日晌午左右，贺天仁带着两位燕影厂的同事来到书房，为首的自称江岫岩，燕影厂编剧部的负责人。 　　“幸会，幸会。” 　　江岫岩连连摆手，“不敢当，这次麻烦林作家了。如今燕影厂日子不好过，我们也是研究了好久，觉得你说的小成本商业片是时下最适合我们的类型了。我也不废话，这是剧本，这位是小卫，剧本的第一作者，您有什么意见只管提，我们肯定改。” 　　见对方态度诚恳，林萝笑道，“江主任客气了，那我就托大看看，要是有什么不恰当的提议，您二位只管反驳......” 　　“不会，您是奥斯卡大编剧，肯定比我强。林作家您只管提。”被叫做小卫的年轻编剧赶紧开口。 　　林萝笑着跟对方点点头，低头看起剧本。怎么说呢，剧本有很明显的模仿《甲方乙方》、《不见不散》这两部贺岁片的味道，充满了京味儿喜剧桥段，可能是看贺岁片赚钱吧。 　　可冯氏贺岁片赚钱是有前提的，那就是编剧、导演、演员都对，缺一就不是这个味儿了。而以模仿作去跟原作在贺岁档争锋，谁输谁赢不用想就知道。 　　林萝沉吟片刻，说道，“二位看过《初恋五十次》吧？” 　　见两人点头，林萝继续道，“既然看过，那把剧本往爱情戏上改没意见吧？正好离明年的二月十四号还有时间，修改剧本时间更充裕......” 　　同一时间，阿美莉卡洛杉矶片场。 　　经过五月的不愉快后，贺松年继续执导《穿普拉达的女王》。如今拍摄进入正轨，贺松年开始思考在好莱坞布局制片和发行市场。五月的事情让贺松年认识到，绝对的实力才能让其他人忌惮，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东西都是白扯。 　　而什么是实力呢？一国的实力体现在军事上，一个公司或者说一个品牌的实力，主要体现在其顶尖的业务能力以及资本运作这两项上。单凭创作能力想在好莱坞立足很难，好莱坞巨头都是资本，用资本能网络全球顶尖制作人才。 　　而他和林萝已经是最顶尖的制作人才了，至于资本，贺松年冷笑，之前没想在好莱坞运作资本，但今时不同往日。五月的事情一出，别的贺松年做不到，但是在电影里偷偷夹带私货，可是他和林萝一直在做的。 　　有了制片公司后，夹带私货会更容易。好莱坞大大小小的制片公司多的是，今天注册明天倒闭的都有，收购一家公司非常容易。要不是他华国人的身份太敏感，贺松年都想自己注册公司了。 　　这日拍摄中途，贺松年给林萝打去电话，将想收购好莱坞发行公司和独立制片公司的事儿说了，“哥伦比亚是巨头，咱们跟他们合作占不了多少便宜，还会有版权共享的麻烦，等五部电影拍完，咱们就自己拍片，用好莱坞的公司拍。” 　　没想到贺松年会起这个心思，不过收购阿美莉卡独立制片公司和发行公司，本来就在林萝的计划内，只不过如今提前了而已，林萝道，“那你跟刘恒商量，以他的名义在香江注册一家公司，一家没有咱们掺和的公司，最好再加一层枫叶国或者阿美莉卡公司的壳，这样收购阿美莉卡公司比较容易......” 　　贺松年表示明白，又问了几句家里的情况才挂掉电话。 　　林萝想了想，将后世的一些IP以及能获奖的影片都列出来，既然要自己收购公司，这些片子还是留给自家的公司好。 　　翌日一早，跟贺松年商量过后，刘恒第一时间打来电话，“别的做不到，帮你们注册几个公司还是能办到的。” 　　“谢了。” 　　“不用谢，跟你们做的比起来，我做的这些事儿不值一提。对了，过两天我和仁美还有两个孩子去燕京玩儿，你可得做好东道主。” 　　“一定，庄子里如今什么都有，你们想住多久都行。就是故宫、长城那些，乐乐几个精力足，也能领你们好好玩儿。” 　　“光让几个孩子出马，你就不陪了呗？” 　　“故宫可以陪啊，长城就算了，我可不想爬了，还是让乐乐几个精力充沛的奉陪吧。” 　　...... 　　刘恒一家来的还挺快，就在林萝一家子参加过《宝莲灯》首映第二天，刘恒、徐仁美、两人的两个儿子就来到了庄子上。 　　两人的大儿子诚诚今年五岁，小儿子还不到两岁，都是调皮可爱的时候，来到庄子上也不认生，快速和然然、檬檬两个小姑娘混熟，当然还有一岁多的彬彬，五个孩子闹腾地比养殖场里的鸭子还大声。 　　不过这一幕让徐仁美眉开眼笑的，她道，“孩子就得亲近大自然，在香江的时候地方小，没办法盖这么大的庄子......诶，小萝，你说我在附近买块地，也建一个庄子怎么样？” 　　“要么说是两口子呢，之前刘恒也这么说来着。”林萝摊手，“我这地是商业用地，用途是农家乐，你们要地可以，得有用途才行，而且农村的地不能随便批，得是荒地才能用来做其他的，附近的荒地差不多都被我们买了，你们要买得去其他地方。” 　　“整个村子的荒地都没了？”徐仁美不可置信。 　　“那倒不是，是庄子附近的荒地没了，其他地方还有。” 　　“那就行，只要是村里的地就行，我看这村子没多大，走几步路的事儿。”徐仁美想了想，眼睛一亮道，“我知道了，我们开动物园，养些马啊牛啊驴啊的，供农家乐游玩的人参观玩乐，这个算商业用途吧？建动物园的话，孩子们也有个玩的地方。” 　　李白闻言眼睛跟着发亮，动物园啊，谁没个儿时不靠谱的梦呢，她赶紧道，“我知道一种南美洲的动物，叫羊驼，可好玩儿了，还有华国南方有一种矮脚马，特别适合小孩子骑，咱们可以养这两种......” 　　徐仁美是儿童文学作家，自然研究过各种小动物，听李白这么说，立马过去详谈。林萝挑挑眉，扬声冲刘恒道，“你没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见徐仁美看过来，刘恒赶紧表明态度，“小孩子从小亲近动物，对成长是有好处的，我没意见。就是得请兽医好好看看，动物们身上别有寄生虫才好。” 　　等徐仁美回头和李白继续商讨动物园物种问题时，刘恒悄悄擦了把额头的汗，白了眼林萝，“你就不怀好心吧。” 　　“切，你现在都成老婆奴了啊。这还是当初那个泡遍香江模特小明星的刘总吗？” 　　“今时不同往日。”刘恒哼一声，“我要是不乖一点，两个儿子都不理我懂不懂？儿子跟妈妈亲真不是假的，特别他们妈妈还是写童话的，哎呦，不提了。那个注册公司的事儿办得差不多了，过几天应该就能办下来，收购公司的时候你要去阿美莉卡看看吗？” 　　“看松年的意思吧，他能搞定的话我就不去了，国内的事情也不少。” 　　“行吧，今年天籁传媒的电视剧拍了几部？丽都那边想多买几部跟无线抗衡......” 第404章 　　近十年间, 丽都电视台通过夺人眼球的综艺节目，渐渐在香江站稳脚跟。这两年把触角伸到无线王牌——电视剧上，不过丽都不是自己制作, 而是引进星月文化和天籁传媒的片子, 大部分是古装片，效果非常不错，已经跟无线平分秋色了。 　　“等晚上我婆婆回来你们谈......” 　　庄子上不缺菜和肉, 晚上便吃了火锅，边吃边聊，倒也痛快。翌日林萝带着乐乐三个, 和刘恒一家去故宫游览, 小孩子精力旺盛，一路游览下来也不嫌累。 　　翌日爬长城，林萝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奉陪，只让三个孩子做好小东道主。早上起来照镜子, 镜中的女人漂亮知性，身材没有走样, 前凸后翘, 不过细看, 眼角似乎有轻微的皱纹, 偶尔还能看到一两根白头发。 　　终究是三十八岁了，林萝叹口气, 七八年年末穿过来，算起来也有二十年了, 年龄都比上辈子大了。 　　矫情了一会儿，林萝突然又笑了，这个时空里, 她有钱有地位有家人，如果老天爷再给她一次穿回去的机会，她肯定会果断放弃，这里才是她的家。 　　...... 　　“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你是风儿，我是沙......” 　　七月末，《还珠格格》第二部 播出，历史上第二部拍摄时，第一部还没在内地播出呢，不过因为在对岸非常火，阿姨经不住身边人的撺掇，在内地第一部没播的情况下，已经开始拍摄第二部了。当然，后来《还珠格格》在内地播出时也是万人空巷，被称为内地偶像剧的开端。 　　与历史上一样，5月的时候，《还珠格格》第二部 在对岸播出。五月之后，内地开始出现第二部的盗版碟。 　　据说上个时空，好多剧迷等不及电视台播出，纷纷租盗版碟看，而由于电视剧太火，音像店为了赚钱，碟子都是一集一集地租，因此常常出现有第二集 ，没有第三集或第四集的情况，就这观众跳着看也愿意租，可见当时这剧有多火。 　　当然，这个时空《还珠格格》没那么火，但也是热剧，市面上依然有盗版碟，只是租碟的人少了许多。扯远了，就说一家人晚上开着电视，开始看还珠第二部 ，乐乐三个看得倒是挺乐呵，林萝几个大人就没什么兴趣了。 　　贺天仁谈起前些日子请林萝看的剧本，“小卫按照你的建议，将其他段落都删了，只保留了‘临时男友’、‘临时女友’的故事，公司的几个编剧看过了，都说写得不错，燕影厂已经准备拍摄了。” 　　林萝点点头，“小成本商业片的话，收回成本不是问题。不过燕影厂布景这么快？” 　　“小卫一边改，布景就一边准备了，这次燕影厂也算是下了决心，商业片必然要拍的。” 　　盛秋来以前也是燕影厂的，闻言高兴道，“那等明年情人节咱们去捧捧场。” 　　几人都表示没问题。随着时间进入八月，天气不再那么炎热，大白天也不用开空调，开窗通风就挺凉爽的。 　　这日林萝正在写作，电话叮铃铃响起来，接通后，远威公司总经理小胡略显激动高亢的声音传入耳中，“林作家，中华网在阿美莉卡上市了，你知道吧？” 　　中华网后世不太出名，但如今可是响当当的，就因为其域名非常牛，china.com，就说谁有这个域名牛？因此作为华国第一只互联网概念股，在纳斯达克上市，据说招标股价是20美元，开盘就升到60美元，当天涨幅超过200%，瞬间称为华国互联网第一大公司。 　　当然，一切都得益于还没戳破的互联网泡沫。 　　听小胡说起这个，林萝挑挑眉，“怎么，心动了，也想上市？” 　　电话那头的小胡嘿嘿笑，“林作家，咱们远威的实力可是摆在那里的，你说要不是中华网的域名好，它能做华国互联网第一股？远威的实力可比他强多了，咱们......” 　　林萝想了想，互联网泡沫戳破的话怎么也到2001年了，现在开始准备，明年上市没问题吧？说不定还能在高股价阶段捞一波。 　　“这样，我请阿美莉卡那边的财务公司帮忙评估一下，既然想上市，咱们就好好准备，争取明年去纳斯达克敲钟。” 　　“好好，多谢林董，我肯定好好招待财务公司的人。” 　　林萝调侃道，“不林作家林作家的叫了？” 　　小胡嘿嘿笑，“叫您林作家是因为尊重，我是看了您的科幻小说才创办的远威，您一直是我最尊重仰慕的人......” 　　“行了，你个变质了的程序员。”林萝调侃了一句，很快挂断电话，给阿美莉卡的财务公司发了封邮件，继续创作小说。 　　《灵山传奇》第一部 的校验工作快完成了，9月会在《十月》发表第一期。而暑假期间写作时间充足，林萝已经完成了近三十万字，预计暑假结束时，五十万字不是问题。 　　中午时突然下起暴雨，雨滴砸在地上啪啪起水花那种，跟拿盆直接往下浇水差不多，好在下的时间不长，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晚上贺天仁和盛秋来回来，就抱怨起这场雨，盛秋来道，“当时我和你爸去《合约女友》剧组探班，刚下车没多久，就被这场雨浇了个透心凉。那个巧啊，你说我俩要是晚去半小时该多好。” 　　贺天仁却乐呵呵的，将身后的盒子取出来，“晚半个小时就没这好东西了。” 　　林华眨眨眼，“听鹂馆？天仁哥，你们今儿去的是颐和园？” 　　“对，电影需要在那儿取景，这不是被淋着了嘛，主厨便送了大家一些糕点，小卫和导演没要，都给我了。华子你快尝尝，乐乐，壮壮，平平，快过来吃好东西了，他家的糕点是一绝，芸豆卷、栗子糕、枣泥酥都好吃。” 　　几个孩子一听来了兴趣，纷纷跑过来品尝。看大家喜欢，林华没心没肺的，笑着道，“过几天我也去看看，好像老王认识听鹂馆的主厨，说不定能多买点儿糕点回来......” 　　—— 　　“目前纳斯达克主要分为两个板块，纳斯达克全国市场以及纳斯达克小资本市场，以远威的实力和经营范围，上市最合适的板块自然是小资本市场。那么小资本市场上市的条件是什么呢？主要是六点，分别是股东权益标准、收入标准、经营年限、公众持股......” 　　九月中旬，林萝邀请的财务人才来远威公司讲解上市条件，以及对远威公司进行上市的预评估。总经理小胡的脸色从激动到迷茫，再到无数问号在眼睛里跳动，这写代码和财务真是两种东西啊，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直接说远威能不能上市不就完了，嘚嘚嘚那么多，还听不出个结论，费劲，太费劲了。 　　“陈老师，您慢走，我们肯定好好自查，争取尽快符合上市条件。”课后，见小胡仍处于蒙圈儿中，林萝赶紧起身送人。 　　“林作家别客气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给我打电话。” 　　“好的，那您慢走。” 　　等人走出办公楼，小胡才重新活过来一般，挠挠头，“林董，您听明白没？咱们远威到底能不能上市啊？” 　　“你啊，这怎么还没信心了。”林萝调侃了一句，笑道，“当然能了，首先咱们经营两年以上，这个是符合条件的。最近一个会计年限净收入不低于75万美元，这个也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股份构成，一是咱们的股东人数太少，上市要求公众股东人数不少于400人，还有咱们的公众持股比例太低......” 　　林萝帮忙分析了一遍，小胡又开始挠头，“那咱们把股份卖给员工？” 　　“可以，不过远威的员工不足400人吧？就算把舞文弄墨那边加上也不够，你再看看有什么办法......” 　　林萝就是来露个面，不打算多掺和上市的事儿。哎，刚才陈老师说了，为了保护小股东的权益，原始大股东在公司上市半年内不准抛售股票，半年后抛售也有限制，不是说变现就能变现的。 　　林萝的套现计划受阻，不过持有就持有吧，有她这个金手指在，远威公司熬过互联网泡沫不是问题，互联网寒冬之后，能留下的都是有真本事的优质股，她抄底些股票，过些年套现也不迟。 　　从远威公司出来，林萝去附近的西点铺子买了些糕点，泡芙、蛋挞之类的，这才开车回家。街道两侧树木叶子次第泛黄，燕京又进入了最美的秋季。 　　经过几个月的发泄，如今大家情绪渐渐平稳，街边的路上也开始播放欢快的音乐，到处都在喜迎国庆，喜迎建国50周年。 　　“松年什么时候能回来？” 　　回到家，盛秋来接过糕点盒子，问了一句，“去阿美莉卡也五个月了吧？加上做后期，下个月能回来不？” 　　林萝脱掉外套，笑道，“够呛。不过下下个月没问题，电影拍完他不是还要收购阿美莉卡的公司嘛，妈您别急啊，他在那边挺好的，很快就回来了。” 　　“行吧，来，小萝，这个榴莲蛋挞好吃，你尝尝。乐乐，壮壮，平平，别玩儿游戏了，过来吃点儿东西，马上吃晚饭了。” 　　只听屋内壮壮高喊，“妈，奶奶，你们快来看，这个可好玩了，哥哥做了个动画片！” 第405章 　　林萝和盛秋来对视一眼, 往第三书房跑，林家房子大，对书房需求也多, 林萝写作的书房称为第一书房, 几个孩子写作业的书房称为第二书房，还有一个专门玩电脑的屋子，林萝本来想叫网吧的, 四个家长说不好听，就顺着叫成了第三书房。 　　只见第三书房内，林华、陈红英、壮壮和平平围在乐乐两侧, 乐乐坐在电脑前, 熟练地操控着鼠标，电脑上小人在《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的音乐中左顾右盼，做着一系列滑稽的动作。 　　“Flash？”林萝不确定地问道。后世她没接触过什么《大学生自习室》、《大话三国》，她的flash启蒙来自雪村的《东北人都是活雷锋》, 当时真是笑得够呛。如今想想，都是她逝去的青春啊。 　　“妈, 您知道闪客？”乐乐惊喜地回头, 嘿嘿乐道, “这个闪客是这两年火起来的, 我正自学做动画呢。嘿嘿，如今做这个, 一秒钟就能赚300块，等我学会了就利用业余时间赚钱, 到时候给大家都买礼物。” 　　行啊，都知道赚第一桶金了，林萝摸了摸乐乐的头, “行，妈等着你的礼物。行了，吃饭吧，一会儿再玩。” 　　乐乐点下最后一个鼠标，笑着起身，“妈，我现在考虑好了，我以后就学电脑相关的专业，再辅修一些管理类的课程，以后我要像小胡叔叔那样，开一家上市公司。” 　　“我也是，妈，我也开公司。”壮壮和平平不愧是龙凤胎，异口同声道。 　　一席话听得四位家长眉开眼笑，林萝也跟着高兴。餐桌上，林萝问父母，“爸妈，你们刚才去电脑上看股票了？阿美莉卡那边的股票走势怎么样？” 　　壮壮抢答，“妈，姥姥、姥爷用OICQ聊天呢，还说要跟网友见面。” 　　林萝挑挑眉，爸妈挺时髦啊，她问道，“爸妈，你们是一起去见面，还是单独去？单独去可不行啊，危险。” 　　林华嘿嘿笑，“肯定是一起去啊，那人说是在乡下收老物件的，自称是什么走山人，手里有很多黄花梨、紫檀的老家具，都是以前流落民间的老物件，我和你妈过去看看，有好的就收下来。” 　　“那你们可得好好看，如今古董造假的可不少，家具这东西应该也有。” 　　林华拍胸脯，“放心，我带着老王一起，他是专家，肯定不会看走眼。” 　　林萝点点头，林华和老王负责文斗，陈红英负责武斗，饶对方有三头六臂问题也不大。 　　那头儿盛秋来见林萝父女说完了话，戳了戳贺天仁想让他开口，无奈老头儿这一段时间忙着《合约女友》的事儿，对盛秋来要说的事情了解不多，低头只当无事发生。 　　盛秋来哼一声，直接开口道，“小萝，你说天籁传媒能不能上市？” 　　闻言林萝愣了愣，笑道，“当然能，不过天籁是传媒公司，在阿美莉卡上市有些困难。纳斯达克是全球科技板块的领头羊，远威是互联网公司，去那里上市没问题，天籁传媒的话......” 　　“那香江那边呢？或者咱们在申城、鹏城上市也行。”盛秋来赶紧道，那可是上市公司啊，想想就激动。 　　星月文化已经在香江上市了，这块儿还是刘恒忙活的，林萝没参与，她笑道，“那就香江吧，刘恒在这方面有关系，一会儿吃完饭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好好，小萝尝尝这块儿猪肝，明目......” 　　同一时间，《十月》发表了《灵山传奇》第一部 第一期，十万字的篇幅，对于400万字的鸿篇巨制来说，故事才刚刚开始。不过有“作者林萝”这几个字，《十月》甫一发行就迎来争抢，大家都想看看，一年多没出新作品的林萝，这一部书写的是什么。 　　作为林萝最忠实的读者，闫丹阳第一时间开始阅读，十万字不算长，一个上午就看完了，就像以往看过林萝作品一样，闫丹阳再次陷入沉思。 　　《灵山传奇》是一部极具野心的作品，虽然有许多魔幻色彩，反应的主题却非常沉重，人物众多，每个角色都有血有肉。从目前的十万字看，对于古代世家的生活细节描写可谓是酣畅又严谨，仿佛古人真是这么过日子的。 　　仅仅十万字，小说的故事结构还没完全展开，但其构建的浩大世界已经足够吸引人，这就像是林萝在用十万字，为读者们构建了一个充满魔力的完美世界，吸引着读者们追读、购买。 　　有相同想法的不在少数，大家都被林萝充满想象力的世界折服，虽然都猜到这是大长篇，一个个还是忍不住开始写评论，写感想。 　　《燕京日报》就发表了一篇读者评论，《从<灵山传奇>谈想象力对作家的重要性》，作者对《灵山传奇》充满了褒奖，认为其“对故事所发生的时空有着神一般的掌控力，而这种掌控力，非大量的历史知识不可得。单从这一点，可见林萝写作功底之扎实。” 　　《津门日报》也发表了评论文章，《论<灵山传奇>的中式审美》，“一直以来，大家都在学习西方美学，欣赏油画、摄影以及许许多多舶来品，却忘了华国传统文学中的美。 　　《灵山传奇》的出现，恰恰像我们展示了华国文化之美，华国人民之美。文中坚韧的小卓、隐忍聪慧的小耿，所有角色仿佛都在诉说着，自古以来，生活在华国这块土地上的人民的壮美......” 　　因为反应迅速，《燕京日报》和《津门日报》都取得不错的销量，一时间，各地报纸纷纷开始发表评论，《灵山传奇》再度掀起购买文学期刊的热潮，这在临近千禧年的时候，堪称奇迹。 　　《十月》编辑部内，与往日的沉闷不同，今日办公室内，每个人脸上都是笑容。自从进入九十年代，这种笑容就很少在编辑们脸上出现了。 　　文学热的褪去，最直观的反应就是文学期刊卖不动了，编辑们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近些年更是，过年福利减半不说，关键是看不到希望。随着互联网的发展以及娱乐形式的多样化，纸媒消亡已经成为大势所趋，而最先消亡的，就是曾经辉煌一时的文学期刊。 　　身在局中，每个编辑心里都不好过。 　　可如今不一样了，《十月》刊登了《灵山传奇》，这可是部100万字的长篇小说，以《十月》双月刊的模式，连续发表一年不是问题，如此每期销量轻轻松松就是一两百万册，日子马上好过起来。 　　就算以后没有好作品衔接，凭借《灵山传奇》带来的这波码洋，躺平三四年不是问题！ 　　《十月》有了躺平的资本，其实林萝何尝没有。不过她这人心怀天下和苍生...... 　　行吧，摊牌了，林萝就是贪财，钱财这种东西，对吧，总是多多益善的，她才不装那啥，觉得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儿就是赚到那么多钱。有钱就是快乐啊，快乐到贫穷的时候，她根本想象不到。 　　为了继续有钱，林萝肯定要持续不断地写作。当然，赚钱之余做点儿利国利民、流芳千古的小事儿，也不枉她重生一回。 　　九月末，天空飘起小雨，雨丝轻柔细密，夹杂着丝丝寒气，将秋老虎的热气驱散了个干净。临近世纪大阅兵，交通管制愈发严格，林萝放弃了开车上下班，直接坐公交或者地铁。如今燕京已经开始堵车了，过几天长安街戒严，堵车只会更严重，林萝才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路上。 　　从公交车上跳下来，林萝撑开伞，朝燕大走去。 　　“林老师好。” 　　“林作家早。” 　　“早，你好。”林萝笑着跟众人打招呼，迎面，杜昕撑着伞小跑过来，喘着气道，“老师，程主任让您来了先去他办公室，本科生的课暂时让冯师兄帮忙代。” 　　“程主任有说什么事儿吗？” 　　“说是阿美莉卡来的电话，重要的电话。” 　　行吧，林萝加快脚步，同时道，“那你也去课上，冯奇有什么问题你顶上，一定保证课程顺利进行。” 　　“老师您放心，我这就去。”说着噔噔噔往教学楼跑，林萝撑着伞拐了两个弯儿，很快来到中文系大楼。 　　收起伞，林萝没去办公室，径直朝程小勤办公室走，咚咚咚三声后，直接推开门，“主任，您找我？” 　　“小萝啊，快进来。”程小勤抬起头，笑得跟弥勒佛似的，招手让林萝进来，“中秋节过得还愉快吧？赏月了没？今年的月亮可不一般，据说是近些年最圆的月亮了。” 　　“是嘛，这个我倒是没注意，不过中秋大家都挺高兴的，就是松年不在，三个孩子有点儿想他了。” 　　“我看是你想了吧。”程小勤哈哈笑了起来，殷勤地给林萝倒茶，“顶级的正山小种，快尝尝，如今天冷了，正是喝红茶的时候，红茶暖胃......” 　　“谢谢主任。都说您这儿的茶好，我今儿是享福了。” 　　客套了几句，程小勤进入正题，笑容愈发灿烂，“小萝，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快公布了，你知道吧？” 　　见林萝点头，程小勤哈哈笑，“那你肯定不知道，你今年入围了！” 　　“这个......我每年都被传入围吧？您这次怎么还当真了。”林萝调侃道。 第406章 　　每年声称入围诺贝尔文学奖的人海了去了, 基本属于炒作，评选委员会根本不会公布官方提名名单，要等50年之后才会公诸于众。 　　如此一来, 炒作诺贝尔就像传播没人会反驳的谣言, 别有用心的人自然拼命炒作入围这个事儿，只是程主任怎么也凑这个热闹？ 　　“哈哈，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真的，刚才兰登书屋的肖恩来电话就是说这个事儿，不过你不在, 等......” 　　程小勤抬起手腕, 瞄了眼手表，道，“等十分钟，肖恩会再打电话过来, 你自己问，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肖恩和兰登书屋与其中的几位评委关系不错, 推荐了不少你的书, 已经有至少两位评委提名了你, 哈哈, 今年你又入围了，咱们离诺贝尔文学奖又近了一步。” 　　额, 今年的得主好像挺厉害的吧？林萝眨巴眨巴眼，貌似那部被捧上神坛的电影《铁皮鼓》, 原著就是这届得主写的。她试探着问道，“主任，肖恩说今年都有谁入围了吗？” 　　“这个我没问, 一会儿你自己问，你还年轻，这次入围就是胜利。”显然程小勤也知道，以林萝如今的年纪，想获得诺贝尔奖还差些阅历。 　　这几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的平均年龄都快七十岁了，凭这个趋势，再过二三十年，估计林萝得诺贝尔奖的概率会是如今的好几倍。 　　这不是程小勤盲目自信，认为林萝一定会得奖，而是一直以来，林萝的获奖运都非常好。从芥川奖开始，林萝的作品一直受到国外追捧，纽斯塔特、诺里诺、福纳、龚古尔、都柏林等等，林萝获得的国际性奖项比国内其他作家加起来都多。 　　林萝呵呵笑了两声，低头品起了红茶。奖项她还真不缺，不说那些文学奖了，单就电影节的最佳编剧，她可是大满贯了的。诺贝尔文学奖能得自然好，不得也没什么损失，她又不靠得奖卖书。 　　程小勤见状，问起了《灵山传奇》这篇小说，“你这个是想写大部头吧？规划了多少字？” 　　“400万字吧，以一个家族为视角，写那个时代不同阶层的人的生活和权力争斗。” 　　程小勤又问了几个小说细节问题，很快，叮铃铃的电话声响起，程小勤示意林萝接。 　　“喂？肖恩？” 　　“林，太好了，你终于来上班了。明年的诺贝尔奖评选开始了，知道吧？” 　　林萝愣了愣，这和程主任说的不一样啊，她奇怪道，“你是说明年的诺贝尔，不是今年的？” 　　“今年你入围了，不过得奖就别想了，今年的大热门是君特格拉斯，评委里好几个都是这家伙的书迷，还不是一般的喜欢，平时没事儿就会读的那种，你今年没戏。 　　不过明年得奖的可能性很大，一是你提名的次数够多，大家也有压力，二是评委里有两个特别喜欢你的《红白喜事》、《美好生活》还有《追凶》，明年肯定会为你出力的。” 　　“《追凶》？”林萝眨眨眼，这本小说可以说是她发表的所有作品中销售最不好的一部，因为取材自后世的新闻，描写的又是农妇，很多喜欢林萝的读者都不太提起这本书，没想到诺贝尔评委倒是喜欢。 　　“对，《追凶》，他们喜欢你书里的乡村，野蛮、粗犷却又不失温情，这在欧洲是很少见的。明年你就39了吧？能得这个奖的话，将刷新最年轻得奖记录，又是21世纪的第一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肯定能在全球掀起一轮诺贝尔热潮。” 　　行吧，林萝调侃，“评委们是意识到，这几届得奖的人年纪都太大了吗？” 　　“哈哈，林，你可真是太幽默了，不过也是，如今文学界都在说，不到七十别想获诺贝尔文学奖。君特格拉斯今年都七十二了，越发印证了这个说法。估计评委们也不想把诺贝尔文学奖变成老年奖。” 　　“肖恩，你说的好像明年我一定能得一样。” 　　“林，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肖恩声音严肃起来，“最近五年我都在致力推广你的作品，我可以保证，每一次的提名表格中都有你的名字。 　　林，不要低估你的作品在西方的影响力，在高卢，《武则天》多次打破销量记录，在阿美莉卡，《美好生活》和《红白喜事》的销量已经赶上那些所谓的世界名著了。而在全世界范围内，我敢发誓，没有孩子没听过《星月的异时空之旅》这本书。” 　　“好吧，肖恩，我向你道歉，你确实是一个非常称职的编辑。” 　　“我接受你的道歉，林，你的肯定是我继续前进的动力，放心吧，明年的诺贝尔我会继续努力为你争取的，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谢谢。” 　　挂掉电话，面对程小勤眼巴巴望过来的目光，林萝耸耸肩，“程主任，肖恩的意思是，今年我获奖的希望不大，他会帮忙斡旋明年的提名以及尽力促成获奖。 　　不过你也知道，每年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会向上千人发出提名表格，被提名的人没有上千也有好几百，得不得奖要看天意。” 　　“哈哈，没事儿，能提名就是好的。以你如今的年纪，再写个二十年，得诺贝尔是早晚的事儿，你可别气馁啊。” 　　林萝，“......主任您放心，我想得开。” 　　“想得开就好，你还年轻，日后前程远大，暂时的得失不要太挂在心上......”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林萝擦了把额头的汗，老人家不愧是学中文的，做思想工作有一手啊，滔滔不绝说了半个小时，话都不带重样的，真是。要不是她说得给学生开会，程小勤估计还不想放她出来。佩服，真是太佩服领导们的口才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只李白坐在里面办公，王建业、陈云珍都去上课了。就在林萝愣神儿间，李白已经听到动静抬起头，笑道，“今儿让学生代课了？” 　　“对，主任找我有点儿事。”林萝坐到椅子上，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就下课了，她提起热水壶倒了杯水，同时开始思考肖恩的话。 　　诺贝尔官方提名|名单需要50年才能解密，因此肖恩就算骗她，林萝也没办法戳穿。姑且相信肖恩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被提名至少五次，明年就是第六次，得奖的希望是比今年要大。希望如此吧...... 　　五分钟后，燕大附近的咖啡馆内。 　　林萝、杜昕、冯奇和万象红四人坐在老位置上，照例进行每周一次的学习汇报。 　　冯奇如今是大师兄，第一个开口道，“老师，我的长篇小说已经快完结了，下下周拿给您看......” 　　杜昕，“我准备仿照《龙门客栈》，写一个喜剧版的古代客栈的故事，融入武侠、言情等元素......” 　　—— 　　国庆后，燕京进入深秋，天气开始变冷，早晚得穿上小袄才行，不然不定从哪刮起一阵妖风，就会把人吹感冒。 　　经过近一个月的讲解，远威公司上市的前期准备工作咨询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分散股权结构以及寻找IPO承销商。第二个简单，无非是高盛、摩根斯坦利以及瑞银这三家，林萝雇佣的财务公司对这三家券商都有相应的评估，看小胡如何选择了。 　　这日将财务公司的人送走，不期然窗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且一阵接过一阵，有愈演愈烈之势，小胡解释道，“隔壁有商场做活动，说是请来了小燕子。” 　　原来如此，林萝没什么兴趣，回到办公室对小胡道，“除了关注上市外，阿美莉卡那边的互联网发展别忘了关注。如今世界各地的互联网发展模式都是参照阿美莉卡，先走一步会领先许多。” 　　小胡点点头，“这个您放心，我最近就准备上线一个新功能，叫Blog，供用户记录生活用的，如今在阿美莉卡非常火，在年轻人中尤其流行，我准备引进到社区里。” 　　林萝挑挑眉，这小子有眼光嘛，Blog，中文翻译为博客，微博的前身，还有一个很红的平替叫QQ空间，不说了，都是青春。 　　历史上，把博客炒红的，当属两位奇女子，木子美以及徐才人。木子美是因为□□日记，徐才人呢，水煮鱼嘛，博客时代的女神，打造了一代才女之名。 　　“不错，网络日记嘛，跟社区倒是很搭，可以和图文结合，另外加点儿创新，什么关注人群分组啦，自己可见、分组可见或者全部可见，都能作为卖点。” 　　随口点拨了几句，林萝走出远威公司，深藏功与名。不远处的商场，活动还在继续，人山人海，远处仍有不少人流往这边赶，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小燕子我爱你！”“小燕子看这里，看这里。”“小燕子五阿哥，永永远远在一起”，粉丝们激动地高喊，又蹦又跳。 　　凭借两部《还珠格格》的名气，赵菲特成功成为国内一线女星，走到哪里都人气爆棚。 　　林萝穿过人群，没去看|台上正在做活动的明星，径直开车离开。路上还在想，香江上市条件更为宽松，有刘恒帮忙，她不必为天籁传媒担心，又可以安心进行小说创作了。 第407章 　　当日傍晚, 贺松年从阿美莉卡打来电话，收购公司的事情有了进展，“制片公司叫猕猴桃, 没什么作品, 不过设备齐全，收购它就相当于购买了这些设备，比咱们自己购买要划算。” 　　林萝点点头表示明白, “没多要价吧？” 　　“他们倒是想。”贺松年冷笑一声，“我没买单，放心, 我搞得定, 如今他们还挺乖的，都等着拍你的剧本呢，不会惹事儿。” 　　“行，你有数就好。发行公司呢？” 　　发行公司的收购难度比制片公司要大, 毕竟任何国家，电影产业都是受政府管控的, 注意是任何有电影产业的国家。发行公司上要协调制片公司和政府部门, 下要联络各影院购买影片, 因此能在一个国家存活的发行公司, 上上下下的人际关系都处理得非常好，人脉广博。 　　卖身的发行公司, 要么是后台倒了，要么是创始人投资了其他行业, 亏损卖公司套现，要么有其他隐情。无论是哪种，发行公司只要发行过影片, 且影片放映荧幕数超过一百，本身的发行渠道是打通了的，因此要价一般不会低。 　　只听贺松年道，“放心，已经在接触一家公司了，小型的发行公司，主要做艺术片，在院线方面有些人脉。” 　　林萝便没再多问，只道，“下个月能回来吗？” 　　“可以，十一月中旬吧，到时候新公司差不多收购完成，电影后期应该也做完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听说乐乐在学习制作flash动画，贺松年倒是挺高兴，“说明乐乐继承了咱俩的艺术细胞，以后就是不学互联网，单纯拍动画片也行，阿美莉卡这边，动画片已经是电脑制作了，手工画图的很少了......” 　　林萝自然知道这个，附和了几句。晚饭时，林萝就博客的问题跟盛秋来、贺天仁通气，“妈，过些日子远威社区会上线博客功能，可以理解为网络日记，能同时发图片和文字。 　　这个东西在阿美莉卡挺火的，特别是年轻人群体中，非常流行，照这个趋势，日后在国内也会是比较火的产品，您让天籁传媒以及子公司名下的明星都入驻社区，开通这个功能。 　　最好让明星们写一两篇博客，哪怕一个月写一篇呢，不要开通之后什么都不干，最后都成了僵尸号，要跟网友多多互动，这也是保持曝光的一种手段，成本还低，非常有利于明星维持热度。” 　　“给所有明星都开？”盛秋来不可思议，“这产品这么厉害？咱们旗下的明星可不少，要是都开，影响力不小吧？” 　　“博客的前景非常好。明星是最好的宣传工具，有明星入驻，博客会以最快的速度火起来，当然，跟远威公司该谈判还是要谈判。” 　　见大家都看过来，林萝想了想，解释道，“如今咱们获取信息的渠道，一般是报纸、杂志、广播和电视这几种。不过我敢说，博客或者互联网，日后会是获取渠道的最大平台。 　　为什么这么说？ 　　就拿网民数量来说，今年的网民数为890万，1998年多少？210万！300%以上的增长，按照这个增幅，明年网民数量突破一千万没任何问题。 　　而远威社区的注册人数已经超过500万，日活跃人数破百万，明年肯定更多。 　　您想想，明星发布一条博客，会有超过一两百万的人看到，那起到的宣传作用会有多大？我敢说，除了国字头的报纸和央台，这个覆盖人群已经可以排在前列了。 　　关键是这东西成本非常低，不用付广告费。对于电影宣传、电视剧宣传都是最好的工具。” 　　盛秋来和贺天仁的眼睛唰唰唰亮起来，贺天仁想到将在明年情人节上映的《合约女友》，忍不住问，“小萝，这个博客什么时候上线？” 　　“年底吧，年底应该能上线。” 　　“行，到时候我让《合约女友》的男女主演都去注册。” 　　林萝点点头，继续道，“不过爸妈，你们要注意，明星发博客也不是说什么都能发，这东西是直面观众的，优缺点都非常明显。 　　以前明星面对的是记者，而记者有公司维护关系，不敢很得罪咱们，写东西自然有所收敛，算是在明星身上加了一层滤镜，观众看到的是经过记者的文字美化过的明星，不是明星本来的样子。 　　博客不一样，它的发布人是明星自己，这样明星身上的优缺点会被无限放大。例如文化程度不高但还偏爱装文化人的，大男子主义，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偏偏特爱说教输出观点的，都容易被网友喷。 　　因此明星发布博客之前，最好有团队专门检查。当然，明星没时间写博客，交给团队打理也可以。” 　　盛秋来和贺天仁嗯嗯嗯地点头，充分明白了博客的重要性。 　　谈话过后没两天，燕京开始下雪，温度骤降，几乎一夜入冬。与寒冷的天气比起来，街上的气氛火热得多。随着千禧年临近，人群中开始流传起千年虫的谣言，且愈演愈烈，不明真相的人甚至开始抢购杀虫剂，超市小卖部一时热火朝天的。 　　这日林萝下班时，还看到抢购的大爷大妈，回家发现，好么，盛秋来和陈红英一人拎着一袋子杀虫剂，加起来有十几瓶，正商量从哪屋喷起呢。 　　林萝哭笑不得，“妈，您这是听到千年虫的谣言了？” 　　“什么谣言，那是真的，听说可多互联网公司都中招了。”陈红英显然知道一些，但她不理解什么叫程序bug，只以为千年虫是从攻击互联网和电脑开始的，逐步蔓延到其他，她道，“咱家那么多电脑呢，今晚可得好好喷一喷，别中招了才好。” 　　盛秋来是演员，开了公司后也很少用电脑，一直都是纸质化办公，对什么千年虫更不了解，只跟着点头道，“我也听说了，公司里不少人都在说这个事儿。” 　　林萝赶紧拦住要去第三书房喷杀虫剂的陈红英，将什么是千年虫解释了一下，“这是电脑程序的缺陷，这么说吧，80年代以前计算机存储成本很高，程序员为了节约成本，也是囿于存储空间有限，便将年限用两位数代替。 　　例如1997年写成97年，那进入2000年以后，这个缩写就会出问题。97年是指1997还是2097亦或是2197？这个就是所谓的千年虫，虫不是真正的虫子，是指程序的缺陷。” 　　陈红英不懂，“就因为日期缩写就会出问题？” 　　“对啊，例如银行系统，2000年后，如果你输入的日期是00，那银行系统可能会认为这笔钱是1900年存储的，那这笔钱的利息是不是就会算错？” 　　牵扯到钱，陈红英和盛秋来立马明白了，看了眼手里拎着的杀虫剂，也有些哭笑不得，陈红英笑道，“丢人了，幸好乐乐几个不在，否则非笑话咱们不可。” 　　“就是，得亏咱们回来得早。”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将杀虫剂放到库房，眼不见为净。 　　十一月十五日，贺松年从阿美莉卡回来，一家人再次团聚。晚上围拢在一处吃火锅，为贺松年接风。 　　乐乐，“爸，您吃牛肉，咱们庄子最近开始养牛了，妈妈说是什么安格斯牛，特别好吃。” 　　壮壮和平平也想爸爸了，一个劲儿给贺松年夹菜，这个牛百叶，那个夹羊肉的，看得林萝还挺眼酸，哼，老娘可不羡慕。 　　贺松年见状，赶紧夹了块儿新鲜的猪五花过去，乐乐、壮壮和平平也嘿嘿笑着拍林萝马屁，一时间其乐融融。 　　缓过了饿劲儿，贺松年开始介绍制片公司和发行公司的收购情况，对于管理这两家公司表现出了极大的自信。 　　贺天仁见状，问道，“你是想转做电影资本，不拍片了？” 　　“不是不拍，有好本子自然要拍，没有的话就做资本嘛，如今国内电影产业也到了不得不改革的时候，我准备设立一个电影基金，扶持好剧本、好导演，先以我的经验，帮助导演们冲奖。正好那家发行公司就是做文艺片的，借着扶持基金这件事儿磨合一下，也考验考验管理层的能力。”贺松年道。 　　“那制作公司呢？” 　　“拍一些国内不能拍的片子，赚美刀为电影基金输血。”特别是B级片，如果能以低成本流水线输出，利润是很可观的。 　　见儿子思路清晰，贺天仁不再劝了，关键是他也知道林萝和哥伦比亚签了五部片约的事儿，有这五部电影占据着林萝的时间，好剧本这两三年内都别想有，那这两三年贺松年总不能歇着吧？有电影基金也挺好，起码不会总闲着，这人一闲着就爱瞎想，那样可不好，影响夫妻感情。 　　饭后，贺松年观赏了乐乐用flash制作的动画短片，父子俩就镜头、画面布景、表演等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事后乐乐跟林萝反映，“妈，您能跟爸说说，我想学的是互联网，是编程，不是拍动画片嘛。我对拍电影拍动画片没兴趣。” 　　林萝：噗嗤。 第408章 　　晚上, 贺松年听说还挺失望的，“乐乐这是不准备子承父业了，哎。” 　　“互联网是新兴产业, 乐乐年纪小, 喜欢这个很正常。”林萝分析道，“行了，你今儿去燕影厂干嘛了？见新导演？” 　　“对, 燕影厂、燕影学院附近住着不少怀才不遇的导演，我去遛达遛达，看能不能捡几匹千里马。” 　　行吧, 林萝没发表意见, 贺松年这是自动代入伯乐的角色了啊。 　　十二月后，对华国来说还有两件大事儿，Macao回归以及世纪坛迎千禧活动，千禧活动还会在凌晨点燃圣火, 熊熊火焰将永远在世纪坛广场中央燃烧，象征着华夏民族生生不息。 　　不过对于林家来说, 两件事的意义就是, 看电视直播。特别是千禧年直播, 一家子早早来到庄子上, 准备了火锅和食材，盛家、林家、贺家全员到齐, 一起跨年迎千禧。 　　看着满屋子的人，盛春霖最感慨, “没想到我老盛能活到步入新世纪的这一天。来，活动开始前咱们碰一个，祝生活越来越好, 咱们这些老家伙能多活几年，多看看这日子能有多好。” 　　林华凑趣儿，“盛大哥，您这还不到七十吧，怎么就自称老家伙了，那一百多了不得自称老祖宗？” 　　“哈哈，我要是能活到一百多，重孙子都有了，自称一句老祖宗还不行？”盛春霖哈哈大笑，举起酒杯道，“行了，别废话，咱们能喝酒的喝酒，不能喝酒的喝饮料，都赶紧碰一个，祝盛家、林家、贺家在新的一年里，越来越好！” 　　众人赶紧倒酒的倒酒，倒饮料的倒饮料，陈红英侄女陈杜鹃也来了，见大领导在，还有些不自在，倒饮料的手都有些抖，还是陈红英眼尖，帮忙接手了才没出错。 　　盛春霖见状哈哈笑，“小杜鹃，我又不吃人，怕什么。来，举杯，咱们单独碰一个，不怕了吧？” 　　陈杜鹃害羞地笑起来，不好意思地跟盛春霖碰了一下，很快，其他人纷纷举起酒杯，“干杯，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 　　叮叮叮，酒杯相互碰撞的声音后，喝白酒的发出阵阵的嘶嘶声，喝饮料啤酒的则嘻嘻笑，几拨人均有志一同地涮肉吃火锅。 　　电视里，新闻联播正在预告今晚的迎千禧活动，“今天晚上十一点，将在中华世纪坛举行迎千禧庆祝活动，XXX、XXX等将会出席，整个活动分成三部分，第一部 分大联欢......” 　　吃喝了一阵儿，盛春霖问道，“华子、天仁，你们几个过了年也都六十了，怎么，继续开公司还是有什么打算？” 　　林华嘿嘿笑，“盛大哥，我到年底才六十呢，还能干。嘿嘿，那个，这人就得有个事儿做，这样才有精气神儿，不然光歇着容易歇出毛病，您要是羡慕，我和天仁哥给您安排个职务......” 　　“滚蛋。”盛春霖笑骂了一句，“我可是老干部活动中心的骨干，年年拿老干部运动会、文艺比赛的冠军，比你可忙多了。” 　　“爸，那都是后勤部门忽悠你们这些退休老头儿老太太的，您怎么还当真了。”盛丹褚嘀咕了一句，被盛春霖狠狠瞪了一眼，“什么忽悠人，我都是有奖状的，你懂个锤子。” 　　这人一上了年纪就爱耍小脾气，盛春霖就有这个意思，众人赶紧跟着骂盛丹褚，气氛很快在骂声中活络过来，达成了全场乐哈哈受伤的仅盛丹褚一人的成就。 　　饭吃到一半，乐乐几个孩子将烟花都找出来。如今也就庄子附近还能放这东西了。十一点四十多分，活动进入尾声，只见世纪坛上空，用彩灯组成了巨大的“2000”字样，加上各种灯，如地灯、激光灯、装饰灯等，将现场照得亮如白昼，一家人看得目不转睛。 　　而后，国家领导人的发言第一次站在了人类文明发展的高度上，“二〇〇〇年到来的钟声，就要鸣响在我们这个星球的寥廓上空。人类文明的发展，即将进入一个新世纪，开启一个新千年。 　　今夜，在世界的东方与西方、南方与北方，各国人民无分民族、无分信仰，都在为这一历史时刻的来临而欢欣鼓舞......” 　　最后十秒倒计时，一家子都跟着高喊，“十！九！八！七！六......三！二！一！” 　　轰！ 　　熊熊圣火在世纪坛中央广场点燃，东北角的世纪钟被敲响，所有人都在高喊，“2000，我们来了。” 　　砰，砰，砰。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2000年，离林萝穿来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元旦过后，电影基金找到第一位资助者，一位上辈子林萝没听过的导演，贺松年决定投资200万资助这位怀才不遇的导演拍电影，当然是以贺松年工作室的名义投资。 　　就在前两天，贺松年办理了华国娱乐圈第一个导演工作室，挂在天籁传媒名下，工作室拥有绝对的自主权，天籁传媒不会干涉工作室的决定，相应的，工作室每年需要为天籁传媒缴纳一定的利润。 　　林萝好奇看了看剧本，很文艺的片子，讲述了母亲去世后，小女孩儿跟姥姥相互治愈的故事。与威尼斯获奖电影《小孤星》异曲同工，林萝问道，“你是看中了这个本子？” 　　贺松年摇摇头，“画面，他的电影画面非常美。”说着他掏出一盘带子，起身去VCD前开始摆弄，“这是他毕业拍的短篇，你看看，画面太有天分了，每一帧都跟油画一样细腻，这片子拍出来会震惊影坛的。” 　　额，林萝上辈子就没有艺术细胞，这辈子也够呛，短片看完她只觉得，嗯，画面是不错，但具体不错在哪里，抱歉，她说不出来。 　　那边贺松年脸色激动，显然为发现了千里马而高兴，“你看这里，这个画面和运镜，像不像有人在偷窥？ 　　短篇女主角精神状态不稳定，可她说不出来原因，镜头却告诉了我们，有人在跟踪她，监视她，女主角有所察觉，却迟迟找不到跟踪者而陷入自我怀疑......” 　　行吧，林萝只觉得这导演还挺全能的，毕业短片是悬疑向的，第一部 电影却选择温情故事片，跨度还挺大。剧本故事也算流畅，配上绝美的画面，拍出来应该不会亏本。 　　正好贺遐年和盛丹褚这几天没事儿，带着老婆孩子来北池子住，两人虽是学表演的，对导演艺术多少懂一些，跟贺松年还挺聊得来，林萝趁三人不注意赶紧溜回第一书房，她还是写作吧，电影嘛她就负责写剧本，什么运镜、画面、空镜头所代表的含义，交给贺松年去头疼吧。 　　今年过年早，二月四号就是除夕，因此元旦没几天，各大高校很快进入考试季。林萝出完卷子，和三个学生讨论下一个学期的计划。 　　冯奇的毕业作品修改的差不多了，如今正和杜淑芳探讨发表的事儿，同时四处活动，准备留在京城任教。燕大近两年没有招聘计划，冯奇只得去其他学校打探消息，好在顶着林萝徒弟的名头，很多学校还是买账的，冯奇正在挑选适合的学校。 　　杜昕博士第一年，毕业作品还早，如今的武侠轻喜剧正在创作中，寒假应该能写完。万象红属于研二了，下学期必须考虑毕业作品的问题，林萝嘱咐他寒假期间仔细琢磨，下学期开学报毕业作品主题。 　　“好了，新世纪新气象，今儿算是这学期最后一次聚餐，我请你们吃饭，吃完该好好考试的好好考试，该好好写作的好好写作，下学期咱们再聚。” 　　“林老师万岁。” 　　“林老师千古。” 　　林萝瞥了眼笑得最欢的万象红，又点了点冯奇和杜昕两人，“行了，没管住小师弟，倒被小师弟带歪了。点菜吧，要是不点我可就点了......” 　　“嘿嘿，老师，点菜这种脏活儿累活儿还是交给我，我来。”万象红半点儿不打磕巴地拿起菜单，熟练地点菜，“蒜蓉粉丝蒸扇贝、黑椒牛柳、辣子鸡丁、红烧羊肉锅......” 　　和徒弟们吃过饭没两天，就是学校考试的日子，一周后，燕京各大高校开始放假，林萝一家、盛家和贺家又搬到庄子上，准备迎接春节。 　　春晚一如既往的热闹，因为是新千年，港台明星非常多，温兆伦、王思懿、谢霆锋、林心如、黎明等。 　　哦，对了，谢霆锋唱那首歌时，和一名叫董洁的穿婚纱的女孩儿手牵手，曾被误会是两人真的在办婚礼。 　　起码上辈子林萝所在的初中，就有不少人坚定地认为，这俩人是真的结婚了，还是春晚给他们办的婚礼，不论林萝怎么反驳那是假的，是演节目，初中同学都坚持是真的，也是很让林萝无语了。 　　当然，如今林萝想来，对那时的自己也很无语。这种事有什么需要争论的呢，时间能证明一切，电视上这两人感情经历可是很丰富的，每个人都能写一本书养活一大堆狗仔的那种，咳咳咳...... 第409章 　　2000年9月28日, 晨，北池子林家大院。 　　杜淑芳、郭谦、马文英、谢启明以及张晓旭再一次聚在林家第一书房，马文英眼睛都笑弯了, 将带来的近千封读者来信一股脑儿排在紫檀大书桌上, “这都是编辑部筛选出的读者来信，《灵山传奇》口碑爆棚，如今《十月》单期杂志销量没低于200万册的, 哈哈，大家可太喜欢你的这篇小说了。” 　　其他编辑听得眼睛都绿了，200万册, 就是在文学热的八十年代初, 很多文学杂志都没达到过这个销量。没想到如今千禧年了，《十月》却取得了这样的傲人成绩。 　　马文英也很自得，她拆开早就看中的一封信，指着其中的几行字道, “你看，大家特别喜欢你塑造的夜之女王这个角色, 认为这个角色是颠覆性的......” 　　说着她连拆了三四封信, 显然都是她看过后觉得言之有物的, 介绍起来语气非常骄傲。 　　林萝笑笑道, “大家喜欢就好。我今儿叫你们来，是第二部 写完了, 我已经打印出来，你们看看。” 　　她指了指桌上立着的一沓稿子, 众人望着这足足一扎厚的手稿，有点儿懵，这是《灵山传奇》第二部 ？他们还以为是林萝从网上找的参考资料...... 　　《灵山传奇》第二部 将由《花城》发表, 郭谦反应最快，从吃惊瞬间转变为狂喜，这么厚，肯定比100万字多，他们《花城》发表一年都够了！没看《十月》凭借《灵山传奇》第一部，过年福利都翻倍了嘛。 　　“小萝，你......你就是《花城》的再生父母啊。” 　　林萝，“......呵呵，我就是没刹住车，写超了，第二部 有120万字，郭老师您帮忙看看，该删的您尽管说，我......我尽量按要求改，我自己是不舍得删的，诶......” 　　“删什么，你林萝的稿子还用删改？你可别打我脸了......” 　　郭谦还要拍两句马屁，被马文英幽怨的声音打断，“小萝，你是不是对我们《十月》有意见？你尽管提，我们改还不行吗？” 　　“没有，瞧马老师说的，我怎么会对你们有意见呢，我就是写超了，你知道，有些人物一旦创造出来，自己就有了生命，总是想抢戏，嘿嘿......” 　　叮铃铃，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声响起，林萝冲众人点点头，抬手接起电话，“喂？” 　　“林，我是肖恩啊。哈哈，我打电话是想问你，今年买去瑞典的机票了吗？” 　　林萝想起去年肖恩说的帮她斡旋奖项的事儿，笑问，“怎么，今年我又被提名了？” 　　“不止，林，你今年获奖的希望很大，我打电话就是来提醒你，记得买去瑞典的机票。” 　　林萝不以为意，“你这些年经常这么说，哦，对了，不只你，很多报纸上都这么说。” 　　“这次不一样，林，你知道概率吧？如今国外的所有媒体预估中，你的获奖概率都是最大的。而且据我所知，那两个喜欢你作品的院士都还在世，肯定会为你争取的，你今年有很大可能得奖。” 　　诺贝尔文学奖的评委称为院士，一共18位，历史和背景都不同，目前是终身制的，也就是说只要在世，其他人就没办法上位，只有去世了才会进来新人。而有在世的院士喜欢林萝的作品，对林萝获奖确实帮助很大。 　　“谢谢你的消息，肖恩，不过我还是等确认的消息后再买机票吧，你知道的，任何奖项都喜欢爆冷，万一我没得奖就买了机票，那......” 　　肖恩连忙制止了林萝的乌鸦嘴，他可还指望林萝得诺贝尔文学奖之后，书籍大卖，他大发一笔横财呢，赶紧道，“林，相信我，买了不吃亏的。我有可靠消息，说这届诺贝尔文学奖要颁发给非欧美作家，林，你是目前最有名的非欧美作家了，一定会得奖的。” 　　“行吧，肖恩，但愿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知道，我都被你说得有些紧张了。” 　　“林，你不是一直不在乎诺贝尔吗？怎么如今还紧张上了？” 　　“毕竟是世界最知名的文学奖，不是吗？好了，肖恩，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挂了。” 　　“好吧，林，我第一次在你身上看到了东方人的口是心非，真的，林，以前你可不这样。” 　　“滚蛋。”林萝笑着挂断电话，对面，英语听力还不错的张晓旭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小萝，你......你得诺贝尔文学奖了，是不是？” 　　林萝笑着摇摇头，“怎么可能，名单还没公布呢，只是阿美莉卡的编辑来电话，说那边预测我会得今年的诺贝尔，就是一个概率罢了，跟咱们华国人算命一样，当不得真。” 　　“怎么当不得真了？”郭谦大喜，老天爷都在帮他们《花城》啊，要是林萝真得了诺贝尔，《花城》出版了林萝最多的书，大赚一笔不说，《灵山传奇》第二部 也会迎来大卖，他乐道，“概率可是科学，跟算命怎么能一样。概率大说明你得奖的希望大......” 　　他狂喜地在书房内转了两圈，对马文英道，“小马，下一期《十月》必须把《灵山传奇》第一部 连载完，十二月那期《花城》可要开始连载第二部了......” 　　杜淑芳跟着催促道，“就是，小马，我们通俗文学出版社还等着出版第一部 呢，你这迟迟不连载完，影响我们出版。” 　　马文英可不愿意，要是林萝得了诺贝尔，十二月刊肯定迎来销量飞涨，这波好处凭什么让《花城》吃下啊，也该他们《十月》吃肉了，马文英高声道，“这可不行，我们的计划是明年四月刊连载完，如今都二十八号了，杂志都送去印刷厂印刷了，肯定来不及改。” 　　一听四月才能连载完，杜淑芳和郭谦急得脸都红了，郭谦点着马文英气不打一处来，“四月？呵，你怎么不明年十二月再连载完啊？咱们可都是小萝的责编，如今小萝文章都写完了，你们迟迟不肯连载完，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就是，小马，这样可不好......” 　　经过激烈的争吵，三方终于达成协议，《十月》将在十二月连载完《灵山传奇》第一部 ，明年开年，《花城》从双月刊改成单月刊，抓紧时间连载第二部，同时通文社开始出版第一部的单行本。 　　林萝看着将“开窗理论”运用娴熟的马文英，嗯，不愧是凭借一己之力进入林萝责编圈子的女人，厉害。 　　《灵山传奇》的发表和出版是早就商量好的事儿，众人也没多呆，又问了几个关于诺贝尔文学奖的问题就走了。 　　十月，《十月》出刊，这期是《灵山传奇》第一部 的大高潮，一经推出就引发购买狂潮，大家都想看看，主角一家从西北进入京城，将会遭遇什么。之前，《灵山传奇》已经因为角色死去太多，死得太过利索，而被读者们评为“林萝最残忍的一本书”。 　　网上更是掀起了讨论《灵山传奇》的热帖，无数网友声称，“看《灵山传奇》不能付出感情，不能喜欢上任何一个配角，因为下一秒，这个角色就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死去。” 　　“楼上还是太单纯了，难道主角就可以喜欢了吗？我甚至不知道《灵山传奇》里谁是主角。西境王一家吗？可是末帝一族有龙，现任皇族有民心，西境王家有什么？忠心？我敢打赌，西境王一家肯定要死人，进入京城后一个个死去。” 　　“同意+1，看《灵山传奇》就要冷血，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林萝看着这些评论还挺乐呵，找到了上辈子追《权利的游戏》时的乐趣。这日她给学生开完会，想了想，开车买了些熟食给乐乐送去。今年乐乐提前参加高考，幸运地考入了隔壁清大，被计算机学院录取，如今正在学校军训呢。 　　“喂，乐乐，今天军训完了没？那你来南门，我给你买了酱牛肉和猪蹄，你带回去和宿舍的同学一起吃。好，妈妈在南门等你。” 　　挂掉电话，林萝在车里等了不到十分钟，就见乐乐穿着一身迷彩服就过来了。小伙子今年才十六，脸上还带着稚气呢，可已经长到1米78了，过两年突破一米八不是问题。 　　看着帅气的儿子，林萝得意了一会儿，很快打开车门，将买的熟食递过去，“妈妈买的多，跟宿舍同学一起分着吃。” 　　“知道了，妈，您别担心，我不累，军训完了会放两天假，到时候我就回家了。” 　　林萝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开车回家。吃过晚饭后，开始写之前早就想写的“万人迷”网文。 　　晚上，正熟睡间，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林萝和贺松年立即惊醒，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大半夜的来电话，这是哪里有噩耗了？ 　　林萝赶紧坐起身，握着贺松年的手，深呼吸两下，这才接起电话。初时的惊慌很快转变为平静，林萝嗯嗯了两声，淡定地挂断电话，一动不动了两秒，这才望向贺松年。 　　“怎么了？没事儿，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站在你身后，别怕。” 　　林萝轻笑，“我不怕。贺松年，我得奖了。” 　　“得奖？”贺松年眨眨眼，这个时间点......他随即狂喜道，“诺贝尔，是诺贝尔文学奖，是不是？” 　　“对，诺贝尔文学奖。贺松年，我做到了。” 　　贺松年大力将林萝拥入怀中，“是，你做到了，你是华国的骄傲，是林家、贺家和盛家的骄傲。” 　　夫妻俩抱着笑了一会儿，很快被电话铃声打断，来自世界各地，全国各地的人，纷纷送来祝福。朋友、家人、同事、同学、领导，还有熬夜玩电脑、无意中瞥到这条消息的路人...... 　　今夜，无人入眠。 　　今夜起，林萝的名字将跨越浩瀚的星空，穿越无穷的时间，和那些闪耀文学史的明星一起，高悬在世界文学的星空下。 第410章 　　2000年12月8日, 燕京首都国际机场，巨大的湾流GV在跑道上滑行。 　　这次领奖，官方本来是想举办一次盛大的送行仪式的, 被林萝坚定地拒绝了。为了方便领奖, 林萝斥巨资购买了这架私人飞机的鼻祖——湾流GV，当然是以公司的名义，如今飞机上坐着的正是林萝一家人。 　　乐乐手持摄影机, 扫描着每一个人的笑脸，“妈，七个小时后就到斯德哥尔摩了, 高兴不高兴？” 　　林萝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自从确定获奖，她在燕大的课都停了，所有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媒体采访和活动上。如今诺贝尔文学奖的分量还很重，很多采访和活动推都没法推, 而且估计领完奖之后，还有不少活动和采访等着她, 避都没法避。 　　不过林萝也有应对, 在应付过必须应付的活动后, 她准备带着全家去岛上旅游放松, 彻底猫起来，等热度下去再说。 　　如今飞机上只有家人, 林萝也不再掩藏，终于能露出疲惫的神色了, 她伸个懒腰，打着呵欠道，“高兴, 但累是真的累。好了，拍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他们吧，妈妈要好好休息。” 　　乐乐哎一声，贺松年握了握林萝的手，同时拍拍爱人的肩膀，“睡吧，到了叫你。” 　　闺女有贺松年照顾，林华、陈红英两人则专心地陪着孩子们玩，贺天仁凑到乐乐身边，颇有指导孙子运镜的意思，被盛秋来一把拉了过来，“行了，乐乐就是拍着乐呵乐呵，你少好为人师。乐乐，多拍点儿，得诺贝尔奖的机会可不多，一辈子可能就一次，以后想拍都没机会了。” 　　“嘿嘿，奶奶说得对。” 　　轰隆隆。经过滑行，湾流GV缓缓上升，朝目的地驶去。机场跑道上，很快又有一架飞机开始滑行。尽管林萝想低调，可官方不可能不派记者跟随的，另外其他媒体记者、□□官员以及其他官员都是要随行的，人数之多，飞机上都快坐满了。 　　七个小时后，林萝一家抵达斯德哥尔摩，随即被安排进专用酒店。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林萝便和其他诺奖得主、诺奖评委们一起出席了记者招待会，因着林萝在欧洲的名气大，出席招待会的记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闪光灯一时亮得人眼瞎。 　　倒了一天时差，第三天，便到了正式颁奖的日子。 　　一早，乐乐和贺天仁交替拍摄着众人吃早餐的视频，乐乐兼任采访主持人，“妈，不对，应该叫林萝女士，马上颁奖了，请问您紧张不紧张？” 　　林萝吃着太阳蛋，笑眯眯看向大儿子，“不紧张，妈妈连颁奖词都背了两遍。” 　　“嘿嘿，我紧张。”乐乐傻笑，“妈，您太厉害了，您是最厉害的妈妈。” 　　林萝享受着儿子的夸奖和敬佩，继续喜滋滋地吃着早餐。一点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事情到了最后一步，已然成了定局，紧张没用，此时她能做的，就是尽量在颁奖仪式上表现完美，日后回想也有吹嘘的资本。 　　午后，林萝一家坐上专车，前往斯德哥尔摩音乐厅。自1926年，这里就是诺贝尔奖的颁奖场地，见证了该奖半个多世纪的风风雨雨。也就是十多分钟的时间，一家人便站在了恢弘的音乐厅前，壮壮和平平年纪小，忍不住小小地欢呼了一下。 　　壮壮，“妈，这音乐厅外观真好看。” 　　平平，“妈，咱们合张影再进去。” 　　在闺女的要求下，一家人站在音乐厅前，当然不用他们自拍，路两旁的记者们早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拍起来。不少记者还认识林萝，一直“林萝”“林萝”地喊着。 　　林萝朝脸熟的记者挥挥手，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入音乐厅。厅内放眼望去，已然是鲜花的海洋，而比鲜花还多的，显然就是人了，密密麻麻都是人头。瑞典皇室成员、当地政府官员、诺奖得主及其家人、诺奖得主所在国家的外交人员、诺奖基金会重要人员等等，加起来上千位还多，将音乐厅坐得满满当当。 　　当然，人再多，最亮眼的依旧是诺奖得主，这是群谁也抢不走风头的家伙们。 　　音乐厅各个角落都架设着摄影机和摇臂镜头，全方位无死角拍摄颁奖典礼。因着林萝得奖，央台这次也花重金拿到了诺奖转播权，此时正兴奋地将镜头对准林萝及其一家。 　　随着瑞典皇家国歌《国王之歌》响起，音乐厅内渐渐安静下来，气氛也随之庄严肃穆。 　　颁奖典礼即将开始，嘉宾入座，林萝的座位在讲台上，随她一起的还有其他诺奖得主、诺奖评委以及往届诺奖得主，人数众多。 　　很快，物理学奖、化学奖、生理医学奖等奖项陆续颁发。很多时候，物理学奖、化学奖都不是一个人独得，而是两三个人一起，这次也不例外。轮到文学奖时，就只有林萝一个人，这也是文学奖备受关注的原因之一。 　　随着音乐《茉莉花》的响起，评委会主席开始诵读瑞典文学院给林萝的颁奖词。 　　“作为一位作家，林萝用她无与伦比的才华和创造力，向世界展示了文学的魅力。她的很多小说被翻译成多国语言，在全世界销售了上亿册，如今仍在不停再版，创造了一次又一次销量奇迹。更关键的是，林萝笔耕不辍，愿意尝试多种文学形式，不惧批评，至今仍在不停创作。 　　她的《美好生活》、《红白喜事》、《狼烟起》向世界展示了战争的残酷； 　　《追凶》、《武则天》，向世界展示了女性力量； 　　《邮递犬小八》，向世人展示了人和动物的和谐相处； 　　《星月的异时空之旅》、《博物馆奇妙夜》、《爱的预演》、《驯龙高手》，成为世界上最畅销的儿童文学； 　　《伊犁情缘》、《庄园往事》，像世界展示了多民族包容并蓄、和平共处的可能； 　　《心路》、《殡葬师》、《蝴蝶效应》，向世人展示了人类面对死亡的多种选择； 　　《罗刹启示录》、《寄生虫》、《看不见的客人》、《灵山传奇》等小说，则向世人展示了人类想象力的无限可能。 　　林萝的辉煌成就，将华国文学带到了世界人民面前，她饱含悲悯的女性视角、博大的胸怀以及极富艺术气息的想象力，必将永远屹立于世界文坛。 　　我谨代表瑞典文学院向林萝表达最诚挚的祝福，同时请林萝女士从国王陛下手中，接受本届诺贝尔文学奖。” 　　哗哗哗。 　　声音落下，雷鸣般的掌声随即响起。每届诺贝尔文学奖的颁奖词都花团锦簇，这次尤是，配上现场郑重的气氛以及音乐声，让被夸奖的人不免得意非凡。 　　林萝此时就是，尽管告诉自己不要太得意，可脸上的微笑却怎么也下不来，她从容起身，脚步稳健地走上台，在瑞典国王面前站定，伸手接过了2000年诺贝尔文学奖证书以及金质奖章。 　　闪光灯噼里啪啦次第亮起，紧跟着又是雷鸣般的掌声。这一幕，随着电视机信号，向世界各地传播开。 　　阿美莉卡，纽约。 　　李卫东一家和杜卫东一家坐在电视机前，两人怎么也没想到，就是去燕大留个学的功夫，他们竟然认识了一位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家伙。 　　李卫东抱着一脸懵懂的小闺女，忍不住骄傲道，“苏珊，爸爸和林是好朋友，还拍了很多照片呢。” 　　杜卫东自然也忍不住跟儿女炫耀，如今两人也算事业有成，很快，别墅内传出一波波大笑声。 　　泥轰，东京。 　　山田洋子和藤田家，二人和孩子们也在观看诺奖颁奖典礼。为了庆祝林萝获奖，两人还把邻居、出版社的同事们都请来，大家一边喝啤酒，一边观看林萝获奖，屋内时不时传来欢呼。 　　高卢路易家、呆英华生家、阿美莉卡肖恩家......林萝的国外责编们都在关注着颁奖，国内的编辑们自然也没忘，杜淑芳、于芳芳、苏飞、李辰、马文英、谢启明等新老编辑齐聚一堂，一起庆祝林萝获奖。 　　杜淑芳最感慨，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初那个坐在绿化带旁改稿的大学生，如今竟然得了诺贝尔。当初林萝改稿时的震惊似乎仍在，林萝却已快速成长变化，成了如今音乐厅内，光彩夺目的林萝。 　　秋霞、王建业、燕大各教授家、林萝各个学生家里都坐满了人，一个个盯着电视上的林萝，要不是耳朵挡着，嘴角能咧到后脑勺。 　　万众瞩目下，林萝站在话筒前，看着黑压压的人头，瞥见这辈子的亲人，说实话，不激动、感慨是不可能的，可她却奇异地镇定下来，闪光灯下，人影渐渐成了一个个白点，她缓缓开口。 　　“尊敬的各位嘉宾，感谢瑞典文学院和诺贝尔评委会将这个重大的奖项颁给我，非常感谢。今天，我的家人、爱人和孩子都来了，在此生最荣耀的时刻之一，我首先要感谢我的父母，没有他们的支持，我不可能走出乡村，去往燕大，也不可能拿起笔，心无旁骛地书写一个个故事。谢谢爸妈，谢谢林华先生和陈红英女士，是你们的无条件支持成就了今日的我。 　　第二个要感谢的，是我的爱人贺松年先生。我的很多小说都被改编成了电影，导演正是贺松年。可以说，是他的镜头，让更多观众知道了我的故事，不论是读小说知道的，还是看电影知道的。作为一个作家，能让这么多人喜欢我的故事，都是我最高兴的事......” 　　林萝说的是中文，林华、陈红英自然听得懂，两人也没想到闺女第一个感谢的是他们，此时眼睛里都湿润起来，同时腰杆笔直。林华更是想重回山南村的大槐树下，让那些嘲笑他绝户的村民听听，你们儿子能得诺贝尔吗？不能就闭嘴！ 　　贺松年、贺天仁、盛秋来以及三个孩子也相继露出笑容，贺松年的目光看向林萝，眼前却仿佛看到了那个十八九岁，模样倔强的农村姑娘。 　　她当时想说什么来着，貌似是离婚？贺松年想起往事，不由笑起来。他记得当时话都没听完，他转身就走，所有人都以为他和林萝完蛋了，可他怎么会放林萝离开？林萝可是他下乡生活中唯一的光，也是他生活中最重要的人。 　　如今这个人成了世界上最棒的作家，而他贺松年，也成了最优秀的导演。 　　他们，都成了最好的自己。 　　----------------------- 　　作者有话说：当初起意写这篇小说，是因为看到很多男频文的主角，一个个都是诺贝尔奖得主、在科技领域制霸全球、和很多元首谈笑风生等等，就突然想让笔下的女主也这么爽。 　　写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完结了，很不舍，但还是要说一声，林萝再见，贺松年再见。这是小作者笔下，最幸福的两位主角了，在二次元，他们也一直会幸福下去。 　　感谢这么久以来追读的读者们，爱你们。我的文缺点还有很多，但小作者会继续努力的，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下本开《穿书当警察，但没金手指【刑侦】》，希望喜欢刑侦、悬疑推理的读者能继续支持，收藏、订阅哦，谢谢。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宝书网(BaoShu5.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