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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辱追也是追，虐恋也是恋》作者：天才小猫
　　文案：
　　当你在心疼男爱豆的时候他就把手伸进了你的钱包。
　　-
　　爱豆：
　　*上传活动时受伤照片
　　殷姝评论：
　　【天哪宝宝好可怜不要再受伤了】
　　殷姝私博：
　　【我服了大哥哥怎么又来卖惨？再不抓紧时间拍照伤口都要愈合了微观摄影666呀】
　　还是殷姝：
　　【队友丝你们有毛病吧欺负病号什么意思？这么幸灾乐祸我先替你担接】
　　-
　　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再把姜珉恩当乐子看、而是真正有点喜欢他的这个事实的那天，殷姝狂吐了一小时。
　　啊，好恶心。
　　她的视线又转回屏幕里，那人轻飘飘地微笑着。
　　可是为什么，我的目光总会被你吸引？
　　-
　　可能会雷到你的：
　　*有系统，存在感不高。感情占比>剧情。
　　*女主真的是那种典型psycho追星女，性格缺陷和关种的程度是100%，正常的事不会做正常的话不会说，神经病主角接受无能慎入。
　　*吸引是双向的，但鉴于双方都不是什么正常人所以没有和心肝真正谈恋爱的情节，纯虐恋互相折磨。但可能和其他爱豆date、爱豆同样均非完美很坏很坏无原型请勿代入现实，仅借用韩背景。
　　*真的是放飞自我天雷滚滚很爱玩烂梗，不要骂我。
　　内容标签： 娱乐圈 系统 现代架空 轻松
　　主角：殷姝 爱豆们
　　一句话简介：不能左右脑互搏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立意：理智追星


第1章 
　　正值深秋，窗外树叶逐渐枯黄。
　　作为即将毕业的大学生，殷姝正面临秋招考公考研考编四手抓的痛苦抉择。
　　现实带来的巨大焦虑仿佛细细密密的小虫般啃噬她的大脑，压得她无法呼吸。
　　殷姝只好麻木地滑动手机，以求庞大信息流冲刷掉这份痛苦。
　　忽然，一则微博推送至她的首页。
　　@我女世萌一：
　　打歌后台behind里居然有我家小宝宝和队外的cha碎片，好萌好萌呦，公司什么时候把正式cha放出来我想我宝宝了TT
　　[视频链接]
　　视频内容是最近很流行的回归期爱豆间相互做舞蹈challenge，发微博的人殷姝有点眼熟，是一个可爱风女豆挺出圈的甜唯大粉。
　　殷姝的目光被视频中另一个人吸引。
　　是她担，姜珉恩。
　　点开视频。
　　少女轻快活泼的歌声响起，裙摆随着舞蹈动作飞扬，精致的脸颊上带着甜笑，任谁看了脸上也会情不自禁染上笑意。
　　另一人有着淡金发色，白色针织衫显得整个人更加柔软，漂亮张扬的五官被尚有一点圆钝线条的轮廓中和，配合着元气的曲风，无比浑然天成。
　　殷姝看得简直要落下泪来。cody不发癫，姜珉恩状态不错，很配合地摇了张好脸。
　　本次回归最完美的challenge已诞生。
　　姜珉恩完全是一只小猪啊…
　　视频反复重播，她感慨，这么好的光景，多久没有见过了？
　　心脏噗通噗通跳，殷姝点开视频转发区，怀揣着所有人都来夸夸这只小猪猪的心情，却忘了这并非自家大本营。
　　-我宝宝好萌…旁边这男的谁？喷了。
　　-好幽默的舞姿。
　　-小宝宝…你是全世界最小的宝宝…好可爱…女孩我的故事因为你而展开…
　　-我吐了，男的就这样，一卖萌就要死要活男人病又犯了吧呵呵。
　　看着看着心脏莫名开始喷血。
　　殷姝也要吐了。
　　她回想刚刚视频里姜珉恩的舞姿，却发现只有一张帅萌脸蛋在她脑海环绕。
　　只专注欧巴的脸不是我的错吧！
　　殷姝感觉很好啊，总不能是大脑触发自我保护机制担心她看到姜珉恩幽默舞姿真的吐出来所以删除掉这段记忆了吧？
　　视频是花絮摄像机的视角，少年不熟练的动作实在明显。
　　不知道公司是否刻意为之，behind中并未放出更多练习片段。
　　女豆路人缘很不错，相应的，她的甜唯大粉流量也很好。所以当殷姝刷新这则帖子，转发量激增，骂男爱豆的不在少数。
　　殷姝看哭了。
　　她只想抱着姜珉恩难得帅脸静静流眼泪。
　　虽然平时她也没少恶语伤猪心，但真有一大堆根本不了解姜珉恩的人冲上来骂他时，殷姝只用了不到0.1s的时间披上军装挂帅出征。
　　夹杂着点微妙的恨铁不成钢。
　　但她又不好在别人家转发区大闹天宫，只好愤愤切回只关注了姜珉恩相关大粉的小号，噼里啪啦在微博狂呕。
　　@猪猪命：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跳舞真的有点烂？粉尸每天喊你小猪猪难不成真显化成功了把你变得又懒又蠢。
　　扒舞能力差得要死和人家女豆现场学现场cha都能这样，摄像机拍着呢你关种病忽然消失了变成残疾病然后变成路人口中的男人病？
　　@猪猪命：
　　我真的吐了呀他们都说你男人病犯了跳舞不会好好跳，谢谢但只有我知道你只是单纯跳舞很烂！平时划划水算了现在好了吧人家女豆丝以为你在挑衅呢骂你来了呵呵！
　　@猪猪命：
　　平时练习室不是泡得很多吗，还是说公司食堂太好吃你躲里面一直吃猪饲料吃美了才下班？
　　公司也真是的这个正式cha怎么一直不放，我真的要祈求天地了这次谁还能还你我清白？正式cha总不能还这么幽默吧。
　　@猪猪命：
　　我觉得那个视频真的下药了吧，路人吃了会辱骂男癌豆，粉尸吃了会看着那张窝囊帅脸消气失语。
　　我觉得我宝贝好像真的有点可怜？？好歹也算劲舞团吧跳舞水平真那么烂的话，早在舞台上因为跟不上被队友一人一脚踩死踢飞了。
　　呕着呕着，殷姝把自己给调理好了。
　　胃也不吐了心脏也不喷血了。
　　爱能止痛心平能愈三千疾谢谢。
　　切回大号，殷姝刷新首页，想看点别的转换心情，却只能刷新出带着词条的九宫格净化贴。
　　殷姝好懵逼。
　　她点进词条，短短时间内大大小小营销号纷纷搬运behind争议片段，配上含糊不清的文案，牢牢占据着广场主页。
　　不明真相的路人点进热搜，看到的就是明晃晃六个大字。
　　#姜珉恩男人病#
　　殷姝刚平复好的心情再次崩溃。
　　以为是粉圈自嗨每日一嘲男癌豆，同担和女豆丝私下嘴嘴算了，你们怎么真的真情实感在骂我心肝？
　　她记得她玩手机是为了缓解压力的吧，怎么越看越火大了！
　　@猪猪命：
　　我觉得我宝贝真的好可怜一个窝囊废有没有。难得摇出一张帅脸就被断章取义追着骂，他其实只是天生弱智脑袋很笨啊！
　　额算了也无所谓吧呵呵他一个韩国棒子又不看微博你们屠他广场有个屁用？
　　切号-狂呕-点击发送。
　　动作熟练到看懂的人都哭了。
　　话虽如此，殷姝还是忍不住点进广场看。
　　越看越痛。
　　越痛越看。
　　她真的觉得姜珉恩有点可怜。
　　广场实时更新，不断弹出黑帖与乐子人围观，夹杂着零星几条净化。
　　指尖悬在屏幕半空踌躇两下，软件切换，紧接着点开余额。看着那点数字，殷姝抿唇。
　　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她登陆大号，开始编辑文字。
　　@姜珉恩是宝宝一号：
　　转我这条，带#姜珉恩#正面词条不限圈抽三个52r。嘴过他的敢来有惊喜。
　　姜珉恩无妄之灾，你们别骂他了呗。
　　配图选了三张殷姝觉得姜珉恩帅时候的照片。
　　毕竟是不限圈抽奖，留下一个坏印象就够了可千万不要留下丑印象啊！
　　她甚至自娱自乐地想，你们可以骂小猪猪，恨小猪猪，但干嘛要和一张帅脸过不去呢？看一看吧，真的是又帅又萌的一只小猪猪啊。
　　骂我的人你们看到我这么萌还忍心骂我吗？
　　同担很给力地纷纷前来转发，套转叠套转，很快，殷姝那条微博已经有了小几百的转发量。
　　她再次点进广场，终于有处干净落脚点。
　　虽然仍夹杂着“果然爱上一个不怎么的男人话会变多”之类的恶评。
　　……好吧！如果这样骂一只智力残缺猪能让你们感到高兴的话！
　　大粉散粉反黑站纷纷出动，实时里总算顺眼许多。
　　殷姝一边吾心甚慰，一边心脏喷血。
　　本来就月底了生活费快花光了，还因为见不得男癌豆挨骂就眼巴巴的把钱撒出去。
　　额滴神啊，她才是那只智力残缺的猪吧！
　　心好痛！
　　但是看到逐渐降掉的热搜，视频里姜珉恩认真却又略带笨拙的表情，殷姝心底竟泛起一丝诡异的甜蜜。
　　全世界只要你能幸福就好了。
　　原本余额262.5，抽了三个52，还剩下106.5。
　　目光扫过书柜里囤积的上半个月购入的速食，咬咬牙应该可以撑到下个月发生活费。
　　再给男癌豆花钱她真的不要活了。
　　勉强平衡好心情，殷姝顺手点进了另一个社媒软件。
　　也巧，推送的第一个视频就是姜珉恩。
　　是签售切片。
　　视频带着淡淡的粉色滤镜，姜珉恩占据画面的主要部分，女生与他面对面坐着，视频里只出现一个不大的背影。
　　女生经过变速处理却又能听出明显苦恼的声音响起：“最近因为珉恩的事情，一直在不高兴呢…”
　　姜珉恩握着签字笔抬眼。暖调灯光下的浅金色头发显得无比蓬松柔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真挚而又专注地望向面前之人。
　　“怎么了？不要不高兴呀。”
　　“因为好像太喜欢珉恩了…”
　　对视威力太大，女生似因羞赧微垂着头，“想一直见到珉恩，完全不想做别的事情。”
　　“真的吗？”姜珉恩拖长音调，两边一点点脸颊肉随着嘴巴一张一合微微鼓起，可爱异常。
　　“可是我没有感受到啊。”
　　“诶——！？”
　　女生慌忙抬头，却对上一双含笑双眼。
　　“明明姐姐说想一直见到我，可是完全不和我对视啊？”他眨眼，“难道是姐姐觉得我今天不好看吗？”
　　姜珉恩忽然降低语气，“来之前很认真地打扮了来着…”
　　女生连连摇手，做了一个哭哭的表情：“不是啦不是啦…是我的原因…”
　　姜珉恩语气认真。
　　“可是姐姐真的很漂亮，真的不要和我对视吗？我们一起一直看着对方吧。”他笑着说。
　　话音落下，计时器响起。
　　女生来不及再多说什么，staff催促着起身，只好在移动至下一位成员的过程中朝着姜珉恩的方向恋恋不舍。
　　“珉恩啊下次见…！”
　　姜珉恩弯着眼笑。
　　最后的最后，po主贴了一张签售专姜珉恩to签页。
　　大大的签名下有一行规整的韩文小字，末尾还画了一小颗爱心。
　　——未来也多多见面吧姐姐><。
　　视频结束。
　　短短一分多钟的时长，殷姝看力竭了。
　　心脏停止跳动又恢复，跳动速度甚至比以往更甚。脸颊逐渐升温直到变得微烫，不用照镜子，殷姝都知道现在自己的脸有多么红。
　　好剧烈的反应，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心动了吧。
　　哈哈，哈哈。
　　姜珉恩，你这头死猪！
　　你就继续狂媚签售姐，我在微博帮你洗广场一点都不辛苦、不累，我的余额一点也不难过、不想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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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半架空会出现真实地名但不会有真实人物，米有原型请勿代入，因为我不敢把别人哥哥姐姐欧巴欧尼当乐子一切只是图个乐呵大家看得开心就好了！
　　愿意收藏的人会收到人家的一个么么啦>3<


第2章 
　　几年同行不过谋皮与伪虎，后面忘了，总之即日起殷姝与@姜珉恩断交！
　　@猪猪命：
　　你这贱人跳舞的时候不努力怎么媚签售姐的时候这么努力？我真的服了呀大哥哥你直接赘给她好不，刚好我当你俩的花童得了呗新婚粗卡诶>3<
　　下一步，殷姝滑进签售姐主页，点击右上角，选择“拉黑不看ta”。
　　毕业走起。
　　以为是心动了，其实是气晕了。
　　哈哈，你看这事搞得。
　　手机被抛至一旁，殷姝猛地将脑袋埋进书本。冰凉的书页与脸颊接触，闻着新书特有的油墨味，大脑恢复了点清明。
　　其实也没什么值得生气的。
　　就像她需要上学一样，签售是爱豆的工作，姜珉恩媚粉再正常不过了。
　　殷姝微眯着眼。
　　压在脸下的书页映入她眼底，密密麻麻的小字像小虫，一个接一个拼凑成复杂的难题。不远处摆着买回来还没拆封的考研英语必备词汇，压着两本韩语topik词汇。
　　忽然有点想笑。
　　眼下一地鸡毛还没处理呢，又在这里做不切实际的梦。
　　“嗡”、“嗡”两声。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
　　学校彩印店老板说简历已经打印好了，问她什么时候去取。
　　“啊……”
　　殷姝这才想起上午时给老板发了文档。过两天学校联合企业举办双选会，勒令应届生人人参与。
　　好烦。
　　怎么追星和现实没一个顺心的？
　　明明当初是为了逃避现实才染上追星这个不良嗜好，现在逃避追星想专注一下现生，发现更是令人崩溃。
　　殷姝长叹口气，起身把topik书放进柜子里暗无天日的深处。考研相关书籍则是摆在了最显眼处。
　　做完这一切，看着面前摊开的考研政治，殷姝拿起笔，认命似的开始做题。
　　没两秒，笔变成了手机。
　　殷姝慢吞吞地点击“解除拉黑”。
　　唉。
　　他好可爱。
　　不大的屏幕里，清瘦白皙的少年笑得柔软。亮晶晶的桃花眼弯起，两条卧蚕浮现，真挚又漂亮。
　　天色逐渐暗淡，昏黑的室内，少年竟仿佛唯一光源。
　　殷姝好喜欢他。
　　视频一次次重播，姜珉恩青涩却带着点特有磁性的嗓音一遍遍诉说着爱意。
　　对面的女生只能看到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漂亮纤细的肩颈线条和举起签售稿时入镜的精致美甲。
　　无一不彰显着良好家境。
　　殷姝觉得她心中好像有一点点微不可察，却又不甘示弱的情绪。
　　如果她也有钱，是不是可以距离爱豆近一点、再近一点？如果她再漂亮一点，爱豆会不会对她特别一点？
　　嫉妒。
　　像一簇冰冷的火焰，燃烧着理智又迅速冷却。
　　签售是有钱人的游戏。
　　轻飘飘的几万块钱砸下去，只为了换取和爱豆面对面交流的两分钟。
　　殷姝没钱。
　　所以每当看到签售视频时，殷姝心中存在着对精致漂亮的爱豆的喜爱与对言笑晏晏的签售姐的微妙嫉妒。
　　但她又明确知道，人家签售姐一点错都没有，只是她心胸狭窄还没钱而已。
　　这种情绪不能细想。
　　干脆看完一遍视频爽过之后就眼不见心不烦地把人给毕业。
　　一细想就会觉得自己怎么都这么惨了还这么贱来追星？
　　殷姝的嫉妒有时还连带着爱豆本人。
　　父母疼爱、家境优渥、人缘良好。人生中吃过最大的苦是练习生时期躺冰冷的手术台，却能获得一张较为漂亮的脸蛋。
　　出道后的人生就更加顺遂了，即使在队内是back也有一群小众比美美吻上，钱和爱像流水，被追随者满怀爱意地拱手奉上。
　　至此，拥有了普世意义上最大的幸福。
　　每逢殷姝大思考到这里，都会气得牙痒痒。
　　怎么会有一群人命好到这种程度？
　　碰巧她又这么贱，一边骂一边送钱。
　　……
　　但是他真的好可爱。
　　殷姝依旧看着视频里姜珉恩的眉眼弯弯，心绪又被牵动，自己都没察觉地唇角勾起。
　　有点嫉妒。拉黑。
　　他好可爱，放出来。
　　有点嫉妒。拉黑。
　　他好可爱，放出来。
　　……
　　如此循环往复，终于看到心满意足了。殷姝顺手滑进这人主页再次点击“拉黑不看ta”。
　　殷姝追姜珉恩有两个号。
　　一个用来发泄情绪大吐特吐0互关0粉丝，一个约了很多同担互关伪装全肯定萌萌人，抒发偶尔想宝姜珉恩的时候用。
　　比如此刻。
　　@猪猪命：
　　大哥哥签售姐身上的梵克雅宝把你闪瞎了是不，就这么急切的我们珉恩，小猪眼左右一转就开始媚，看到奢侈品精得要死，离了他我还能在哪里遇见这么真诚的男孩？
　　@姜珉恩是宝宝一号：
　　宝猪…宝宝猪…只想捧在手心的小宝宝…灵机一动媚了个大的说完自己都得意乐了，怎么这么猪、这么笨、这么萌？？？
　　殷姝觉得自己爱他爱得好胖哥李小鹿，去投稿是只会看到评论区说国产浪漫的那种。
　　因为她又开始心疼姜珉恩了。
　　已经和老公和好啦，谢谢姐妹们关心！他平时对我很好的，我也是气急了才忍不住说了他两句，他真的很好。
　　断断续续依旧有毒唯队友丝借机批皮狂踩姜珉恩的微博推送到她首页，看了两眼就气到殷姝心脏疼。
　　这群脑残又凑什么热闹？
　　现在跳出来落井下石增加热度，不明真相吃瓜路人看到了，并不会觉得这个团是一个男人病患者和四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菜。
　　而是只会在之后相关新闻捕捉到眼熟的名字时，恍然大悟。
　　哦……这个5os……就是之前很火那个男人病的团吧？
　　路人记忆提取。
　　团名这么奇怪，听着就一股男人味好臭啊……
　　路人捏着鼻子鄙夷离去。
　　说团名奇怪不冤枉，说听起来就有男人味太冤枉了。
　　在如今这个现役美高概念爱豆数量隐胜美国的Kpop，5 O'CLOCK SCRIBBLE以纯正东亚高中概念弱势出世，简称5OS，独自清纯开朗。
　　一切如团名，出道预热的官网主图便是一张黄昏笼罩下的放课后教室，墙上时钟刚好指向数字五。镜头对准堆积着杂乱课本的课桌，悠悠然飘下一张有着五个各异俏皮涂鸦的草稿纸。
　　五个涂鸦代表着五位成员，清爽如夏日第一瓶冰汽水般滴入群魔乱舞的Kpop，so fresh so clean，出道快两年，吸了不少冲着新鲜感来的粉丝。
　　姜珉恩作为忙内，清爽帅气又偶尔可爱的形象与概念无比契合，疯狂吸粉的同时被公司无数次区别对待，虐粉次数只多不少，同时吸粉又跑粉，留下的便是结晶中的结晶。幸不辱命地当选top里的o。
　　喜欢他的人多，讨厌他的人自然也多。
　　在前后辈等级森严的kpop，一点点小毛病就会被人挑出来放大。队友丝总占据着道德高点，暗戳戳指责姜珉恩作为忙内，在日常生活中对哥哥们一点也不关心不尊敬。
　　抠物料边角料吵架是家常便饭。
　　粉丝数量或许比不上其他人，吵架数量却从没输过。结晶猪妈妈向来以一敌百，为母则刚。
　　因此粉圈虽然是top的o，却能把top的t吊起来打，还能顺手把剩下三个也揍了。
　　队友丝明面上打不过，所以当姜珉恩被圈外人审判时，纷纷高兴的不得了，迫不及待跳出来内涵几句。
　　殷姝烦啊！
　　同担骂姜珉恩她会眼泪汪汪姐妹你懂我，路人骂姜珉恩她会觉得你们懂个屁的我家满分猪？队友丝骂姜珉恩她会怒极反笑下家又想要了。
　　团名叫5OS，殷姝也经常想高呼SOS。
　　因为出乎意料的，殷姝不是一个很擅长吵架的人。
　　就像太爱一个人会为他付出很多精力一样，恨一个人也是要很大精力的。殷姝所有的精力都去喜欢姜珉恩了。
　　她只想当姜珉恩这一只猪最严厉的养猪场场主。
　　这次出圈范围大，背后必然有公司推波助澜，毕竟黑红也是红，在普遍爱吃大营销的tc群众面前刷下脸比什么都强。
　　大概是殷姝看完那个视频后心中各种情绪混杂，智商被猪同化，爱意又达到顶峰，也可能是被公司没底线营销虐粉虐到了，殷姝再次点开那条抽奖博。
　　没什么犹豫地开始敲敲打打。
　　@姜珉恩是一号宝贝：
　　又欺负一只猪？
　　这条再加码两个52r，队友丝你们全家都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你们。
　　发送成功。
　　长舒一口气，理智略微回笼。
　　殷姝颤颤巍巍地点开余额，数字滚动刷新后留下硕大的三个数字，刺得她的双眼好痛。
　　2.50。
　　这哪里是余额，这分明在暗指她这个人。
　　完全二百五一个。
　　签售姐豪掷千金后得到了和欧巴畅聊的机会，殷姝豪掷千金后得到二百五称号一个和喝西北风的未来。
　　殷姝有些痛苦地皱着眉。
　　韩国棒子怎么这么可怕？竟然已掌握脑控技术，隔空逼死了一个无知无觉的中国女孩还偷光了她账户里的三瓜两枣！
　　她想去转学法律了，这种可以判几年？
　　可是。可是。
　　刷着手机，看着终于被美图占据的广场，造型各异漂漂亮亮的姜珉恩不断浮现，殷姝居然觉得这钱花得好值。
　　因为他真的是天使所以坏一点也没关系。
　　殷姝心底竟泛起一丝诡异的甜蜜。
　　好喜欢他。
　　不过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殷姝也没那种资本再陪她继续了。
　　路边的乞丐看了她两块五的余额都会觉得她可怜，附上一句不吃不喝给韩国棒子花钱脑子有毛病吧嗤笑走掉。
　　殷姝也不想的。
　　最难熬最崩溃的时候是依靠着爱豆作为精神支柱走过来的，所以离去会同样痛苦，她还做不到轻而易举地丝毫不留恋。
　　吸了吸鼻子，长时间久坐不动，冷空气让她的手指变得有些僵硬。殷姝起身，慢吞吞地换掉睡衣，穿上出门的厚外套。
　　去打印店取简历。
　　天色快要黑透，温度逐渐降低。殷姝戴上帽子，冷到没有心情从口袋中拿出手机。
　　……马上要过冬了。需要买羽绒服了。
　　算了。
　　去年的也还能穿。
　　殷姝长长叹气，却没控制好力度，吸了一肚子冷空气。
　　抓狂。
　　她脚下步伐不由加快。
　　所幸路程不远。殷姝顺利取到简历。
　　薄薄的一张打印纸，却是她迷茫的前二十岁人生，又决定着她未来的走向。
　　不能细想。
　　想了会觉得自己很可怜。
　　殷姝把打印纸小心翼翼放好，准备效仿来时路，行也匆匆去也匆匆地飞快回到温暖的宿舍。
　　只是学校里的人似乎也选中了这个时间段，纷纷下楼觅食活动。
　　数不清多少对情侣或好友拎着热乎乎的饭从殷姝身边嬉笑着走过，香味直冲冲往她鼻子里钻。
　　寒冷的空气与热腾腾的饭香一直在交替攻击殷姝的嗅觉。
　　她气得好想哭。
　　你们就继续趁一只老鼠好不容易走出下水道的时间尽情幸福吧！等她回到老巢吃泡面的时候饭香一样温暖！你们继续，我现在一点也不冷、一点也没被气哭！
　　好希望两块五的余额挣扎着长出血肉啊。
　　殷姝冷笑着含恨归寝。
　　虚弱地瘫倒在椅子上恢复受伤的心灵，殷姝拿起手机想要搜索原始人0元生存指南。
　　冰凉的屏幕与温热的指尖甫一接触，便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不真切。
　　呵呵。连你也欺负我！
　　带着点泄愤又没敢真的泄的力道，殷姝抽了两张卫生纸，认命地擦拭着雾气。
　　她手法杂乱无章，透着光的屏幕偶尔从缝隙露出，殷姝也没在意，大不了就是误触嘛，常有的事。
　　只是下一秒，卫生纸拿开后，她笑不出来了。
　　原本停留在搜索栏的界面，不知何时已经被自动搜索姜珉恩签售视频。刚刚好四宫格，占据了整个屏幕。轻轻一划，视频只多不少。
　　哈哈。
　　好想爱这个世界啊！
　　接连遭受打击，殷姝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心脏在跳。
　　两眼一闭，死了算了。
　　世界归于黑暗。
　　殷姝不断平复着恼火躁动心绪。
　　一道机械音忽然响起。
　　【恭喜宿主！绑定抽卡系统！】


第3章 
　　寂静被打破，殷姝并没有睁开眼睛。
　　她扯了下嘴角，这算什么，追星女被气死前的最终幻想？
　　【一个从不刷微博，不知道什么是爱豆的独立自我的事业系统，无意间看到殷姝，相信她是广大追星女的典范，想为她做点什么。】
　　殷姝有气无力：“说得好，给我钱。”
　　话音落下的瞬间，殷姝只觉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源。好奇心驱使她微微掀开了点眼皮。
　　金光灿灿的转盘浮现，各种彩带特效环绕，“立即抽奖”的按键位于最中，颜色鲜亮，一闪一闪地跳动着。
　　真实中带着点虚幻的实物刺激着殷姝的视网膜，她瞳孔地震，大脑宕机。
　　机械音又响起。
　　【检测到宿主强烈渴望，特赠送新手抽奖一次，快来试试吧~！】
　　殷姝缓慢地眨眼。
　　这算什么。
　　每个月初准时在微博发的x月对我好一点真的实现？还是说像ID里的猪猪命一样，她显化成功主角命？
　　按运气来说，殷姝的主角命应该类似卖火柴的小女孩。在寒冷的冬天点燃最后一根火柴后，在温暖的幻觉中缓缓死去。她的情况和这个故事差不了多少。
　　但殷姝现在不太想去思考那么多。
　　因为她是那种明知道拼多多立即提现有99%可能性是骗局，却会100%在看到弹出的抽奖大转盘时，忍不住点进去把抽奖次数抽光，直到进行到最后一步，邀请人提现这一环节后才恋恋不舍地退出的人。
　　有抽奖机会不抽白不抽。
　　如果是幻觉，那也先爽一下再说。
　　她果断地伸出手，按下“立即抽奖”。
　　【抽奖次数：1→0】
　　转盘飞速转动，霓虹灯光闪烁，亮度节节攀升到比先前更盛。
　　【恭喜宿主！】
　　指针暂停后亮起，伴随系统欢快的语调。
　　【获得“现金20w”！】
　　殷姝眨眼。
　　看着弹出来的几个大字有点意料之内。
　　这个她知道的，下一步就是要邀请好友提现了。
　　“新用户提现能邀请韩国人吗？在那边有几个男的欠我钱。”殷姝说。
　　系统恍若未闻。
　　【奖励会在五分钟内打入您的账户，请稍作等候～】
　　留下这句话，抽奖转盘逐渐变得暗淡，直到消失在殷姝眼前。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干嘛。
　　搞得像真的一样。
　　殷姝你现在做起白日梦是越来越厉害了！
　　在心底自嘲了两句，殷姝解锁手机，便听到“叮”一声响。短信弹窗跳出。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收入人民币200000.00元，当前活期余额200002.50元。】
　　殷姝倒吸一口冷气。
　　随即是心脏骤然跳动。
　　比被姜珉恩气疯的时候跳得还要快。
　　原来是真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真的轮到她了？？
　　是命运吗，是命运啊。
　　或许此刻心情太过激动，系统又出现了。
　　【一个从不刷微博，不知道什么是爱豆的独立自我的事业系统，无意间看到殷姝，相信她是广大追星女的典范，想为她做点什么。】
　　殷姝简直想仰天长笑。
　　所有人。颤抖吧！
　　她要开始忘本了！
　　再次拿起手机，看到搜索界面出现的一大堆签售视频时，殷姝已经可以做到心平气和了。
　　甚至打开拉黑列表，把里面的人挨个解除拉黑。
　　一时间，整个世界在殷姝眼中都显得鸟语花香开阔明媚友善和平。
　　系统跟随她的视角，看到了无数视频中共同的那位男主角。它发出感慨。
　　【你好爱他。】
　　殷姝已经将手机放到一旁，豪气万丈地把简历扫落，打开电脑，边哼歌边回答系统。
　　“当然呀，我特别特别喜欢他不然我就要死了！只想把世界上的一切给我宝贝统统奉上。”
　　【那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
　　殷姝吐了。
　　“爱装纯的黑料咖小哥哥一枚呀。”
　　系统不说话了。
　　试图理清人类复杂感情中。
　　殷姝也没再搭话。娴熟地点开收藏网页，一路滑至最下。
　　指尖略微有些发颤，像是期盼已久的事情终于能够实现，殷姝抿唇，点击进入。
　　在页面右上角将语言切换成中文，找到“在线申请”按钮，紧接着创建个人账户。
　　这一切过程无比顺畅。
　　殷姝在深夜翻看的无数攻略贴在她脑中浮现，化作指针。心底悄悄畅想的未来，此刻终于不会再化作泡影。
　　系统好奇。
　　【这是什么？】
　　殷姝一口气勾选春夏秋冬四期课程，紧接着填写申请表，顺口回答道：“延世大学语学院。”
　　【诶？】
　　系统肃然起敬。
　　虽然平时看起来像个除了追星什么现实生活都抛弃掉的社交无能女子，可一旦不需要考虑生存问题，殷姝最想要的还是一直上学。
　　没有负担、只是在汲取喜欢的知识的那种上学。
　　二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刚好可以覆盖她在韩国上一年语学院的费用。
　　还可以满足一下她想要和爱豆更近一点的小小私心。
　　考研考编考公秋招什么的还是全部走开吧！
　　【可是这样的话钱很快就会花光？】
　　“先开心快乐一年再说。”殷姝毫不在意，“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至少上完这四期我是真的会讲一点点韩语了吧！”
　　殷姝填资料的手没停。
　　长久盘旋在脑海的阴霾被抛去，心情好得不能再好。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殷姝闲聊。
　　【什么？】
　　“坚持上学的话我就可以把我追星和人生中的所有不幸全部归咎于上学上的，我过得这么惨都是学校害的。”
　　“全怪上班的话有种未来几十年一眼望到头的可怜无助感，但上学就不一样了。”
　　殷姝说：“至少我还可以装嫩。”
　　键盘被她敲得啪啪作响，“如果你知道你的对面只是一个第二天还要早起上学的很无辜的小学生你还忍心骂她吗？”
　　系统纠正。
　　【大学生。】
　　“都差不多，”殷姝哼哼，“我的韩语水平即将成为一名小学生，谢谢。”
　　【那姜珉恩呢？】
　　“哦哦他啊。”殷姝眨眨眼，差点把这货给忘了。
　　“我把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给他统统奉上了，所以为了让他接收我的礼物，我把他发射到世界之外了么么哒～”
　　提交报名费和学费时异常顺遂。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从余额抹去，殷姝竟只有梦想成真的满足。
　　报名所需要的纸质材料她很早就准备过，没想到有朝一日真的能派上用场。
　　至于住宿，殷姝没选择校内宿舍。
　　每当追星或者现生感到焦虑的时候，殷姝总会在某个软件狂刷首尔留学生转租平价好房，甚至为此创造一个收藏文件夹。
　　虽然经常诟病这个软件怎么爱装b的人这么多，人均9硕美留英留，但这种时刻，是真的好用啊。
　　处理完申请语学院的项目，殷姝很快便在收藏夹里找到一个地理位置不错且保证金不高的单人公寓转租。
　　她不由感慨：“我好幸福啊？？”
　　一切都顺利到不可思议。
　　连带着看微博上对姜珉恩吐口水的路人都没那么面目可憎了，小人得志人格占据大脑，殷姝只觉得他们真可怜。
　　不知道，不了解，反正她要幸福了！
　　交学费、交D4签证需要冻结的存款、交公寓保证金和一部分房租等等，再预留出每月所需生活费，二十万竟几乎见底。
　　真是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啊。
　　殷姝感慨。
　　不过她也没在担心的。余额两块五的时候都挺过来了，现在至少比以前富裕了几百几千倍吧！
　　倏地，殷姝想起件事。
　　“这些钱是合法合规的吧，大笔进账又大笔出账，万一把我抓起来怎么办？”
　　系统淡淡疑惑。
　　【已经花完了才考虑这些吗…？】
　　殷姝：“嘿嘿。”
　　【请宿主放心哦，我们的一切奖品全是合法合规合理的！】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殷姝又看起了余额。
　　虽然比刚开始的二十万缩水了不少，但是她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
　　开心呀！
　　她在脑中呼唤抽奖，巨大转盘便如同游戏面板般弹出在殷姝眼前。
　　开始按钮下多了一行写着抽奖次数的小字，此刻显示为0。后面还有一个裹在圆圈里的问号。
　　殷姝点击查看详情。
　　【抽奖次数每七天增加一次，于凌晨准时刷新。】
　　光是看着这行字，殷姝心情又美了。
　　天色不早，美滋滋地关掉抽奖转盘，美滋滋地洗漱，美滋滋地躺上温暖的小床。总之就是心情时刻处于雀跃。
　　唉资本，唉幸福！
　　物质方面得到满足，精神方面就开始想东想西。
　　殷姝可悲地发现，她脑袋里又开始浮现一只猪萌萌的脸了。
　　服了啊。
　　都怪今天给姜珉恩洗广场洗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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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顺从心意，殷姝点开视频软件，进入收藏夹。
　　她特地给姜珉恩建了一个专栏，存放殷姝看得顺眼的饭拍与机场视频，想姜珉恩了就点进去翻一遍。
　　其中有一个视频，占据画面主体的却是同代其他男团成员，正熟练地向粉丝打招呼比心媚粉，姜珉恩只在他身后露出一个上半身。
　　这是5OS出道两个月时的参加的第一场拼盘演唱会，很糊，台下没几根粉丝，于是结束环节很不出所料地站在后排，在官摄里差不多算查无此团的程度。
　　殷姝刷到这个视频是偶然，有了真心肝之后她很难再给其他同代爱豆眼神，再敬业也兴致缺缺。本想立刻划走，一只角落笨猪却忽然夺去她的视线。
　　那是姜珉恩还是黑发，面对台下数以万计的观众紧张异常，脸颊不断随着胸腔鼓起又平复，试图用深呼吸缓解过快的心跳。
　　昭示演唱会结束的音乐走到尾声，下一瞬，漫天彩带喷涌。
　　姜珉恩明显吓了一跳。
　　瞳孔倏地放大，又在看到飘落的纸花后转变为欣喜。他薄薄的眼皮上画着漂亮的舞台妆，弯起眼来闪片亮晶晶，一等清纯。
　　大概顾及着还在舞台上，姜珉恩在原地双手作捧状接着掉落的纸花，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是什么稀世珍宝。
　　青涩笨拙的动作与真挚专注的眼神，殷姝呼吸一滞，完全被这份无敌清纯新人美击倒。
　　直到进度条结束，殷姝甚至不记得视频主角穿的什么衣服，脑海里真的只有角落姜珉恩全心全意捧着纸花的笨样，连他自己头顶也落了纸花都没发现。
　　殷姝很喜欢这个视频。
　　每当刷到早期物料，殷姝都会驻足停留观赏好一会儿。
　　她不是5OS接生粉，大概人类都爱幻想没有经历过的时光，她总觉得如果能早点开始追姜珉恩就好了。
　　看到现在已经可以熟稔浅笑面对舞台与粉丝的姜珉恩，殷姝偶尔也会想念那个刚出道没见识，眼睛亮晶晶拿几片纸花当宝贝的姜珉恩。
　　好可爱好想哭。
　　这些都是她家小可怜土包子的来时路。
　　视频进度条又一次走到最后再重播。
　　手机顶端忽然弹出一则推送。
　　殷姝刚想不耐烦划去，没见她正伤感呢吗，却在看到软件图标时精神一振。
　　「5 O'CLOCK SCRIBBLE
　　“姜珉恩”已开始直播：>
　　手比眼睛快，大脑还还在思考时，殷姝已经点进了直播。
　　等待网络反应与前置广告时，她简直是全世界最心急如焚的人。
　　顺眼瞥了下时间，22:15，换算韩国时间是23:15，殷姝分神想，这么晚了，姜珉恩开播干嘛。
　　Skip Ad按钮一出现，殷姝便迫不及待点击。
　　画面顿时切换至姜珉恩凑近屏幕的脸。
　　wvs直播有内置机翻，但仅供免费使用一分钟。
　　殷姝看到，姜珉恩又将手机拿的近了些，似乎是想看清弹幕内容。
　　他习惯在话的末尾用撒娇的尾音结束，此刻双唇一张一合，叽哩咕噜讲着殷姝听不懂的话。
　　“啊……大家都没睡觉呢。”
　　弹幕飞快闪动，姜珉恩笑了下，“这么晚开直播，是我想大家了，希望不会被感到打扰。”
　　画面晃动，他向直播间粉丝展示所处环境。
　　“我还在练习室呢，”姜珉恩单手比七，放在脸边做“TT”的手势，“想要更好的面对大家，所以在努力呀。”
　　又在讲屁话。
　　殷姝目光一瞬不眨地看着那张漂亮脸蛋吐槽。
　　难得加班一次就迫不及待出来直播邀功卖惨扮可怜，全宇宙最懂得工作留痕的人。
　　但是很可爱。
　　所以原谅他。
　　练习室的光线一般，又是晚上，直播画面仿佛自带一层很浅的模糊滤镜。
　　或许晚上真是一个人最好看的时候，面部完全消肿，即使是素颜也帅到吓人。
　　殷姝截图的手没停。
　　姜珉恩也很懂，只用最好看的角度对着镜头。
　　一分钟免费翻译的时间很快过了，这次殷姝是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姜珉恩的音色很好听，像夏天的沙瓤西瓜与即刻让人变得清爽的玻璃冰杯，介于少年与成熟之间，和组合每次回归的青春窝囊情歌完美适配。
　　此刻殷姝只是听着他讲话，便不由自主地感到开心。
　　在叽哩咕噜什么？
　　听不懂，但是好可爱好帅好想捏死。
　　姜珉恩盯着屏幕，似乎在读评论，双唇开合，尾音上扬。
　　他轻挑了下眉，画面开始晃动，随即手机在一个合适的角度支好，姜珉恩逐渐往后退，直到屏幕中将他的全身都展现出来。
　　殷姝猜想那条评论应该是让他跳一段舞什么的。
　　姜珉恩理了下微乱的额前碎发，忽然想起什么，匆匆丢下一句话便走出画面。
　　这句殷姝听懂了。
　　是“稍等一下”。
　　鼓点强劲的伴奏响起，姜珉恩快步回到镜头前。
　　稍微活动了下关节，踩着副歌结束，dance break开始的节拍，他游刃有余地随着音乐舞动。
　　姜珉恩跳舞时的框架不算大，力度却很足。
　　随着动作，宽大衣袖偶尔掀起，露出纤瘦手腕与清晰的锁骨。
　　直到这首歌跳完，姜珉恩重新回到屏幕前，小口喘着气，眼睛亮亮地问怎么样时，殷姝还在回味这瘦削的美丽。
　　至于舞蹈，殷姝没认真看。
　　给到一个禁止动物表演但架不住动物非要表演的评价。
　　观赏性极强，专业性没看。
　　接下来似乎都是talking环节，姜珉恩一直浅笑着和评论聊天，再帅的脸殷姝也没那个耐心看一个小时，把姜珉恩缩到小屏当asmr听，自己则移动到微博看翻译好的直播切片。
　　刷之前，先在善良人格发条微博。
　　@姜珉恩是宝宝一号：
　　今晚直播真帅成鬼了……宇宙第一皮贴骨男神来了，小瘦瘦真的很好。[直播截图]
　　下一秒精神分裂，去小号发点不能在大号发的。
　　@猪猪命：
　　小哥哥好心机，练习时间一久就开直播逃避，别人在努力小哥哥在聊天，问就都是在努力营业，懒猪一只好想炖了。
　　可是话说回来他跳舞真的很好看有没有，好协调、好漂亮，，好想把他关进不连续跳满二十四小时就出不去的房间，累得要死要活还必须要像水晶球里的漂亮小人一样不停旋转跳舞，好喜欢好残忍好想报警说有人虐待动物。
　　@猪猪命：
　　恋瘦癖又犯了，皮下脂肪比例无限趋近最小个位数看得我好舒服，细细的血管也能看得好明显，不能抽出来当花绳玩是损失但真的抽出来会变猪尸、、哎不想不想。
　　殷姝舒服了。
　　其实姜珉恩的官方动物塑并不是猪，是小羊。
　　漂亮无害、轻盈柔软的小羊，与他忙内身份极为贴切。
　　殷姝对此略嗤之以鼻。
　　公司蛮能睁眼说瞎话的。
　　猪塑则是粉圈内部自行体会口口相传出的动物塑，嘲称萌称一半一半，全凭使用者当下语境。
　　源头出处是姜珉恩刚出道时还带着点尚未全部褪去的脸颊肉，每次物料中出现食物，这人总会目不转睛，像看到食槽放粮无比惊喜的猪。
　　三个月后脸颊肉离奇消失，再露面时达到体重新低，颜值新高。
　　殷姝看着照片转发区的大家纷纷打下“天啊好瘦”、“好帅…”之类词汇，完全没有人提让他好好吃饭这件事，欣慰地笑了。
　　之后的物料中姜珉恩虽然看到食物仍然眼神自动瞄准，却克制地做到了只偷偷瞄几眼，嘴唇紧抿，完全不为所动。
　　殷姝被这份服美役的钢铁决心感动哭了，谁会忍心对一只努力减肥的猪说出重话？
　　但她偷偷暗自揣测过，谁知道这货有没有在背地里偷吃。
　　现在出道快两年，姜珉恩颜值保持良好，体重却没有当时那么极端，处在美观的范围内。
　　她想，可能是姜珉恩体内天生携带被食物100%吸引的基因吧。
　　殷姝“猪猪命”的ID由此得来。
　　可是猪真的很萌吧。殷姝刷新微博首页。
　　搬运大粉剪辑好的切片弹出。
　　@enland：
　　珉恩说养的茉莉花花期已经到尾声了，花苞很少，但还是很漂亮很好闻。其他小花还在好好生长中，最近有再养一株新朋友的想法，因为刚好是合适风信子的季节。
　　[视频链接]
　　殷姝点开。
　　少年弯着眼，认真地向弹幕讲述家里植物们的近况。说到正在开花的植物时，他迫不及待地在口袋摸索了下，直到摸了个空才恍然大悟，对着镜头，姜珉恩有些懊恼地双手合十。
　　“啊……忘记手机正在直播了，没有办法给大家看照片了，真的是很漂亮的朋友。”他垂下眼睫复而抬眼，“稍后会在wvs上传给大家看的，评论些可爱的话吧。”
　　姜珉恩托着下巴看不断翻滚的弹幕，眼里含笑，“不是现在说可爱话呀，啊，大家也都是漂亮的朋友。”
　　“抱歉哦，可能一直讲这些大家会觉得无聊，”姜珉恩说：“但大家是我很喜欢的人，小花朋友们开了很漂亮的花，看了会觉得心情很好，所以想要向大家分享这份心情。”
　　视频定格。
　　练习室射灯打在他身后，为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显得整个人格外柔软。
　　殷姝一直觉得姜珉恩很矛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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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s好想被收藏


第5章 
　　熟练地对着粉丝微笑、比心、说我爱你，从最初的生涩到轻飘飘的游刃有余，一切完满如橱窗中最漂亮的精致人偶。
　　殷姝经常好奇。
　　这其中有多少真心呢？
　　团综物料与wvs直播中，姜珉恩作为最小的忙内，毫无负担地向哥哥们撒娇耍赖，虽然更经常像水一般柔和地包容着一切，无论遭遇什么都是一幅笑眯眯的样子。
　　曾有粉丝戏称，整个团最成熟、精神状态最稳定的人居然是忙内。
　　对待亲手照料种植的小花，会认真地称呼它们为“朋友”，经常在wvs分享工作时遇到的新奇事物，粉丝提问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问题也会好好回答。只是像生活在自然里，对外界好奇又包容地感受着对待的姜珉恩。
　　殷姝觉得这不太对。
　　因为她看到过姜珉恩真实私下的样子。
　　在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彻底陷入这个男的打造的杀猪盘的那个晚上，殷姝把他在互联网上的视频翻了个底朝天。
　　从官方ig到twi到抖音到其他团视频中出现的边角料，只要包含1%的姜珉恩，殷姝全部看了一遍。
　　还真让她发现了沧海遗珠。
　　顺着某次回归官方发布的mv制作方，沿着工作室关注找到现场参与后勤的staff，在ig快拍边角看到了独身一人的姜珉恩。
　　说是边角就真的是边角，手机主人稍晃下镜头姜珉恩就能完全消失，真不是故意拍他入镜。
　　偏偏殷姝离正常人的范畴真的是有点远了，硬是能大海捞针到这样的片段当未公开物料看。
　　堆满拍摄道具与杂物的角落，姜珉恩戴着墨镜倚在墙边。
　　殷姝产生了一股浓厚的割裂感。
　　姜珉恩没什么表情时候显得很冷，身形脆弱到极致反倒显得锋利，生人勿进的气场简直要冲破屏幕。
　　镜头移开。
　　姜珉恩再入镜时已经摘掉了墨镜。
　　似乎是有人叫他，殷姝看到他口型微张，脸上露出一个与平时截然不同、吊儿郎当又带着点随心所欲的笑。
　　快拍定格。
　　明明早就知道，可看到那个笑时，殷姝还是在心底呐喊：
　　混混啊！
　　但是很帅。原谅你。
　　殷姝真心实意地对他很好奇。
　　在粉丝面前装纯炉火纯青，私下浑然天成的冷淡也不似作伪，对待小花朋友们的态度更是真切。
　　诸多矛盾点构成了殷姝眼中的姜珉恩，简称猪。
　　像这样的例子还不止一个，偏偏粉丝们真的相信他是一个纯真无瑕的好男孩。
　　某次姜珉恩照常在wvs分享今天茉莉开了很漂亮的花，附图一张大片翠绿中点缀的朵朵白色小花，确实好看。
　　有粉丝在帖子下评论：欧巴不要再发小花了，也让我看看你的脸吧TT。
　　姜珉恩单独回复了一条：TT。
　　随后许多天没来wvs。
　　搞得粉圈因此动荡不安好一阵，纷纷各自游走问“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谁欺负我宝宝了”。
　　更多人在忙着安慰他脆弱的小心灵，导致训粉小作文统一趋向一个话术。
　　——“珉恩一直都是敏感的孩子，这次回复肯定是伤到他了。毕竟珉恩很喜欢和我们分享他感受到的一切，即使不喜欢，也请大家多多包容他，多说些好听话吧。理解大家的心情，我们都很心疼珉恩。长时间不来wvs可能只是珉恩在独自疗愈伤口，再多给他些信任吧。”
　　殷姝只想呵呵。
　　经此一役，她是真的确认了姜珉恩不仅ego很大，甚至还多少带点关种。
　　要问为什么，殷姝只能答——
　　集帅我懂你，因为我也是关种。
　　爱豆被粉丝贴脸，正常人一定会假装没看到，更何况这哪算贴脸，这话太温和了。
　　按粉丝的话说，姜珉恩是个敏感的孩子，可敏感的人一般只会躲起来独自黯然神伤掉小珍珠。
　　偏偏姜珉恩特地挑出来回复，还发了哭哭的表情。
　　粉丝震怒，觉得他被欺负的同时，纷纷开始可怜他。
　　殷姝觉得他一点事都没有。
　　只是卖惨装可怜博同情的同时还能给自己放个假，酣畅淋漓地不营业一场。
　　蠢货一个。懒货一个。
　　以后再长时间不营业，粉丝也能全自动洗脑自己给他找借口。
　　“他只是以前被伤到有阴影了不是故意的！”
　　不得不说，殷姝挺佩服姜珉恩的小猪脑的。
　　不干正事的时候比什么都通人性。
　　但是。但是。
　　殷姝真被他虐粉给虐到了。
　　骂他的话没少说，可怜他的话也没少说。
　　理智清楚地知道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感情上觉得他一双猪手在背后暗自操作中有点可爱啊。
　　知道自己怎么做、粉丝会有怎样的想法，可分享精心照料的茉莉，收获类似“不想看”的评论时带来的那瞬苦恼也是真实的。
　　爱豆和粉丝其实是同一类生物，越爱越贱，越贱越爱，互相太过了解的下场就是，彼此都是伤害对方的天才。
　　很恶心。
　　很心机。
　　很可爱。
　　殷姝真的觉得自己完蛋了。
　　她知晓姜珉恩恶劣的真面目，可似乎依旧越陷越深。
　　无法像萌萌人一样纯真地对黑料充耳不闻，也无法像纯粹黑粉一样对他用最狠毒的语言诅咒，只好自欺欺人地用辱骂的话语掩饰心中不断萌发的小小爱意。
　　陷入思绪的时间太久，殷姝眼神重新聚焦微博，关掉视频继续往下滑。
　　@enland：
　　珉恩说最近一直和哥哥们在公司练习，在筹备一个大家会很喜欢的东西，很快就会告诉大家的，多多期待一下吧～！
　　[视频链接]
　　殷姝点开评论。
　　-会不会是二周年fm？前几天队友直播有隐隐约约剧透过。
　　博主回复：感觉真的诶，全速期待官宣中！
　　fm，全称fanmeeting，粉丝见面会的意思。
　　如果剧透属实，那么这将会是5OS出道以来第一场fm，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一周年时便有人口口相传会开fm，最终官宣时却因在日本参加拼盘演唱会时间冲突未举办。
　　此时刚有风声，广场上便有许多粉丝已作好准备，只等官宣抢票。
　　对爱豆来说，这是他们出道后首次面对台下只有自家粉丝的场馆。对粉丝来说，这也是第一次终于不用只能看拼盘那三五分钟，可以看满三小时的只属于彼此的时间。
　　双方都很期待。
　　殷姝却无端感到焦虑。
　　她三两步下床，跑到落地镜前，双手抚在脸颊两侧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移到腰间又垂下，最终环抱住双腿，殷姝曲着腿坐在地面，右脸贴在冰凉的膝盖。
　　她又想吐了。
　　感觉这个姜珉恩也是蛮克她的，自从喜欢上了这个人，三天两头看到他的消息就想吐。
　　系统感到好奇。
　　【为什么忽然伤心？】
　　殷姝声音闷闷的，“这五个贱人要开fm了。”
　　【那应该开心才对吧？天时地利，是见面的好机会。】
　　殷姝不答。
　　喉间似有异物梗住，说不清那是焦虑还是期待，也可能是兴奋，但殷姝的感受不太好。
　　“我还…没有做好、和他妥帖相见…的准备。”
　　殷姝说得断断续续，慢吞吞地吐露心中所想。
　　曾经看拼盘散粉拍摄的视频，殷姝看着屏幕里那个双眼闪闪发光的人，产生了无数次想要空降到首尔演唱会，和姜珉恩一起、和台下同担们一起合唱应援的想法。
　　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她真的感到焦虑与一丝退却。
　　殷姝其实很漂亮。
　　长时间不出门不运动，皮肤如吸血鬼般苍白，平时吃的也很少，身材高挑纤细，黑色长发及腰。齐刘海，眼睛很大，无光也水润的圆杏眼，鼻尖小巧且翘，一眼望去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长相。
　　系统疑惑。
　　【哪里不妥？】
　　殷姝避而不答，她说：
　　“系统，我之前看到过一篇帖子。帖主吐槽那些签售姐和经常追线下的，为什么那么关种。”
　　“你知道当时我在想什么吗？”
　　殷姝坦诚道：“我想这才哪到哪，我要是有钱，我一定对她们诠释真正的关种是什么意思。”
　　【可这有什么关联？】
　　“我以前不关种是时候未到，想关种也没人鸟我，”殷姝说：“可现在不一样，因为有系统，你，我现在好像真的有点厉害。”
　　殷姝以前想追线下的理由很简单，可以不再隔着屏幕看姜珉恩，可以发朋友圈定位装逼，可以发二十岁的一天，我独自走在首尔街头配忧郁励志BGM，可以发因为你，我有了一个人走南闯北的勇气的自嬷文案，可以接机发不是ss是嫂嫂，可以拍9:16照片合集打审美积累标签。
　　夹杂着对姜珉恩的爱。
　　网上许多典型线下视频，除了太土的殷姝都想拍，顺便不经意展示一下颜值。
　　众人的目光是她的兴奋剂，如果有路人或萌萌人同担评论“哪个是爱豆？”、“猪妈妈竟有此等颜值”之类的话，殷姝只会爽得再发两条。
　　哪怕被正常同担挂出来吐槽也不在意，因为殷姝本人很美丽，大头照只会更美丽。
　　系统似懂非懂，迟疑道：【所以你是想吸引所有人的关注吗？】
　　殷姝抿唇又惊喜地睁大眼，“你懂我呀！”
　　“在我的畅想中，我必须漂漂亮亮地去，”殷姝说：“姜珉恩也必须好看地来，但是根据实际情况，我可能会骂他丑，没办法，他就长那样。”
　　“我会上传姜珉恩颜值视频，然后配字：老公我美美地来了你怎么丑丑地来了？”
　　“真丑假丑不重要，反正在我眼里和同担眼里怎么样都很可爱呀，他本来就很帅。只要视频拍得质量高，就会吸引很多路人和队友丝来评论，这群人本来就说不出什么好话。”
　　“在路人眼中男癌豆基本都长一个丑样，看到立马划走，真帅的也只会每次刷到问一句这是谁就跑了，留下骂姜珉恩的没一个真路人。”
　　殷姝笑得很得意：“到时候一整个评论区全是说姜珉恩长得丑我长得漂亮的。”
　　【……？】
　　殷姝立马变脸：“然后我就会把他们全部删除拉黑，我宝宝只有我能骂。”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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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殷姝偶尔也搞不清楚自己对姜珉恩到底是什么感情，对二周年fm的那一丝恐惧与退却便是源于此。
　　这份心意来得太过猛烈迅急，轻易放纵自己沉沦于一个隔着屏幕的漂亮陌生人，投射溢出的感情，逃避真实获取精神上的享乐。清醒时刻殷姝甚至会觉得这一切好可怕。
　　居然能爱到这种程度。
　　她逐渐开始害怕，如果真的到线下，发现姜珉恩不像自己在脑中给他一点一点拼凑的虚拟形象怎么办。
　　会当场脱粉吗，还是捂着眼睛向前跑？
　　殷姝觉得这两个选项都很痛苦，不想被猪脑控，也不想去想象真的不追姜珉恩之后会是怎样的生活。
　　越想越发现，姜珉恩好像真的已经悄无声息入侵了她的世界。
　　“……”
　　“啊啊啊啊啊啊啊！”
　　殷姝破防大叫。
　　@猪猪命：
　　好想开一家猪肉馆呵呵，小哥哥害我生气一次就免费营业一天吸引无数食客用餐，本女子就可以在后厨酣畅淋漓进行一场小哥哥同类数量消减行动，这头猪真的给我滚吧！
　　-
　　[NOTICE]“Stay for the Next Period”相关指南及注意事项
　　演出名称：5 O'CLOCK SCRIBBLE 2ND ANNIVERSARY FANMEETING“Stay for the Next Period”
　　演出地点：TICKET LINK LIVE ARENA
　　演出时间：10月30日（周五）7PM（KST）/10月31日（周六）6PM（KST）/11月1日（周日）5PM（KST）
　　演出票价：全席110,000韩元（含VAT）
　　售票平台：NOL World（独家）
　　……
　　-
　　粉丝们的猜测成真，那天直播过后又过了几日，手机上方弹出二周年FM即将举办的相关通知。
　　殷姝支着下巴两眼晕晕看完，似懂非懂，保存了座位图后在相册放大再放大。
　　演出场馆简称手球馆，5OS开三面台，大约可容纳三千人，殷姝在网上搜了对这个场馆的评价，基本就几个字，很小，很爽，就是人数少抢票难。
　　抢票她倒是不太担心，虽然平时吵起架来声势浩荡，但实际上全网三百根粉丝不是闹着玩的。
　　殷姝在纠结。
　　FM连开三天，最后一天11月1号是5OS的出道日，加上许多团一般都会有末场情节，这天肯定必看。
　　但首场她也想看。
　　因为不论对爱豆还是对粉丝来说，第一天往往是特殊的，即使总被人诟病是小白鼠是试验品，殷姝还是想要那份特殊性与新鲜感。
　　首场和末场都看了，中场好像也没道理不看。
　　全勤似乎也很爽？
　　可殷姝面临着一个严肃的问题。
　　抛去语学院押金与预留出的一年份每月生活费及房租，她手里没剩多少钱，三场全看的话，真要再次重现获得二百五称号的窘境。
    宝    书      网 w    w     Ｗ . b   a  o  s h  u ⑸．ｃ om
　　其实本来也不必这么可怜，但经常在首页刷到苹果手机or演唱会二选一帖子的都知道，此为永恒一大日经帖。
　　殷姝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这两天刚给自己换了一部最新款高配苹果，美美把玩中。
　　以前不敢在微博关种撩架还有一个原因，对方会从她没有vip的灰扑扑id一路顺着攻击到手机型号与ip地址，一套连招下来，殷姝的心伤得很痛彻，连回击都带着一股心酸。
　　没办法，她就是这样一个虚荣女子。
　　那就只看首场和末场，第二天在首尔好好逛逛好了！
　　殷姝敲定计划。
　　她再次点开场馆座位图。
　　手球馆分为一层和二层。大舞台中间延伸出一条长长的走道至一层中央后扩大为一个圆台，俗称小舞台，一层的座位便以这个圆台为中心设立。
　　二层的座位呈半圆弧状包围场馆，离舞台稍远，好处是可以看到舞美全景。一层与二层间还有条过道，大多数团体都会在这里设计巡场环节。
　　殷姝猜测5OS也会巡场。
　　割舍不下离舞台近的内场，也割舍不下巡场的话可以近距离看到爱豆，殷姝决定，第一天抢内场，第三天坐看台。
　　抢票日就在公告发布后的第三天，殷姝早早沐浴焚香，所有设备全部启动，确保网络处于最佳，网站没发癫把人踢出登陆，距离开票时间还剩二十分钟，她长呼一口气。
　　七日之期已到，抽奖机恭迎殷姝归位！
　　充满光污染与鲜亮配色的大转盘出现在她眼前，相比于第一次的随意，殷姝虔诚地按下“立即抽奖”。
　　【抽奖次数：1→0】
　　指针随着晃动欢快变幻，不消几秒后定格。
　　【恭喜宿主，获得“绝对幸运”buff加成，时限30min！】
　　【倒计时已开始。00:29:59】
　　殷姝忍不住得意地笑。
　　距离抢票二十分钟，她拥有十分钟的绝对幸运时刻抢票，完全绰绰有余。5OS颤抖吧，天选之子来了！
　　紧张时候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殷姝握着鼠标，在倒计时归零、按钮变蓝的那瞬间猛地点击。
　　画面转换为蓝色进度条。
　　当前排队人数：3276
　　殷姝眨了下长时间紧盯屏幕有些干涩的眼睛，下一瞬，排队人数急剧减少，进度条变红。
　　不等她反应过来，画面再次变化，已经丝滑进入票池。
　　在视频软件演习了无数次抢票流程，殷姝轻车熟路地选择日期、进入距离小舞台右边的区域，点击第一排最左座位。
　　确定数量-输入验证码-跳转付款-出票成功。
　　一气呵成。
　　意想不到的顺遂。
　　没时间得意忘形，殷姝返回抢票界面，再次排队进入票池，她还有第三天的票要抢。
　　这次等待的时间略长，排队人数也将近快一万人。
　　选择第三天，票池中的座位明显减少，或许是绝对幸运给的底气，殷姝没慌。
　　选中二层中间区域，俗称皇帝位，只有少数格子亮起紫色，代表还未被选中锁定。
　　想要的第一排座位被抢空，殷姝抿唇，体内反骨逐渐生长。
　　虽然还没买到皇帝位，但殷姝已经开始把自己当皇帝了。她可是有金手指的超级大皇帝，不买到顺她心意的票成何体统！？
　　皇帝震怒。
　　皇帝冷笑。
　　“绝对幸运”buff还剩下最后四分半钟，殷姝不停刷新界面。
　　区域内紫色方块不断减少消失变成灰色，F5按了大约上百次，网站甚至弹出频繁验证。
　　殷姝盯着屏幕。
　　终于，满是灰色的区域中，第一排倏然亮起紫色，殷姝眼疾手快地点击锁定。
　　接下来的一切顺畅无比，仿佛这张票就是为她而生。
　　成功出票的那一瞬间，殷姝听到系统声音响起。
　　【“绝对幸运”buff时间结束，欢迎下次合作！】
　　精神高度紧张后长舒一口气，殷姝没骨头一般瘫在椅子上，给胜利结算画面拍了张照，这才不慌不忙地点开社交软件，看看同担们战果如何。
　　刷新首页，铺天盖地的帖子弹出。
　　-开局四万人排队谁在哄抬救命这五畜猪价？
　　-小哥哥你们是真火了可是呢我允许没有？小众便宜货变小众轻奢了谁敢看票务大拉表666吖。
　　-要死了抢到了但是发配看台边疆没事呵呵抢到是福，
　　-票务姐姐你们认错人了吧这不是我们melon首日not in男团呀他们不是这样的！他们是那种门票扔在地上也只会被当成垃圾广告扫走的糊逼男团呀……
　　-偶抢到了d2，蜜蜜们来面基我做了美萌物料[勾手][勾手]
　　殷姝眨眨眼。
　　随便一刷新，基本都是吐槽5os你是真的火了抢不到票的帖子，殷姝回想自己的丝滑流程，莫名产生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她真心由衷道：
　　“系统，你真好。”
　　【那是当然呀！】
　　殷姝灵机一动，敲敲打打编辑发帖。
　　@姜珉恩是宝宝一号：
　　d1和d3都抢到啦，超顺利～！可以去见偶家小宝宝了，果然你也想见我吧，好幸福呦！
　　[图片][图片]
　　殷姝选了两张分别能看出区域却又不会精准定位到座位的照片上传。
　　在漫天遍野哀嚎的帖子中忽然跳出一条疑似炫耀的帖，顿时引起众多互关注意。
　　按粉丝基数来说，抢到票的不在少数，不过都在暗自得意闷声发大财，这种时候出来招摇过市的人基本脑子缺根筋。
　　毕竟大多数人都懂得在别人饿肚子时小声咀嚼也是一种礼貌，可殷姝是剩下的少数人。
　　-天啊宝宝怎么做到的我抢一张都困难TT
　　博主回复：今天运气超好～！
　　-好羡慕呜呜，感觉座位也超好。
　　博主回复：嘿嘿。
　　-太厉害…宝宝可以请问用的哪款梯吗感觉好好用，我的完全卡死……
　　博主回复：就是最常用那款诶，没什么区别呀。
　　-超羡慕啊我没有抢到，这个5os真的好坏了！
　　博主回复：摸摸，可能是这几个人八字比较旺我所以才抢到的吧，宝宝不要伤心呀！
　　许多人评论，殷姝一条一条回复，语气自然正常却无端流露出一股欠打。
　　她再次刷新首页，顿时多出几条语焉不详的文字。
　　-有些人的关种味真的熏到我了。
　　-我懵逼了呀人家在伤心你来一句和你有缘？那人家就无缘了是吗小姐姐超绝情商厉害厉害。
　　-同担是蠢猪怎么办。
　　-迫不及待跳出来炫耀活不到fm开始那一天了？
　　殷姝只是偷笑着挨个给她们点赞，再点进去查看详情时有的帖子已经弹出提示：根据博主权限，此条微博暂时不可见。
　　说实话，真心爽到了。
　　甚至想让她们多骂几句。
　　不知道，殷姝的皇帝位很美妙。
　　系统大为震撼。
　　它觉得自己离理解人类真的为时尚早。
　　【宿主你在干嘛？】
　　殷姝依旧垂眼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刷存在感。”
　　【……？】
　　“其实是因为我的关种病真的很严重，”殷姝想了想，“而且你不觉得看有人骂你很好玩吗？”
　　她边看边赞叹，“很厉害啊，她们脑子怎么长的？骂出的话好妙语连珠我这辈子都想不到，文学审美积累中留着下次骂姜珉恩用。”
　　【您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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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出发机场那天早上天气很好。
　　丝丝缕缕凉意微风贴着面颊吹过，殷姝精神从未有过的明亮雀跃。
　　常言道追线下最简单的一步其实是抢票，因为在这之后，无数隐性繁琐准备工作会像鬼一样忽然冒出来。
　　殷姝为此焦头烂额了好一阵。
　　思考演唱会当天穿什么衣服、看官方有没有发布dress code、定哪里的民宿去场馆和逛街都方便、预约银行换韩币现金、要不要做大王扇或饭撒牌等等……
　　痛并快乐着。
　　值机托运行李，获得登机牌后殷姝顺着机场地标指示前往国际出发安检区域，人流逐渐减少，殷姝却感到一丝心安。
　　年龄与她相仿的女孩们相互作伴，染着流行的发色，指尖是精致漂亮的美甲，认真装饰的随身包包上挂着相似的玩偶与小卡。像小鸟一般叽叽喳喳欢快笑着从殷姝身边经过。
　　殷姝感觉自己好像被净化，心中涌起一丝奇异的情绪。
　　下飞机过海关时这种情绪更甚。
　　仁川机场很大，世界忽然变成陌生的文字，殷姝总是认不清路，却跟随着这些女孩们的方向顺利排队入境。
　　取到行李，拖着箱子去cu便利店门口的namane机器上办好卡片之后，殷姝还是感受到一阵不真实。
　　因为举办fm的缘故，namane与5os推出联名卡面，这个卡集交通支付于一体，短期旅游十分好用，追星女几乎人手一张。殷姝选择了印有姜珉恩单人的卡面。
　　浅金发色的少年身着白衬衫，双眼含笑地望向镜头。
　　殷姝垂眼看着卡面上的人。
　　她居然真的为了这个人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人认识她，这个人也不认识她。
　　殷姝忽然想笑，她想到一张梗图。
　　一条狗狂奔一千公里只为咬主人一口。
　　@猪猪命：
　　想你时你在天边。
　　-
　　演唱会当天。
　　殷姝轻装上阵，只背了一个小包，外面挂着姜珉恩的玩偶，里面装着戴着姜珉恩属性棒套的应援棒和手机。
　　到达场馆外，应援街旗连成一排随风飘扬，公交站牌应援大屏不断轮换，无数女孩举着玩偶或小卡，兴奋地合照打卡。
　　各成员大吧均在微博发布可以凭超话等级领取应援物的帖子，并附上领取地点。
　　殷姝有看到姜珉恩大吧的据点，但她没去领。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殷姝不敢线下亮ID。
　　不合适，两个号哪个都不合适。
　　她来得不算早，演唱会开场在即。殷姝拿着护照在取票处顺利得到手环，稍微平复了下心跳，前往场馆入口处排队进场。
　　小小的场馆里循环播放着5os专辑收录曲，内场差不多快要坐满，殷姝很轻易地看到自己的座位。
　　打开手机录像，她拍摄了个从入场到走到座位全流程。
　　到时候视频剪辑一下加个变速，配上“我的人生只会向走进内场一排的路一样平坦”文案，再来一个劲爆踩点bgm，殷姝都能想象到评论区会是什么样。
　　“接接接”、“太爽了姐妹好有实力”、“别的都不要了只有这个大接特接”。
　　殷姝美醉了。
　　难怪那些有钱人爱炫富呢，原来有一堆人免费提供情绪价值这么爽。
　　包被放在座椅下方，应援棒取出放在膝上。手机屏幕亮起，殷姝看了眼时间。
　　18:58
　　还有两分钟。
　　她抬眼，望向大舞台的方向。
　　不得不说，手球馆真的小到超出她的想象。小舞台近在咫尺，大舞台远些，但也在肉眼能看清人形的范围。
　　音乐声倏地变大。
　　内场灯光骤灭，视线变得黑暗。
　　殷姝精神一震，挺直腰背。
　　下一瞬，舞台射灯亮起。
　　intro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在耳畔此起彼伏。改编的强烈乐声透过音响在场馆环绕，陌生新鲜的感官刺激着殷姝的大脑，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伴随鼓点。
　　咚、咚。
　　跃动得飞快。
　　伴随着升降台出现在舞台上的人影随顺序亮起，跟着音乐单独展示一段dance break，摄像机紧紧捕捉他的动作同步至大屏。
　　每登场一人，台下便出现一阵尖叫。
　　殷姝数着人数。
　　……第五个。
　　璀璨灯光打在一人头顶，那人身材高挑瘦削，微卷金发显得发顶更加蓬松柔软，漂亮的桃花眼弯起，对着台下粉丝扬起一个笑。
　　两侧大屏同步映出姜珉恩的脸。
　　殷姝直直看着他。
　　视网膜被姜珉恩全部占据，场下骤然拔高的尖叫声仿佛都散去，音乐声也不见了，她却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不再隔着屏幕看到他，殷姝大脑此刻就剩下一个想法。
　　……原来姜珉恩是活人啊。
　　真实的、鲜活的、正常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殷姝眨了下眼。
　　熟悉的音乐再次涌入耳畔，台上五人集结一处，天蓝色舞美背景亮起，大大的团名如涂鸦般悬挂上方，队形变换，表演正式开始。
　　绚烂灯光如一场幻梦不断闪烁，她注视着姜珉恩的身影。
　　想要拿起手机拍下这一片刻，指尖却不知为何有些发抖，拍出来的画面也颤颤巍巍。殷姝并不多思考，选择用肉眼去观赏。
　　托青春男高概念的福，五个人妆造清爽发型蓬松，编舞偏hiphop类型，每个人都卖力却不油腻，十分赏心悦目。
　　一曲结束。
　　五个人小口喘着气并肩站在舞台中央，紧紧握着手麦举在唇边，齐声道：
　　“大家好，我们是5 O'CLOCK SCRIBBLE！”
　　话落，几人弯下腰，手臂搭在同伴身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削瘦的脊背连成一排，蝴蝶骨简直要从单薄的衬衫冲破而出。
　　场外是有些寒冷的初冬，暗淡的天空下路灯星星点点亮着。场内是五个身形纤细的少年穿着夏天的演出服装，望向台下无数明亮的真心。
　　站在中间的那人道：
　　“大家好，我是队长李绪安，感谢大家今天能来！”
　　依次按年龄顺序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沈铎，终于和大家见面了！”
　　“大家好我是金池准，很想你们！”
　　“大家好我是宋沅，你们好吗！”
　　轮到姜珉恩。
　　镜头对准，眼睛下缘涂了一点高光，显得那双本就漂亮的眼睛更加含情。他握着手麦，认真道：“大家好，我是姜珉恩。”
　　尖叫声响起，应援棒灯光闪动。
　　姜珉恩顿了下，似是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圆眼，又笑起来，“真好啊，真的有这么多人喜欢我们、愿意为了我们跋山涉水来到这里。”
　　“我现在好幸福。”
　　少年赤诚真心最动人。
　　女孩们“啊……”的声音顿时盛满整个场馆。
　　姜珉恩只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冲台下用力地挥挥手。
　　接下来的其他人依次talking殷姝听不进去，也听不懂。她的韩语水平刚刚好只到听完姜珉恩说的话。
　　舞台上那道身影站在那里，不说话时像个漂亮安静的人偶，时不时给队友微笑或点头座位回应。
　　殷姝只是看着他。
　　她觉得姜珉恩很过分。
　　明明只要好好地站在那里就好了，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搞得她现在一大堆想法堵在喉间，心底只剩下眼泪与软化为一滩水的爱。
　　或许人总是喜欢与自己相似却又截然相反的人，殷姝与姜珉恩同为风向星座，MBTI却完全相反，虽然她也曾大叫“别搞你那MBTI和星座了！”，但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搭建一个人刻板印象的最快方法。
　　完全相反便意味着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类人，很轻易就能对上脑电波，太容易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殷姝清楚地知道姜珉恩口中话语的真假。
　　以往看他对着镜头说“我真的爱大家”、“很爱你们”、“永远在一起吧”一类的话，殷姝只当这人又在鬼扯，说不定心里就在想这句话粉丝们听了一定很开心。
　　可这句话不一样。
　　她感受到姜珉恩的确是发自内心，虽然没有提到“爱”这个字眼，却是他诸多鬼话中的一点真心实意。
　　很讨厌。
　　明明一直像以前一样鬼话连篇说点漂亮话就好了，殷姝也能顺理成章心安理得地多骂他几句，可偏偏、偏偏这种情况让她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
　　好完蛋。
　　这个男的杀猪盘手段又高明了。
　　fm的talking环节比一般演唱会都要长许多，殷姝听不懂也不想再胡思乱想，索性打开手机刷会微博，转换一下大脑思绪。
　　-居然是出道曲开场……好不真实，不敢相信这么快就过了两年好想哭，未来的日子也一起走下去吧。
　　-五畜你们赢了。
　　-哎一古孩子们实力进步好多啊，未来也请大声地唱歌吧！
　　-额滴神啊我笑尿了灯光谁设计的，顶光照下去几个人丑绝了我笑得肚肚难受啊！
　　-我家小队短真的很好吧，好想高歌一曲擦去你眼角的泪别哭了哎呦喂，，
　　粉丝们仿佛都被净化了一般纷纷变身萌萌人热泪盈眶中，殷姝滑得兴致缺缺，到最后一条时才顿住。
　　……李绪安哭了？
　　她怎么没看见。
　　长得好看的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
　　殷姝作为眼泪爱好者，定然不能错过。
　　她转动眼珠，目光却在抬起时骤然定格。
　　……
　　……！
　　殷姝早就听到音乐变化，但是是一首她不怎么喜欢的抒情曲，所以也没抬头，自顾自地玩手机，自然也不知道这五个人怎么忽然跑小舞台来了。
　　姜珉恩还正正好站在她眼前。
　　升降台在一米处停止，姜珉恩曲腿坐下，握着话筒，等待属于他的part。
　　殷姝心脏狂跳。
　　第一反应举起手机，两秒后看着屏幕里的鬼东西仁慈放下。
　　还好带了应援棒。
　　还特地戴了他属性的棒套。
　　大脑犯蠢般双手握着应援棒举在鼻尖前，殷姝只露出一双眼睛，微仰着头，直直地看着姜珉恩。
　　他的五官其实很立体，近看冲击性更强。此刻灯光聚焦在另一位正在唱歌的人身上，殷姝这边略昏暗，姜珉恩垂着眼，冷感顿时透出。
　　视线闲闲扫过身前，在某处停顿两秒又移开。
　　殷姝觉得似乎和他对视了。
　　也许没有，也许有。时间像放慢一般被拉长，世界如同只剩下彼此。她努力亲眼看清姜珉恩五官的每一个细节，却很快轮到他的part，姜珉恩起身拿起话筒走位。
　　毫无准备地来，毫不留情地走。
　　殷姝大脑顿时冷静。
　　她不再想了，太深求同频一瞬间是要遭报应的。
　　但是好喜欢他。
　　殷姝看着手机里那两秒视频，想吐又想爱。
　　不知道从哪来的诡异光源把姜珉恩脸上亮面全部磨灭，离奇阴影照得他像是刚从三星堆里挖出来的青铜器，和肉眼看完全是两个物种。
　　但还是好喜欢。
　　唉好难看。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殷姝几乎要忘记这天是怎么打车回到酒店了。
　　整个人躺倒在床上，脑袋仍旧带着点轻飘飘的眩晕，剩下半场fm也丝毫没有印象。
　　亏了，5os应该给她退一半票钱的。
　　闭目养神良久，涣散意识逐渐恢复，殷姝拿起手机，想起在场内听不懂和压根没听的话，决定看看其他人repo怎么说。
　　-
　　禁止乱涂鸦
　　3629 名成员
　　小组简介：5 O’CLOCK SCRLBBLE男团专组。遇到危险请呼救sos，page自燃很可怕。
　　发言规则：1.请勿发布……
　　[d1结束，5os第一次开fm怎么样，吃得如何？]
　　-妆造好看舞美好看人也好看，旁边的韩女还特别善良，talking环节听不懂还帮我翻译，特别想哭我真的感觉好幸福吧。
　　-挺好的，五畜跑拼盘也是练出来了感觉开麦声还不错啊？就是巡场真给人家恶心坏了。
　　-嗯呢哥几个在台上当大artist当美了，跳完舞就在那里讲话给自己讲性情了。举了全程的饭撒牌鸟都不鸟我，继续继续。
　　-刷推粉黑一套图我笑得抖，颜完团我们来了。
　　-talking真的好真诚…泪光都在闪烁看得我心软软，真的想宝这几个男孩一辈子……
　　-巡场是真恶心啊，几个人突然消失又从过道里冒出来，破纸片子们疯了一样往前冲，我都怕栏杆被压倒，五个畜就偶尔看眼粉尸继续往前走，像身后有丧尸在追，压根不敢在原地停留一分一秒。我现在听巡场时候唱的那首歌都想吐，五畜赔钱给我治ptsd。page姐姐我们别闹了行吗？
　　别共沉沦ok？李绪安一直在和粉丝打招呼好吧。自己心肝敷衍了事就把其他人全部拉下水？
　　行行行就你担出淤泥而不染善良单纯出门在外不舍得踩死一只蚂蚁还会扶老奶奶过马路可以了吗？
　　我不就说了事实，你急啥？
　　-我服了大姐姐们这也能自燃？
　　-不过确实啊，叠甲我看台第一排，沈铎从我面前走过去的时候，我旁边妹子举着他姓名牌喊得声嘶力竭，一个眼神都没换到，哎我都心疼她。姜珉恩也不怎样，就随便挥挥手。其他人没从我这边走不知道。
　　-看笑哭了我家五枚值得全世界所有的恶意呀…
　　-不是这样的…珉恩只是…只是在舞台上想到，今天出门前是不是忘记给小花浇水了，然后心痛到不能呼吸而已……梦游实非他本意呀！
　　-怎么又关姜珉恩的事了？他怎么样还轮不到队友丝评价哈，说话前先藏好皮下心肝，再串打死。
　　-恶霸来了姐妹们快跑！早就听说猪妈妈粉随正主完全听不懂人话的混混一群吖，人家说得挺客观温和的吧这都受不了？没记错的话骂巡场恶心那位也是猪妈妈吧，自己人骂得不是挺欢的吗，怎么别人说你一句说不得了？
　　对，咋了。
　　-正规军味熏死我了，这里是郫县，该滚的是你们乐子人吧！
　　-珉恩回宿舍看到舆论天都塌了，气得狂扇队友巴掌，哥哥们谁让你们媚粉了，显得我这么敷衍了事，这下好了粉丝们都在骂我！
　　嗯嗯继续刻板印象，又不是你们拿着姜珉恩硬操团魂队友爱的时候了？
　　嘻嘻。
　　不知道，说不定你担挺乐意的呢？每次喜欢立宠忙内人设的是谁啊。
　　-唉有人悄悄隐身了。
　　-大喜的日子不要吵了好吗，page姐姐们请和好。
　　-继续趁机踩，只知道姜珉恩的脸就是给猪妈妈最大的礼物呀……
　　-也是给嫂子最大的礼物呀……你们真的误会珉恩了，这个纯真男孩只是怕嫂子吃醋所以才不和粉丝互动的，真的好好嗑……
　　真假的，这什么瓜，求宠。
　　指路嫂站最新一条。
　　殷姝忽然警觉。
　　嫂子。
　　什么嫂子？
　　不过在切换软件前，她先顺手翻了下这人历史发言记录，查到粉籍，慢吞吞打字回复了一条。
　　下次藏好点，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感觉你心肝有退团相呢，很高兴你哥哥姓李。
　　点击发送。
　　不再理会后续回复，殷姝贯彻她们口中粉随正主精神，我鸟都不鸟你。
　　打开微博，大数据自动推送。
　　@嫂嫂你别欺负我了：
　　缟纻心肝男宝团最近在开fm，找牛买到了内场第一排排，本来特别高兴，但是好像真让缟纻撞见疑似嫂嫂的人了好崩溃。
　　那人来得特别晚，马上开始才进场，也不拿手机拍，也不举应援棒，甚至还一直在玩手机呵呵。。中途有个成员站我们前面，我天啊我们那片真的顿时全部都在举着手机尖叫，这姐像梦游一样好半天才抬头，一声不吭，就把应援棒举起来了一小会儿，像给前面人看的。
　　为什么说这话呢，因为我不小心瞥见了，她应援棒棒套的属性刚好是这个成员。哈哈，哈哈。我也是play的一环吗，你们没钱买套了？
　　后续这姐更牛逼，要么发呆要么低头，感觉马上要闭着眼睛睡着了，花钱来fm提高睡眠质量了哈。全程没说话没和任何人沟通，缟纻也分不出来她是哪国人，不过看打扮不像樱花妹。
　　其实也不是没怀疑过是关种签售姐看了几篇装嫂子的攻略来热演，因为缟纻之前经常追韩网线下去观礼看预录，真没见过她，没有给她贴金也没有说缟纻记性很好的意思，就是反正那张脸你见过就不会再忘了。
　　之前一直听说男团越糊神人越多嫂子越多，今天真见识到了哈哈。如果是真的小哥哥们一路走坏吧。
　　-前排吃瓜。
　　-丫看个fm够燥的，特关种一小红苕松弛孩子。
　　-这个描述……嫂病站还能再投一次。
　　-好糖（甜不会写）
　　-好像解了，今天就一个团在开fm吧？
　　lgccw
　　ccw
　　-队友丝谣言造起来，路人信起来，趁机踩起来！
　　还没解码是谁呢你又急？
　　-真不是反串演的来自炒？正常人哪会在最后还夸两句嫂子，吹这么神秘怎么没出道去争x颜一？
　　-好像真不是…缟纻今天在s4区吗？如果是的话求私联，我们对对，感觉我们看到的是同一个人。
　　欧尼我来了………
　　殷姝在看到第一句时就打好了“lgccw”几个字母，迟迟没按下发送键的原因是，这篇投稿形容的内容越看越有种诡异的眼熟。
　　看到最后，她也解码了。
　　这不就是殷姝自己吗？？
　　天地良心，她这次真没那个意思。
　　来得晚是人生地不熟，不拍是手抖拍不稳，玩手机是听不懂，不说话是紧张到喉咙好像被堵住。
　　举应援棒给前面人看这个是真的，小哥哥在台上又唱又跳那么久，低头一看粉尸在下面无聊到玩手机心里估计天都塌了，殷姝只为证明自己真是真爱粉。
　　后半场疑似梦游的理由就更简单了。理性讨论你和一直仿佛身处两个世界的心肝忽然对视，时间重叠心跳共振的那一刻，谁能不忍住反复回味？
　　殷姝没有双击太阳穴截屏录制，剪辑加上关键帧慢动作和暧昧音乐上传视频软件犯病，就是最大的善良。
　　这群人先替她犯上关种病了。
　　好舒服。
　　重新回看一遍投稿，殷姝只觉浑身舒畅神清气爽，反复研读缟纻夸她好看的倒数第二段落，脸上的笑意完全压不住。
　　截屏截屏，保存保存。
　　末了，她用小号在那条微博下回复：
　　-挺好嗑的怎么啦，老恩也确实像干得出来这种事的人呀。
　　殷姝返回主页敲敲打打。
　　@猪猪命：
　　没有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再切出来时消息栏已飞速堆满无数红点，殷姝随便看了两眼，都是来骂她的。
　　-队友丝继续批皮，感觉你的户口本空空的。
　　-自以为小众的网感乐子辱追又来了，觉得自己特潮流特chill。
　　-搞不懂你们这些辱追到底要干嘛，现生有多不如意才来网上找存在感？
　　-主页发的那些东西真的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反正我这辈子都说不出来。没有别的意思姐妹，有精神病真的要早点去看医生[抱抱]
　　殷姝看得直乐。
　　好贱。
　　好舒服。
　　没当上嫂子就已经体会到挑衅粉丝的快感，怪不得那么多人追两次线下就有嫂子瘾呢。
　　其实她发评本意并非如此，殷姝本质也是粉丝，知道被挑衅有多恶心。她单纯是想败坏一下姜珉恩名声，不能只让殷姝一个人挨骂吧。
　　她可是看到已经有人在攻击她长相了，干嘛这样。姜珉恩有正规军守护他，在评论区狂刷无妄之灾，殷姝可没有，这不公平吧！
　　不过这群人跑进她主页观赏一番再对内容评头论足，怎么不算对她自言自语的认可？
　　随便你们吧，这可是你们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殷姝平衡了。
　　连带着这段时间抽奖总抽出小垃圾的怨气都消减不少。
　　不是“现金50元”就是“一根棒棒糖”这类的东西，让她忍不住质问系统。
　　“为什么前两次奖品那么豪华，相较起来，这几次东西加在一起全部扔掉仅需一句对不起？”
　　系统很诚恳。
　　【也许是运气守恒…？宿主不要灰心，下次会更好！】
　　殷姝勉强接受这个回答。
　　下次抽奖次数刷新在后天，刚好是d3，5os二周年fm末场，希望这几人不要瘟她！
　　后台新增红点没有停止的趋势，骂来骂去翻不出一个新花样，还没评价疑似嫂子的人时候说话有意思，殷姝才懒得鸟。
　　正规军怒火滔天，殷姝洗漱睡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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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很纯真的我们姝，自己主动挑衅绝不还嘴还会卖萌求放过，别人一旦嘴她秒切战斗模式


第9章 
　　这一觉睡得很好，醒来时神清气爽，殷姝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逛街。
　　打开早就在备忘录整齐整理好的各种爱豆同款店铺地址，在naver maps上逐个输入导航前往。
　　第一家，猪肉汤饭店。
　　殷姝尝了几口后闭嘴了。
　　“姜珉恩好残忍，同类相食也吃得香喷喷。”她神色古怪。
　　第二家，漫画书屋自习室。
　　殷姝看着以前姜珉恩在wvs上传的照片反复比对，确定就是这里。
　　哇，她就说嘛！
　　这头丈育读了几年书她能不知道？莫名其妙上传看书的照片装高深文艺，殷姝还以为他换人设了，变成男人一生只哭三次雨天忧郁买书四个字母小蝴蝶，原来看的是漫画书。
　　和店员姨母手语英语夹杂翻译软件，殷姝获得了一小时看书时间和一份基础套餐。
　　色泽鲜亮的拉面上躺着还在冒热气的溏心蛋，殷姝试探性地尝了一口，眼泪差点没掉下来，又喝了一口加冰可乐，爽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好会享受啊姜珉恩。
　　给粉丝装文艺，自己躲在这里吃美了。
　　殷姝放心了。
　　原来不是味觉失灵异食癖，还是那个经过的地方食物都会离奇消失的文盲小猪EN。
　　店里全是韩文书，殷姝看不懂，专心致志攻击完食物就离开了。
　　以后应该减少骂姜珉恩是文盲的次数，殷姝反省自己。
　　她现在的韩语水平还不足以支持她理直气壮地说母语者文盲，打开一本漫画只看插图都差点睡着，唉，罪过罪过。
　　又按着导航打卡了几家店，天色逐渐暗淡，殷姝最后去5os公司楼下拍摄了一款经典中指打卡照，换乘地铁去汉江公园。
　　路途间隙，她和系统闲聊。
　　“我觉得，来首尔不逛景福宫不爬南山塔，专心打卡各种场馆和跟着爱豆踩了一个又一个雷，还坚持不懈前往下一家店继续踩雷的女孩好善良。”
　　“完全是真爱啊？”殷姝说。
　　系统：【是吧…？】
　　“哇啊，”殷姝点开微博，给系统看消息栏收到评论，“这群人还在骂我现生不如意要我去看精神病，还要我删评论，太冤枉我了，我真是真爱粉！”
　　“我过得挺好的呀，只有姜珉恩很坏而已。”殷姝装作泫然欲泣，食指弯曲后指节在眼角抹了下不存在的眼泪，“是他先让一个好女孩变成这样的，为什么不去骂姜珉恩呢？”
　　系统谦虚诚恳发问：
　　【哪里坏？】
　　殷姝擦眼泪的手顿住，眼睛顺势一眨做了个wink，贱兮兮地吐舌胡言乱语，“我感觉他坏。”
　　【您，继续。】
　　殷姝觉得自己东扯西扯的本事真是日益见长。
　　地铁很快到站。
　　接近凌晨，地铁快要停运的时间，或许是有演唱会的缘故，沿着汉江散步的人不算少，大多包上都挂着玩偶与小卡。
　　殷姝随波逐流，去cu便利店买了辛拉面与香蕉牛奶，拿着拉面碗跟着人群排队到拉面机前时，有点犯了难。
　　以前只见过机器开始启动、泡拉面的样子，她好像……还真不知道怎么用。
　　踌躇并眼珠乱转试图观察其他人之际，身侧忽然传出一道声音。
　　“找到碗上的条形码，然后对准这里，”指尖虚虚指了一下便很快退回，那女生说：“扫一下就可以开始用了。”
　　殷姝瞬间有些惊喜地偏头与那女生对上视线。
　　女生茫然地睁圆眼，眼中快速闪过纠结，犹豫地用生疏的日语不确定道：“空你几瓦……？”
　　“谢谢！”殷姝惊讶了一秒，意识到对方脑中想法后飞快道谢。
　　“啊，不用不用。”那女生听到回答后也是长舒一口气。
　　机器启动后，她自来熟地与殷姝搭话，“吓死我了还以为我比较突兀冒犯……还在想你是不是樱花妹或者泡菜妹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又想到泡菜妹应该会用这个东西……”
　　“没有，真的帮大忙了，”殷姝诚恳道：“我第一次来，完全不会用。”
　　“那真是太好了。”女生笑起来。
　　等待面泡好需要四分钟，殷姝放空发呆，那女生忽然小声道：“或许你也是……粉丝？”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女生指了指殷姝包上挂件。
　　殷姝挑眉点头。
　　“我们是同担啊！”女生欣喜道。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两人坐在台阶上望着汉江吃拉面聊八卦指点爱豆，基本是对方畅谈，殷姝时不时来句石破天惊的评价，两人默契地捂着肚子笑。
　　聊得过于投机，临走时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说实话，这是殷姝第一次和同担聊这么久。
　　以前一直在单机solo追，没遇见臭味相投的人，更害怕一张口把人家雷跑。
　　刚开始听到那女生讲话时她还以为自己穿越回国了，怎么忽然能听懂人讲话。殷姝心情舒畅，姜珉恩坏没关系，同担对她还是很好的嘛！
　　-
　　第二天一早。
　　殷姝起床后看着镜子里，因为昨晚吃的拉面含盐量过高而导致略微水肿的脸，愤愤地心想：
　　姜珉恩果然就是特别坏吧！
　　脑控她昨天大晚上不回酒店睡觉，坐地铁去汉江边吹冷风吃拉面，虽然微微水肿后的脸长得依旧不是闹着玩的，但这一切都是一只猪的阴谋！
　　殷姝认命地去便利店买冰杯和袋装咖啡液喝。
　　冰凉苦涩的液体滑入喉间，殷姝想，可能这就是首尔的味道吧。
　　唉资本，唉冰美式。
　　轻车熟路地前往场馆，照例有许多女孩神情雀跃地拍照打卡，殷姝脚步轻快，取了手环后跟着staff的指引进入看台。
　　一路通畅无阻走到最中间区域第一排坐下，这个视角可以完整地看清整个舞台的布置，视觉上距离舞台也没有很远，观赏性极佳。
　　货真价实皇帝位啊，殷姝感慨。
　　座位陆陆续续被填满，随着灯光熄灭，乐声变大，演出正式开始。
　　尖叫声再度响起，五道人影随之登场，伴随着鼓点，绚烂射灯闪烁，场馆欢声雷动。
　　好奇怪。
　　殷姝心想，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东西，为什么第二次看，悸动的心情仍然这么强烈呢？
　　心脏不受控制地跟随舞台上的人跳个不停，鲜活热烈的情绪充盈大脑，殷姝举着应援棒与身边座位的人一起挥舞，明明灭灭荧光闪烁，好沉浸，好幸福。
　　五个人照例结束开场后，齐齐鞠躬起身开始自我介绍。
　　三天的妆造细节各有不同。殷姝注意到，今天姜珉恩戴了羊角发箍，小小的尖端从蓬松的顺毛里冒出，仿佛浑然天成。
　　他拿着手麦，大屏映出姜珉恩的脸，眼下贴了星星状的细小两片，随着他眨眼时一闪一闪。
　　“啊，好想一直开演唱会，”姜珉恩拉着点尾音，“和大家在一起的感觉很开心，所以真心想要这一切成为大家最幸福的回忆呀。”
　　“今天以后与遥远的未来，也长长久久地走下去吧。”
　　“内——”
　　少女的真心从四面八方涌来，争先恐后地回应着他的呼唤。
　　殷姝也不例外。
　　多想时间永远停留在此刻。
　　音乐声又响起，短暂乌托邦结束，五人再度投入舞台表演。
　　大概过了两三首歌的时间，灯光骤然熄灭，殷姝茫然地左看右看，没过两秒，半圆状的看台坐席最两端传来兴奋地尖叫。
　　她努力地朝那边望去，几个模糊身影正沿着过道走来。
　　殷姝恍然大悟。
　　这就是那个被骂得好惨的巡场！
　　或许是第一天秩序太差，殷姝注意到每个区域的间隙都站了几位staff维持秩序，免得人群因过度躁动而产生从后排一瞬冲到第一排的惨案。
　　……好用心啊？她想。
　　殷姝坐在最中间，按行动轨迹来说，这五个人最终会在她身前汇聚。
　　不怎么着急，却有些新奇。殷姝习惯性地朝右望，一颗金色脑袋正逐渐走来，脸上带着很浅的笑，不断地和粉丝挥手。
　　这不是媚粉媚得挺好的嘛，被公司训了改过自新重新做猪了？
　　殷姝托着下巴看他靠近，眼中是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笑意盈盈。
　　离得越近，身边女孩们的喊声便越大。
　　“珉恩——”
　　“珉恩呐……”
　　“……”
　　内场与看台的粉丝要雨露均沾，姜珉恩正背着身，和内场的粉丝们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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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已无限接近殷姝正前，怀揣着莫名与跃跃欲试的心思，她也跟着身边的女孩们一起喊。
　　“呀，姜珉恩！”
　　音量不算大，几乎被淹没，殷姝完全不敢肯定他能听见。
　　下一秒，少年忽地转身。
　　精致的、鲜活明亮的脸颊闯入殷姝毫无准备的视线。
　　紧接着，姜珉恩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露出一颗小尖牙，他眉眼弯弯，漂亮异常。
　　昏暗的背景下，白皙的皮肤与浅金发色恰到好处，显得更加闪耀夺目。
　　看台的位置高于过道，殷姝微垂着头看那人扬起纯洁如天使般的笑，一瞬间有些恍惚，此时此刻，此时此景，好像太过熟悉。
　　第一天，姜珉恩在高处殷姝在低处，不被摄像机容纳的时刻，似乎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
　　第三天，殷姝在高处姜珉恩在低处，聚光灯下，他转过身仰着脑袋，笑得无比耀眼。
　　哪怕这笑转瞬即逝，姜珉恩很快收回向前走，殷姝看着他背影。
　　羊角发箍微微松动又被他手动扶正，重新藏匿在发间。
　　殷姝想，这哪里是天使。
　　分明是恶魔引诱人类，笑眯眯却完全不留拒绝余地问你，要不要跟我走？
　　而她居然说，好啊。
　　就算世界尽头是地狱，也一起走吧。
　　只要是有你在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
　　偶不 爱上坏男孩的后果很可怕！


第10章 
　　五人重新回到大舞台，聚光灯照耀着开始舞蹈，唇角弧度恰到好处，时不时对上台下镜头便调笑着眨眼。
　　轻盈歌声里，殷姝手掌横放并朝上，轻而易举地将舞台上的人拢在手心。
　　纤瘦的、漂亮的、为了被爱而拼命用力奔跑的爱豆。像水晶球里的不停旋转的小人。
　　灿烂的金发在偌大的场馆里像弱小的光源，殷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只是不想让他熄灭。
　　氛围逐渐攀升至顶峰的瞬间，无数彩带喷涌，纷纷扬扬撒落，在闭幕时刻落下一场盛大的金雨。
　　一片心形彩带轻飘飘却又稳稳当当地下坠，静静落在殷姝没来得及收回的掌心。
　　她抬眼，在金雨间隙，姜珉恩眼睛亮亮地微仰着头，在空中抓到一片与她手中相同的心形彩带。
　　姜珉恩把彩带举在脸边，小幅度地晃着脑袋，对着摄像机镜头，轻轻得意地笑。
　　小人得志听起来很坏，小猪得彩带看起来很可爱。
　　收藏夹深处最喜欢的视频出现在眼前，殷姝收好彩带，只是在想，原来最普通的纸片，居然也能让人感到这么幸福。
　　至少此刻。
　　退场音乐徐徐响着，姜珉恩满场跑，最后停在舞台中间，望着台下，他问：“大家今天有感到幸福吗？”
　　“内——”
　　其中，不知道是谁喊了句：
　　“不想回家——”
　　耳返被他早早摘下，因此这句话清晰地传入姜珉恩耳中，他微微睁圆眼，刚想说些什么，台下女孩们纷纷快他一步开口。
　　“真的不想——”
　　“我现在好幸福哦——”
　　“一起走下去吧——！”
　　一声又一声，接连不断。
　　“啊……”
　　姜珉恩仰起头，眨了两下眼，“真的一起走下去吧，被大家这么多的爱包围，我也不想离开这里了。”
　　眼睛眨了又眨，眼泪还是没有忍住，晶莹的泪花在眼角闪烁，周围泛着一层薄薄的红。脆弱又漂亮。
　　他慌忙胡乱抹去，解释道：“原本不想这样的……想给大家留下快乐的回忆，不想因为眼泪而变得悲伤。”
　　“不要哭、乌几嘛——”
　　望向声源处，姜珉恩不自觉地笑，两眼弯起，眼角未干泪痕与闪片一起，在聚光灯的照耀下，折射出奇异且美丽的光彩。
　　“内——”他拖着尾音回道。
　　“大家真的从很远的地方来，经过许多准备，又坐了很长时间的飞机、大巴和火车，真的辛苦了。”
　　“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么多人，因为爱，所以就可以无所畏惧地来到这里，这太不可思议。我想，我也要更多地去爱大家，不能让大家的爱落空啊。”
　　“……”
　　姜珉恩还在笨拙又认真地继续讲述，殷姝却有点愣愣地，盯着他眼尾出神。
　　前两天还在说长得好看的男人的眼泪是女人的兴奋剂，是璀璨的珍珠，是不可多见的漂亮景观，殷姝今天忽然觉得，不是这样。
　　队友不知何时也跟着落泪，可是殷姝看着他们的眼泪，脑袋里只有一种想法：
　　录像后打上“xxx演唱会流泪超清晰56s 20r 不可买断zzzf”的文字，再转发到各种群聊抛售。
　　姜珉恩不一样。
　　眼泪里包裹着心脏，落下一滴便牵起一段阵痛。
　　模糊视线里，真心与真心的距离无限贴近，那股鲜活湿润的情绪，如此清晰璀璨地闪耀着。
　　喜欢眼泪。
　　讨厌眼泪。
　　讨厌姜珉恩的眼泪。
　　在这世界上的所有人中，殷姝唯独不想要姜珉恩的眼泪。
　　“……”
　　这股钝痛的情绪伴随殷姝走出场馆，回到酒店，脸颊贴在柔软的枕头上时还在不断重现。
　　她干脆把整张脸全部埋进枕头。
　　回想起演唱会前甚至还惴惴不安地想过万一看完就原地脱粉了呢？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太天真。
　　心是缠绕在姜珉恩身上的丝线，轻而易举便被牵动，并没有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松动的迹象。
　　也许痛感有一部分源于意识到这份感情所需要付出的巨大代价与后果，但不管怎样，都好可怕。
　　殷姝觉得自己可能真被pua了，pig的p。
　　埋在枕头里闭目养神逃避现实许久，殷姝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抽奖次数是不是刷新了？”
　　【yesss——！】
　　殷姝翻身坐起，巨大转盘浮现在眼前，她双手合十，“拜托了，看在我被姜珉恩搞得这么难过的份上！”
　　接着，虔诚地按下抽奖按钮。
　　【抽奖次数：1→0】
　　转盘飞速闪动，最后停留在一行文字。
　　【恭喜宿主，获得“釜山豪华三日游”！】
　　殷姝表情消失。
　　“……”
　　“……………”
　　“你故意的？”她问。
　　【什么呀？】
　　“刚好在这个我现实被伤到的时间点，”殷姝说：“又刚好抽中了一个土包子的来时路。”
　　“更刚好我的机票是四天后从首尔回国，重叠得好完美。”
　　【哈哈，好巧呀！】
　　殷姝：“……”
　　她垂下眼睫，其实这个奖励很好，也不是没想过去姜珉恩长大的地方看看，只是、只是现在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摇摆不定的爱会让殷姝产生退意，完全地确定了真实的爱也会让殷姝产生退意。
　　“啊啊啊啊啊！”
　　她扑在枕头上怪叫。
　　好吧！她差不多就是这样一个闪避点满的高手！
　　“……”
　　没两秒，殷姝伸长了胳膊，摸到手机后翻过身解锁屏幕。
　　哎，还是先玩会手机吧。
　　-
　　禁止乱涂鸦
　　3629 名成员
　　小组简介：5 O’CLOCK SCRLBBLE男团专组。遇到危险请呼救sos，page自燃很可怕。
　　发言规则：1.请勿发布……
　　[李涛比别的人发言时间长了将近快一倍算不算隐皇？]
　　[这个李绪安今天状态很好吧。（图片）（图片）]
　　[其实这五个畜已经被公司替换了吧，这几个劣质复制人也太难看了，不敢想象我家五个宝贝在地下室里有多痛。]
　　[可是他们真的很好吧，每个人都好真诚，看得人家心软软……]
　　[唉说实话看他们这张有点瘦到我心疼了（图片）]
　　[首尔fm三天repo，感觉我有当站姐的天赋。]
　　[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非要在大家都开心的时候出来倒油呢？]
　　殷姝大致扫了一眼，基本都是队友红帖与暗戳戳的内涵打架帖，还有疑似马上自燃的page姐姐。
　　偌大一个郫县专组，她居然找不到一个下脚的地方。
　　她对小纸片子们很失望，你们太无聊了！
　　退出退出！
　　爱在郫县当正规军结晶的都知道，一般会有正规军头头号召组建一个人数极少的小组，非纯血唯粉不放，组里帖子内容也极为神秘。
　　一般采用问答形式发帖，想说的话不在标题而在答案，非组内成员不得答题。俗称刮刮乐，防组外偷窥。
　　不巧，殷姝100%真爱粉。
　　我只有猪了
　　24 名成员
　　小组简介：愿得一只猪，肥瘦不相离。
　　发言规则：1.请勿发布……
　　[呵呵 17人参与
　　请在此输入你的回答：。
　　你答错了
　　正确答案：队友丝贱出汁了再拉踩全家老少一起飞天，自己担发言少就开始鉴皇，啥意思，发言少就是你心肝不爱搭理粉尸的意思呗，老恩有朝一日居然也能被鉴皇，真是出息了。]
　　离了老恩不会说话呗。
　　哪家控组不要太明显，真当超话玩了。
　　[服了 16人参与
　　请在此输入你的回答：。
　　你答错了
　　正确答案：卧槽老恩这个没出息的贱货，老子笑哭了，美女就那么好看一直看？最后发言还哭那么可怜，搞那么真情实感，害得我像精神分裂一样抱着这个窝囊废好懵逼呀。]
　　[蜡烛][蜡烛][蜡烛]
　　呵呵他继续。
　　[额 11人参与
　　请在此输入你的回答：。
　　你答错了
　　正确答案：猪皮痒痒欠抽了，还是出道以后过太顺了，半糊不死的生活给小哥哥过美了，前程不想想美女，求天降PD把他扔进选秀受苦，我要看他痛哭流涕跪求粉丝投票最后可怜一轮游，没钱没爱沦落街头卖年糕。]
　　接。
　　好想求。
　　我还要雇人把他的年糕摊打翻呵呵，
　　[。 13人参与
　　请在此输入你的回答：。
　　你答错了
　　正确答案：姜珉恩80%的粉尸全是脑残上赶着当绿帽癖是不是？辱追还和队友丝打配合踩他，姐姐们上高中了没？我真受不了了]
　　蒽。
　　[速来 21人参与
　　请在此输入你的回答：。
　　你答错了
　　正确答案：“网页链接”空瓶速来，带图挽尊走起。]
　　1。
　　走起。
　　来惹。
　　殷姝一路刮下来，看得直乐。
　　郁闷心情消解大半，灵丹妙药啊。
　　虽然姜珉恩并没有做什么实质上惹她的事情，但殷姝看美了，跟着发了一帖。
　　[正确答案：其实有的人笨笨的是因为是小动物投胎做人呀，比如姜珉恩，我家宝贝上辈子是小畜畜吧……]
　　后台很快多出评论，组员排着队发哭笑表情。
　　殷姝一直笑。
　　点进那条征军帖子里的链接，网站自动跳转到微博。
　　映入眼帘的id很熟悉。
　　@嫂嫂你别欺负我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嫂嫂你别欺负我了：
　　越想越难受还是来投了，发明巡场环节的人真心可以立马去死。
　　主担的团开了三天fm，本来只打算看第二场，但是可能他们念小作文太真情实感，给我眼泪搞下来了，一时上头就高价收了末场票，位置看台前三排，因为在内场坐着看他们上去媚粉真的好无助茫然懵逼，我也想和呕巴们打招呼。
　　心肝巡场时候走到我这里原本是背对着的，缟纻本来心里都绝望了，谁知道他忽然转身，还笑得特别美萌…………那瞬间脑子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如果谁敢让这个人落下一滴泪我不介意亲手毁灭人类文明……
　　我大声喊他名字，真以为老天爷终于肯听我的祈祷了大显神通特赐真爱降临，不枉我亲手制作了三个晚上的姓名牌，没开玩笑，缟纻感觉自己真被净化了，以后不当小墨子了只想给他当一辈子正规军。
　　回家复盘视频，发给朋友一起鉴赏，谁知道朋友表情越看越怪，我问她咋了，她说视频里有个人好眼熟。
　　朋友看的d1，给我看她那天拍的视频，指指最前面一个人，和我说好像遇见同一个人了，我说咋了，这不是挺正常的吗，人对好看的人印象就是会深一点吧，咱俩和美女有缘。
　　朋友呵呵冷笑了两声，说是呀是呀，这次追星真是遇到正缘了，和嫂子的缘。
　　接着她给我看前两天嫂站一条稿子，说就是这个人。
　　额。呵呵。哦哦。原来哪里是真爱降临，分明是看见嫂子了笑那么灿烂，小哥哥一抬头就看见嫂子看着你的感觉爽不爽？
　　第一天和嫂子偷偷眉目传情，第三天演都不演了，人家都是暗送秋波，感觉谁都不如你呢，你直接明送，生怕别人看不见，卧槽，有这么不要脸的没！
　　我真的气到一直在哭，无话可说，我祝你星途璀璨吧！滚。
　　-都上厕所了带张纸呗妹子，不然感觉你的文字还爱他。
　　-好像猜到了，[网页链接]是这条吧，感觉描述挺像的。
　　-不用猜了解码5os姜珉恩，在全世界眼皮下偷偷恋爱好美呀。
　　-真假的？以为上次是关种演的，怎么又有锤了？
　　偷偷藏不住呗，在演偶像剧好想大声告诉你。
　　-好难猜啊缟纻你心肝真是姜珉恩吗？就这么相信文字料，老恩实质上也没做什么吧，正常媚粉也要被说和嫂子暗送秋波，有这么冤枉的没？
　　-缟纻出来我送你svip，笑一下就被说是恋爱，老恩知道以后真要被吓得封心锁爱再也不敢笑了，我向粉尸付出真心就被这么对待：
　　-正规军下小群来捂嘴了姐妹们快跑！
　　正常解释也要被说捂嘴？到底是正规军来得快还是队友丝来得快我不好说，您心肝，上天了。
　　[蜡烛]复活[蜡烛]，我心肝不恋爱你气不气？
　　-老恩就是在正常媚粉啊[笑哭]，嫂子声带里装喇叭了一喊他就能听见？在现场的都知道音响声音有多大，老恩无痛拥有千里眼顺风耳好厉害呀。
　　-我真好奇啊，两个帖都说嫂子长得美，到底多美？
　　别牵扯素人了好吗姐姐们。
　　非缟纻，我好像也看到了，很高很瘦，公司马上出面洗地，说这只是未出道练习生出席前辈演唱会我不会再有异议的程度。
　　-队友丝趁机浑水摸鱼造谣有意思吗，头像都不换一下，真死颧家了。
　　不知道呀，我家颧世界挺好的。
　　-做人至少要讲良心吧，老恩兢兢业业上班媚粉，把那么多签售姐哄一愣一愣的，宠到嫂病站帖子一抓一大把，对内也是他梦女粉最多，签售价断层，态度再坏有天理吗？前排票又不是什么很便宜的东西，我只是难过那些被浪费的人民币。
　　就是啊，怎么不去看看老恩媚其他人？
　　-都向上天祈祷许愿了咋没再问问神你会拯救我吗，神你和一只猪有仇？
　　-我的法克呀，神说你们这些正规军真烦人！
　　夸她的点赞，骂她的拉黑。
　　殷姝边欣赏边操作。
　　帖子浏览量很高，许多第一次吃到这个瓜的人顺着评论里的链接摸到上个帖。
　　多亏了队友丝不断给她上赞，殷姝的评论被顶到很前，她很感动地顺着点赞列表赏给她们一个飞天大拉黑，私信又有同担骂她关种精神病了。
　　没事，你们继续。
　　她甚至有闲心地打开前置相机，随心自拍了几张，来回翻动时忍不住感慨。
　　如果这个时候上传一下自拍，不敢想象，又会有多少女孩为她倾倒？
　　如果气到昏迷也算倾倒。
　　殷姝给自己想乐了，同时丝毫没有悔改之心地在心底唾弃：
　　殷姝啊殷姝，你现在是真的蜕变了，想法越来越气人，以前分明是个很好的女孩！
　　返回主页，点击编辑。
　　@猪猪命：
　　姐妹我们只是网友，你把手机摔了我就死了，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放下手机，猪在救你。
　　随后，她想到评论区有人提到的嫂病站，刚巧，这几天关于姜珉恩的稿也不少，殷姝搜索ID翻了几下。
　　@没有嫂子命有嫂子病：
　　谁敢看这姐姐红苕发的视频[视频截图]。。就那么不到0.5s眼神扫过镜头硬是给剪成十秒慢动作，文案“谢谢你找到我”，额滴神啊，我们都别闹了！
　　-谁最爱的宠粉视频。
　　@没有嫂子命有嫂子病：
　　我真吐了到底谁在捧隔壁那个疑似嫂？我说白了关种病全是被评论区和正规军宠出来的，越搭理越兴奋，说不定人家现在正窥屏偷乐呢。
　　比她吃得好的多了去了就是藏着没发而已，又不是所有人都有精神病。这两天在线下的也都知道，排队时候长得美的不要太多，我真怀疑是自炒，正常人感受演唱会都来不及哪有闲心看别人。
　　-dl……外星人就是看到这些才决定懒得搭理人类的，热演的人乐疯了，下次还继续。
　　@没有嫂子命有嫂子病：
　　真没人觉得老猪对这个签售姐有点太好了吗？举了两三次饭撒牌次次有回应，别惦记你那约定手势了！都在骂粉尸关种有嫂子瘾，可这些都是小哥哥亲自培养的吖……
　　-爱人如养花只有我们猪哥哥做到了。
　　不要打了你们都是猪哥哥的好亲故呀！
　　-没撒到缟纻急了？一个场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各个兼顾，你看到熟悉的人不开心？他干嘛都要被挑刺，媚粉被骂不媚粉也被骂，干脆下次直接带个他脸的面具呗，直接套旁边人头上你想让他干嘛就干嘛。
　　-只觉得小哥哥很敬业哈，视签价格断层在天上失望地看着缟纻。
　　-正规军先急了。
　　-你们有意思没有这也能吵起来？外星人都多余看你们，在这里自娱自乐玩屎也要被出征，也没说什么很坏的话吧！
　　殷姝觉得第二条的稿主好懂她，点赞点赞。
　　第一条的内容没刷到过，不太感兴趣。第三条里说的那个人很眼熟。
　　看着截图里的ID殷姝想了会儿，切换软件看了眼这人最高赞视频，记忆瞬间回笼。
　　这是她在大赦天下、把黑名单全部复读前毕业的第一批学员。
　　从出道几个月时就开始签姜珉恩，随后一直到现在全勤没断过。殷姝把她毕业的原因也很简单，姜珉恩媚太狠了她看完心里难受，不看心里也难受。
　　鬼使神差地，殷姝又点开那个视频。
　　女生的声音被做了消音处理，只在下方打上了一层淡粉色字幕。
　　视频应该是从中段开始剪辑，女生说：“……拜托珉恩真的一直在我眼前吧，不能想象没有珉恩的生活。”
　　“永远做爱豆吧，不要忽然消失不见。”
　　姜珉恩眨了下眼，略微歪头，“为什么姐姐会这样说？”
　　字幕一个字一个字浮现：“总是忽然想起你，想你时你在哪里呢，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地生活？很想念，想要一直看到珉恩。”
　　“不会消失的。”姜珉恩顿了下。
　　“因为其实不是这样的。”
　　“如果是姐姐想我了，网络上有很多视频可以看，”他认真地注视着眼前人的双眸，语气平淡却并不会让人感到敷衍，“可是我想姐姐的时候，我又该到哪里去寻找你呢？”
　　“所以，”他说：“不应该由姐姐来说这种话。”
　　少年弯起眼，声音很轻，“应该我来说。”
　　“不要消失不见，一直爱着我吧。”
　　视频戛然而止，定格在他浅浅地笑。
　　殷姝眼珠微动，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这个视频时的心情。
　　有点想哭又有点破防。
　　话语太真挚，媚得太超过，给她小心灵造成极大冲击。
　　真的是一个很坏的人。
　　如今再看，又返回主页看了这次演唱会饭撒她的视频，殷姝惊奇发现，心里其实并没有掀起什么太大波澜。
　　殷姝只是在想，钱真的是好东西啊。
　　她居然也能有这么平和的一天。
　　可是。可是。
　　人有两颗心，贪心和不甘心。
　　殷姝仰倒在床上，手机举在眼前，屏幕熄灭又自动感应亮起。
　　锁屏上的姜珉恩言笑晏晏，她定定地瞧着。
　　半晌，胳膊长时间举起略微有些酸痛，殷姝顺势放下，另一只手抬起，掩住半张脸。
　　“我家宝贝真的是一头小畜畜呀……”
　　作者有话说：
　　----------------------
　　人家下午不小心睡着来晚了米亚内！


第12章 
　　不是很伤心，只是想到他们之间好像本来就是这样的关系。
　　一旦放手就会消失，不主动就会真的再也不见。
　　金钱堆积出的情感锁链既脆弱又坚固，一方是我爱你，一方是谢谢你。
　　殷姝甚至偶尔会分辨不出自己属于哪一方。
　　但是是真的，不甘心。
　　舞台还是太远，她也好想离姜珉恩再近一些。
　　心中涌起莫名繁杂情绪，像冰冷的火焰，顷刻间便席卷，烧得殷姝简直没有办法正常思考。
　　真的全怪姜珉恩啊。
　　郁气终于找到出口，殷姝对着手机锁屏壁纸上的人展示了一下美瞳滑片。
　　连带着即将前往釜山的一点近乡情怯都被纾解。
　　果然还是不能对姜珉恩有太多好脸色，太容易掉入他一手构造的陷阱。真心很脆弱，殷姝现在还不想受伤。
　　-
　　首尔直达釜山的ktx很快，两个多小时便行至目的地。
　　临近海域的缘故，这里的温度比首尔低了不少，殷姝拉高了点衣领。
　　釜山地铁到站声播报不同于别的地方，是欢快的海鸥叫声融合着海浪声，空气凉凉的，仿佛能真的闻到大海的气息。
　　居然真的阴差阳错来到了姜珉恩生长的地方。
　　殷姝体会着这一切，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有点不可思议。
　　托着巨大的行李箱走到地铁闸机，一旁的工作人员用一口音调高昂的釜山腔，将她带到宽通道闸机口出站。
　　其实普通闸机也能过，但看着工作人员热情的笑脸与丰富的肢体动作，殷姝乖乖地跟随他的指引。
　　“外国人？”工作人员问。
　　这句韩文并不难分辨，殷姝点头，“内。”
　　“哦……”工作人员恍然大悟地感慨了一声，随即用蹩脚的英文混杂韩语，手指着地面又比比划划，语速略快。
　　殷姝真诚地望着他。老实说，没听懂。
　　但勉强能看出来是在给她指路。
　　工作人员一长串话说完，眼神炽热又带点期待地看着殷姝。
　　殷姝选择不负他所望，用韩语回：“谢谢！”
　　工作人员欣慰离去。
　　虽然口语不通，但肢体语言还是相通的。殷姝没费多少力气便找到了一座地理位置略为隐蔽的电梯。
　　她眼睛瞬间亮起。
　　正烦不想爬楼梯呢。
　　姜珉恩，虽然你很坏，但你家这里的人都很好嘛！
　　来到地面，殷姝抬头看天。
　　没有几朵漂浮的云彩，有的只是一片纯粹美丽的蓝。
　　这里天气好到不可思议，世界都变得清晰，心情也随之变得平静。
　　到酒店办理好入住，已经是下午。殷姝放下行李，在地图上搜索了姜珉恩曾推荐的釜山必吃汤饭，发现距离并不远，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步行前往。
　　店员姨母同样热情，殷姝不确定姜珉恩吃的哪个套餐，只好把包含食物全景图片展示她看，店员姨母很快会意，脸上带点笑眯眯的慈爱。
　　“啊，我知道这个的，好多和你打扮很像的孩子们都给我看了这张图片。”
　　殷姝听不懂，只乖巧回以呆萌的笑。
　　店员姨母看她更为慈爱，笑着转身回到后厨忙得热火朝天。
　　汤饭很快被端上，殷姝照例说声“谢谢”，没有动筷，而是先拿出玩偶拍了张认证照。
　　试了下咸淡，又放入点虾酱搅拌，味道变得正好。殷姝捏着筷子，幸福地小口嚼着肉。
　　什么呀。
　　为什么感觉釜山的汤饭比首尔好吃？难不成她对姜珉恩的滤镜已经厚到这种程度，连带着对釜山的好感也跟着增高？
　　不得了了，一只猪的脑控功力又变强了。
　　店里人流络绎不绝，偶尔也有同样挂着玩偶的女孩来吃饭。
　　殷姝坐在角落，支着下巴无意识发呆神游。
　　姜珉恩说自己以前经常放学了来这里吃汤饭，次数多到已经被店员姨母眼熟，不用说也知道他的口味，一份汤饭加额外多一碟虾酱。
　　是一个人来吗，和相熟的朋友一起？拎着书包和朋友们吵吵嚷嚷嘻嘻笑闹着来吗，还是骑着单车？来了之后又会坐在哪里呢？
　　……
　　理智回魂，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想这些时，殷姝垂眼，唾弃了自己一下。
　　不能去想他走过的路、曾经的经历。真的不能想，再想就又要给他套滤镜了。
　　人是幻想的产物，而在幻想的过程中又会情不自禁地给对方赋魅，万一呢，万一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呢？
　　即使殷姝早就自诩看透他的表象，却还是会无法自拔地想，就算坏一点又怎么样。
　　有点恶心。
　　长长地深呼吸一下，殷姝拎起包，刷卡付款和店员姨母告别后离开了这里。
　　一个人漫无目的在路上散步，心情淡淡的，却在随着路边风景变化一点一点变得好起来。
　　海岸线逐渐在眼前浮现，明显能感觉到是游客的人逐渐增多，其中还有许多牵着小狗散步的本地人。
　　看了眼地图，殷姝惊讶发现，居然游荡到广安里了。
　　踩上柔软的沙滩，这一切体验陌生又新奇，殷姝小心翼翼地往海边走。
　　靠得越近，海腥味便越浓。殷姝是内陆人，自小没有见过大海，自然而然便对从未见过的新鲜事物感到好奇。
　　在颜色较深、变得较为湿润的沙滩前停下，捡了根硬一些的树枝，殷姝蹲下身，一笔一画写下姜珉恩的韩文名字缩写。
　　海浪翻涌，迅疾行进至她身前，殷姝连连后退两步，名字被海水吞没，沙滩恢复平整原样。
　　殷姝假装抹不存在的眼泪，表情十分惋惜，语气却根本不是那回事，“呀！姜珉恩死了。”
　　她三两下重新把名字写上，“没事没事，”
　　“我有免广告特权，现已惊爆复活。”
　　海水再次涌来，名字消失。
　　“唉，没事。我还有一件复活甲可以出。”
　　殷姝又写。
　　重复了三四次后，殷姝给自己玩得乐不可支。
　　【礼貌请问笑点在。】
　　殷姝：“广安里海神禁止首尔务工釜山人在非放假时间出现在釜山，已经严肃把写着他名字的沙子一路丢回首尔了。”
　　【不太懂呢。】
　　“正常正常。”
　　殷姝起身，缓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随后慢慢沿着湿润沙滩边缘走。
　　“我也不懂，感觉脑袋真的是被猪拱了，在海边吹冷风、在沙地里写字，脑海里最先想到的居然都是一个人的脸。”
　　“放以前我都要把自己抓去驱魔了。”
　　海浪翻滚声阵阵，不断涌起又退却。
　　忽然，殷姝发现了什么，她蹲下身，指给系统。
　　“看，垃圾塑料袋。”
　　一只不幸被冲上沙滩、搁浅脱水后死亡的可怜水母。
　　【……】
　　【请尊重生命。】
　　“好吧，”殷姝改口：“看，姜珉恩。”
　　【。】
　　系统懒得搭理她，殷姝也不恼，她只是蹲在原地，下巴搁在膝头，静静地看着那只死亡水母的尸体。
　　“真没骗你，”殷姝说。
　　“我感觉姜珉恩就这样。”
　　原本好好地在海洋里生活着，被海浪卷上岸，来到全然陌生的陆地，想要生存下去就只能改变自己，可是水母并没有那种能力，所以它能做的只有等待死亡。
　　没有心脏的生物，死亡后会逐渐化成一滩水，轻飘飘地被蒸发。
　　“虽然是在海边长大，但是姜珉恩以前在物料里说，他不喜欢海，觉得海很可怕，可是看到海又会感到安心。”
　　“他喜欢与海洋截然相反的森林，所以喜欢植物们，养了许多株小花。”
　　殷姝又想到演唱会末场姜珉恩流下的眼泪。
　　莫名其妙地，她垂着眼皮，“系统，我真的觉得首尔人好坏。”
　　“比釜山人坏多了。”
　　首尔没有大海，只有钢铁丛林。空气中没有海水味，只有很苦涩的咖啡味。冷漠的地方，霸道的地方，不做出改变就活不下来的地方，不会感到安心的地方。
　　年龄尚小时候独自一人前往陌生的首尔练习，总是会迷路的地铁，不同于其他练习生的口音，过去的一切，被当作笑料tmi轻描淡写地讲述。
　　殷姝以前喜欢说他是智障，怎么笨成这样。
　　只是来到首尔之后，她也坐错了地铁，忘记公交下车要按铃与二次刷卡，夜晚在弘大逛街，看到街巷里禁止吸烟的标识下丢着一堆烟头。
　　心脏被水母包裹着跳动，太炽热所以死亡，咸湿的眼泪与海水同源，蒸发后被云朵吸收，变成落下的雨滴，变成植物生长需要的养料。
　　“……”
　　“我知道我今天为什么阴晴不定了。”殷姝说。
　　【为什么？】
　　“我压抑了。”
　　殷姝严肃道。
　　【？】
　　“不是那种压抑！”
　　心情变得轻飘，她说：“其实是爱太沉重！”
　　“总害怕流露出一点柔软就会被刺伤，不想让真挚心意成为软肋而变得脆弱，”殷姝苦恼，“这样也太紧绷太累。”
　　“我还是爱得热烈肆意时候、被骂到热评时候最开心。”
　　姜珉恩不能像眼前这只水母一样死去，也不能忽然闪现降落到釜山，站在殷姝身前，把她的心摔得稀巴烂之后消失。
　　点开手机，战火早已停歇，殷姝在她微博下随机挑了一条。
　　博主回复：我这个不是关种病啊，我是网上很火的那种，贱萌系。
　　殷姝舒服了。
　　有时候太爱也是没有办法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殷姝看着大海发呆了很久。
　　直到夜幕降临，广安里大桥上的灯亮起，海面上游艇数量增多，漂亮的小型烟花在半空炸开闪烁。
　　整座城市的节奏慢而平缓，格外舒适。
　　死掉的水母被她营救回大海，虽然并没有什么用、也可能再次被冲上沙滩，但是殷姝想，让一个海洋生物死在陆地上真的好不公平。
　　又沿着沙滩外围的公园散步，找到许多姜珉恩旧照里出现过的背景。
　　拿起手机反复比对，只是少了一个人站在现实里。
　　……居然真的在这里生活过。
　　殷姝莫名产生了这样的心情。
　　现在完全被生活捏扁搓圆反复捶打成一个可恶的首尔人了！
　　……
　　很讨厌啊！
　　釜山牌精神小伙再一次骑着鬼火从殷姝旁时她心想。
　　临近深夜，除了几个较为有名的景点附近，路上基本没几个人，因此精神小伙格外显眼。
　　空旷的道路，不要命的速度，引擎嗡鸣声巨响，加上改装的五颜六色炫彩灯光，呼啸着像一道风一样闪过。
　　殷姝心情淡淡的。
　　原来姜珉恩这么坏都是和老家这边人学的。
　　错怪首尔了。
　　没着急回酒店，殷姝找了家附近的cu便利店，买了包草莓味万宝路，没有买打火机。
　　【！？】
　　系统惊。
　　【买这个做什么？】
　　殷姝没搭话，走出便利店后找了处有台阶的角落，从包里拿出手帕纸细细擦干净后又铺了好几层才坐下。
　　不太熟练地拆开包装，抽出一支后塞进姜珉恩玩偶的衣服夹层里。
　　“系统，你知道我这种行为叫什么吗？”她说。
　　【……什么？】
　　殷姝脸上没什么表情，“叫脑残。”
　　憨态可掬的玩偶夹着一支长度与它差不了多少的烟，格外不伦不类。
　　“不要误会，我不抽烟也不打算抽，只是在体会风土人情。”殷姝补充。
　　【这有什么好体会。】
　　大概是出于科普抽烟危害的原因，韩国万宝路的包装上总印着一些可怖图案，多看两眼精神值会狂掉那种。
　　殷姝手中这包也不例外。
　　一个人捂着空缺的身体部位，像燃烧着的烟头烫出一个疤，边缘是焦黑腐烂的□□。那里被切割成一个完整的圆，变成空旷的纯白。
　　既吓人又恶心。
　　殷姝定定看着，喃喃道：“抽烟烂○啊……”
　　【和风土人情的关系是……？】
　　“看到这里的特产精神小伙，让我想起来为什么会入坑姜珉恩了。”殷姝说。
　　“虽然现在是很喜欢他没错，可是他如果一直是现在装纯演弱智的样子，我连anti他的眼神都懒得给。”
　　殷姝捏着手里的玩偶，想把它弹飞又想把它捧在手心呵护，但最终只是静静看着。
　　现在回想起来，喜欢上姜珉恩的记忆，实在有些诡异到离奇。
　　殷姝以前不追韩娱的。
　　顶多只是当当大热女爱豆的红人粉，看到颜值帖子点点赞，看到吵架帖子立马点不感兴趣。
　　看到男爱豆生图比美合集更是很恶意地评论一句“长得有什么区别吗？全部都非常难看”后离去。
　　对一切立体的三次元男性生物敬而远之。
　　日常只是偶尔刷刷视频软件，短暂从论文苦海中脱离一下。不知道，不了解，学业要紧，辱骂丑男只为解压。
　　直到有一天，殷姝刷到了一张live照片。
　　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照片上的人侧对着拍摄者，鼻梁高挺，骨相立体且优越，没什么表情地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出一片阴影。
　　下一秒，似乎是感应到镜头，那人偏过脑袋，弯着眼笑了下。
　　冷冰冰的距离感顿时消弭，连锋利的轮廓都变得柔和。
　　照片定格。
　　殷姝的心脏很重地跳了一下。
　　什么啊……
　　心情很奇妙，但她也只是当作平时都会刷到的颜值视频，看两眼便划走继续看下一个。
　　又向下滑了几个视频，内容却始终无法进入大脑，不自觉地开始走神。
　　奇异般的，殷姝又想起那照片里的人望向镜头的一眼。
　　带着点讶然与未融化的坚冰，一切都在笑起来时烟消云散。
　　殷姝抿唇，手指不自觉向上翻，回到了那张照片。
　　live不断定格又重播，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那人身上。
　　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殷姝很轻地给这个视频点了个赞。
　　她对喜欢列表里的内容一向很严格，社交软件连关注都很少，甚至还会定期清理。不是真正感到喜欢的东西、无法长久感兴趣的人不会停留在殷姝的世界。
　　有点难受。
　　她居然真的被以前最不感兴趣的事情吸引了。
　　大概是最近学业压力真的很大，岌岌可危的大脑迫切地需要一个可供汲取的精神支柱，也可能是这个视频的bgm实在配得恰到好处，让照片吸引人的程度更上层楼。
　　一瞬间想到无数个理由，殷姝这样安慰自己。
　　可在这天过后，照片里的那人像鬼一样死死在她的脑海盘旋。
　　殷姝甚至一天要点开喜欢列表五六次，就为了再看一遍那张live图。
　　好像真的完蛋了。
　　次数多了，大数据记录了这一行为，主动向她推送其他姜珉恩相关视频。
　　于是，姜珉恩毫不留情地、如同病毒一般席卷入殷姝的世界。
　　殷姝竟也无言默许，甘之如饴。
　　有点期待，有点恐惧。
　　心在天真又害怕地跳动，爱上过去所摒弃且不屑的的事物，做好了被伤透的准备，却还是会忍不住想，这份感情是真实的吗？会忽然消失吗，还是说只是一时兴起？
　　殷姝不知道。
　　所以轻飘飘地爱。
　　学习学到崩溃时就翻出姜珉恩的直播回放在一边挂着，辛苦的时候看着姜珉恩同样在辛苦地练舞，殷姝心里平衡多了。
　　偶尔能赶上即时直播，殷姝会在学烦躁了的间隙给他狂刷撒浪嘿，刷哥哥也努力练习去吧，刷哥哥不要闲着。
　　不知道姜珉恩看到心情如何，反正殷姝发完之后舒服多了，继续学。
　　时间日复一日地过，浓烈感情随着学业压力减轻逐渐变淡，殷姝也很少再看他直播。
　　虽然脸是很好看啦，但目前展现出来的性格比起来其他人，实在有点太平淡无奇。
　　情绪波动不大、遇到突发事件也不能掀起太大波澜，脸上永远只是挂着若有似无且轻柔的笑。
　　殷姝懒得理他了。
　　略微失望又含着不舍，又觉得果然如此。
　　自己果然是三分钟热度。也不能全怪她，是姜珉恩真的无聊。
　　过了两天，宿舍团综更新，怀揣着和平分手的心思，殷姝还是点进去看了。
　　五个人打算做一顿丰盛的午餐，去超市大肆采购了一番，回家清点时却发现还是漏买了一些必需品。
　　不过还好的是楼下便利店就可以买到。
　　他们两两猜拳，输的人出门去买。
　　姜珉恩很不幸变成输家。
　　“啊……”他茫然地看着自己出的拳头眨眼。
　　几个哥哥纷纷憋笑着拍他肩膀，幸灾乐祸藏不住，“加油啊我们珉恩，已经变成大人了，要好好带着食物回来啊！”
　　“好吧。”他说。
　　换好出门的衣服，姜珉恩朝着哥哥们晃晃手机，“如果还有别的需要的东西，做成清单发在我的消息里吧。”
　　客厅里传来四声此起彼伏的“好”。
　　姜珉恩很快便买好了所需要的东西。他举着相机移动到冰柜前。
　　“其实比起夏天，我更喜欢在冬天吃冰淇淋，”镜头先是对着他的脸，姜珉恩眼底有细碎的亮光，十分开心，小声道：“平时经纪人哥不让我们吃，但今天应该可以破例。”
　　“所以我要趁这次多买一些，”他哼笑，“就算挨训也只有一次，但是冰淇淋可以够我吃很久。”
　　画面反转，对准里面的各式冰淇淋。
　　镜头有些晃动，姜珉恩语气中颇有点小小得意，如数家珍地向粉丝们介绍哪款最好吃。
　　侃侃而谈程度冰淇淋厂商看了都要甘拜下风。
　　殷姝感慨。
　　有小猪啊！
　　视频转场，再亮起时姜珉恩已提着大大的购物袋回到宿舍。
　　换好家居服后来到客厅，他最小的哥，也就是宋沅，正盘腿坐在购物袋旁，检索战利品。
　　“哇……！”宋沅惊喜地睁大眼，“珉恩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冰淇淋？”
　　其他人闻言，纷纷围了过来，大呼小叫。
　　“真的诶，这么多啊。”
　　“我要这个！”
　　“那我吃这个！”
　　一轮搜刮下，冰淇淋顿时所剩无几。
　　“我们珉恩真的是长大了，买零食也会带给哥哥们一份。”
　　宋沅翻出一支自己喜欢的口味，表情夸张地对准摄像机展示。
　　他欣慰地拍拍姜珉恩肩膀。
　　姜珉恩被动地接受，他看着宋沅，只是笑眯眯地说：“阿尼，哥。”
　　“我刚刚有点生气。”
　　“诶——？”
　　宋沅倏地睁大眼，表情忽然慌乱，感到了些手足无措，他不解道：“为什么？”
　　宋沅手忙脚乱，姜珉恩的笑却变得真心实意了一点。面上故作伤心姿态，但是略微认真地说：“说好的有需要的东西就做成清单发在消息里，哥明明没有发冰淇淋。”
　　宋沅动作僵住，手中的东西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尴尬堂皇地扯起嘴角，“啊……”
　　欣赏着抛出情绪后他的窘态，姜珉恩心情逐渐转晴。
　　天使忙内善良珉恩当然不会让别人难堪，语气轻盈愉悦道：“没关系呀，我的就是哥的，怎么会真的生哥的气呢。”
　　话音落下，宋沅尴尬表情顿时消失，又想去伸手拍姜珉恩肩膀，做出长辈姿态：“呀我说你真的是越没大没小了，怎么和哥哥开这种玩笑……”
　　但姜珉恩已经不在乎他的反应了，转身轻飘飘地走开，自己拆了一个甜筒吃。
　　有摄像机扫过，他也只是抬头眨眼后露出一个呆萌的笑，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剩下的片段没什么姜珉恩的镜头，殷姝快进跳过。
　　团综进度条拖到最后，姜珉恩举着相机坐在阳台，小声碎碎念地介绍着小花朋友们今天开花情况如何、浇水情况如何、未来新入住朋友计划如何。
　　背景音有吵闹的声响传出，姜珉恩“啊”了下。
　　随即镜头翻转，一部分变成他的半张脸，另一小部分是身后的场景。
　　他托着下巴，兴味盎然地微眯着眼，如此近的距离，长相也无可挑剔。
　　“宋沅哥和沈铎哥在吵架呢。”姜珉恩弯着眼，声音很轻地说。
　　他观赏了一会儿，像是刚想起补救般，“不要担心哦大家，我会去分开他们的。”
　　“这种事情很常见，只是小事而已，两位哥哥们很快就会和好的，相信我们的感情吧。”
　　语气十分轻描淡写，并没有自己正在亲手点燃一枚炸弹的慌乱。
　　“……”
　　殷姝：“……”
　　殷姝看完后，心情唯有六个点。
　　好消息，她觉得姜珉恩不再无聊了。
　　坏消息，姜珉恩好像和她想象得太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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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的道德低低的，，做的事情鬼鬼的嗯嗯……


第14章 
　　视频中，身后吵闹声逐渐远去，姜珉恩觉得无趣，又将镜头转回，对准小花们。
　　“说起来，小花们也会有类似这样的行为呢，”他说，“长势太好的时候，生长出的枝桠会和旁边的植株交缠，我会把他们分开。”
　　“所以真的不要担心啊大家，说不定吵完后会变得更加珍惜彼此呢～？”
　　随着包含关切笑意的话音逐渐落下，团队logo在屏幕中间浮现，一期团综结束。
　　殷姝觉得公司剪辑能把这种片段放出来也是蛮雷人的。
　　她甚至能想象到最后姜珉恩说那话时的表情。
　　绝对是很漫不经心的，说不定还会觉得很有趣。哥哥们在他眼中并不和养在阳台的植物们有什么区别，姜珉恩只是笑眯眯地支着下巴在一旁观赏这一切。
　　……好可怕！
　　但好像有点意思。
　　心中几近熄灭的火焰又悄悄燃起，好像还能再爱一下。
　　殷姝迫不及待打开微博，想看看其他人怎么说。
　　这么值得涛的一期，不狠狠智能读一下可惜了。
　　只是刚点击刷新首页，难看的吵架战火崩了她一脸。
　　两位哥团综里吵架，团综外的地方粉丝们也跟着对轰，纷纷以“绝对是你担先撩架的，不然我哥哥脾气那么好的人会生气？”、“你担完全白眼狼吧有点良心都不至于这样”为主题，打得热火朝天中。
　　期间夹杂着团粉祈求和平，孩子们都很好，双方粉尸请接吻的帖子，以及感慨姜珉恩好可爱的萌萌人与默不作声的猪妈妈。
　　-怎么办这期给我梦女病都看出来了……姜珉恩真的好温柔啊，连生气也笑眯眯，说实话我都没看出来，情绪超稳定男一枚……容易生小脾气却也会很快原谅，善良小羊一只……
　　-姐姐们别闹了，这有什么好吵的？说实话吵架就是意味着孩子们关系很好吧，只有纯同事情才会鸟都不鸟彼此，小吵怡情啊。比如姜珉恩和宋沅，他们两个也闹矛盾了呀可是很快就和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去我真的笑晕了没人注意到吗，姜珉恩心眼小着呢，宋沅动他东西还像个脑残一样显摆时候，真给姜珉恩气懵了，连敬语都没说，感觉他恨不得把宋沅从楼上扔下去，强撑着在那笑笑笑，完全就是猪抬头是要吃人了啊。
　　姐妹你们搞错了吧，这好像不是我们全剋泡情绪最稳定最善良的天使小猪吧！
　　-不要再打了你们这样是打不死人的！抽奖发起来，谁钱多我站谁。
　　-没见过脾气这么好的人，圆圆笨笨的猪儿……惹他生气他也只会萌萌地吃冰淇淋，坏情绪会坦诚地讲出来，好健全的性格我在流泪。
　　-[仅粉丝可见]姜珉恩真行。
　　你恩哥这次真性情了。
　　不知道说什么，冲冠一怒为冰淇淋，行。
　　-世界纷纷扰扰姜珉恩独自岁月静好种花勿扰，温温柔柔地笑着说没关系，我会把哥哥们分开的。轻飘飘的语气和自然而然的控场……感受#小猪暴君能量。
　　殷姝看乐了。
　　姜珉恩给这群人下毒药了吧，不夸奖就无法获得解药的那种。
　　这滤镜也开的太大！
　　明明完全不是这样吧。
　　姜珉恩确实是不会生气到大吼大叫，也不会无缘无故冷脸，这种性格接近温柔却其实并不像。
　　殷姝觉得他只是不在意而已。
　　不在意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不在意别人怎么想他，自然就不会给他带起情绪波动，所以显得柔软。
　　可姜珉恩也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那种冷漠，他会和亲近的哥哥肆意玩闹，会主动关心帮助哥哥们，会和粉丝分享许多觉得有趣的事情，并不游离在世界与周围人之外。
　　善良且一视同仁地对待植物们与队友，把植物当人类呵护，把队友当植物观赏。区别是一个会说人话惹他生气。
　　殷姝搞不懂他，好狡猾好奇怪的一个人。
　　生气也是出于真心实意，宋沅是真的惹姜珉恩不高兴了。
　　情绪从不在心底积压，干脆直白地抛给对方，没有解决问题的意思，只是看到对方因为他的话变得慌乱时会感到好玩。
　　超经意拍摄吵架片段是姜珉恩用于打击报复的小小手段，最纯真的只有表情，脸蛋太漂亮无辜，只要说一句“对不起”就会被原谅，于是无往不利，很轻易地就获得信任以及被众人替他开脱的“他真不是故意这样的”。
　　好贱啊。
　　有点可爱。
　　这人真有意思。
　　殷姝再一次被他吸引了。
　　彼时正值回归期预热，概念视频与照片逐渐放出。
　　窝囊青春概念走到第三步，告白后被拒绝，因此照片基本带点悲伤的暗色调。
　　其中有一组图，是雨天主题。
　　寒冷冬夜，少年站在便利店外的屋檐下，发梢有些湿润，镜头贴得很近，近到殷姝看到他亮晶晶的耳钉、通红的鼻尖与真挚的漂亮双眼。
　　直直地、含着淡淡失落地垂着眼尾又不甘抬眼。
　　殷姝仿佛隔着屏幕与他对视。
　　那个眼神，就算是看路边的一片落叶，落叶也会立马飘走反思自己到底哪里惹他伤心了。
　　心脏被重重击中，丘比特应该是学会了投掷手雷，不然她的胸腔为什么悸动地这么狂烈，几乎快要听到肋骨被敲响。
　　无与伦比且奇妙的心情笼罩殷姝，她开始主动去了解搜索，这张照片会收录在哪个版本的专辑里。
　　顺着找到大吧单人链接下单，一本邮费太贵，殷姝买了两本平摊，一共花了三百多。
　　真的好贵啊。
　　有点心痛，有点开心。
　　甘愿为喜欢的人花钱也是这种心情吧……？
　　殷姝暗自心想。
　　对从天而降、横冲直撞出现的精神支柱重燃爱火，这份感情并没有真的消失，竟有些窃喜与幸福。
　　首批购入等待的时间没有很久，快递很快运送至殷姝手中。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净手焚香三四次，又学着网上视频摆了支架放在旁边，按下拍摄键后，小心翼翼地用美工刀割开封箱胶带。
　　层层剥去厚厚的气泡纸，带着独有印刷气味的专辑出现在眼前。
　　殷姝迫不及待划开塑封，越过队友区域，直直翻到姜珉恩雨天抬眼那页。
　　内页印刷无比清晰，眼神便也更加真挚，视觉效果比手机上好了无数倍。
　　她呼吸一滞。
　　一套造型一般会拍摄许多张作为未公开放在专辑里，殷姝前后翻了几页，心情从一开始的期待变得微妙，再从微妙变得面无表情。
　　排版好像用脚做的，照片构图也不像人类可以思考出的角度。
　　她不信邪地去翻了队友的照片，却绝望发现，大家好像一样烂。
　　顶多是脸撑住了和撑不住的区别。
　　而姜珉恩的照片集合里，也只有看向镜头的那张可以称得上是神图，可是再一细看，就能轻而易举地发现，毫无构图可言，只是他的脸比较漂亮。
　　殷姝闭上眼睛，不可置信地又睁开重新翻阅。
　　公司美工辞职了？
　　她气笑了。
　　难怪有这么多图不放呢，原来是把精华全部当预览骗销量来了，和小卡糊图诈骗有什么区别啊！
　　三百多块换来一堆不美妙的照片，大树如果知道它的命运是被印成这种难看东西当初就不会选择发芽。
　　殷姝很崩溃。
　　静默了几秒，忽地想起随专辑附赠的小卡，正静静背面朝上，躺在桌面上。
　　没有怀揣很大希望，也不抱什么期待地随意掀开，两张队友的脸笑着出现。
　　殷姝：“……”
　　看到你们嬉皮笑脸就烦啊！
　　没有再多做什么，拿起手机点开咸鱼拍照识图搜索这两张小卡市价，扫地出门刻不容缓。
　　结果很快出来。
　　挂的价格基本都在20-35区间。
　　专卡不值钱，裸专也不值钱，未拆专随着粉丝们陆陆续续到货也逐渐变得不值钱。
　　殷姝气哭了。
　　这辈子没体会过资产翻倍的感觉，却能体会到看着资产快速贬值的过程。
　　把钱撕了还能听个响，冲熊大快跑还能爽玩一会儿，给文盲竞男刷个礼物还能听他磕磕巴巴读ID感谢，只有殷姝，收获了一堆很丑的东西。
　　气哭的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姜珉恩在wvs上传对镜自拍照片，文案活泼，殷姝却更生气更想哭了。
　　无他，姜珉恩手里拿的新款手机看得她仇富了。
　　殷姝含泪愤愤在评论区留下一句话。
　　-不要抢穷人钱你不知道吗？我真的在哭。
　　发完后毫不留情回到主页，点击退出5os社区，系统挽留也根本不多给眼神。
　　脱粉了，不解释。
　　说到做到，这天过后，殷姝真的再也没主动去看过姜珉恩相关东西，即使在推荐刷到，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只会快速划走，眼不见为净。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一周，一个视频如同病毒般席卷殷姝的所有软件。
　　有点晃，明显是躲在暗处拍摄的视角。
　　微弱的一点光源下，明显是练习生时期，姜珉恩一个人缩在空旷角落，尚且青涩的脸庞微垂，手指中细小火焰凝成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吐出烟雾后身体微抖，手腕连着手背掩住半张脸止不住地咳。
　　视频定格在他被呛到。
　　殷姝定定地看着，大脑皮层褶皱忽然展开，变得平滑了。
　　作者有话说：
　　----------------------
　　我要叠甲，抽烟不好不要抽烟不提倡抽烟，让无辜路人吸二手烟的都死翘翘了不允许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姜珉恩没有在公共场合抽，他自己躲起来的，视频是私生在远处狙击拍的，没有1个人因此受到伤害除了姜珉恩自己的肺，这个算他自作自受且后续被论坛大麻辣了。


第15章 
　　评论区早已沦陷，没多久便登上热搜，韩网论坛均在热议。
　　-呀完全韩男本色啊在角落抽烟好恶心。
　　-西八那群家伙又在抽烟了。
　　-不难想象到最后又是一封道歉信这件事就轻飘飘翻过，我很抱歉我感到没脸见人，啊真讨厌。
　　-还是不敢相信，你是说视频里的人和现在对着相机卖萌的是同一个人？？
　　为了钱嘛kkk～
　　-其实也不是很意外，看他每天怎么对待队友就知道了。
　　-这估计是这个团最火的一天吧。
　　-明显是还没出道的时候吧，怎么做到未卜先知拍下来的？？
　　-烟人真的马上去死吧没有开玩笑。
　　-评论区洗地的男宝妈也是很搞笑，爱上黑料咖话就会变多不是空穴来风。
　　-话说这个时候到法定买烟年龄了吗？呀该不会是同行的人偷拍放出来的吧kkkk人缘也太差劲了。
　　-戒了烟我不习惯～
　　-好想扇啊。
　　-一想到这样的人现在也在好好地当着偶像就感到一阵恶心，太能装了。
　　-公司功不可没，人设打造的真好啊。
　　-别抽烟了真烦人，明明是这男的欠抽了。
　　不止热搜下的路人，前些天团综下的讨论帖也有粉丝渐渐回过味来。
　　-啊笑晕，多谢谢其他两家打架把战火吸引走了吧，不然就姜珉恩这暗戳戳的早被大审判了，被爆出抽烟也完全不意外。
　　-其实本来就是个混混吧，说不定养的花盆里全是熄灭的烟头呢，每天装岁月静好想笑死谁。
　　-投票，宿舍里谁会陪小猪猪一起抽。
　　拉其他人下水有意思吗，让我们let’s专注主角OK？
　　那应该是和你哥哥一起抽的吧，应激啥。
　　-你们都误会他了，抽烟能降低食欲，猪哥哥只是减脂心切太想保持身材服美役了呀……
　　-不明白有的人一定要提队友是什么意思呢，每天在宿舍里吸二手烟已经够可怜了！
　　都没让你哥哥a烟钱还不快感恩戴德？
　　-原来实权忙内背后的真正含义是，但凡被哥哥们忤逆就用烟头烫他们烫到听话为止，怪不得其他人总对姜珉恩敢怒不敢言！
　　-其实挺帅的呀……老公王来了。
　　你家的。
　　-丫特燥一釜山混混，我抽烟不抽别的，点儿八万宝路，这就是大首尔，能不来就别来。
　　-你们打就打能别带图了吗？看乐子呢以为自己进抽烟室了，网络二手烟也是烟，请对我的肺好一点！
　　姜珉恩过来下跪道歉。
　　姜珉恩已亲手写下道歉信：…寸…不…（泪痕）己…（泪痕）
　　-呀团综里一直笑眯眯其实恨不得马上来一根降降火吧，你恩哥指不定心里在想首尔人怎么这么贱呢，放釜山早被他吊起来打了，哪里用得着在这阴阳怪气。
　　强龙不压地头蛇，虎落平阳被犬欺，唉，唉！
　　-没有一个猪妈妈对此感到惊讶，抽帅点她们就什么都原谅了。
　　-嗯呢，什么时候用现在这张帅脸抽一下给我看看？
　　-不讲不讲，抽烟抽烟。
　　-啊男癌豆就是恶心，男宝妈也像被病毒入脑了一样给他洗地，没话说锁死吧。
　　细细看完每一条评论，殷姝心里没有对姜珉恩这一行为的生气，也没有看这么多人骂他的伤心，只是一种感到很神奇的微妙。
　　以情绪稳定温柔出圈的人，几年前居然是一个颓废抽烟小混混。
　　已经有人扒出烟的牌子与口味，殷姝去搜了，尼古丁与焦油的含量还没她在国内路边不小心闻到一口二手烟多，即使这样也能被呛到。
　　智障吧。
　　她其实很讨厌路边抽烟的人，没有素质也没有公德心，丝毫不顾及会不会熏到路人，最后的烟头还会乱丢，太恶心了。
　　可是对姜珉恩却没有这种心情。
　　也许是一个人缩在角落太脆弱太孤独，纤瘦的身影太可怜，动作也太生疏。
　　那个视频殷姝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偏头时隐没在发间的耳钉隐隐约约闪烁，呛到时从脸颊蔓延到耳垂的薄红。
　　殷姝只是感到好奇。
　　太割裂了，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没再继续看评论了，殷姝点开视频软件，向前翻了几页，找到官方账号曾发布的出道纪录片。
　　尚且青涩的少年不熟练地调整着摄像头角度，无端透着股傻气与笨拙。
　　“啊…应该开始录制了吧？”他退后两步，确保上半身出现在取景器里。
　　“今天是9月27日，”姜珉恩举起手机展示了一下日期，“距离我们出道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还有两天，公司会发布预告照和视频，好不真实。哥们现在也正在其他房间里拍摄，感觉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
　　双手捂上胸腔，“现在心脏跳得好快。”姜珉恩说。
　　“很紧张，我一直在想，居然真的马上要出道了。”
　　他明显还不太适应面对摄像头讲话，却还是努力地进行着，声线都带着点轻轻的小心。
　　少年眼睫微颤，略垂下眼后又重新望向镜头，眼底有细碎的光，含着不确定的期待。
　　“我会努力准备的。在即将到来的日子，好好地见面吧。”他说。
　　画面变换。
　　巨大的广告屏下，几个人站在路边，举着相机，做贼一样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
　　李绪安说：“大家，今天是概念视频公开的日子。公司说会同步在这块大屏上播放。”
　　他移动镜头，展示身后的背景。
　　“视频里看得不是很明显，但真的是很大啊朋友们。”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后其他人的声音响起。
　　“哦哦——来了来了！”
　　“轮到我们了！”
　　李绪安闻言连忙转身，画面对准广告屏。
　　枯黄树叶带着夕阳悠悠飘下，昏暗暖黄日光笼罩放课后教室。
　　咚、咚。
　　钟声响了五下，纷乱俏皮涂鸦从课桌上飘起，占满整个屏幕。涂鸦纸被翻过，画面变得纯白，团名logo淡淡浮现。
　　“哇……”
　　“大发。”
　　相机后传来感慨声。
　　“诶。”
　　视角忽然移动，平稳地右转，拍到微仰着头，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大屏幕的一个人。
　　接着，倍数不断拉大，直到那人只剩下肩颈以上的部位出现在取景框里。
　　“我们忙内，看得好认真啊。”
　　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听到自己的名字，姜珉恩转头，锁定摄像机后便也跟着勾起唇角。
　　“啊，哥。”
　　他喊了下人，随即又转回看大屏，姜珉恩问：“你说，真的会有人喜欢我们吗？”
　　李绪安也不知道，“一定会有的吧？”
　　忽然，不知是谁从身后重重地拍了下他们两个肩膀，镜头都跟着剧烈晃了下。
　　“你们两个，也太悲观了吧！”
　　“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的，多少对自己有点信心啊！”
　　略微沉重的氛围被消解，众人都笑起来。
　　画面再次暗下，再亮起时，众人围坐在一起，小小的蛋糕被放在中间。
　　“现在是10月31日，23时58分，距离我们正式出道，只剩下两分钟了。”金池准说。
　　“插蜡烛插蜡烛，不然要赶不及了。”
　　“插几根？”
　　“五根吧，刚好我们有五个人。”
　　叽叽喳喳的声音乱作一团，五个人手忙脚乱却又小心地动作着。
　　“诶不对灯还没有关！”
　　“关了怎么插蜡烛？”
　　“真的要来不及了——”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即使吵闹也并不会让人看得心烦。
　　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时，五人终于准备好一切。
　　昏暗的房间，只有蜡烛上的小小火苗在摇曳，明明灭灭，殷姝看到姜珉恩眼底倒映的水光。
　　“三，”
　　“二，”
　　“一。”
　　“时间到。”
　　火光熄灭，他们齐齐喊道：“出道快乐！”
　　白炽灯重新打开，五人默契地拍着手，唱起庆祝出道的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亲爱的5 O’CLOCK SCRIBBLE，祝你生日快乐！”
　　忽然，宋沅注意到什么，大叫起来：“哇，珉恩怎么回事，怎么在流眼泪啊！”
　　姜珉恩飞快地眨眨眼，想要掩去这一脆弱行径，“啊……我只是……”
　　坐在他身边的沈铎拍拍他后背安慰，“没关系啊，现在是幸福的日子，即使哭泣也是幸福的泪水。”
　　“嗯，”姜珉恩弯着眼点头，略微遮住了点脸。
　　“我刚刚许了愿，一直在一起吧，一定会有许多人喜欢我们。”
　　……
　　进度条结束。
　　殷姝感到神奇。
　　纪录片里的姜珉恩与角落抽烟的姜珉恩，相近的时间，完全相反的个性。
　　渴望被爱的姜珉恩，脾气很好很温柔的姜珉恩，像混混一样抽烟的姜珉恩。
　　好奇怪。
　　好想笑。
　　也许本性是真的很坏，可还是为了变成合格的爱豆而辗转反侧，撒娇卖萌耍帅媚粉一个不落。
　　好可爱。
　　殷姝对这个人产生了无与伦比的探索欲。
　　试图从他要落未落的眼泪中窥探出一丁点若有似无的真心，进而到姜珉恩真实的自我。殷姝想，不管装的怎么样，至少在哭的那一瞬间是真心实意的吧？
　　顺着官号发布视频的顺序，殷姝点开他们早期几次参加拼盘演唱会的behind。
　　镜头扫过台下时，粉丝们各自举着自家爱豆的应援棒，男团女团各不相同，却很少是为5os而来。
　　后台单独录像时，姜珉恩蹲在练习室地板，双臂环着膝盖。
　　声音有点闷，“演唱会真好啊，看到台下许多粉丝，前辈们演出时的应援声超级大。”
　　“说实话，我很紧张，但是听到有人在问，这是哪个团啊的时候，这种心情忽然消失了。”
　　“我想，我一定要更努力点才行，要让不认识我们的人对我们留下印象啊。”
　　“即使还是没有什么人认识我们，也没有什么回应。”
　　他忽然仰脸，对着镜头笑了下。
　　素面朝天却显得轮廓更为深邃，长时间练习后唇色苍白惨淡，整个人透露出股阴森的可怜美丽。
　　“我真的会越来越努力的，请大家多多爱我吧。”
　　出道没多久时本就是爱豆体重极低时刻，这次behind放出后不久的一次露面，姜珉恩颜值新高。
　　年龄尚小的脸颊肉完全褪去，薄薄皮肤紧紧依附在骨头上，本就优越的骨相更为突出，人气大幅度提升。
　　以往扁平的性格逐渐在殷姝眼中变得立体，很忽然地就爱上了。
　　刚出道，没有人气，连路人也漠不关心，茫然的姜珉恩渺小、可怜、一无所有。并没有筹码，能永远握在手中的只有自己。
　　就算以健康为代价，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自毁般坚硬如铁的心在残存。
　　他只是在恳求。
　　拜托大家多多看我一眼吧？
　　即使再心疼也不得不说，这样的一颗心好美丽。
　　像是五彩斑斓的万花筒，在光的折射下透出不同绚烂颜色，互相依存互相冲突，矛盾又确切地同时存在，也正因如此才美丽。
　　也许很坏，也许很可爱。
　　莫大的好奇笼罩殷姝，她一直在想，这个人究竟是怎样的？
　　不管以前有多烂，但在出道前一晚总是会带着忐忑不安的焦虑心情，期待着会不会被爱。好纯美，好动人。
　　这种动人与烂的程度成正比。
　　反复回顾以往物料，又根据姜珉恩的行为一点一点拼凑出一个形象。这种想象的赋魅含量极大，姜珉恩变成一块可以任意塑形的超轻粘土，殷姝按照自己喜欢的形状进行延展。
　　等到粘土体积足够大，殷姝拿出模具按下，试图捕捉姜珉恩的灵魂。
　　与现实相去甚远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时的姜珉恩已经是殷姝所喜欢着的姜珉恩了，所以新的粘土只会是在一点一点填充这个灵魂。
　　汹涌好奇心与共鸣的另一个名字是喜欢，精神被侵蚀，变得无限包容，这种感情像藤蔓一般疯长，下一步就是比做任何事情都要轻易地付出真心。
　　有点完蛋。
　　她好像真的爱上了一个人设全靠演的小混混。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殷姝想大叫来着。
　　可喉间莫名翻涌，她冲去卫生间狂吐了一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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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们主人们蜜蜜们孩子们我明天要入v了谁想支持？支持的人请扣1，我会让你们见识到我贿赂的小手段(^_)☆
　　还有还有为了可能不必要的麻烦，特此在此澄清：人家米有五代男粉籍(   ) 只是太喜欢看乐子和玩烂梗了…！


第16章 
　　恍然大悟般意识到一切的根源是刷到那张照片, 精神空虚时期缘分从天而降，制造出一见钟情的假象。
　　脸蛋完全照着审美长，性格也神奇到足以倾注殷姝的全部好奇, 一个完全符合她审美的人就这么出现在她的世界。
　　即使中途喜欢会短暂消失，却如同季节性流行感冒般，痊愈了也会忽然复发。
　　这不是杀猪盘是什么。
　　更可怕的是, 她心甘情愿。
　　再回看热搜下点评辱骂姜珉恩的评论时, 殷姝的心态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人骂姜珉恩黑料咖, 殷姝只是看着评论默默心想：
　　如果真的有男的一点黑料没有，她才不信。这样的男的也太能装了，很恐怖！
　　中学时期拥有人人艳羡的练习生身份与一张帅脸，还能老老实实认真学习的话, 剋泡全体男癌豆早考上大学了。
　　心情很轻松, 思想已经被猪脑控, 智商无限同化。
　　殷姝可悲地发现，自己已经无师自通学会闭着眼睛向前跑, 无视所有客观事实替姜珉恩洗地了。
　　她也变成了自己曾经最痛恨的一类群体！
　　为了略微克制，猪猪命这个账号就是在这个时候创建的。
　　@猪猪命：
　　姜珉恩只是一个抽尼古丁含量只有0.2毫克的草莓万宝路还会被呛到的一个脑残而已，别的人都在免除美役只有姜珉恩在免除智慧役, 你们不觉得他很可爱很帅很萌很特别和你们以前见过的男骸不一样吗？？
　　说来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殷姝发这条的时候还不知道不准带大名上广场那些规矩，又正值敏感时期, 但凡发布点负面言论就会被挂反黑站, 殷姝不幸一进宫。
　　等她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 早已因畅所欲言肆意热烈狂呕而被超话永久屏蔽。
　　没事。
　　这也在某种层面上变得言论自由了。
　　殷姝看得很开。
　　这件事在网上沸沸扬扬闹了一阵才算结束。
　　一天后，twi出现一则自称是姜珉恩高中同学的人爆料。
　　-我是珉恩高中时期的同学，原来真的出道了啊。其实是很善良的朋友, 在学校里很有人气，朋友很多。即使遇到并不熟悉的人也会主动打招呼，向他搭话也不会不耐烦，只会微笑着很认真地倾听，老师们都很喜欢他。
　　-之所以这个时候出来写下这些，是因为想让大家知道珉恩并不是一个很坏的人，我和珉恩没有很相熟，只有一面之缘而已，或许他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但我始终不会忘记的。
　　-我们中学里教学楼后有座废弃的小花园，知道我在说哪个学校的朋友们都可以作证。平时很少人去，我刚转学到那里，不小心迷了路，误打误撞便走到小花园。
　　-许多杂草与植物乱长，完全陌生的环境，一个人也没有。我心里特别害怕，只能小心翼翼地走，却被地面上藤蔓绊倒，流了很多血，脚腕很痛，超级无助，眼泪很不争气地就落下来了。
　　-巨大树丛后忽然出现一道人影，很担忧地问我：“没事吧？”，看到那个人的脸时，我甚至以为天使来接我走了。他很耐心地帮我简单处理伤口，带着我去学校医务室。我当时实在是太难过了，一直在哭，他也不厌其烦地安慰我，直到把我送进校医身边。
　　-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温柔的人…后来到处打听，才知道他叫姜珉恩，朋友们都夸我好运，小花园那种地方也只有这位学长会去了。他是个很奇怪的人，学业成绩很好，体育课却总喜欢请假去小花园闲逛，老师们也都由着他。奇怪的学长，善良的学长，温柔的学长，变成偶像的学长，无论怎样，希望你永远不要被误解。
　　-为了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这是中学毕业照。[图片]
　　美谈出现，很快便被大粉纷纷点赞转发，热度飙升。
　　殷姝一点一点看完，心情是有点淡淡的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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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发力了，谁代笔的梦男梦女文。
　　没有否认原博主内容的意思，只是觉得有点好玩好笑。
　　大多癌豆的美谈大多由公司在背后操作，在重大跑粉丑闻事件后发送，结合实际人设再叠加上无数美好形容词，从而达到虐粉目的。
　　殷姝觉得这篇半真半假，至少喜欢请假一个人去小花园玩的部分应该是真实的。
　　按他那智障样的确做得出来。
　　同学们还是太善良，殷姝都能想到自己会怎么写。
　　：中学时有个特别奇怪还很莫名其妙的学长，体育课总请假，装小众去废弃花园玩，特级嘉豪一枚，比不上赛级的原因是这个学长建模比较帅，这种神人都能出道，真的顿觉剋泡前途一片黑暗啊。
　　她给自己想乐了。
　　乐完，殷姝忽然严肃，深刻地反省了自己。
　　殷姝啊殷姝，你怎么变成看到美谈会想吐，看到黑料直接爱了的样子！
　　太堕落了。
　　都怪姜珉恩。
　　爆料在上午发送，5os下午出现在机场，飞去日本参加一场拼盘。
　　时机很奇妙。
　　殷姝蹲守在twi，只求第一时间看到站姐出图。
　　姜珉恩包裹得很严，帽子口罩围巾一个不落，帽檐压得极低，微垂着头走路，看不清脸。
　　殷姝很失望。
　　这人怎么在生动诠释没脸见人。
　　说不清殷姝想看到什么，她只是在想，姜珉恩看到论坛上铺天盖地讨论他的帖子会怎么样，会有剧烈情绪波动吗？还是装作没看到，继续我行我素岁月静好？
　　她很好奇。
　　站姐出图有延迟，一个时间点后，新发布的数量逐渐减少，殷姝猜测，他们应该进关内了。
　　自助通关人脸识别的时候总该摘掉帽子和口罩了吧。
　　殷姝百无聊赖地刷新着界面。
　　忽然，一条新帖弹出。
　　隔着透明门板，姜珉恩偏头，看着通关机器上的识别镜头。
　　额头碎发散下，眼皮有点微肿，眼尾泛着薄红，嘴唇却毫无血色。
　　很可怜，明显哭过的一张脸。
　　殷姝微微诧异。
　　姜珉恩居然真的会感到伤心啊。
　　帖子有两张图，另一张是姜珉恩摘下帽子瞬间时的抓拍。
　　帽檐带起耳边一小部分头发，耳朵外轮廓被完整地露出。
　　……咦。
　　耳骨上不知何时，新增了三个耳钉。
　　殷姝的大脑，再一次变得平滑了。
　　部分人会为了时尚去打耳骨钉，部分人则是为了那一瞬的阵痛缓解心中情绪。
　　不知道姜珉恩是为了什么，但他赢了。
　　尾部泛着红的桃花眼不远处是一闪一闪的耳钉，可怜的同时易碎又漂亮。
　　殷姝看了这两张照片很久。
　　所有与姜珉恩相关的视频照片物料，在呕吐后被殷姝悉数看过一遍，心中拼凑出的形象更加完整，她还以为姜珉恩早就不在乎这一切了。
　　纪录片里忐忑是否会被爱、behind里恳求大家都来爱他吧的姜珉恩，只存在于早期。而现在他的出道时间已经接近一年半，越来越熟练地微笑，媚粉，跳舞。逐渐减少的营业频率。
　　虽然渴望爱，但得到了也并不会很珍惜。
　　明明是自己亲手做过的事情被原原本本地放出，却还是会因此感到难过吗？原来还没有到不怕开水烫的地步，原来还是鲜活的。
　　“男的好贱。”
　　殷姝评价。
　　“但是觉得他好像很可怜的我也差不多，不过我是那种很可爱的贱。”
　　即使不知道他究竟哪里可怜，明明殷姝觉得自己比他可怜多了。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杀猪盘的可怕之处，好奇心真的会害死人。
　　-
　　从回忆中抽离，抱着香烟的玩偶依旧萌萌微笑，殷姝越看越讨厌，抽出那支烟后和整包一起丢进垃圾桶，转身回酒店睡觉。
　　第二天醒来，殷姝打车前往姜珉恩的高中。
　　算得上有些繁华的地段，正值工作日，附近闲逛的人却也并不少。
　　学校大门紧锁，远远望去，教学楼里亮着灯。
　　殷姝在门口拍了张打卡照，没多停留，转身去附近的咖啡厅点了一块蛋糕坐着发呆。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角度很轻易地能够看到学校侧边围栏与一点内部，但殷姝对高中内部的兴趣还没有对美谈里小花园大，很快就收回视线。
　　蛋糕很快端上，店员姐姐额外送了她一杯饮料，透明玻璃杯壁上印着蓝色的水母图案，小小的气泡不断漂浮又炸开。
　　殷姝弯着眼睛真诚地说谢谢。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
　　店里并没有多少顾客，零零散散分散在各个角落，坐在店里和朋友轻声笑着聊天，或者是带着耳机打switch，大多数人的节奏都很平缓。
　　余光处有人影晃动，殷姝偏头，两个学生打扮的人正一跃而起，随后稳稳地挂在围栏上。
　　殷姝：“……？”
　　目光静静地观察着他们，等这两人在围栏上翻过身，几人视线撞了个满怀。
　　两个学生猛地睁大双眼，似乎是没想到被人目睹了逃学行径，双唇一张一合，叽里咕噜出大段殷姝听不懂的韩语，同时不断慌忙地比着“嘘”的手势。
　　殷姝也没想过他们视力这么好，还能看见她，于是僵硬地点点头。
　　两个学生大喜，动作极为丝滑地从围栏上爬下，拎起被提前扔在地上的书包，欢快地跑走。
　　“……”
　　姜珉恩，你高中学风好狂野啊。
　　注意力重新回到蛋糕，殷姝体感只过了十分钟不到，学校的放课铃便响起，又过了两分钟，无数学生涌入这家小小咖啡店。
　　熟练地点单刷卡落座，开心地笑着与同伴聊天，显然是经常如此。
　　……所以，那两个人逃课的意义在？
　　殷姝想笑。
　　店内学生们的声音像小鸟，叽叽喳喳，却并不会让人感到烦躁，釜山话腔调高昂，居民们的性格也大多极为热心肠。
　　姜珉恩的中学时代也是这样的吗？
　　一个人去小花园闲逛，偶尔和同伴们翻越围栏逃学，放课后结伴去咖啡店玩闹。
　　盯着玻璃杯壁上的水母，殷姝心想，可是姜珉恩连釜山话都快要忘了怎么说了。
　　经常有综艺或签售时人们向他询问某句话的釜山方言怎么说，姜珉恩都会略微为难地感到抱歉，说自己为了想要融入这里，很努力地学习了标准的首尔话，况且离开家乡太久，已经快忘记釜山话了。
　　广安里海边的水母无法在陆地生存只好死亡，姜珉恩想要出道，所以被迫抛弃了过去的自己，得以在首尔安稳地生存。
　　她想问姜珉恩，改变让你感到幸福了吗？
　　不知道，可能吧。
　　吃掉最后一口蛋糕，整理好餐具，殷姝离开了这里。
　　又在釜山随意逛了一天后，殷姝再次坐上ktx回首尔。
　　一路上，她支着头看窗外风景。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只是殷姝总会想到，姜珉恩以前也是这样不断往返于釜山与首尔间。
　　列车在首尔站停下，殷姝随着人流向前走，换乘地铁去仁川。
　　抬头寻找着指路标识，她慢吞吞地挪着步子。走过一个拐弯，一台机器倏然出现在殷姝的视线。
　　再寻常不过的namane机器。
　　唯一不同的是，此刻正值5os的联名时间段，几个人的笑脸大剌剌地对着过路人。
　　殷姝眨了眨眼，忽然有点想哭。
　　在场馆见到真人没哭，场馆外看到许多应援没哭，去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打卡也没哭。
　　或许是离别带来的多愁善感，殷姝莫名其妙想流眼泪。
　　初来乍到时制定的姜珉恩单人卡面还静静躺在她的口袋，殷姝拖着行李箱找了一处较为隐蔽的休息区，借助箱子的遮挡与座位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区域。
　　她本人躲藏在区域里，眼泪顺着殷姝面无表情地脸颊落下。
　　【！！】
　　系统尖锐爆鸣：【宿主你怎么了！不要伤心啊！！——】
　　【有什么问题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殷姝捏着姜珉恩玩偶，语气很平静地说：“我没有伤心。”
　　“我只是在流眼泪，表达一下突如其来的感情，不是现在很脆弱的意思。”
　　玩偶被她握在手中，捏扁又逐渐复原，殷姝说：“他抽烟照被爆那会儿是出道一年半，现在都已经出道二周年了。我居然真的喜欢了他六个月。”
　　生命中因为姜珉恩而诞生的一点儿冒险精神，支撑着殷姝走了好多好多路。
　　喜恶同因真是一个可怕的词汇，许多人因为这件事讨厌他，殷姝却因为这件事发觉自己真的喜欢他。
　　轻描淡写地擦去眼泪，姜珉恩是一个空空的容器，不断储藏着殷姝爱、眼泪、勇气与所有情绪。
　　整理好一切，殷姝起身，找到地铁入口，对照地图后坐上正确的一班。
　　路途很遥远，殷姝翻着相册，整理了在釜山拍的照片，发布朋友圈。
　　不过两秒，很快便收到了点赞。
　　随即是手机上方聊天框弹出。
　　殷姝点进去看了眼，是上次在汉江边加的那个女生。
　　无敌小羊：【宝宝，你还留在首尔没走，是也打算送机吗！我们一起呀～】
　　……嗯？
　　回国取消，姜珉恩上飞机，殷姝去送。


第17章 
　　看到丑的会想吐：【我现在在去机场的地铁上。】
　　发送完这一句话, 殷姝指尖悬在键盘上，犹豫着敲敲打打又删除。
　　啊，头好痛。
　　直接问别人“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航班的”, 和问“他们航班几点的啊”听起来都好奇怪啊！
　　对面满打满算和她认识也没几天，虽然一起说过很久的话，但在殷姝心中并不比陌生人相熟多少, 这样也太冒昧太不讲礼貌！
　　殷姝无比纠结。
　　不过还好, 对面很快回复了她的消息。
　　无敌小羊：【wow好巧我也在, 刚去看了下地图显示还有五分钟就到站了，你还要多久呀？】
　　无敌小羊：【担心机场人多，我先去M柜台值机托运行李等你！】
　　看完消息，殷姝也切去后台看了眼, 她们两个时间差得不多, 值机柜台也在同一个。
　　看到丑的会想吐：【我还有十分钟。】
　　她又长按最后一条引用, 回了个“好”。
　　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殷姝长长呼出一口气，手机背面朝上贴在膝上, 深刻地开始思考。
　　姜珉恩到底是怎么做到见到陌生人就能和人家无障碍聊天，自然而然又信口拈来，还一点也不惹对面生气的？
　　好想求教程。
　　殷姝在线下与线上的性格是两个极端, 线上胡言乱语仇恨拉满, 凭本事找骂；线下小心翼翼恬静微笑，您好谢谢对不起再见。
　　自己独自一人的话可能会偶尔鬼叫, 但在人多的场合, 殷姝只会待在原地朝着所有人露出呆萌且茫然的笑。
　　譬如这次演唱会之行, 住了快一周，细数下来真的没有说过几句话，查重率还极高, 基本都是对工作人员们不断重复：康桑哈密达。
　　当然有人主动向她搭话除外，虽然也说不出来什么特别长的句子。
　　胡思乱想中，地铁很快到站。
　　仁川机场各种指示很明确，殷姝也算来过一次，因此很快便到达值机柜台，倒也显得轻车熟路。
　　人不算很多，再排三四个就能轮到她。
　　手机忽地震动，收到一条消息。
　　无敌小羊：【我看到你啦啦啦。】
　　无敌小羊：【我刚托运完行李，就在柜台右边，你抬头抬头！】
　　殷姝朝她所说的地方看去，一道人影兴奋地看着她挥手。
　　她弯着眼笑了下，回以一个小幅度的招手。
　　值机柜台同时开放许多个，并没有等太久，殷姝很快也托运好行李，与无敌小羊汇合。
　　无敌小羊显然心情极好且无比健谈，一见面她便叽叽喳喳欢快地说起来：“哇还好你也在，不然我又要孤独地一个人送机了！”
　　“其实也有想过摇个搭子，但是摇出神人概率太大了。”她大吐苦水。
　　“最寂寞时候一刷新就看到你的朋友圈了，百分百lucky，我们超有缘呀！”
　　殷姝眨眨眼。
　　好好地对她的话做出回应后，殷姝老老实实地说：“其实我不知道他们过两天有什么行程，也不知道他们今天的航班……”
　　无敌小羊倏地睁圆眼，随即惊讶道：“你没有加线下群吗？”
　　殷姝比她还惊讶，“什么线下群？”
　　无敌小羊拿出手机给殷姝看。
　　“就是首尔安可总群，和d1、d2和d3这些，看哪天进哪个，一般超话或者别的软件都会发群码。”
　　“我以为你知道，所以才这个时间点来的。”
　　“这个啊……”殷姝了然，坦诚道：“我没加。”
　　原本想加的，但是看到page姐姐们从最开始的按天数划分创建群聊，到内场和看台也建个群，再到哪天哪个区域也要拉个群，架势无比凶猛。
　　天朝有没有三百根丝都不知道，去线下的就更少，不管怎样细分，加来加去都是同一堆人，精准搜索都不带这样的。
　　殷姝畏惧了。
　　已退缩。
　　简单和她解释了下理由，无敌小羊露出了然和“我懂你”的表情。
　　无敌小羊说：“但其实有时候还是挺有用的。”
　　“因为会有人在里面卖航班和别的什么，有点知名度的团都有。不过刚开始有点贵，一般耐心等两个小时就会有一大堆人白菜价一块钱大甩卖，幸运点还能零元购。”
　　“哇。”殷姝感慨。
　　“感觉隐私泄露得好轻易哦。”
　　无敌小羊看她表情，噗嗤一声笑出来。
　　“韩娱还好吧，内娱早就大头照证件号满天飞了，甚至你还能拿着他身份证号去自助机那里补打登机牌？”
　　无敌小羊说：“而且这种都算半透明了吧，接送机人数都能被营销号用来发红贴吹人气了，公司还会主动向媒体透露时间，不然你以为那些丑得惨绝人寰的机场图哪来的。”
　　她表情十分幸灾乐祸。
　　“还有还有，真没买的话，也可以去问机场门口的保安大爷，他手机里航班号比谁都全。”
　　殷姝：“……哇。”
　　可能是脸上神色太过震惊，完全无知的样子，再说话时，无敌小羊语气里都带了点不可思议。
　　“你知道吗，其实我每次见到你，都觉得你好淡定，不紧不慢还很游刃有余，真的以为是那种线下经验超丰富、喜欢solo trip的高冷女子。”
　　“说实话，是我完全不敢搭话的类型。”
　　殷姝茫然地笑。
　　谁，她吗。
　　“不过现在也很好，”无敌小羊顿觉肩膀上担起一层无形责任，“能短短时间里遇到两次，证明我们超级有缘分呀，现在也在逐渐变得亲近，我会好好守护你的！”
　　眼睫微颤，殷姝真心实意地弯起唇角，认真地看着无敌小羊的眼睛说：“那就谢谢你呀。”
　　无敌小羊忽然抿唇拉长人中。
　　殷姝刚想问她怎么这个表情，就听到无敌小羊说：“从现在以后，姜珉恩很好，但只能排第二位了。”
　　“嗯？”
　　无敌小羊：“因为姝姝桑的笑颜在我心里是第一位……”
　　殷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殷姝不知道做什么表情。
　　只是心里的小人忽然鬼叫、满地乱跑、蜷成一团后脚趾疯狂抓地。
　　无敌小羊看到她不断颤抖的脸颊，捂着肚子狂笑，话都说不清晰。
　　“哈哈哈……哈哈……你这个是什么反应……我以为平时应该会有好多人夸你，早就对这样的话免疫了？我不行了真的好搞笑……”
　　殷姝木着脸。
　　不知过了多久，无敌小羊终于笑够了，直起身时还踉跄了下，殷姝连忙扶她。
　　看了眼时间，无敌小羊说：“不行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我们要快点走了。”
　　两人虽然在线下认识，但按照一般规矩都是互称网名，无敌小羊的名字好说，殷姝的名字看起来，无论哪几个字随即组合都不太美妙。
　　于是殷姝便告诉无敌小羊，可以叫她姝姝。
　　两个人结伴去安检，路途中经过其他值机柜台，无敌小羊不停地和殷姝说话。
　　“5os他们的航班是七点半，一般踩点来，你看，他们的行李都是在那里，让工作人员提前托运好的。”
　　“对了，你是几点的航班呀，关外人好多好挤的，我看看能不能叠上送个关内。”
　　殷姝说：“我九点飞。”
　　“哦，”无敌小羊了解，“我和他们同一班。”
　　她欢快地拍拍手，“那我们就不和外边的人挤关外了，我们去里面等着！”
　　“真的没有开玩笑，火点的团至少有保安维持秩序，要被肘击、被代拍用相机砸头，或者看不清大家都是一起的，糊点的团没几根丝，你站旁边拿个手机拍他，说什么他都理你，体验感特别好。”
　　无敌小羊吐槽，“就5os这种半糊不火的团最恶心，感觉来接送机的人均一张确诊病例，精神病院里都不一定能遇到这么全的病情品类。”
　　“哇……”殷姝静静听着，时不时给无敌小羊捧场，只觉得新世界大门在缓缓打开。
　　“你来的时候有看到吗，外面好多人在等，乌泱泱的。”无敌小羊说。
　　殷姝摇头：“没有。”
　　她只顾着快点赶到了。
　　“那真的是幸好，关外送过一次脱粉的心都有，又挤又远，还要早早占位，在那里干等。比演唱会站坑还吓人，至少站坑不让穿厚底鞋的同时还踩着折叠凳。”
　　无敌小羊拍着胸脯，做出一副庆幸的样子。
　　殷姝有学有样，跟着庆幸。
　　两个人顺着人群按流程有序进行安检，无敌小羊看了眼航班上登机口，迅速地判断出5os会从哪个安检口出，拉着殷姝，快步走到目的地等待。
　　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在这里站着又离开，留下的人里，很轻易就能从穿着打扮中看出谁是粉丝，数量不算很多。
　　无敌小羊得意，“看，关内果然人很少吧。”
　　殷姝连连点头。
　　等待的时间有点漫长，百无聊赖地低头玩手机时，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躁动，随即无数不知道从哪来的相机快门声不断响起。
　　殷姝抬头。
　　只见五个身形高挑且纤细的人渐渐从门后走出，人群跟着流动。
　　殷姝一眼就锁定了走在最后的那个身影。
　　机场一般是私服，看不出牌子，是略微宽松的版型，不像在机场，像哪里的潮男在走秀，在路上遇到会目送一百米却不会靠近一厘米的那种。
　　有点装。
　　但是很帅。
　　这是殷姝的第一个想法。
　　浅金色发顶蓬松，姜珉恩系着一条长长的灰色围巾，盖住了他小半张脸，显得皮肤更加白皙，耳上几个耳钉随着走路时牵动衣物若隐若现，闪着细碎的亮光。
　　殷姝有些怔愣地看着姜珉恩。
　　第二个想法是，感觉冬天真的是很适合恋爱的季节。
　　两个人可以互相依偎着系同一条厚厚的围巾，笨拙地躲在一起取暖。也可以作为一种防御的手段，不容易被欺骗感情后伤心欲绝的女孩冲上去掐死。


第18章 
　　剩下四个人基本戴着帽子与口罩, 目不斜视地大步向前走。人群跟随他们流动。
　　无敌小羊已经举起手机录像，随即拍了下殷姝肩膀，“走了, 不然会跟不上，他们走得特别快。”
　　殷姝回神，快步走近。
　　随行保安与staff在两侧稍分散地站着控制距离, 顾不来五个人。姜珉恩走在最后, 身边只围着几个送机的粉丝。
　　仁川机场内部很大, 从安检口走到登机口有很长的距离，殷姝跟在姜珉恩旁边，无敌小羊比较雨露均沾，每个人都拍点。
　　关内和爱豆打招呼递信会不会有回应这件事, 主要看爱豆良心。信件看公司规定, 喜欢演宠粉的可能会违反规则收一下, 不想演的一般把粉丝当空气。
　　打招呼不想理人的会提前戴着耳机，装高冷听不见。但普遍上还是会简单点头回应下的, 因为持糊行凶没牌硬耍是大忌。
　　镜头有几个，姜珉恩的善良人格就分裂出几份，有人喊他名字, 姜珉恩就会浅笑着朝镜头回应。
　　殷姝原本也想喊的, 但是太想主动说话的时候不知怎的就是说不出来话，或许是距离太近, 又或许是她其实是有点紧张的, 只不过没有感受到这股情绪。
　　大脑空白之下, 她甚至忘了现在在干嘛，不自觉地就开始走神。
　　人的体重低于平均值时就会变得比其他人更加怕冷，姜珉恩明显穿得比5os其他四个人厚一些, 力求要风度的同时还要温度，温暖留给自己，风湿带给他人。
　　殷姝在他身侧落后一小步，这个角度，轻而易举便能看到姜珉恩围巾下露出的一点脆弱脖颈。
　　现在是十一月初，温度在逐步下降。殷姝想到，首尔在进入十二月份时便会落下初雪。
　　姜珉恩会和队友打雪仗玩吗？
　　她盯着姜珉恩脖颈，只觉得那里实在适合趁他不注意扔进去一点凉凉的、亮晶晶的、会吓他一跳的东西。
　　比如雪，比如玻璃碎片。
　　殷姝缓慢地眨了下眼，口中无意识地吐出一个短字：“雪。”
　　声音很小，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怎么察觉。
　　姜珉恩忽然偏了下头看她。
　　“嗯？”
　　“什么眼睛？”
　　韩语中“雪”这个字的发音还有另一层意思是眼睛，常见词语搭配是眼泪。殷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说出这个词，脑袋晕晕乎乎，完全不知道姜珉恩在说什么。
　　没先吓成姜珉恩，反倒殷姝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
　　两人视线相对上一秒，姜珉恩似乎很轻地挑了下单边眉，有点惊讶的意味。随即他说：“不要哭。”
　　说罢，眼睛亮晶晶，含着点期待看着她。
　　这句懂了，但莫名其妙的，她又没哭。
　　殷姝脱口而出：“讨厌你。”
　　姜珉恩倏地睁圆了眼，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
　　迷茫状态下大脑语言系统紊乱，词汇量只有平时看团综韩剧时候听到的高频词，脑海中忽然弹出这句话，殷姝暂时想不起来是什么意思，但存在感太过强烈，所以应该不是什么坏话，于是她直白地说出口。
　　且不甘示弱地与姜珉恩对视。
　　夺回声带控制权，见姜珉恩没有移开眼神的意思，殷姝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两人大眼瞪大眼。
　　仿佛谁先移开谁就输。
　　啥意思。
　　对别人是笑眯眯微笑点头，饭撒手势也回，到她就这里是惊疑不定，眼睛睁得像谁抢他东西了？
　　姜珉恩到底干嘛，听到她说话觉得她韩语太差了歧视她？
　　她的口音也没有很重吧！
　　心中泛起淡淡冷笑，殷姝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重复道：“讨厌你。”
　　“……”
　　姜珉恩闻言，垂下眼帘，纤长浓密睫毛在眼下打落一小片阴影。
　　他默默转回脑袋，一声不吭地走路，只是步伐似乎逐渐加快。
　　干嘛……
　　搞不懂。
　　殷姝迈大步伐跟上。
　　跟粉丝比谁腿长走得快是吗，有意思。
　　速度变快，有些举着相机的女孩们完全苦不堪言，几乎变成小跑着拍。
　　殷姝已经可以想到这段视频放出去会配什么音乐了。
　　你说你有点难追，想让我知难而退
　　姜珉恩好贱。
　　她想，真的没有人会在接送机的时候，因爱生恨一下，假装不小心狂踩姜珉恩扑腾扑腾前进的猪蹄，让他茫然地摔倒以解心头之恨吗？
　　【宿主，这个的学名叫踩踏事故。不要再想一些反人类的事情了。】
　　“……”
　　殷姝严肃正色道：“没有叫你的时候不要出来，也不要偷听我的心声。”
　　【哦哦，嗯嗯。】
　　一人一统一猪不相顾但无言。
　　无敌小羊拍够了其他成员，慢下脚步退回到姜珉恩这里，站在殷姝身边，感受到这里不同寻常的气氛，她小声问：“他怎么了？”
　　殷姝摇头，同样小声地回答：“不知道，莫名其妙的，谁惹他了吧。”
　　“啧啧，”无敌小羊说：“他想要了。”
　　“准备在脱粉回踩也占据一席之地，男人病犯了机场装高冷不理人。”
　　“其实还好吧。”
　　殷姝试图拯救一下，“他不是一直这样的，今天暂时还没通人性，你让让他。”
　　无敌小羊用一种“你不是吧”的略无语表情看她。
　　殷姝回以捂脸害羞浅笑。
　　无敌小羊：“你赢了。完全说不清你和姜珉恩谁的行为更雷人。”
　　一行人很快来到登机口。
　　送机的还有部分人会事先在登机口等待，甫一出现，便举起手机与小炮拍起来。
　　落座等待乘机时，呼喊姜珉恩名字的不在少数，他小幅度地挥手回应。
　　通人性了。
　　殷姝想。
　　没一会儿，登机时间到了，其余乘客陆陆续续起身排队，5os走的优先通道先行登机。
　　殷姝和无敌小羊道别后，看了眼手机，慢悠悠走到自己的登机口。
　　百无聊赖地翻着相册复盘，殷姝惊讶发现，在登机口时拍的视频里，姜珉恩瞥她了好几眼。
　　只是眼神有点奇怪。
　　起初含着几分复杂与纠结，深度思考后，露出一个标准无害的媚粉笑容。
　　殷姝：“……”
　　感觉能看出这些，她多少可以去应聘扇形图分析师的职位了。
　　姜珉恩以前有这么奇怪吗。
　　但是猪脑过载后努力的样子，有点笨有点可爱吧。
　　殷姝原谅他。
　　又翻到前一段视频。
　　浅金发色少年忽然偏了下脑袋，漂亮双眼像柔软的水，温和却不容忽视地撞入镜头，看得殷姝呼吸一滞。
　　随即姜珉恩有些轻佻与讶然地微微挑眉，微笑着说：“不要哭。”
　　殷姝拖动进度条，停留在姜珉恩挑眉的那一帧，细细观察他眉眼。
　　姜珉恩一旦不笑，做这种略显随意的表情时，五官的攻击性就会淡淡浮现，与平时变得截然不同，帅得很锋利。
　　“啊……”她感慨。
　　“果然混混气质藏不住啊。”
　　又欣赏了两遍，殷姝把这条导入进剪辑软件，关闭原声配上合适的bgm，再适当加上慢动作，神级饭撒视频诞生了。
　　反复欣赏了好几遍，殷姝新创建了一个视频软件账号，输入名称“搞到混混了”，点击发布，打上tag，随机挑选一条深情文案，上传视频。
　　做完这一切，她心情很好地登机，睡了一路。
　　落地后，打开手机关掉飞行模式，准备打车回家时，视频软件弹出无数条点赞通知，殷姝点开后台，看到播放量时，后知后觉发现，好像有点火了啊。
　　无数条评论看得殷姝眼花缭乱。
　　-好师好阔耐呀……你们快点收拾东西走吧，宇宙已经被我送给他了。
　　-那么小姐姐我想问你是真心喜欢我们小猪猪的吗，你的ID又是什么意思呢？
　　-这辈子真的是被这种温温柔柔萌脸猪害惨了。
　　-纯路人请问这是情侣吗。
　　-欧巴我那里看哭了。
　　-感谢宝宝分享这么好看的珉恩～请问可以搬运到别的平台吗已经四连+私信了！
　　-挑眉那里好帅好会媚……原来私底下吃这么好的吗……
　　-看最后的口型是在说不要哭吗，可以问一下宝宝你怎么了嘛，然后他忽然说这句话呀？好温柔啊tt。
　　看到最后一条时，某种沉寂已久的心情忽然浮现，殷姝勾起唇角，敲敲打打，语焉不详地回复了一个卖萌哭哭的颜文字。
　　退出重新刷新了一下，评论又多了几条，熟悉的ID映入殷姝眼帘，她点进主页回关。
　　上飞机前殷姝给无敌小羊留言了这个软件ID，算算时间她这会儿也下飞机了，于是两个人顺利互关。
　　-无敌小羊：原来还是幸福了。
　　搞到混混了：…
　　搞到混混了：全世界倒数第一喜欢一个人。
　　-
　　@没嫂子命有嫂子病：
　　私生一个真闹麻了，搞半天真的是#不是嫂嫂是ss啊，看那么多人真信了你热演行为然后投到嫂站你爽了没？
　　都跟到关内送机了还不戴口罩，觉得自己的脸很美很特别吗，关内就那么多人，随便刷一个视频就能看见你的脸吖小姐姐……想出道也不带这样的。
　　在那里胡言乱语终于让你担看你了是不是感觉特别自豪？甚至直接开始发疯anti了，一遍不够还说第二遍，小姐姐飒飒飒，你担都快气哭了，如果欺负一个脾气很好的善良男骸让你感到高兴的话，您，请给我立马飞天大便。
　　你还特别高兴地和小姐妹在旁边蛐蛐了一路，我都有点可怜他了，到底哪里惹到你了，对仇人都没有追着骂的，他能遇上你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
　　祈求天地真的快把这群又土又蠢的私生抓回精神病院吧，不要再出来祸害无辜了！
　　-----------------------
　　作者有话说：猪：（媚粉）（期待）
　　姝：（自信开口）
　　猪：！？
　　姝：？
　　姝：挑衅？
　　姝：（重复）
　　猪：……
　　猪：（伤心离去）
　　姝：他咋了。
　　蜜蜜们我明天要上夹子了！所以晚上23:00更新哦记得来看我么么哒！


第19章 
　　@没嫂子命有嫂子病：
　　评论区缟纻补充：不想看猜来猜去我真烦得要死了, 解码5os姜珉恩，往前翻几条就有这大姐姐的稿，嫂站也有, 结合着看风味更佳。
　　这条补充被点到热赞有了外显，殷姝刷首页时看到这个帖子，起初在想谁这么有意思机场还搞anti这一套, 看到评论外显刚好露出到姜珉恩三个字时, 殷姝顿住。
　　当时有人和姜珉恩说了什么话吗……？
　　不对。
　　居然有人敢当面欺负她心肝！？
　　占有欲犯了, 这只猪只有她能骂！
　　殷姝疑惑，殷姝震惊，殷姝大怒。
　　理智刚刚升起就被压下，手比脑子反应快地点进评论区, 衣柜里深藏不露的军装已迅速飞披上身。
　　殷姝倒要看看是哪个神人。
　　-啊……虽然不认识, 但是真的有点怜爱了吧, 网上骂骂就算了，怎么真的有人把负面情绪带到线下甚至带到正主脸前啊？
　　就是就是, 殷姝眼泪汪汪地给这条点了个赞。
　　-秒解，怎么又是她……厕霸来了统统闪开！
　　谁呀，ccw。
　　宝宝看私信。
　　-妹子们别给私生眼神了好吗, 别一会儿又让她爽到了, 说不定下次再接再厉还这样……
　　-解了，小姐姐假装嫂子淡定的样子好美丽。
　　-时代真是好起来了, 私生都能这么热烈肆意了。
　　-我现在急得不停上蹿下跳, 好想吃这个瓜啊谁能宠我！上下文和前情提要到底是哪个啊！虽然说上厕所要带纸, 但是这个只带了一截纸也有点缺德吧！
　　-上次都那么多人真信了她是嫂子，爽度还不够吗？为啥又突发恶疾骂姜珉恩，谁惹她了。
　　谁知道这种人在想什么, 只想说姐姐别闹了……
　　-飒飒飒，关内就那么点人，随便一拍就全部解码谁是谁了，不戴口罩对自己的脸好自信吖。
　　其实也有可能是忘了呢……感觉这个还好吧……
　　你是她腿毛？发一条给多少，大家有钱一起赚呗。
　　-能上新点英雄吗？这个看腻了。
　　-说实话真是姜珉恩脾气太好了，一直在被关种蹬鼻子上脸，但是他只是一只茫然的小猪呀……就算惹他生气他也只是会笨笨地看着你，你们究竟想把他怎样啊！……
　　-这次我真可怜老恩了，原本看前半段还在说我家宝贝真是一个大sb呀啦啦啦我们都是summer boy……汽水声砰砰跳水声咚咚，遇见她血量通通但是看后半段这笨猪直接被她骂自闭了，老恩你看你下次还敢在关内随便给人好脸色不！？
　　这话不能讲，万一又被人截图大审判说老恩火了飘了不理人咋办？
　　哎随便他，自求多福吧！
　　-热演好像解了，但是anti是什么事呀，有没有欧尼宠宠我，这种东西是能被直接放出来的吗？
　　宝宝看救厕最新一条。[微博链接]
　　一直看到最下，殷姝眨了下眼，看着这些打哑谜的描述，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升起一股隐约的预感。
　　她点进那条微博链接。
　　@我的青春物语涂鸦为什么是sos：
　　没开玩笑我感觉我现在做噩梦都是这姐姐阴魂不散的脸了，看完fm之后留在首尔多玩了几天，走的时候刚好看到5os也要走，航班时间叠上了就想着顺便去送个机。
　　刚开始我还没注意到她，因为线下都在专注自担，喜欢focus别人的不是关种就是精神有问题，还有就是这次机场老恩真帅到人移不开眼了，男神降世不是开玩笑的。
　　老恩平时关外关内态度都挺好的，打招呼都会给反应，所以刚开始看到他和人说话就没当回事，哪天没反应了才是大问题。
　　直到他偏着头看人的时间好像有点长了。
　　嘿！您猜怎么着？和人含情脉脉对视呢，真行！
　　我真的好崩溃呀小哥哥猪皮痒痒了快过年想被剁成肉馅了，在机场都敢这么光明正大情深不寿你侬我侬？再一看，老熟人了。
　　大名鼎鼎堂堂嫂站嫂病站最新厕霸，d3我坐她附近，印象挺深的，所以很容易就解码了。
　　看清的时候我都懵了，怎么线上线下都能遇到你？？偶遇癌豆都没这么频繁。
　　不知道她说了句什么话，老恩忽然就把头转回去了，我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意识到现在是公共场合呢，谁知道他莫名其妙开始走得特别快，猪瘟犯了。
　　挺好奇的，但当时有点吵，所以他们一登机，我就找了人处理视频提取人声，看完什么怨气都消失了，只剩下对老恩的心疼，一颗小玻璃心就这么被砸碎，没再掉两滴眼泪算他心理素质强大。
　　不想再说什么了，看视频吧。
　　[视频链接]
　　一切预感在殷姝看到视频封面时化为现实。
　　赫然是她的脸。
　　殷姝第一反应是，怎么有点好看啊。
　　第二反应才是，她哪里anti姜珉恩了？？？
　　抱着不可置信的想法，殷姝点开视频。
　　刚开始略微有些晃动，只对焦了姜珉恩一人，过了两秒后，镜头移动，殷姝也被框入画面。视频声音经过处理，清晰到没有一丝杂音，从姜珉恩说“不要哭”开始，帖主还很贴心地配上了字幕。
　　殷姝一眨不眨地看着视频里的自己。
　　齐刘海听话地没有乱跑，耳前两缕黑色长发垂落在身前，其余柔顺地披在肩上，她正抬眼与身前人对视。
　　殷姝的瞳孔颜色是纯粹的黑，不含一点杂质，机场顶光打下，显得眼底有点亮光，像是漩涡。
　　长得真不是闹着玩的。
　　稿主姐姐拍人像拍得好厉害啊？
　　殷姝不自觉地，长按点击保存下载。
　　直到视频结束，她才想起来，好像忘记要看内容了。
　　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殷姝习惯性地点进评论区。
　　-又来……闹够没有……
　　-anti和私生真的立马全部下地狱吧太恶心了。
　　-姜珉恩好可怜。
　　-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觉得吗？既然怨气消失了，那为什么还要写下那些辱骂姜珉恩的话呢？看得我好不舒服……
　　-姜珉恩真的无妄之灾吧，善良地和粉丝打招呼就被人冷着脸面无表情说讨厌，他直接愣住了，结果这人一次不够还说第二次，看他表情，我真的感觉他从出道以来都没这么难受过。
　　够了我心疼他……
　　-他真的好可怜啊…满腔欢喜见到粉丝就被这样泼冷水，太惨了。
　　-这样直接发素人照片不打码审判真的好吗……反正我感觉怪怪的，大家嘴上积点德吧。
　　-缟纻水印好眼熟，没记错的话以前也经常发关内视频吧，哪有这么多碰巧，这次是私生指认私生，狗咬狗来了？
　　可是现在不是在说anti的事情吗;;
　　-这种事情有时候真的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站姐一般都追点私，好多神图就是追私时候拍出来的，也没办法勒令让所有人都不准传播，关内算最轻的了。
　　-说句题外话，怪不得嫂站第一次投稿的时候说见过一次她就不会忘记，真的明显看得出来好高好瘦腿好长眼睛好大;;;原相机后置都能拍成这样，好漂亮。
　　我懂你。。
　　说未公开练习生我都信呵呵……
　　-得了吧有些人还趁机捧上了私生臭脚了？没吃过好的吧，她给你们多少钱让你们当腿毛？就算真的好看又怎么样，素质还不是差得要死，她没anti到你们心肝头上不着急是吧。
　　-好想被欧尼这样骂一次。
　　滚。
　　切;;敏感肌正规军真小气。
　　滚滚滚。
　　-那句“不要哭”好熟悉啊，我好像刷到过她另一个软件账号，当时还有人给她评论，问她为什么姜珉恩会说这句话。
　　求宠。
　　找到了，ID是“搞到混混了”。
　　-她评论区回复的话都很奇怪…语焉不详的，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又关种上了。
　　-我好像也刷到过……看得我梦女病直接恶化成癌了，特别柔和温暖的氛围，虽然能从ID感觉到博主不太像萌追，留了个心眼，但是真没想到过会是她啊？？？
　　-嗯呢何止呀，在评论区装温良卖萌，还和小姐妹一唱一和说什么“又幸福了”，回复“全世界倒数第一喜欢一个人”，这句倒是实话，不然也不会anti了，还把原声关了，生怕别人听到你在说什么是吧，胡言乱语博眼球的时候有预料到会被人发出来吗？
　　-还有好多不知情的粉丝在夸她好会拍好会剪辑，很礼貌地问可不可以搬运，够了我心疼她们！
　　-这集好眼熟，感觉下一步就是打#中韩情侣tag了。
　　笑晕，脑袋里闪过人山人海，真心土爆了。
　　殷姝一条一条看完。
　　夸她的基本都顺势点了个赞，很有眼光。
　　打tag的建议好聪明，可以采纳。
　　目光停留在“冷脸说讨厌”那条愣了一下，随即高速运转大脑，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重新上翻到视频，这次强忍克制没再去关注自己的脸，认真地看着进度条前进。
　　“讨厌你。”
　　画面里殷姝嘴唇微动，不大不小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字幕跟着浮现。
　　殷姝：“……嗯？”
　　她茫然地重复听了一遍。
　　原来那天忽然浮现的话是这个意思。
　　那姜珉恩的心也太脆弱，才这样就受不了了，还害得她被拉出来骂。
　　但是天地良心，这次真是冤枉她了，真没有anti的想法！
　　殷姝只是单纯脑袋里跳出来什么说什么而已，智商被无意间拉到姜珉恩同等文化水平，记不起这个简单句的意思时，她也不想的。
　　虽然确实觉得姜珉恩很讨厌很烦人吧，果然潜意识最知道一个人在想什么。
　　殷姝假装伤心委屈擦眼泪装哭，眼神瞥到屏幕上这么多关于她的议论时，还是没忍住偷偷地笑。
　　好得意。
　　她慢悠悠地点击那条回复。
　　猪猪命：没有面无表情啊，感觉是那种冷脸萌吧，好可爱呀有没有？
　　-----------------------
　　作者有话说：玩弄粉尸无比快乐之姝


第20章 
　　其他评论殷姝也没放过, 饶有兴致地挨个回复。
　　说殷姝花钱下水军腿毛疯长的。
　　猪猪命：其实是人格魅力呀……
　　说殷姝上传那个视频的。
　　猪猪命：你就说剪的天不天才吧。
　　说殷姝泼姜珉恩冷水的。
　　猪猪命：感觉是女孩子不懂韩语呀让让她吧，真不是故意的。
　　秉持一个宠粉原则，黑粉也是粉, 忙活一通下来，给殷姝累够呛，后台点赞评论数量快速攀升。
　　检查了一下能回的都回了, 殷姝长舒一口气, 无比得意。
　　她比姜珉恩宠多了吧！
　　姜珉恩现在可是连wvs都不怎么来了, 随便回复两条就跑，敷衍得要死。
　　不过她的待遇倒是和姜珉恩差不多，比如一出现就会惹得一群女孩陷入疯狂。
　　-姐姐怎么又是你啊，别发癫了行吗你是真恨姜珉恩啊。
　　-嘴上说着辱追实际上只辱不追, 反正看不出来你真心肝是姜珉恩, 这种时候还在添乱闹麻了。
　　-小姐姐又开始装松弛了好清醒好羡慕呀。
　　-你这么喜欢她快点脱粉去追素人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外星人刚刚监视我手机看到你发的话，它们说地球人怎么都这么脑残, 准备发射炸弹把我们全炸死。你根本不关心地球人，你只关心你自己。
　　-真的别陪她聊了好吗？八百年前就被反黑站挂黑了，每次老恩黑帖都有这姐姐在下面跳, 看见这个ID就想吐, 感觉精神是真的有问题不是开玩笑。
　　-一个赶着上着给自己找嫂子，一个迫不及待在那里演嫂子, 感觉你俩好配呀, 关种两枚99锁死别祸害一只无辜猪了行吗。
　　-说起来这两个人ip地址怎么都一样啊, 行事说话风格都一样阴阳怪气得要死，该不会是同一个人的小号在那里热演洗地吧？
　　猪猪命：
　　网友好聪明。
　　殷姝给她点了一个赞。
　　诸如此类恶评数不胜数，殷姝却并不感到难受与伤心, 她只觉得网友们都好在乎、好关心她哦。
　　原来这就是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人心的感觉，好恶心好雷人好好玩。
　　于是切回主页，编辑微博。
　　@猪猪命：
　　谢谢呀我现在好开心，我们也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吧！
　　评论区问号和呕吐不断，殷姝统统以德报怨，随机挑选几条回复小爱心和啵啵。
　　做这些的同时另一个软件新增评论弹窗不断，都有点阻碍她宠粉了，殷姝顺势点进去。
　　视频评论区原本好好的热评不知何时被攻陷，全部变成了骂她的或者问发生了什么求宠。
　　但是这不重要。
　　习惯性滑进自己的详情页面，看到原本因为视频而涨起来的一点粉丝数量减少，原本雀跃的心脏忽然痛痛的。
　　殷姝含泪看着刷新一下掉一根粉丝，这次是真难受。
　　虽然本来一共就没几根，也都不算是冲着她本人才关注的，但是带走谁不要带走她的粉丝呀！
　　殷姝一边哭哭一边拉黑评论区趁机搅浑水的队友丝。
　　伤心之际，消息弹窗又浮现。
　　是无敌小羊发来的。
　　无敌小羊：【姝姝你咋火了。】
　　看到丑的会想吐：【tt…】
　　简单打字解释了下前因后果，无敌小羊飞快地发来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哈”。
　　无敌小羊：【原来前几次说的也都是你啊？这群人究竟知不知道冤枉了一个多好的女孩！】
　　无敌小羊：【不行我真的要笑死了，轻轻一句话一个举动就掀起互联网轩然大波，这也算一种天赋吧！】
　　无敌小羊：【全世界最无辜单纯腼腆的女孩就这样被网友一人一句塑造成了一个好可怕的形象！】
　　……其实也没有很无辜，殷姝看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看到丑的会想吐：【主要是真的不是故意的呀……一切都是文盲和说不出话惹的祸，智商被猪传染了。】
　　无敌小羊：【就是就是，姜珉恩跪下。】
　　无敌小羊：【而且我说这几天找我收这次机场fo的人怎么这么多，真给我赚美了，还以为5os要火了，原来最大功臣在我身边深藏不露。】
　　看到丑的会想吐：【你赢了;;;能赚是福。】
　　看到丑的会想吐：【我要去祈求姐姐们的原谅了。】
　　糟糕心情被疏解的同时，殷姝看着下降的粉丝数，忽然，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起身寻找了会儿，再回到书桌前时，殷姝手里多了个笔记本与水性笔。
　　翻到空白的一页，在最顶端故意歪歪扭扭写下“豆兼欠信”几个大字。
　　随后更是不正常捏笔，字迹怎么丑怎么弱智怎么来。
　　“寸不己姐姐门……我不是故意de，我只是不识字……很包欠，我是丈育，不知豆（辶首不会写）那句韩蚊的意湿，原谅我吧……我是小学生tt……”
　　——搞到hunhun了。
　　为表诚意，殷姝还特地接了几滴自来水洒在纸面，又把这张纸揉皱展开，直到变得纸面变得乱七八糟。
　　自此，一张文盲气息满满的道歉信已写好。
　　灵感再次浮现，殷姝新翻开一页，这次写字工整了许多。
　　“我掉了很多根粉丝。”
　　“我错了，你们回来吧，我想和你们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哭哭。”
　　做好这一切，她把手机支好放在面前，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
　　没一会儿，三张照片便新鲜出炉。
　　其中两张分别是殷姝举着不同的信纸，另一张是她看着镜头，两只手半握成拳抵在眼角装哭，后期编辑时，她用蓝色涂鸦笔给自己很不走心地画了两滴眼泪。
　　调整了下图片顺序，殷姝上传照片。
　　平心而论，殷姝不说话时是很有欺骗性且很受现在互联网欢迎的长相，真诚又无辜的杏眼直视镜头对人的攻击性为0，任谁看了都会不自觉冒出一个觉得她很可爱的念头。
　　因此，照片发出去没多久，殷姝浏览量与评论又爆炸了。
　　-疯了吧，感觉你比你担的明星瘾都重。
　　-继续挑衅，粉尸一点也不气，一点也不想死。
　　-首页推荐刷到的，掉了很多根粉丝好搞笑好有sense而且好萌…但是评论区怎么全在骂她呀，她怎么了吗……
　　看她上条视频。
　　-纯路人，长得真的好漂亮。
　　-你可以不要这么坏吗？好萌啊…你可以不要这么坏吗？好萌啊…你可以不要这么坏吗？没开玩笑我真的一直在哭，你早说你长这么萌。
　　-姐姐你挑衅个没完了吧……活成这样真是这辈子有了，太恶心了。
　　-你能不能别这样了我真求求你，好好的一个人干什么不行呢非要这样。
　　-还以为是哪个爱豆发的自拍被粉丝p的文字。
　　-了解完前因后果了，其实我感觉博主和主页发那个爱豆长得好配啊有没有……
　　-我求你了，微博那个号果然是你吧不然就是你朋友，不然干嘛这么接近的时间发这么相似的话？
　　-我知道你很满意你自己了行了吗，姐姐我好恨您呀！
　　-在评论区夸她的都是什么心理？我真搞不懂了，到底是粉姜珉恩还是粉私生？您们真行。
　　粉长得好看的。
　　路人闭上小嘴巴可以吗。
　　-萌萌萌。
　　这条推流很广，因此评论区路人粉丝参半，一时僵持。
　　后台粉丝数逐渐上涨，有纯冲着颜值关注的，也有用着姜珉恩头像或者是相关属性ID的，可能是预备着之后随时来骂她的，不过都没关系，殷姝很满意。
　　想了想，殷姝决定给她们一点好处。
　　又翻了会儿相册，定格在一段关于姜珉恩的视频的某一帧。
　　抽帧后导入修图软件简单处理，虚化背景突出主体人物，微调了下饱和度与清晰度，随即保存。
　　殷姝欣赏着自己制作的艺术品，趁着热度正火热，打上标题后上传。
　　标题也很简单，四个字。
　　“粉丝福利”。
　　老实说，手机fo和相机拍摄出的效果差距很大，精细程度不在一个水平，但有时，这一差距会在距离人物足够近时消弭。
　　是张正面照。
　　姜珉恩微垂着眼，灰色围巾遮住他一点下巴，唇色很淡，耳钉却在闪烁，整个人无端显得精致又苍白。
　　殷姝调了下色调，自然而然地透出些冬日的忧郁感，氛围感十足。
　　本来这时候在关注她一举一动的人就不在少数，现在照片甫一发出，她粉丝们立刻前来赶场，具体是捧是砸不重要。
　　-……
　　-……你……我无话可说了。
　　-粉丝福利……啥意思，，这么多人关注你骂你，被你当成奖励里程碑了是吗。
　　-别的不说，这张图拍的好好看好男神好喜欢。
　　-再好看有什么用？说不定还是黑粉拍的呢，她都和辱追玩了自己能是什么好人？
　　-宝宝拍的好好看，请问我可以保存吗？
　　-欧尼好有个性我爱上你了。
　　-我真的呕啊，这么多人理你的感觉一定很爽吧，不停地博关注，吃猪血馒头你有心吗？
　　-其实那个账号就算是她本人或者是她朋友也没什么吧……感觉有时候也没说错啊。
　　礼貌求证粉籍。
　　人家说句实话立马就开查了，招不招笑。
　　-好帅啊，路人问问这是谁呀。
　　-一张图就把你们收买了好厉害呀，甚至还踩起来姜珉恩了，那么哥哥姐姐我问你们一个话题，你们是真的喜欢姜珉恩吗？
　　-能别再传播她拍的图了吗，她的瓜还不够多吗……
　　-可是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吧，她也没做错什么？都是别人主观认定的，她自己又没那种意思，而且也道歉了呀。
　　666这么快就有腿毛了，检测到洗地，所有人立刻捧腹大笑。
　　-纯路人，搞不懂，不是你们一直追着人家咬才有这么多流量的吗，我都有点怜爱美女了，一直骂人家关种还一直关注她，左脑攻击右脑？
　　-可能真爱粉就是这样养成的吧。
　　-不是，我是真的想问，博主到底喜不喜欢姜珉恩啊？？？为什么一会儿骂他一会儿夸他，还给关注自己的猪妈妈发姜珉恩的照片当粉丝福利，我是真的想知道博主在想什么？？
　　-应该是上帝在创造博主的时候，颜值、精神状态和人品只能三选一吧。
　　殷姝细细看完，只觉得好舒服。
　　她居然有愿意维护她的真爱粉了，好感动。
　　路人对她真好。
　　正规军也好给力，不断地给她评论升热度，应该是喜欢她但不好意思承认，不然怎么这么关注她。
　　殷姝很满意，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夸她的全部点赞，骂她的全部评论“点点关注不迷路”。
　　好贱。
　　好雷人。
　　好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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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米亚内来晚了！真的是天雷滚滚无敌关种精神病患者嗯…


第21章 
　　十二月, 语学院开课在即。
　　报名时殷姝选择了从今年年底的冬季班一直到次年秋季班，于是看完演唱会回国后，她便投入了事前准备。
　　需要提前了解做功课的事情实在太多, 搞得殷姝烦不胜烦。
　　每当这时，她就会上网发几条帖召唤一下网友，看着熟悉的ID与头像迅速闻讯赶来, 殷姝倍感欣慰, 压力骤减。
　　网友真好, 还是这么关心她。
　　压力大玩弄一下，无聊了玩弄一下，心情好玩弄一下。
　　偶尔也会发几张姜珉恩照片或者自己自拍挽回一下，毕竟就这么点, 全部玩死消失了殷姝会难过。
　　日子就这么有条不紊地过, 殷姝按部就班再次踏上前往首尔的飞机。
　　她已经可以熟练地一个人过海关入境了, 推着行李箱慢悠悠走出机场，提前预约好的接机出租车司机已经在外面等候, 简单沟通确认后，汽车平稳地朝着殷姝在这里的新家行驶。
　　坐在后座，窗外风景飞速倒退。车内外温度相差过大, 玻璃窗上很快凝出一层薄薄的雾气。
　　殷姝视线微顿, 指尖在空中悬浮了会儿，落下时, 车窗上多了一只看起来很蠢的猪。
　　她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地收回视线。
　　雾气再次凝结, 直到殷姝下车时, 简笔画小猪已经淡到消失不见。
　　司机人很好地帮她把两个巨大的行李箱从后备箱搬下拖到公寓门前，殷姝连连道谢。
　　找到门牌号，站在走廊时, 殷姝长长地呼吸了下。
　　随后输入前任房客告知的密码，电子锁“嘀嘀”两声后被打开，她轻轻地推门而入。
　　首尔公寓基本都是一居室，灰白色系，面积不大，设计却很好。
　　卧室、卫生间与厨房等功能性区域一应俱全，收纳空间很足，规整且不显局促。
　　殷姝简单清洁了一番，摆上常用品与四件套，原本空旷单调的房间多了些温馨，变得有点像个家。
　　打开电脑查看邮件确认上午班授课，殷姝看了眼时间，还早，出入境事务所距离她所在的地方也不是很远，殷姝便打算去办理登陆证。
　　系上围巾，下意识地将上缘拉高，遮住小半张脸后出门。
　　走出两步，冷空气席卷，温吞的大脑清醒了些，殷姝忽然发觉自己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把围巾拉高。
　　“……”
　　这不是就是前几个星期姜珉恩在机场时候的围巾系法吗！
　　悄无声息融入她生活的人好可怕。
　　在这个冬天之前，殷姝的衣柜里一条围巾也没有。
　　事前采购所需用品时，首页猜你喜欢自动推送了围巾，殷姝点进去，不知想到什么，鬼使神差地确认付款。
　　再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学着姜珉恩的系法走在首尔街头了。
　　殷姝：“…”
　　下一秒，围巾被取下，大致折叠后团成团被她抱在怀里，脚下步伐无故加快，殷姝愤愤前行。
　　大概是寒风也愤愤，不停呼啸着。
　　没走出几米远，殷姝又老实地把围巾系上了。
　　唉，冬天，唉，首尔！
　　登陆证线下办理流程很简单，只是在外等待叫号递交材料的时间长了些。
　　耐心办好一切后离开时，天色已经黑沉。
　　殷姝回到公寓，并不怎么饥饿，但还是要随便吃一点维持生命的。
　　楼下恰好有家便利店，她随便挑了一卷看起来味道不错的紫菜包饭，又拿了瓶哈密瓜奶。
　　结过账，把紫菜包饭放进微波炉加热，静静等待一分钟后取出，殷姝拉开就餐区的椅子坐下。
　　店里放着近期的流行歌，纯白的长桌前是一整块透明玻璃，闪着点点灯火的夜晚街景在她眼前。
　　隔着包装感受到手中紫菜包饭传来的阵阵热意，身体逐渐变得温暖。
　　殷姝想，她现在好像真的有点幸福啊？
　　陌生的城市，崭新的生活，期待已久的未来就这样成为现实。
　　正感受着，手机忽然震动，收到一条消息。
　　殷姝下意识点开。
　　【这个月的生活费。】
　　【[转账]】
　　看清来人的瞬间，心情像过山车，从顶端一路滑倒最底，又渐渐回到均值。
　　也不是别的什么人，是她母亲。
　　只不过殷姝很小的时候就和父母分开生活了。
　　三四岁的小孩正是对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与探索的时期，喜欢叽叽喳喳地和幼儿园的孩子们讲话，拉着老师的手欢快地笑。
　　回家后，再将白天里发生的所有趣事统统和父母分享。
　　殷姝也不例外。
　　但她的父母好像都各自有要事要忙，并不会很耐心地听她讲话，即使听了反应也平平，更多的是忽视她。
　　满腔欢喜往往会被毫不留情地泼上一盆冷水，时间久了，殷姝逐渐开始不那么活泼，又慢慢变得寡言，成为一个安静的孩子。
　　殷姝对大人们的脸色极为敏感，也许看眼色的本领就是在那时练就，总而言之，殷姝发现，她的父母好像不怎么喜欢她。
　　经常一个人上学放学，又独自面对空旷无人的家里。
　　偶尔会有人在家，但待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开始争吵、砸东西、大喊大叫，最后摔门而出。
　　所以不出所料的，他们离婚了。
　　没过多久，纷纷各自组成新的家庭，很快就有了新的孩子。
　　殷姝像一个飘飘荡荡无家可归的游魂，两边都肯不要她，最终还是奶奶看不下去，接手抚养她长大。
　　升入大学那年，奶奶去世了。
　　殷姝又没有人要了。
　　在葬礼上，她久违地见到了她的父母，久违到和陌生人没有区别。
　　不过这两个人还是那么两看两相厌，见面没一会儿又开始吵架。
　　殷姝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心里很想把这两个人从奶奶的葬礼上赶出去，太扫兴太讨厌太恶心太没有礼貌了。
　　但她什么也没做，只是熟练地、像小时候一样地，躲在房间角落缩成一团安静地流眼泪。
　　不能发出声音，因为一旦发出声音，那两人的怒火就会再度因为她而燃起，吵得更加凶狠。
　　也许喜欢留长长的头发就是那时培养出的习惯，蹲下身时会顺着肩膀落下，环绕着她，完完全全地包围着她，这是这种时刻唯一能触手可及、牢牢握住的东西了。
　　几乎要忘了那天是怎么度过，只记得感觉要把这辈子的眼泪全部流干了，父母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冷酷地宣判着她的未来。
　　两人负责她大学期间的生活费，一人一学期轮着来，直到毕业为止。
　　语气不怎么好，殷姝想，她好像成为了负担。
　　眨了下有些酸涩的眼睛，手机消息栏静静地停留在那两条未回复的信息。
　　细想起来，父母也并没有很亏待她，小时候会随手给她点钱让她自己看着办，按时给奶奶转赡养费，现在的生活费也没有拖欠过。
　　只是不喜欢彼此，连带着她也不喜欢而已。
　　殷姝静默了会儿，点击转账，选择了退回。
　　她打字道。
　　【谢谢，我最近找到了兼职，已经可以负担得起生活了。】
　　其实就算真的领了也没什么，可是殷姝不想再变成父母过去的累赘了，于彼此而言都是不好的回忆。
　　认真说起来，她得到一笔巨款，第一件事就是谁也不告诉地去异国他乡读书这件事也挺孝的，因为最好的结局是大家尽快在各自的新生活中消失。
　　对面回得很快，只有一个“好”字，可能对这一天早就期待已久。
　　殷姝不知道，也许她自己也这样。
　　手机自动熄屏。
　　为了回消息，紫菜包饭被她搁置在一旁，此刻已经有些微凉，面前玻璃上却因先前的温度，凝成一片很小的水雾。
　　殷姝盯着那里发呆。
　　年幼时一个人的经历会对她的性格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就像殷姝常常被忽视，她长大后自然就很少主动和人开口说话，即使是后天的培养，也顶多让她变成一个会注意说礼貌用语的文明的人。
　　但俗话说得好，越缺什么，就越拼命想要什么。
　　殷姝想要很多爱，想要很多关注，想要很多在乎，只有源源不断地汲取才能真正地活下去。
　　幸运的是，爱豆恰好就是贩卖爱与幻想的生物，于是喜欢上姜珉恩似乎也变得理所应当。
　　被再次抛下的恐惧一直深刻埋藏着无法付诸于口，所以当殷姝看到姜珉恩直白地祈求所有人来爱他时，产生了无与伦比的新奇与满足。
　　好喜欢。
　　好好奇。
　　殷姝终于得到了一点平静。
　　她伸出手指，在玻璃窗上，又画了一只小猪。
　　水雾随着动作逐渐消失，窗外变得清晰。
　　忽然，殷姝眼神微动。
　　有白色雪花顺着小猪的轮廓轻轻飘落，落在地面，很快消失不见。
　　她抬眼望向天空。
　　首尔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倒不是什么别的消息。
　　「5 O'CLOCK SCRIBBLE
　　“姜珉恩”发布了帖子：[视频]」
　　是wvs的弹窗，殷姝点进去。
　　视频内容同样对着黑沉沉天空，两秒后，少年含着笑意与雀跃的嗓音响起。
　　“下雪了啊大家，是今年的初雪呀。”
　　“我现在可能有些太兴奋，因为在我家里那边几乎不会下雪，很新奇，所以迫不及待地就来和大家分享了。”
　　镜头下移，对准他伸出的手。
　　一片形状标准且漂亮的雪花静静飘落在姜珉恩手心，却很快因人体灼热的温度而融化。
　　视频定格在他略微遗憾发出的“啊…”声。
　　殷姝眼睫轻颤。
　　在她面前，同样有一片雪花，轻飘飘地落在蠢蠢的简笔画小猪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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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偶尔一蛋蛋de过渡
　　幸运的是遇到爱豆，不幸的是遇到的其实是截然相反的同类;;两个人都有福了


第22章 
　　指尖停留着水雾湿润冰凉的触感, 软件不断跳出新的弹窗，姜珉恩正在陆陆续续回复粉丝发的帖子。
　　-哇…外面一定很冷吧，关节都被冻红了诶, 注意保暖呀哥哥。
　　姜珉恩：
　　姜珉恩：好。
　　-珉恩啊等雪变大之后一起堆雪人吧，好想和你一起玩。
　　姜珉恩：我在公司呢TT，只能趁休息时间悄悄跑出来一会儿。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居然还在公司啊。
　　姜珉恩：是呀……在努力练习呢。
　　姜珉恩：好想大家啊, 好想快点和大家见面。
　　-什么啊kkk上个月不是刚在fm见过面吗？
　　姜珉恩：
　　-真的辛苦了啊我们珉恩, 多吃点好吃的吧!!!
　　姜珉恩：嗯嗯><！
　　殷姝一条条翻着, 一开始的心情是淡淡的柔软，逐渐变得无语，最后甚至有点想笑。
　　全世界最不会让加班被忽视、最喜欢选择性回自己想看的内容的男骸又在发力。
　　等她看完，弹窗停歇了有一会儿, 姜珉恩已经走了。
　　殷姝打开翻译软件, 复制了“不准闲着”的韩语, 点开他的帖子，粘贴数十遍后发送。
　　心情变得略微舒畅, 她起身，将冷掉的紫菜包饭重新放回微波炉加热，机械内部亮起暖黄色灯光, 托盘静静地开始旋转。
　　等待时间, 殷姝不含一点良心地揣测，说不定姜珉恩正在做和她一样的事情呢？
　　早就饿了, 所以精挑细选一条让他多吃点的帖子回复, 紧接着立刻心安理得地切换到外卖软件, 无比果断地下单，然后手机扔一边，什么也不干了, 就坐在练习室里翘首以待。
　　拿起加热好的紫菜包饭，推门离开便利店，感应铃跟着自动响起，冷空气入喉的瞬间，殷姝无端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好智障好心机。
　　想象一旦浮现，就很难消失。
　　脑海里有一双神秘的小猪手急切地在操作，殷姝觉得如果是姜珉恩的话，唉，好像有点可爱吧。
　　但是下次露面敢胖就真的必须立刻向粉丝向食物以死谢罪。
　　但但是好可爱，拍摄下雪视频和粉丝分享好可爱，和粉丝回复时卖萌好可爱，宇宙第一脑弱笨蛋。
　　但但但是想把他扔进雪堆里，做成永远不会融化的微笑雪人摆件当标本收藏。
　　……
　　殷姝一路思绪左右脑互搏乱飘，脚步轻快地回家，一番洗漱后换上家居服，拆开食物包装，慢吞吞地吃着，又顺势打开微博刷了起来。
　　@enland：
　　wvs回复[图片]
　　-
　　感觉有点像剧透呢…？队友最近回复时也有提及见面与最近练习到很晚，应该是在准备回归，踩踩。
　　啊……
　　回归。
　　殷姝眼神顿住。
　　上次回归在fm的前两个月，没什么印象了，中规中矩延续风格概念的小甜歌，热度一般，现在回想，殷姝脑中只有各大平台开的无数场签售。
　　当时给她看得又想死又想活的。
　　理所当然的，殷姝对下次回归的期待值一般。
　　反正这群人也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一歌飞升大爆曲。
　　还不如目光放短一点，看看月底圣诞节sbs歌谣大战拼盘，虽然四面台场馆烂到极致，但胜在阵容豪华，几乎所有正当红且有名有姓的爱豆团体都会参加。
　　说不定会忽然间找到新的又帅又美又坏的人，然后就狠狠地把这个占据了她太多喜怒哀乐的一只猪无情取代呢。
　　恰巧前两天无敌小羊发消息问她要不要看sbs，殷姝说还没想好。
　　现在看看，感觉可以约起来了。
　　看到丑的会想吐：【圣诞sbs一起呀一起呀。】
　　无敌小羊：【gogo！】
　　无敌小羊：【怎么忽然想通了。】
　　看到丑的会想吐：【我准备找下家。】
　　无敌小羊：【姜珉恩怎么惹你了？】
　　看到丑的会想吐：【没有。】
　　无敌小羊：【……？】
　　无敌小羊：【他给你下的降头失灵，你对他的爱终于消失了。】
　　看到丑的会想吐：【nono。是降头太灵了，我感觉我太爱了。】
　　看到丑的会想吐：【未雨绸缪，我要避免因为爱进一步精神失常。】
　　无敌小羊：【原来现在是还没有精神失常的版本吗？】
　　两人认识的时间久了，越来越熟悉，无敌小羊对殷姝的评价，已经逐渐从最初的安静腼腆不善言辞美丽小女孩，变为如果有外星人入侵地球的话，殷姝应该能和它们聊得来。
　　殷姝先是质问了这算什么评价，下一秒忽然问，“外星人算人类吗？”
　　“已知我不擅长和陌生人类开口说话，那和陌生外星人呢，外星人也会有内向和外向的区别吗，会有物种歧视懒得和地球人讲话吗？”
　　“不对啊，它们都来入侵地球了，我不要和它们说话。”
　　无敌小羊沉默了，然后说：“是在夸你电波系。”
　　“外星人什么的不知道，不过你适合去当姜珉恩的植物，你俩一起精神污染世界。”
　　“好吧，听起来挺萌的。”
　　殷姝勉强接受了这个回答，“但是后面那个就不要了，好恶心，我会忍不住感到被爱然后疯狂长出血肉，死死缠住他和他一起死的。”
　　看到丑的会想吐：【我一直很正常吧。】
　　无敌小羊：【如果这样想能让您感到开心的话。】
　　无敌小羊：【过两天开sbs特价票，内场连坐好不？】
　　看到丑的会想吐：【好～！】
　　放下手机，殷姝看向桌上放着的一个庞然大物。
　　佳能r5+RF100-500mm镜头。
　　这是她最近在系统那里抽到的，无数抽小垃圾中忽然跳出一个大炮，幸运女神终于又爱了她一次。
　　之前还没想好怎么用，光是研究就花费了她好大力气，这次sbs可以派上用场了。
　　殷姝想到她账号上的几百根小粉丝，没忍住得意地笑，哼哼，等着吧，她又可以发粉丝福利了！
　　宇宙第一宠粉的人即将卷土重来！
　　-
　　抢票过程很丝滑顺利，毕竟翻阅各种平台对往届的评价，sbs就是一坨屎，分为吃过觉得很恶心的人和没吃过，但很好奇觉得应该是巧克力的人。
　　不过总的来说，在12.25这个日期举办，就意味着是一坨有圣诞氛围的、一定会有人为之买单的。
　　语言班上了有大半月，殷姝的韩语水平已经荣幸进化到可以听懂简单对话并做出小学一年级般的回应，至少再也不会犯不知道“讨厌你”意思的错误。
　　sbs的场馆在仁川，和首尔市区有点距离。殷姝起了个早，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启程，她和无敌小羊约好在现场见面。
　　路上有许多女孩结伴，脸上扬着欢快且期待的笑，显然和她是同一目的地。
　　地铁到站后随着人流从2号出口出，接驳巴士在此等候，殷姝上车，找到位置后坐下，没一会儿，座位被陆陆续续填满，司机启程。
　　车辆内各种淡淡的香味与女孩们的笑声在空中飘浮，十分融洽。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
　　下车后根据无敌小羊发给她的照片，殷姝很快找到位置，两人顺利汇合。
　　殷姝揉了揉有点酸痛的胳膊，“相机真的好重，已经不敢想象进场后要怎么办……！”
　　无敌小羊拍拍她，两人并肩向检票口走去，“安啦安啦，我带了防拉伤肌肉贴。”
　　“看到感兴趣的再举相机拍也可以，我一定让我们两个的胳膊活着走出sbs。”
　　殷姝被她逗笑，心情轻松不少。
　　演唱会入场流程大差不差，熟稔地展示电子票与护照，staff很快放行。
　　一路舒畅无阻地走入内场主舞台正面，排数在中间，不算远也不算很近的距离。
　　两人闲聊着，又调试了会儿相机，身边座位被填满，倏然间，场馆内灯光全部熄灭。
　　眼前顿时黑漆漆一片，时不时传来附近人的窃窃私语。
　　“快开始了…！”
　　“嘘，灭灯了。”
　　“……”
　　灯光再次亮起，主持人简单介绍后，爱豆登场。
　　纤细且漂亮的爱豆们，精致的妆发与造型，音乐鼓点配合着圣诞主题而编入清脆有趣的摇铃声，在璀璨耀眼的镁光灯下，露出笑容开始跳舞，台下点点应援灯光跟着摇晃。
    寶  書   網 Ｗ wＷ .Ь   ǎ o Ｓ  ん   μ  5 。ｃｏＭ 
　　灯亮起时跟随欢呼入场，灯暗下时退场，如此循环往复。
　　殷姝看着周围原本静静与同伴交流的人，在开场时忽然沉默并瞬间对准舞台举起大炮，一时间，她仿佛身处军事基地。
　　她这个茫然的、双手空空的人反倒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
　　想找下家的想法破灭，因为殷姝发现，只有在姜珉恩出现时她才有举起相机狂拍的动力，手臂稳定程度堪比举重运动员，而看到其他人，眼珠子都懒得转一下。
　　……
　　舞台上爱豆卖力地表演，对着粉丝漂亮地微笑，身体舒展幅度经过无数次练习变得格外美丽。
　　全部表演结束后，sbs惯有所有爱豆环场打招呼的环节，站在舞台边缘缓缓跟着人流前进，对眼睛异常友好。
　　对殷姝有点懵。
　　好多都不认识。
　　只是网上那句有了心肝就失去了审美，对此刻的她来说再正确不过。
　　看到有点眼熟的人，她说：“感觉不如……一只猪。”
　　看到比姜珉恩火的人，她说：“感觉不如……一只猪。”
　　“姜珉恩是个废物吧到底为什么没有这群人火？”殷姝不可置信。
　　无敌小羊：“你小声一点，不然sbs结束后还有一场线下快打。姜珉恩还没有那么多命让你玩。”
　　“好吧，”殷姝说：“那我们现在面前这群人里面，谁最火啊，我要拍他的图包然后卖了，相机不能白拿。”
　　“最帅的那个。”
　　殷姝：“存在这种东西吗？想让我拍姜珉恩直说。”
　　“你别说话了，等结束后我带你去看看精神科医生。”


第23章 
　　结束后再回到市区已经是深夜。
　　沸腾的火锅冒着气泡, 氤氲雾气不断蒸腾，无敌小羊与殷姝面对面坐着，两人想了许久吃什么, 最后还是打车到了海底捞。
　　殷姝搅拌着调好的酱料，肥牛卷刚被下入锅中，她在等待。
　　无敌小羊在查看拍的视频与照片, 时不时和殷姝分享一张觉得有点神的照片, 殷姝很捧场地点头。
　　但是说实话, 她有点懵懵的。
　　无敌小羊一看她这个表情就懂了，问：“你是不是一个都认不出来这些是谁？”
　　殷姝狡辩：“…其实也能认出来几个？”
　　“认出来的全是很火的那几个女豆，”无敌小羊痛心疾首，“你这个红人粉。”
　　“明明是其他男豆太难看了吧, 一点让人了解的欲望都没有, 感觉比不上那谁一根猪毛。”
　　“而且能认出来5os的话, ”殷姝言之凿凿：“我应该是小众比。”
　　“行，你赢了。”
　　“哼哼。”
　　一顿饭吃得相谈甚欢, 嘴巴没停过地在点评相机储存卡里的物种们，无敌小羊听得啧啧称奇，说殷姝这种时候审美和精神都很正常啊, 为什么一到姜珉恩就开始变异？
　　这是恶评, 殷姝拒绝回答。
　　无敌小羊第二天的飞机，不能吃太晚, 两人分别时还有点意犹未尽。
　　精神仍旧亢奋, 殷姝还不想回家, 索性在街头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散步，走到哪里算哪里。
　　深夜的首尔街道上没什么人，店铺早已关门, 只有路灯亮着，偶尔有夜间公交在马路上穿行。
　　殷姝围巾系得很严，冷空气被隔绝，她静静地走着。
　　两边建筑不停变换，原本千篇一律的高楼大厦逐渐变得眼熟，亮着光的房间有些密集，与天空融为一体，像星星。
　　……咦。
　　殷姝脚步顿住，视线落在隔着一条马路，斜前方的位置。
　　她怎么走着走着到姜珉恩公司了。
　　怪不得楼上亮灯的房间变多了，原来是命苦的打工人们还在加班。
　　殷姝心中泛起一丝悲伤。
　　希望staff们早点下班，这栋楼上留下一盏姜珉恩独自加班的灯就够了。
　　不过说起来，她还没怎么仔细看过这个公司，只是在网上骂过很多次，最熟悉的陌生人不过如此。
　　上次来时，周围人太多，只是简单打了卡便离开了。
　　心中产生了点探索欲，殷姝又往前走了点，通过路口，来到公司大门前。
　　她饶有兴致地绕着公司转圈打量，走来走去，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
　　倒是在后门处发现了一家便利店，现在还亮着灯。
　　怪不得天天在wvs上提吃夜宵。
　　隔着透明门框，便利店内没什么人，至少殷姝只看到了一个，大冷天只穿个卫衣还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让人怀疑他究竟能不能看清路。
　　神神秘秘的。
　　果然这个点还在外面游荡的，不是像她这样的闲人就是这种季节认知障碍。
　　殷姝心底悄悄吐槽，脚步很诚实地迈向便利店，她渴了，打算买瓶水喝。
　　垂着头推开玻璃门，那人刚好结完账准备离开。感应门铃响起，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殷姝忽然似有所感地抬眼。
　　看清脸时，她呼吸一滞。
　　那人没发觉什么，只是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殷姝愣愣转头，看着他背影。
　　……
　　“你在想什么？”
　　姜珉恩垂眼，摁灭手机屏幕，“嗯？什么也没想。”
　　“怎么了哥。”
　　“没，看你一直站后门这里发呆不进来，出来接你一下。”
　　李绪安接过姜珉恩手中袋子，“走吧，回去。”
　　“其他人该说你怎么去买个东西都要这么久了。”
　　“好。”姜珉恩说。
　　随即他偏头，朝着刚刚来时的方向瞥了一眼。
　　便利店仍然亮着光，玻璃窗后站立的人影却仿佛看到鬼了一样，“唰”一下消失不见。
　　姜珉恩收回视线。
　　李绪安见他动作，同样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蹙眉道：“私生？”
　　“不是。”
　　姜珉恩摇头。
　　“那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
　　姜珉恩无语地看他。
　　“哥，你最近是不是有点自我意识过剩了。人家只是单纯来买东西啊，不要看到谁就大惊小怪觉得人家是你粉丝。”
　　“我们应该也还没到那么火的程度，能不能认出来是爱豆都另说。”
　　李绪安：“……”
　　“好了别说了。”
　　姜珉恩是熟悉之后，私底下话很少很冷淡的类型。不同于在线上或者在粉丝面前，甜言蜜语一大堆，线下说很多话的时刻，一般是要惹人生气。
　　真把人惹生气了也没事，他又会自动切换营业状态，真诚且无辜地开始鬼扯道歉，对面就会于心不忍反思自己，最后原谅他。这招一般无往不利。
　　太擅长捕捉情绪，所以在意识到别人的感情变化时，会按心情去判断要不要哄。比如现在，他心情还不错。
　　“哎呀，”姜珉恩换上那种漫不经心的微笑，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着自家队长听完他的话后受挫的自尊心，“也别这么伤心啊，说不定是粉丝呢。”
　　李绪安看着他一会儿变一下的说法，有些欲言又止，“你自己信吗。”
　　“信呀。”
　　姜珉恩笑眯眯，“就比如我觉得，她真认识我。”
　　“行，”李绪安不和他聊这么多，走在前面，“快回去了。”
　　“只穿这么点站外边这么久，你也不觉得冷。”
　　“嗯嗯。”
　　姜珉恩乖乖点头，收起脸上表情，从善如流地跟在李绪安身后。
　　……
　　殷姝蹲在地上，假装在看最底层货架上的商品，她抓狂地问系统：“走了吗走了吗？”
　　“他们现在走了吗？”
　　【……】
　　【走了，可以不用再偷偷摸摸了，我都害怕店员报警。】
　　“呼。”殷姝起身，长舒一口气。
　　【为什么要忽然蹲下？】
　　系统百思不得其解。
　　“那你还不如去问姜珉恩为什么要忽然回头！真的是吓我一跳。”殷姝愤愤谴责。
　　【这两件事的关系是…？】
　　“没关系！”
　　“这一切其实都怪李绪安，他没事打扰姜珉恩玩手机干嘛？不然姜珉恩也不会回头了呵呵……”
　　双手扶在胸前平复着有些过快的心跳，看着已经变得空无一人的公司后门，殷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产生躲避的心理，只是嘴巴习惯性地先一步开始胡言乱语。
　　而且在凌晨便利店相认也太奇怪？
　　姜珉恩认不认识她都不知道，怎么看都会被当成那种狂热女粉丝吧！
　　稍微冷静下来后，殷姝慢吞吞挪步到收银台。
　　“那个…或许…您还记得上一位顾客买的什么吗…？”她说。
　　这问题有些莫名，店员古怪地瞧着她，或许是因为上一位顾客打扮不太正常，所以印象深刻，又或许是这个点的客人都不太正常。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店员还是回答了她。
　　“嗯，记得。冰柜从左往右数第三款。”
　　“谢谢！”
　　殷姝飞快地道谢，随即快步走到冰柜，径直拉开柜门拿起相应的东西后在前台刷卡结账，随即像身后有鬼在追一样逃跑般地离开了便利店。
　　连最一开始要买什么都忘记了。
　　……
　　凌晨，寒风呼啸，殷姝捧着哈根达斯站在路边等打的Uber，挖了一勺进嘴里，草莓味的。
　　挺好吃的，但是，“好冷啊……我的手都没有知觉了。”她哀嚎。
　　【这个行为就不像狂热女粉丝了吗，您，满意了。】
　　殷姝绝不正面回答，顾左右而言他，“姜珉恩有毛病，半夜吃冰淇淋。”
　　车辆缓缓行至身前，殷姝拉开车门坐下。
　　温热暖气扑面，冰凉的手指总算不再僵硬。
　　【那你问他买了什么东西干嘛，店员看你的那个眼神特别奇怪知道吗。】
　　“你不懂我的良苦用心，”殷姝在脑海里和系统吵架，“我是害怕他半夜肺痒痒了，不吃哈根达斯吃万宝路。”
　　冰淇淋包装盒外壁一点冰霜被融化，水滴被殷姝抹在下眼角，像是她流下的眼泪。
　　“如果姜珉恩不幸得肺癌凄惨死掉的话，我会像现在一样难过痛哭的。”
　　【你现在没有哭。】
　　“不要戳穿可以吗。”
　　殷姝又挖了一勺冰淇淋，甜味在嘴里蔓延。
　　手机屏幕亮起，wvs又有弹窗，殷姝没去看，因为延迟提示的便利店刷卡扣款信息夺取了她全部心神。
　　几个数字清晰地浮现，殷姝这次是真想哭。
　　“好贵，姜珉恩能不能给我报销冰淇淋钱啊……”
　　殷姝含泪吃完一整盒。
　　-
　　@猪猪命：
　　姜珉恩这头猪……都凌晨了，还以为干嘛呢，原来是悄悄用四脚并用去觅食，一点脸都不要了！我这次真被气哭了。
　　-姐姐你咋了。
　　-你还不睡吗，都快天亮了还能发癫，原来这就是高精力人群。
　　-他最近好不容易营业勤快一点又惹谁了？不营业要被骂营业了也要被骂，求你们放过他吧！
　　-啊？为啥还有营业的事。
　　-这人不是在说老恩刚刚发的wvs吗？发了六宫格呢，刚跑完拼盘就回公司练习真的好努力吧……六张图片里就晒了一张哈根达斯也要被骂是猪觅食，是不是现拍的都不知道呢。
　　-好吧……我同情了，这些人真的是随便抓了个点就开始辱他，好无聊……
　　-她们真是比真爱粉还关注老恩一举一动，我都还没来得及看他刚发的什么呢。
　　-这么大的运动量吃个冰淇淋咋了姐姐……他不吃点饭我都要求他吃了，瘦成骷髅猪您就开心了吗！？
　　@猪猪命：
　　呵呵！我只是难过那些被浪费的钞票！


第24章 
　　导出储存卡里的照片, 殷姝看着连续拍摄的上千张照片，有点犯了难。
　　慢吞吞一张张划过挑选后删除，最后只留下了十几张。
　　忽然感觉她在拍照的时候心态和爱豆大概是差不多的。他们抱着这次必狠狠吸粉, 成为宇宙第一super star的决心，而殷姝端起大炮的瞬间，脑海中也只有必出神图, 成为顶级摄影师的决心。
　　应该是被夺舍了。
　　但是她真的挺有艺术天赋的吧！
　　殷姝美滋滋地修完, 挑了一张最满意的放上账号, 照例标题打上“粉丝福利”。
　　转发数量依旧神秘，几条评论被顶到最高。
　　-那么多站姐真就缺她一个吗？？
　　-可是我觉得她不作妖的时候对老恩和我们还挺好的。
　　蒽。又没故意发鬼图，而且她审美真挺好的;;好多图都好好看啊。
　　殷姝一边偷乐一边给这几条都点了赞。
　　她的粉丝军团也日益强大了，以后完全可以更加热烈肆意啊。
　　好舒服。
　　但是拼盘实在太无聊了, 已被殷姝加入黑名单, 以后不会再去, 专注一只猪。
　　时间一天一天过，上午上完课放学后觉得无聊, 逛街时路过5os公司，殷姝在楼下走了又走，只是再没有那天的好运气。
　　-
　　2月16日, 周一。
　　5 O'CLOCK SCRIBBLE发行单曲《Almost Spring》, 曲调轻快和谐，淡蓝色的专辑封面背景上浅绿色点缀, 意为在冬天末尾迎接即将到来的春天。
　　太适合当下的季节, 所以一经发行, 好评如潮，走在路上也能听到周围店铺正在播放，5os逐渐走入大众视野。
　　终于出了一首入耳的歌。
　　殷姝播放着, 随即召唤出大转盘准备抽奖。
　　今天是5os回归的日子没错，但也同时是她抽奖刷新的日子！
　　特地等到数字版上线才抽，只为放歌给自己助兴，希望姜珉恩不要瘟她。
　　殷姝虔诚地等待音乐播放到姜珉恩的part，音色转变的一瞬间，她按下按钮。
　　【抽奖次数：1→0】
　　背景乐声轻快，转盘飞速旋转，随后静静定格在一串字母。
　　【answer】
　　殷姝：“……？”
　　她疑惑地看着这个单词。
　　“系统，你现在越来越抽象了。”
　　【不要小看！这个奖品可以告诉你任何一件你想要知道的事情的答案，可遇不可求啊！】
　　“可是答案之书过时好久了，有点土。”殷姝说。
　　【完全不一样，这个真的问什么都会有回复哦！】
　　【比如明年的今天你会在做什么，现在播放的这首歌未来一周成绩如何，姜珉恩正在使用的kkt号码，所有问题，只要问出，就会有答案。】
　　殷姝听着系统的列举，表情越来越微妙。
　　有个东西混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奇怪。
　　为了确认，殷姝还是问了一遍，“真的吗？”
　　【童叟无欺哦。】
　　“好的。”
　　殷姝轻轻呼气，随即一长串流畅且毫不卡壳的话脱口而出。
　　“告诉我一支未来5-10年会持续性增值、年化收益最高、只涨不跌、风险最低、该卖出时我会有预感的基金完整官方代码。”
　　【……哇塞。】
　　话音落下时，转盘上“answer”几个字母不断发光变大，变成一片纯白，最终凝结成一行数字。
　　殷姝大喜。
　　居然真的有！
　　立即收藏购入。
　　看着她一连串动作，系统有点疑惑地问：【可是，想要钱的话干嘛不要彩票号码呢？】
　　“我特地了解过，这个要交好多税，外国人的情况下要交的就更多了。”殷姝用一种严谨的语气说，“可持续发展懂不懂？”
　　【…行。您好厉害。】
　　“当然，”殷姝得意，手指已经在滑闲鱼签售名额，“不仅如此，我还要开始忘本了。”
　　正值回归期时，见面的方式无非就showcase、预录、生放和签售这几种。
　　第一个赶不上了，预录不仅需要参加抽选，check时间还都在凌晨，及其累人，生放相比还行，但见面的时间很短。
　　几个对比起来，居然只有签售适合。
　　刚开始回归的前几次签售，一般是线下面对面签售，五个人团签，每人一分钟左右。
　　预售时间早就过了，这会儿还在卖的基本都是已中，价格有点差距，殷姝挨个对比，选了一个适中且看主页信用较好的下单。
　　可以忘本，但不能太忘。
　　和卖家确认好信息后，殷姝又陷入无穷无尽的准备。
　　“……”
　　两三秒后，她“噌”地起身，在房间里不断绕圈走来走去。
　　“忽然好紧张怎么办！”
　　自言自语完，殷姝又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在软件上搜索各种情感类甜蜜图文贴，同时翻开笔记本，认真记录每一金句。
　　【……你把他当什么了？】
　　殷姝笔尖顿住，看向自己的笔记本。
　　其实并没有记录，只是在漫无目的地画小猪，目前已经诞生到第五只。
　　也并没有在学习如何提升感情诀窍，只是在狂刷软件缓解焦虑。
　　系统出声时，她正停留在一条“自存伤感文艺短句”的帖子。
　　殷姝瞄了几眼，看起来还不错。
　　于是她斟酌地回答道：“应该是文案库…？”
　　“你说我把这些话都抄下来的话，姜珉恩会不会被我的忧郁程度所折服？”
　　“但是还有一个环节是收信，我有点想不到要和他说什么，平时微博上发的那些话翻译一下写出来，我会被staff当场赶出去的。”
　　“现在心情是好想打他，虽然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在认真地备战回归。”
　　……
　　最后殷姝什么也没写。
　　精心装饰后的漂亮信封轻飘飘地落入写着“姜珉恩”三个字的信箱内，里面的信纸其实是一片空白。
　　在签到处check完毕后获得号码入场，殷姝找到相应座椅坐下。
　　成员们很快入场，做着精致的发型妆造，根据流程微笑着和台下打招呼。
　　殷姝数了顺序，姜珉恩在第四个，她要和前三个队友尬聊一通才能轮到姜珉恩。
　　一时间，现场的女孩子们欢呼声一下子都远去了，什么都听不见了，脑海中只剩下淡淡的茫然与无助。
　　啊，这要怎么糊弄。
　　她只想着该怎么和姜珉恩说话了，其他人在她的世界早已悄悄消失。
　　1号已经上台，殷姝是12号，很快就能轮到她。
　　殷姝：“……”
　　事已至此，先调一下支架。
　　相机对准姜珉恩的位置，不断调整角度，确保可以完整拍到姜珉恩的上半身及到时候她的背影。
　　位置差不多准确时，staff已经开始提醒殷姝离席做上台准备。
　　匆匆按下录像，跟着staff指引，她站在一旁台下。
　　距离近了，竟产生一股不真实的晕眩感。
　　直到上台，与第一个成员面对面时，理智稍微回笼。
　　沈铎看了名单信息后，笑着用不熟练地中文和她打招呼：“你好？”
　　殷姝眨眨眼，大脑此刻无比机智，近期语学院学习成果展示，用相较熟练的韩文回他，“嗯嗯，今天是我们的初次见面。”
　　“其实我刚喜欢上5os不久呢，对成员们很多地方还不熟悉，欧巴可以自我介绍一下吗？”
　　她面不改色地扯谎道。
　　沈铎挑了下眉，欣然道：“好啊。”
　　随后，一连串的话从殷姝光滑的大脑皮层飘过，思考相对应的中文要耗费很多脑细胞，殷姝懒得想。
　　她只是善良地笑着看向对面的人，不管说什么都夸奖捧场。
　　等沈铎停下说话，用那种“怎么样”的眼神看她，殷姝垂眼，装作思考的样子，飞快地瞥了眼计时器。
　　还有20秒。
　　啊，这种自我介绍都能滔滔不绝说这么多的男的怎么这么烦啊？
　　她微笑着想。
　　果然粉随正主，ego大得如出一辙，她在微博上拉黑第二多的就是沈铎粉丝。
　　殷姝很快想到妙招。
　　她看着对面人的眼睛，仿佛充满了期待。
　　“我现在认识欧巴了，那欧巴呢？今天对我的初印象是什么样子的呀。”
　　沈铎刚写好to签，手下动作一顿，随即认真地说：“…漂亮？”
　　“真的吗？”殷姝眨眼。
　　“嗯，”沈铎说：“很少见的漂亮。”
　　话音落下，计时器响起，staff催促起身，沈铎向她挥手。
　　“拜拜，下次见吧。”
　　有病。
　　这种长了眼睛有基本判断能力就能说出来的初印象，这么敷衍，谁要和你下次见。
　　殷姝微笑着和他挥手说拜拜。
　　如法炮制了第二位成员，只在最后问初印象时，殷姝眼神灼灼地看着对面。
　　搞得金池准在回答时莫名带着紧张，开始看她眼色，小心翼翼地吐出一个词，“超级漂亮？”
　　殷姝眼睛闭上了。
　　再睁眼时，金池准表情谨慎，看不懂她心情，勤勤恳恳地继续媚粉。
　　“阿尼真的没有在乱说，看到时都吓了一跳呢。很开心，所以未来很期待和你多多见面，以后也请一直支持我们吧。”
　　这个还行。
　　虽然用词依旧敷衍，但态度过关。
　　但是这群文盲真的好讨厌吧，殷姝想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备战高三严肃学习如何夸人词汇不再贫瘠。
　　起身换到下一位成员，殷姝抬眼，是李绪安。
　　准备好的台词习惯性地脱口而出。
　　“初次见面，我最近刚喜欢上5os呢，欧巴可以自我介绍一下吗？”
　　李绪安定定瞧了她两秒，随即勾起唇角，没正面回答她，只是有点忽然地来了一句：
　　“原来是粉丝啊。”


第25章 
　　眼底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点, 语气轻飘飘，李绪安说完这句，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殷姝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神经病, 都花钱来签售了，不是粉丝还能是什么。
　　面上依旧微笑着，略带了点疑惑, 她问：“……什么？”
　　“啊, ”见她表情真诚不似作伪, 李绪安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什么，“不记得了吗。”
　　……到底在说什么。
　　殷姝匪夷所思。
　　这大哥哥一上来也不接她的话，自顾自地在这里胡言乱语一通当谜语人，她如果是真粉丝的话, 绝对一下台就把他用最恶毒的语言投进脱粉回踩, 罪名是莫名其妙浪费她的钱。
　　他们两个也没有过什么交集吧！
　　唯一的一次还是殷姝站在便利店里, 正好好地看姜珉恩呢，这大哥哥忽然出现, 把姜珉恩挡住了大半，殷姝烦他还来不及。
　　不仅如此，还一直站在原地不走, 叽哩咕噜两个人不知道聊什么, 离得太远，殷姝什么也听不到, 只记得两个人忽然转头, 差点把她心脏吓飞。
　　殷姝更烦李绪安了。
　　好在, 在殷姝维持善良表情管理的耐心耗尽之前，李绪安又开口了。
　　“说起来，是最近的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
　　殷姝无比纯良：“是这次回归呀。”
　　“偶然间看到预告, 是喜欢的风格，想要了解更多，所以就来签售了。”
　　“这样吗？”
　　李绪安写完to签的昵称时，笔尖顿了下，随即在空白处，边写边说：“那看起来是命运啊。”
　　殷姝眨着眼睛看他。
　　计时器响起，staff提醒粉丝依次向右移动，殷姝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起身，她再也不想和李绪安这种莫名其妙的人说话了！
　　“以后也多多见面吧。”
　　向隔壁成员递交签名专辑时，李绪安抬眼看着殷姝说。
　　殷姝假装低头整理衣服褶皱，没接他这句话。
　　成员身侧的staff拿起计时器，重新调回倒数一分钟放回桌上，示意开始时，殷姝才抬头。
　　对视的一瞬间，她看到姜珉恩弯着眼，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不等殷姝思考这是什么意思，姜珉恩便移开手指，笑着对殷姝说：“刚刚我都听到了哦，不许撒谎，完全不是初次见面呀。”
　　“早就见过好多次的吧，fm、机场、圣诞？”
　　“只是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而已。”姜珉恩说。
　　他偏头，拿起一旁的中选人员信息，瞥了一眼后，视线重新回到殷姝身上，原本静静隐没的耳钉随着他动作幅度，一闪一闪，晃着刺眼的光。
　　姜珉恩认真地看着殷姝眼睛，回忆着刚刚看到的拼音，用极其不熟练的音调笨拙而缓缓地念出。
　　“……姝姝？”
　　“这样对吗，”姜珉恩笑意盈盈，“可以这么叫你吗？”
　　殷姝大脑发热。
　　简单的音节在他口中讲出，明明并没有什么特别，心脏却几乎要冲破胸腔，像是长出翅膀，迫不及待展示给眼前这人看。
　　原本准备好的稿子变成泡沫，融化成姜珉恩眼底细碎的亮光，只是看着，她就忘记了原本要说什么。
　　“……可以。”
　　良久，殷姝听到她的声音响起。
　　“手。”
　　姜珉恩突然道。
　　“嗯？”
　　殷姝有点愣，听到话时，条件反射般动了下手臂。
　　随即，手背上传来一点温热的感受，有点痒。
　　殷姝眼神顺着看过去，是姜珉恩的手指，正缓慢地划着什么。
　　线下签售时允许适当的身体接触，只要不过分，staff都不会阻止。
　　殷姝眼睫轻颤，便又听到姜珉恩的声音。
　　“不要看了，看我吧。”
　　他状若忧愁道：“只是想让姝姝没那么紧张而已，可这下注意力都不在我这里了。”
　　令人耳热的中文昵称混杂在一串韩文中，依旧精准传入殷姝大脑，她不断地看着姜珉恩眨眨眼，抿唇，又眨眨眼。
　　好像真的没有那么紧张了，但殷姝感觉，自己的脸现在绝对还是烫的。
　　稳定了下心神，理智逐渐回归。
　　“其实我刚开始学习韩语不久来着……因为想要更好地和你讲话，但是新的语言太难了，为此很苦恼。”殷姝垂眼，有点落寞地说。
　　复而抬眼，与姜珉恩不偏不倚地对视。
　　殷姝眼睛很圆，此刻眼底亮晶晶，很期待地对他说：“但是真的想要变得更亲近，所以，欧巴帮我起一个韩文名字吧？”
　　“属于我们两个的秘密，这样的话，以后都用这个名字来见你怎么样？”
　　姜珉恩有些讶然，很轻地挑了下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直视着殷姝的双眼，反问她。
　　“那你会一直喜欢我很久吗？”
　　身体距离很近，心灵距离似乎也很近。
　　殷姝看着他，只是在想，这人眼尾居然是有点下垂的。
　　“当然。”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啊……”姜珉恩拖长了点尾音，像耍赖，“可是我不想起。”
　　殷姝忽然懵住。
　　“为什么？”
　　灯光自两侧打下，环绕在姜珉恩发顶，浅金发上落下一层光晕，精致五官格外突出。
　　姜珉恩眼神无辜地看着她，话语却显得很真诚，“因为起一个名字的代价好大。”
　　“万一你再也不来见我了呢？”
　　“这也算一种失去。”
　　“起了名字就代表产生了独一无二的链接，太独特就会太脆弱，所以一旦断开就会很痛苦。”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来临，但是一想到某天再也见不到你，这个名字在生命中消失，我真的会很难过的。”
　　“现在说的话是真心的，不想失去。”
　　姜珉恩声音轻轻的，透过眼底，殷姝仿佛看到一颗鲜活的心脏。
　　她有点出神地想，眼尾下垂的人真的太过分了。
　　姜珉恩不论说真话还是说假话时，眼神一样的真挚无辜，看得倾听者什么都不去想了，只觉得不管他此刻说什么，都一定是真的。
　　但是有点庆幸，至少现在不是鬼话连篇。
　　殷姝说：“可是我真的永远不会抛弃你哦？”
　　姜珉恩有点漫不经心地道：“现在说的话只代表此刻，而且就算真的抛弃了，我也没有办法找到你算帐呀。”
　　殷姝眼神飘移。
　　“那这样！”她忽然想起，“我们来拉钩，约定一直见面吧。”
　　“好啊。”
　　姜珉恩欣然接受，眉眼弯起。
　　两人尾指在空中交缠，固定后的一瞬，姜珉恩笑着轻轻晃了晃。
　　起名字的问题被揭过，殷姝倒也没有真的想用姜珉恩起的名字的意思，只是从中文名有感而发。
　　根据视频软件上其他人对各种爱豆问出这个问题的经验，这些文盲基本起的都像狗的名字。殷姝不想当狗。
　　时间没剩多少，姜珉恩问殷姝：“to签想要什么？”
　　“你会照着我说的写吗。”殷姝说。
　　签字笔在他手中晃着，姜珉恩一边回答她一边落笔，“不会。”
　　写完，他合上笔盖，笑眯眯地说：“因为我有想好要写的话。”
　　殷姝：“……行。”
　　这人也太坏，有了想法还问她。
　　“既然拉过钩了，那我们再约定一件事情吧。”姜珉恩说。
　　“什么？”
　　姜珉恩：“说好要一直见面，那每次结束后都说撒浪嘿怎么样？”
　　不怎么样。
　　说讨厌你还差不多。
　　殷姝腹诽。
　　……不对。
　　殷姝轻轻眨了下眼。
　　这人该不会还在记仇上次机场说的话吧。
　　她抿唇，飞快地扇动几下眼睫，随即说道：“你是不是忽然想起上次我和你说的话了？”
　　姜珉恩故作茫然：“什么话？”
　　“讨厌你。”
　　话音落下，姜珉恩装模作样地垂眼，再抬起时，用一种“你还好意思说”的表情看着殷姝。
　　殷姝：“……”
　　真不是故意的！
　　她慢吞吞解释：“因为当时还没有开始学习韩语嘛……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知道那句话什么意思……”
　　姜珉恩动作不变。
　　依旧那样看着她。
　　殷姝定定瞧他，见姜珉恩真没有切换表情的意思，只好主动败下阵来，她说：“撒浪嘿。”
　　“嗯嗯。”
　　姜珉恩立刻变得笑意盈盈，跟着重复了一遍，“撒浪嘿。”
　　小人得志听起来很坏，小猪得志看起来有点可爱。
　　不知道为什么，殷姝脑袋里又浮现这句话了。
　　“对了，”殷姝想起，“你最开始，在我手背上写的什么？”
　　脸上略微得意的笑忽然定格，似是没料到殷姝会问，看了好几次她眼睛后，姜珉恩诚实地说：
　　“讨厌你。”
　　“写的讨厌你。”
　　殷姝：“你怎么还说两遍。”
　　“因为你当时也说了两遍。”
　　“你知道吗？我伤心了。”
　　“阿尼，不要伤心，现在的约定是撒浪嘿。”
　　殷姝有点想问这个人智商几何，话即将出口时想到，现在和他这样斗嘴的自己智商好像也没高到哪去。
　　即将起身的最后，殷姝说：“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姜珉恩用很受伤地眼神看她，“你怎么会这么想？”
　　殷姝没说话。
　　铃声响起，她站起，正小步移动到最后一位成员时，姜珉恩轻轻抬眼，看着她道：
　　“这么快就要毁约吗，结束时候说什么？”
　　殷姝眼神微动，说：“撒浪嘿。”
　　回应她的是姜珉恩含着笑意的声音，“嗯嗯，下次再见吧，姝姝。”
　　在宋沅面前坐好时，殷姝大脑还在重复姜珉恩的最后一句话。
　　“姝姝”两个字像是被下了咒语，一直不断地回荡。
　　这样的男的好可怕。
　　殷姝平复了下心跳，看向面前人。
　　现在她都开始觉得队友好善良了，至少不会让她大脑空白变成笨蛋。
　　开场白终于可以重见天日，殷姝换上微笑，熟练地说：“这是第一次见面呢，最近刚刚变成5os的粉丝，欧巴可以自我介绍一下吗？”
　　不等宋沅回应，殷姝先听到隔壁传来了一声轻笑。
　　她听得很清楚，是在她刚说完“第一次见面”时传来的。
　　……
　　这人怎么总这样。
　　-----------------------
　　作者有话说：鬼话共轭，意为姝可以分辨猪在说假话，同样的，猪也可以分辨她。


第26章 
　　殷姝表情没变, 手肘放在桌面，指尖无意识绕着一小簇发尾，轻轻柔柔地微笑着, 神色与话语都极为甜蜜地看着眼前人，只是眼底多少有点漫不经心。
　　宋沅也看着她，神情有点微妙, 不断变换, 欲言又止。
　　像有好几种想法在脑中天人交战, 一个想法被否决，另一个想法就立刻呈上供词。
　　殷姝没什么感想。
　　对队友她向来很无所谓，尤其是像这种宋沅这种脑弱草履虫，在团综里无意识惹了姜珉恩好多次, 已经被他当猎奇植物观赏了还毫无知觉。
　　现在更是把心思全写脸上。
　　无非是在思索殷姝话中真假。线下签售的台子不大, 其中一个人说话声音稍微大点就可以传到相邻好几人耳中的程度。正常音量下, 只是听多听少的区别。
　　宋沅方才与粉丝签售，注意力不在隔壁, 因此听得并不真切。
　　但也能从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里，判断出殷姝和姜珉恩聊得热络，话语中熟稔程度丝毫不像初次见面、完全陌生, 可眼前殷姝神情又不似作伪……况且签售时和爱豆说自己是第一次来, 观察爱豆反应这种开头也不在少数。
　　宋沅看着殷姝的脸，很确信他们现在是第一次见面。
　　迅速判断后, 宋沅迟疑道：“真的吗？”
　　殷姝眼睛亮晶晶, 无比真诚地说：“真的呀。”
　　她不厌其烦地复述：“偶然间看到这次回归的mv与打歌舞台, 很喜欢，所以对欧巴很感兴趣呢。”
　　被漂亮的人如此直白地夸奖总是会让人心情愉悦，即使是每天都会收获无数这类表达的人也不例外。
　　心中疑惑消失, 只剩下愉快，宋沅脸上笑容变大，“哇…真的吗？”
　　智障吧，复读机吗。
　　殷姝弯起眼，像每个刚入坑、只是有着纯粹喜欢的粉丝一样，全肯定道：“是呀是呀，因为欧巴概念消化得超棒啊。”
　　假的。她mv只看姜珉恩单人cut，打歌也只看个人直拍。
　　但如此真挚的眼神，即使是看路边一条，它都会觉得自己被崇拜了。
　　自信心逐渐被填满，不再胡思乱想，宋沅拾起最初的话题，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殷姝依旧微笑着，时不时给予他各种语气词与点头答复，搞得宋沅说得更加起劲。
　　……
　　其实在神游。
　　眼神不能乱飘，必须一直看着这草履虫。
　　啊，好烦。
　　和姜珉恩签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这一分钟这么漫长过？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能说？
　　就没有考虑过她是外国人，本质上压根听不明白这么多韩语长难句的可能性吗。
　　西八四个首尔怪物。
　　内心自娱自乐了好几轮，倒计时铃声姗姗来迟响起，殷姝从来没有觉得这声音这么美妙过。
　　解脱般起身，收下签专后对staff说过“谢谢”，殷姝终于回到座位。
　　关掉相机录制，没急着导出看视频，而是将专辑小心翼翼搁置在腿上，呼吸放轻地翻页，她实在想知道姜珉恩的小巧思写什么了。
　　快速掠过队友页，径直翻到姜珉恩那页。
　　「To:姝姝
　　约定好，只认真看着我吧。」
　　照片底色很浅，因此使用的是黑色记号笔，“姝姝”两个字写的是中文，殷姝视线下移，占据小半页的签名旁，姜珉恩还画了一个小人。
　　黑长直齐刘海，眼睛圆圆的，嘴巴只有小小一个点。
　　明明是面无表情的q版小人，却莫名透出股呆，看起来很笨。
　　殷姝缓慢地思考了下，这是画的她。
　　掀起眼帘望向台上，恰巧队伍在移动，空隙间，殷姝与姜珉恩对上视线。
　　看到她拿着专辑，姜珉恩弯起唇角，很轻且快速地眨了下单边眼睛。
　　殷姝立马低头。
　　这人是不是把其他人没上的媚粉课全上了？
　　太可怕。
　　下定决心再也不和姜珉恩对视，殷姝兴致缺缺地看了下其他几人写的ps，大多是什么“期待下次见”、“未来多支持吧”一类的口水话，其中出了个谜语人李绪安，写了个“命运”。
　　看来看去，居然就姜珉恩最顺眼。
　　签售名额就50人，很快便过完。
　　phototime环节，成员们纷纷从长桌后移动至台前，staff清理桌面后搬上事先收集好的各种道具，供成员们穿戴饭撒拍照。
　　这段时间算是自由互动，殷姝没准备道具，因为感觉有点麻烦。
　　姜珉恩一会儿拿出一件外套，一会儿抱着一个玩偶，台下女孩们随着他每一举动尖叫，殷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熟悉这种距离与感受。
　　偶尔举起相机拍摄一下。
　　姜珉恩垂着头，从写着他名字的纸箱中拿出一个浅棕色毛绒熊耳发箍，对着镜子确认好位置佩戴后起身，台下快门声接连响起。
　　对着镜头，他弯着眼，做出各种脸颊比心pose动作。
　　殷姝学着姜珉恩，手指并拢后在空中弯出一道弧，另一只手重复，贴在一起合成一颗完整的爱心。
　　秉持着让每个人都不白来的理念，姜珉恩换一个道具就要从左到右向每个相机都展示一遍，看到众多相机间比心的殷姝时，他愣了下。
　　面对姜珉恩时的殷姝并不像面对其他人那般游刃有余，甜蜜的话张口就来，主动的事情也很少做，除非理智忽然上线夺回大脑控制权，不然大多是被动地接受。
　　因此在看到殷姝这一行径时，姜珉恩慢吞吞地眨了下眼。
　　殷姝只是笑眯眯地比着爱心。
　　姜珉恩跟着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双臂抬起，指尖在发顶的熊耳间汇集，回应了一颗更大的心。
　　殷姝维持着动作没变。
　　甚至还轻轻“啊”了声。
　　她在找角度呢。
　　两手圈出的形状不断向下倾斜，缓慢地变成圆弧，在殷姝的视角里，一点一点卡在姜珉恩的脑袋下面，像是在把他的脖颈握在掌心。
　　可惜一切都随着他忽然间的大幅度动作改变了。
　　殷姝很遗憾地放下手。
　　仅剩的一点兴致消失，人生中第一次签售带来的新鲜感淡淡褪去，殷姝打了个哈欠后，导出相机里的视频进入剪辑软件，决定还是找网友们玩。
　　删掉多余部分，只保留拉钩与约定撒浪嘿的片段，打上字幕，在录音的基础上叠了首轻快活泼的bgm，殷姝选了又选，给视频最后加了一层淡粉色滤镜边框。
　　殷姝很满意。
　　@搞到混混了：
　　约定好只说我爱你。
　　#姜珉恩 #签售 [视频]
　　她又把签专页的小人拍了张照，发布在评论区。
　　-搞到混混了：笨蛋画笨蛋。[照片]
　　发布完成，殷姝神清气爽。
　　恰巧全部流程结束，staff安排最后的hibye环节，殷姝顺势收拾好东西起身，跟着人流排队。
　　许多若有似无的打量视线落在她身上，殷姝垂着眼睫，乖顺安静地站在原地。
　　关种如果害怕别人的眼神，那就不是关种了。
　　期间偶尔抬眼，能直接和人的目光对上，殷姝弯着眼朝她笑，吓得那人立刻闪身躲在同伴身后。
　　殷姝收敛起表情。
　　有点神奇。
　　这段时间的她，在姜珉恩眼中看来是不是也这样？
　　不是很喜欢。
　　殷姝想，次数多了的话，这样有点无聊。
　　队伍开始移动，打断了她的思考，殷姝迈开脚步，随着前面人慢吞吞地走。
　　hibye环节很快。
　　五个成员站成一横排，来参加线下签售会的粉丝们依次在他们身前走过打招呼，平均分给每人的时间很少，转瞬间便走过。
　　在姜珉恩身前走过时，殷姝先他一步开口：“撒浪嘿。”
　　如愿以偿见到他微怔的表情时，殷姝弯起眼，飞快地说：“这次是你毁约。”
　　-
　　[李涛隔壁软件，老恩家新来那个五个字的签售姐什么来头？]
　　-她什么时候变签售姐了？
　　看她新视频。
　　-不想说话。
　　-她不是那个私生吗怎么有钱去签售了，卖fo这么赚钱？
　　-不是啊……他们到底什么关系怎么这么熟，这位不是新英雄吗，老恩怎么快进到给她画小人了，staff允许这样吗？？？
　　-看视频看吐了谁能给我赔偿。
　　-看别人签售视频都没什么感觉，看完她的观后感就是想拉黑，有时候剪辑的人想表达什么真的可以从视频里感受到。
　　-姜珉恩去死吧。
　　-猪身攻击啥意思？我们不是在涛签售姐吗姜珉恩又惹谁了？
　　-涛素人真的可以吗，，
　　她算哪门子素人，她带领腿毛打过来你在前面顶。
　　-至少她不是真嫂子kkk猪妈妈们请安心。
　　-队友丝能滚吗。
　　-我好心安慰就被这样对待，唉毒唯，唉脆弱，唉玻璃心。
　　-退一万步来说姜珉恩也没问题啊，他媚粉一直这样，对谁都如此真诚的小宝宝谁羡慕了？
　　-嗯呢呀还给她画专属小人爱了没？
　　-那人家签售姐哪错了，把事实发出来就一大堆人讨论人家。
　　-滚，腿毛偷偷藏不住，你爱看评论区的中韩情侣你看去。
　　-其实看线下真没想过她会是这样的人……和网上人设特别不符……
　　-现身说法人脉姐姐宠宠我。
　　-求宠。
　　-我来了…这次签售我也去了，一切都挺正常的，真没认出来她是谁，就觉得有个人好漂亮，叠甲我没见过她照片，之前都没关注过她，是签售结束后软件给我推送了她发的视频，我看头发和衣服认出来的。
　　-真的特别安静……全程一句话没说过，自己在那里调相机。刚刚说过的吧，因为觉得她好漂亮，所以她上台的时候我一直在看她，对除了姜珉恩以外的成员都笑眯眯的，签姜珉恩时候她总没什么表情，反应特别奇怪，真看不出来是谁粉丝，只能看出是谁黑粉。
　　-但是对姜珉恩态度最奇怪居然是最喜欢他…？我和朋友聊了，朋友和她隔了两个号，说她对其他人讲话时候都轻声细语的……自由互动环节也静静的，不拍照不求饭撒只玩手机，这个我懂她我也觉得很无聊。
　　-到了hibye时候好多人悄悄看她，她也不说话，抬头了就对着人笑，看起来脾气特别好特别温柔……搞得我们看她的人都有点不好意思tt。
　　-楼上你是好的还是坏的。
　　-我们说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你点进去看她签售视频了吗，看完还能打出这么多违心的话吗。
　　-大姐姐请的水军都渗透到这里了。
　　-直接说她是精神分裂+哑巴行了呗。
　　-我不懂啊你们都把她塑造成一个长得好看的社交孤儿到底啥意思？这集我看过无数次了有完没完！
　　-----------------------
　　作者有话说：姝：
　　猪：！
　　猪：我也爱你呀
　　姝：阿尼哟这个是掐你脖子。


第27章 
　　那天过后, 殷姝回到家洗漱完躺倒在床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大脑被人按下停止键, 什么也想不出来。
　　好半晌，她慢吞吞侧过脸，胡乱摸索着陷进被子里的手机, 摁亮屏幕, 先是点进签售视频, 看了遍评论，又切换到微博郫县等软件，搜到和她有关的帖子，不管什么评价都给人家一通上赞。
　　殷姝长舒口气。
　　头顶无形的蓝条被回满, 总算恢复了点精力。
　　还是网友好。
　　她又点开相册, 播放完整版的签售视频。
　　这感觉很奇怪。
　　万花筒里观测到的姜珉恩忽然塌缩, 变成她无法握在手心的东西，一切只是在被姜珉恩牵引着进行, 所有反应在他意料之内，主动权消失，连最初想要说些什么都记不得了。
　　殷姝有点不喜欢这样。
　　明明从始至终注视、观测着姜珉恩的人是她, 可即将进行下一步探索时, 他们位置忽然颠倒互换。
　　殷姝喜欢网友的原因是，不管她做什么, 她们都一惊一乍地, 像彩色泡泡一样飘到殷姝眼前, 然后忽然噼里啪啦地炸开，纷纷留下无数好坏参半的评论，情绪波动极大。
　　很好玩。
　　线下hibye时, 殷姝有点烦。
　　一群人只是看着她，原本还会感到新奇，但她看回去时就会躲起来，太没意思了，次数多了，殷姝也懒得再抬眼看。重复且相似的反应会令人感到无趣，还不如网友，至少会说话。
　　不好玩。
　　对姜珉恩是差不多的感情，殷姝喜欢做出举动后看他的反应，不喜欢被接近零反馈地观赏。
　　……好讨厌啊，这种人。
　　这样想着，殷姝搜了下5os未来两个月行程，点进闲鱼收了个下次签售名额。
　　付款完成，她安详地闭上眼睛。
　　真的被这种人害惨了。
　　起身关掉卧室灯，殷姝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身体蜷缩着，脸完完整整地埋进抱着的被子里放空发呆，好半晌，她翻过身，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屏幕亮起，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多。
　　拉开了点窗帘，望着外面黑漆漆一片，殷姝抿唇，慢吞吞换上外出的衣服。
　　二月份的天气还是泛着凉，视线在那条围巾上顿了下，还是拿起戴上。
　　楼下便利店亮着代表营业的灯，殷姝走进，在货架间转了几圈，没发现什么想喝的，移动到冰柜前，取出一个冰杯与一袋淡蓝色榛子味咖啡液，交给前台结账后，店员递给她一根纸吸管。
　　撕开包装，把咖啡液倒入冰杯，盖上盖子，插上吸管，把塑料垃圾扔进相应的垃圾桶，走出便利店。
　　冷风拂面，冰凉苦涩的液体入喉，感官刺激大脑，殷姝忽然变得清醒。
　　……
　　她在干嘛。
　　为什么莫名其妙凌晨买咖啡喝。
　　不自觉地走到公交车站，殷姝手指被冰到有点僵硬，盯着途径站表看了会儿现在适合去哪里，塑料杯表面冰霜融化成水，滴落在她指节，殷姝想起，不能带饮料上公交车。
　　视线在垃圾桶与手中的咖啡交换好几次，最终还是没舍得扔掉，虽然不合时宜，但毕竟刚买的，还没喝几口。
　　拿出手机打了Uber，目的地是汉江公园。
　　坐进开着暖风的出租车内，看着窗外景色飞驰掠过，殷姝又在想。
　　她到底在干嘛？
　　思来想去，一切异常行为逐渐被她归咎于一个答案，绝对是复盘签售视频时被姜珉恩气到了吧。
　　都怪姜珉恩！
　　下车后，临近江边，温度更低了点。
　　零零散散亮着的路灯数量都比行人多，殷姝没动，站在原地发了条微博。
　　@猪猪命：
　　姜珉恩死翘翘了。
　　-你又不睡。
　　-姜珉恩活翘翘了。但是后面加个猪鼻孔啥意思，你夜宵在吃卤味？
　　猪猪命：卖萌。
　　哦哦。一点也不萌。
　　-最近骂他怎么都不长篇大论了，偷偷幸福去了？
　　猪猪命：我要上学的姐姐。
　　真假的，你不是文盲？人设崩塌，脱粉了！
　　微博和另一个视频软件的号皮下是同一个人这件事基本上算是个公开的秘密，只要稍微关注一点就能发现，同一时间变化的ip；说话时如同指纹版难以改变的口癖；极其相似且雷人的自恋程度，只在除了姜珉恩之外的，与自己相关的帖子下蹦跶。
　　动用一点非正常手段锤得更是快。
　　殷姝不在意，她本来也就没想过藏，于她而言，只是两个软件发的东西不同而已。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视频软件偏商务，微博偏运动。
　　可以招之即来、和她评论互动的人当然是越多样越好玩。
　　随便回了几条评论，此刻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多，网友真有意思。
　　殷姝把手机收回口袋，单手举着冰咖啡，边喝边走。
　　冷死了。
　　她换了只手拿冰咖啡。
　　靠近江边的小道上几乎算得上是毫无人烟，这个时间点，与她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一般在梨泰院弘大club火热身心，脑子缺根筋才来这里吹冷风。
　　很不巧，殷姝今天脑袋里的筋被一只猪崩断了。
　　慢吞吞走着，不知过了多久，殷姝远远望着，终于在对面看到一个脑子同样不正常的人。
　　那人身材高挑，裹得很严，戴着鸭舌帽与口罩的同时，还又戴着外套的帽子。
　　神经病潮男啊，殷姝心想，感觉膝盖痒痒的，应该是风湿。
　　脚步不自觉朝两侧挪了些，悄悄远离，她喜欢离这种人八丈远。
　　垂眼快步错开，内心不断恳求“不要遇上不要遇上”，也许墨菲定律就是喜欢在这种时候生效，殷姝看着地面路灯折射出的影子，淡淡且绝望地想，今晚绝对是流年不利吧。
　　那影子逐渐向她这边靠近，殷姝也逐渐向江边栏杆靠近，几乎是快要贴在栏杆上走时，那人忽然出声。
　　“你躲什么？”
　　好想跳江。
　　可是不会游泳。
　　殷姝简直想冷笑出声，凌晨时候一个人莫名其妙靠近你，不躲还等着干嘛？恐怖片头都不带这么演的。
　　可听着听着，她有点回过味来。
　　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啊？
　　蓦地抬眼，那人就站在她身侧，看清眉眼时，冷笑化为实质，殷姝说：“你别动行吗。”
　　“嗯？”
　　李绪安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
　　白眼欲翻又止，殷姝“呵呵”两声，“你不知道半夜这样很吓人吗？我刚刚差点死了。”
　　李绪安好像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啊”了下， “可是我以前在网上看到，一般偶遇到爱豆的时候，好像粉丝都会挺开心的？”
　　那也得真是粉丝才行。
　　殷姝说：“我没认出你。”
　　“不然你猜我为什么躲？”
　　李绪安眨了下眼，后知后觉道：“那确实有点吓人了…对不起啊。因为前不久刚见过，碰巧在这里遇到，有点开心来着。”
　　……
　　不太想和他闲聊，毕竟真不熟。
　　殷姝直白道：“不要和我说话。”
　　“现在这种情况叫做私联你知道吗？”
　　一阵冷风吹过，围巾上的绒毛抚上殷姝脸颊，有点痒，咖啡里的冰块快要融化完，殷姝又喝了一口。
　　李绪安面上有不解，嘴巴微张又合上，似是在想为什么殷姝白天与现在的态度如此天差地别，简直要以为是认错了人。
　　殷姝才不管他。
　　“对，就现在这样，不要说话。”她说。
　　接着，殷姝拿出手机，垂头敲敲打打。
　　几秒后，一条微博新鲜出炉。
　　@猪猪命：
　　队友也死翘翘了。
　　-死也要一起死，5os好有团魂，爱了。
　　-你到底在看啥，给我分享一下呗，刚好我也睡不着，一会儿死一个一会儿死一个的，我也想品鉴，急死我了，求求你了。
　　-这条怎么不卖萌了。
　　猪猪命：在上坟，没心情。
　　郁气短暂被消解，殷姝抬眼，看着他，“你怎么还不走？”
　　鸭舌帽檐抬高，口罩被拉下，李绪安露出完整的脸，说：“我还以为你要拍照。”
　　莫名其妙的。
　　“我干嘛要拍照？”
　　“偶像请离粉丝的私生活远一点。”
　　殷姝别过头，倚在栏杆边，点点灯光照射下，江面波光粼粼，水光柔软，看了两秒后，忽然转头问：“你拍照技术怎么样？”
　　“？”
　　李绪安还在思索上个问题要怎么回答，就被下一个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
　　“应该还好…？”他迟疑道。
　　向他递出手机的同时，殷姝看着李绪安眼睛，又问：“那我长得怎么样？”
　　“很漂亮。”
　　这次倒是很果断。
　　“嗯嗯。”殷姝笑眯眯点头，“现在你已经集齐了摄影三要素，”
　　她语调骤然低沉，“所以敢拍得难看死定了。”
　　李绪安愣愣接过手机，后置拍照界面亮着，面前的人已经自然地摆出动作，一双杏眼大而圆润，唇角翘起，等待拍摄。
　　他很短促地轻笑了下，随即认真地找到光线适合的角度，一连拍了好几张。
　　……
　　“不愧是干这一行的啊。”
　　殷姝边走边翻着相册感慨。
　　拍完照后，李绪安自觉关系近了些，跟着走在殷姝身侧。
　　殷姝瞥了他一眼，李绪安反倒笑起来，带点真心实意，“你很有趣。”
　　“说点我不知道的。”殷姝兴致缺缺，视线回到相册里。
　　“阿尼…是认真的，”李绪安想了想，说：“你很像一个人。”
　　“嗯？”
　　殷姝发出了声疑惑的气音。
　　“像珉恩，年龄一样，性格也一样。都是这种……很有意思的人？经常做一些奇怪的事情。说不清楚，反正给我的感觉很像。”
　　“什么感觉？”
　　没怎么见过有人这样说，更别提是姜珉恩朝夕相处的熟人，于是殷姝追问。
　　“真的形容不上来。”李绪安微蹙着眉思索，随即想到什么，他笑起来。
　　“但你签售时说谎了对吧？明明是早就是珉恩的粉丝，却很真诚地说什么最近刚刚喜欢上，像这次遇到一样，哇，态度超级冷淡啊，一点也不掩饰了。”
　　“为了不伤害别人的心所以在表面上装得都很友善，你们是这么想的吗？”李绪安问。
　　殷姝听得云里雾里，撒谎一事被当事人戳穿，她也没什么负罪感，只是很不善良地回答道：“你去问姜珉恩呀，我哪里会知道他怎么想。”
　　“啊，连回答都差不多。”李绪安说，“当时他说让我猜猜看，而你让我去问别人。”
　　殷姝无辜地眨眨眼。
　　“说实话，最近因为回归的压力很大来着…所以才一个人来这里散步，”李绪安眉眼舒展，有点开心似地翘起唇角，“你很有趣，和你聊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
　　这啥意思。卖惨卖到她面前了。
　　但很可惜，殷姝不吃姜珉恩以外的人的这一套。
　　举起手中空空如也的塑料杯晃了下，殷姝看着他，“那你现在给我找到一个垃圾桶作为心理咨询费，我要丢垃圾。”
　　感情抒发□□脆且直白地打断，李绪安愣了下，随即闷笑。
　　他说：“好。”
　　……
　　给人当免费保洁还能笑出声，有病吧。
　　殷姝腹诽。
　　-----------------------
　　作者有话说：不和这位date，嗯…！他米有那种机会


第28章 
　　丢完垃圾后殷姝径直打车回家, 在路上时把相册里那几张照片又翻来覆去地看，挑了两张最满意的，没写文案, 上传到软件上。
　　原本李绪安说以为她要拍照时，殷姝还没搞懂是什么意思，只是在想这人没问题吧这么自恋？现在想想, 可能是觉得她打算把他拍下来发网上。
　　她才没那么闲。
　　但转头时看到汉江夜景好像确实有点漂亮, 殷姝决定任命李绪安为自拍杆。
　　黑沉夜空下, 潺潺流动的江水波光粼粼，少女柔顺且长的黑发像绸缎，微风吹拂着轻轻扬起。背景亮度被拉低，人像在闪光灯加持下呈现微曝的效果, 那双圆圆的杏眼格外清晰与明亮。
　　发布成功, 殷姝饶有兴致地翻着评论区。
　　-大半夜不睡觉去溜达啊, 您真有雅兴。
　　-发一条姜珉恩就奖励自己发一条自拍是吗，有意思。
　　-#不是上学是上网, 你就继续胡言乱语。
　　-占有欲犯了，照片谁给你拍的？给我报备。
　　搞到混混了：汉江水鬼怪物。
　　-好难为你时刻想着5os，即使是散步也不忘让他们死一死, 害我激动半天, 以为他们又怎么了。
　　-别的不说这张照片真的拍的好有氛围感啊……这也太漂亮？
　　殷姝得意地笑。
　　不过其中一条完全冤枉她了，她真的要上学的。
　　回到家时间差不多已经是六点半, 学校九点钟上课, 殷姝简单收拾了一会儿, 便再次出门。
　　途中她精神抖擞，甚至还有点闲心思绪乱飘，原来自己已成为传说中进化掉睡眠的高精力人群。
　　……但有时候人不能妄下结论。
　　殷姝支着脑袋, 眼皮半阖，看着台上教授的身影，不断分散又重叠，耳边声音逐渐模糊后远去，整个世界变得一片漆黑。
　　重心不断下坠后猛地惊醒，殷姝茫然地睁眼环顾四周，迟缓地意识到现在还在上课。
　　5os真的把她给害惨了。
　　殷姝愤愤心想。
　　指尖在笔记本触控板上飘移，点开网页，正准备有事没事骂一骂时，油管忽然弹窗，5os更新了本次回归的电台物料。
　　殷姝默默戴上耳机。
　　不大的房间里，电台MC坐在中间，成员们分散坐在两侧，面前各自有一套收音设备。
　　物料时间很长，全是聊天，一时间分不清这个的声音和教授的声音哪个更催眠一点。
　　殷姝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有姜珉恩的片段时她瞥两眼字幕。
　　MC：“内，首先恭喜我们5os再次回归！这次成绩好像很不错啊？成员们各自有什么感想呢？”
　　他环视一圈，最后手掌伸向离他最近的人，“那首先就让我们忙内珉恩来说一下吧，怎么样？”
　　“好。”姜珉恩抬眼看着镜头，欣然接受后露出标准的营业微笑。
　　“准备这次回归时，其实压力很大，成员们都付出了前所未有的努力，粉丝们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MC：“那在珉恩看来，这次回归与以往有什么不同呢？”
　　他装作蹙眉思索，随即眨着眼纯良地说道：“收获了更多人的喜爱……？”
　　这回答些许草率，播音室里的人们纷纷齐笑起来，气氛欢快。
　　“阿尼，”姜珉恩认真地说：“是真的啦。”
　　“以前总是会在电视台打歌时，看到同期回归的前辈们，因为庆祝而投放的各种大型应援，许多粉丝在一起开心地拍照，很漂亮，也很羡慕。”
　　“我在想，什么时候，5os也可以拥有这些呢？”
　　他弯起眼睛，“就是这次呀。”
　　“在街头走过时，会有店铺放着我们的歌，车站与高楼上的展示牌会闪过我们的照片，好像真的在被爱着，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哦……”
　　MC：“珉恩很喜欢这些呢？”
　　“是啊，”金池准接过话题，“我记得刚出道时，公司投放的预热视频，也是珉恩看得最专注呢。”
　　宋沅记起那时，“对对，一直目不转睛，还问了绪安哥特别悲观的话题。”
　　抚着单边脸颊，忧郁地垂着眼睫，宋沅模仿当时的姜珉恩，“哥，你说，真的会有人喜欢我们吗？”
　　他学得活灵活现，连语调都模仿了个十成十。一时间，思绪仿佛都被拉进两年前那个青涩的午后，物料里适时穿插出道纪录片的这个片段，大家齐齐哄笑，不断地打趣姜珉恩。
　　姜珉恩遮着半张脸，整个脑袋几乎要完全藏在收音设备后面。
　　殷姝按了暂停。
　　反复翻动进度条，姜珉恩说话那段不断重播。
　　殷姝想，这人的心眼比米粒还要小。
　　看到别人有那么豪华的应援和那么多根粉丝，心里就开始难受了。
　　但说出这些话时，他敛着眉，表情上有点难过与失落，眼底深处却有着淡淡不甘与野心，直到5os也拥有这些后，他才翘起唇角笑着看向镜头。
　　所以很可爱。
　　殷姝看着他脸上有藏不住的小小得意，只想感慨。
　　全宇宙怎么会有这么像猪的人？这么笨，这么智障，这么帅，这么让人想给他全世界？
　　这几天的怨气顷刻间全部消散，殷姝觉得自己被洗礼净化了。
　　这种微小且不痛不痒的负面情绪被坦承公布地讲出，随即callback了下出道早期，换成别人殷姝会说心机物质男好恶心，但换成姜珉恩，殷姝觉得哇他好清新脱俗好可爱。
　　应该是又被新人美病毒丝滑融入大脑后操控宿主思想了。
　　谢谢姐妹们关心，我们又和好啦后面忘了，总而言之已经观看30s广告复活姜珉恩了他活翘翘啦。
　　殷姝点开昨天收的名额详情，还是在首尔线下，不过是公开签售，地点在永登浦商场。
　　脑海里闪过思绪万千，殷姝静静熬到下课，收拾好东西后便打车前往那处。
　　签售在两天后，商场中央现在就已经搭起大致钢架。
　　从门口进入，正对展示台，宽幅海报几乎与一层等高，极其显眼。第一次来这次，殷姝在一楼转了一圈，站在爱豆签售时的视角感受了一下，看着前方的巨大显示屏，她说：
　　“系统，我有一个想法。”
　　签售时粉丝会背对着这个大屏，而爱豆只要抬眼，就可以毫无遮挡地看到大屏全貌，甚至是余光也可以感受到。
　　【……】
　　【一般孩子说想的时候，已经开始做了。】
　　刚联系完美工钞价加急的殷姝放下手机，殷姝眼神不断寻找商场内走动的工作人员，不走心地夸奖道：“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呢？”
　　和穿着制服的一名员工对上眼神，殷姝眼神一亮，快步走过去，距离过近时又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说：“你好？”
　　工作人员看着她，回道：“你好，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没有没有，”殷姝小幅度地摇摇头，眨眨眼，指向大屏，“请问有这个广告宣传负责人联系方式吗？”
　　“好的。”
　　工作人员点头，接着，将殷姝带到商场服务台，前台在了解需求过后，交给她了一张名片。
　　“联系上面的人就可以了哦。”
　　“嗯嗯，”殷姝接过，“谢谢。”
　　走远后，她坐在商场内供行人休息的椅子上，对照着名片在拨号界面输入号码，同时没什么表情地说：“哇，刚刚紧张死我了。”
　　【…？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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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姝没回答，按下拨出键，通话在三秒后被接听。
　　“你好，请问是广宣负责人吗？我想要投放永登浦内的这个大屏，时间是两天后。”
　　“是的。具体是哪一方面呢？内容需要事先审核。”对面说。
　　“是爱豆应援，”殷姝想了想，美工加急出图最快也是明天，她说：“内容可能有点晚才能发过去。”
　　不等对面接话，她接着道：“我可以加钱。”
　　“…好的，那从几点开始呢？不同轮播频率价格不同。”
　　“能霸屏吗？”
　　“我加钱。”殷姝说。
　　“理论上不行……”
　　“多少钱都可以加。”
　　“……好的。”
　　殷姝又想了想，“时间没确定，可以等我发亮起时再亮吗？”
　　“这个可能有点难哦。”
　　“我加钱。”
　　“………好的。”
　　“具体内容可以添加名片上的联系方式发给我们，您还有什么附加要求吗？”
　　“没了吧，”殷姝思索，“有了再补充。”
　　“谢谢麻烦啦。”她说。
　　挂断电话后，殷姝长舒口气，冲动带来的勇气如同脱水般散去，她懒懒地倚在座椅靠背，盘算着还有什么没想到。
　　【哇，冲冠一怒为红颜，说话最掷地有声的一次。】
　　殷姝霸总般挥挥手，精神高度紧张后放松下来，开始不由自主地胡言乱语，“自古红颜多命薄，你在诅咒姜珉恩早死？可以，赐你辱追粉籍或者队友粉籍，随便选吧，反正都是最土的那一档。”
　　【……】
　　-
　　签售当天。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殷姝和对接人确认了今天造型，并再度使用加钱大法，让负责人多注意一点，看她手势行事。
　　一般线下签售，除了上台外还有观礼名额，公开签售不同，主办方搭的围栏内只包括了爱豆、相关staff及上台签售粉丝的座位。
　　但顾名思义公开签售，会有粉丝提早夜排只为占据围栏外前排，密密麻麻人群将一层包裹得严严实实。商场上数几个楼层，也都挤满了或粉丝或围观的人群。
　　饶是殷姝早就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这里的人数吓了一跳。
　　果然爱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保安从人群间开出一条小道，成员们走入并上台后，商场顿时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
　　殷姝眨眨眼，有点想捂耳朵。
　　她看向台上的姜珉恩。
　　眼睛因为不可思议而睁得有些圆，视线不断在商场间看着，充满讶然与惊喜。
　　“哇…真的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粉丝来看我们。”他语调中透着愉悦，眉眼舒展。
　　人群响起阵阵笑声。
　　……
　　签售流程走过一次后就会变得熟悉，这次姜珉恩排在首位，轮到殷姝上台后，她先一步开口。
　　“现在心情怎么样？”
　　“嗯？”姜珉恩歪了下脑袋，这个问题有点突兀，但还是认真地回答她，“开心…？因为又见到你了，还见到这么多粉丝。”
　　“好不真实，但这是一直以来都很想实现的愿望，好幸福。”
　　看着姜珉恩的眼睛，殷姝短促地笑了下。
　　“那你现在闭眼。”
　　“神灯发现你的愿望还没有完全实现，”她声音很轻，“所以我来了。”
　　姜珉恩不解，但照做。
　　下一瞬，清脆的响指在耳边响起，伴随着人群中忽然传来的一阵哗然，殷姝的嗓音在嘈杂中清晰地落下。
　　“现在睁眼。”
　　视野逐渐恢复，眼前少女漂亮的眉梢眼角都染着浓浓笑意，似有光晕在她身后环绕，姜珉恩听到她说，“向上看。”
　　巨大的屏幕映着精致的应援海报，属于他的脸与名字在此刻格外闪耀瞩目，大屏闪动切换，每一张，都是他的海报。
　　人群目光争相被如此豪华的应援吸引，而姜珉恩的视线却逐渐收回，缓缓落在此刻，正笑意盈盈地与他相视的少女身上。
　　心跳如震雷鼓。


第29章 
　　枯燥重复的世界涌入新鲜氧气, 像小时候姜珉恩独自去广安里海边，游人们在嬉戏，微凉咸湿的海风混杂着釜山特有的轻盈味道, 他在远处发呆眺望，内心不自觉便感到平静。
　　来首尔只是对陌生的地方很好奇，起初还觉得有趣, 时间久了觉得也就那样。
　　熟练地吐出甜言蜜语, 标准且真诚的微笑, 阈值日益提高，爱意数见不鲜，无形的倦怠感将他笼罩，一切行为相似且乏味, 胸腔内部都变得空白。
　　眼睫轻轻颤动, 无聊消失了。
　　姜珉恩想。
　　殷姝看着他, “怎么样？”
　　目之所及变得鲜明，少女的轮廓与闪动着的亮光印在他眼底, 姜珉恩罕见、真心地笑起来。
　　“…谢谢。想了很多要说的话，但出口前却又觉得太漂浮。是真的，谢谢, 我的心意你知道的吧？”他说。
　　殷姝弯着眼, 单手半握托着下巴，看着他漂亮且水润的双眼, 没仔细去听说了什么, 只是由衷地从姜珉恩的反应中感到愉悦。
　　“应援海报上的字都是我认真想的哦？”殷姝尾音上扬, 口气像撒娇，“之前不是说过嘛，我韩语不太好。”
　　“你给我读一遍。”
　　鼎沸嘈杂人声远去, 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与面前巨大到不容忽视的发光屏幕，姜珉恩声音很轻地落下。
　　“我想我是真的爱你啊。”
　　这句话的语法与单词都再简单不过，殷姝笑着回应，“嗯嗯。”
　　“所以我的心意你也知道的呀。”
　　细碎光影在她眼中闪烁，姜珉恩双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倒计时铃声倏地响起，殷姝起身，留下一句“撒浪嘿”便移动到隔壁座位。
　　姜珉恩眨了下眼，目光又转向高悬着的大屏。
　　-
　　殷姝现在心情不错，对待队友多了点耐心，依旧鬼扯，眉眼弯弯，真诚无比。
　　殷姝已经总结出了一套敷衍公式，上来先随便聊两句，再让队友随便给她唱首歌，她接几句不走心地夸奖，糊弄着就过去了。
　　但有个人不太能这样。
　　她如临大敌地起身，坐在最后一个人，李绪安面前的位子上。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李绪安笑着看她，虽然没有哪里惹到过殷姝，态度也一直很好，但莫名地，看见他殷姝就浑身炸毛。
　　应该是汉江后遗症，这人克她。
　　殷姝判断。
　　“这是你做的吗？”李绪安指了下大屏，问她。
　　嗯？问这个干嘛。
　　殷姝微睁圆了眼，随即欣然点头，有点小骄傲地承认，“是呀，厉害吧。”
　　“一定很辛苦吧。”李绪安说。
　　“…还好？有钱就不辛苦。”
　　搞不太懂他想表达什么，殷姝诚恳地说。
　　出乎意料却也的确是殷姝能说出来的话，李绪安失笑，“啊……”
　　“我只是在想，大家好像总是在追求被爱，比如珉恩，你是他的唯粉吧？其实从一开始就能看得出来。”
　　李绪安说：“但是会爱人应该更难能可贵一点？细致地去判断对方想要什么，精心准备后作为惊喜给出，对待不喜欢的人也没有很残忍，依旧会让对方感到近乎接近被爱。”
　　签字笔抵在他手指间，李绪安看着殷姝有点呆的表情，弯起眼。
　　“这个样子真的很漂亮啊。”
　　殷姝垂下眼睫，抿唇，又抬眼，飞快地扇动几下睫毛。
　　刻意忽视掉感性部分，她纯真地说：“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啊？”
　　“……这种话好伤人心啊。”
　　“对不起哦。”殷姝没什么诚意地道歉。
　　好在李绪安也不是很介意，他说：“重点完全抓错了吧，我在很认真地夸你。”
　　唇角翘着，李绪安又重复了一遍：“真心的，可能因为爱是无形的，只有在靠近时浮现，所以显得，爱人时候的样子特别漂亮。”
　　殷姝想了想，坦诚道：“…也不算？”
　　“嗯？”
　　殷姝抬着眼看他，说：“你比较可怜或者奇妙的话，我也会这样爱你的。”
　　对姜珉恩就差不多这样。
　　成长如剥骨抽筋般痛苦，孤独也如影随形般附着，即使他口中的话语有演的成分在、那段时光与痛楚早已流逝愈合，也没关系啦，殷姝只是觉得他可怜的样子很喜欢而已，顺便宣泄一下即将溢出的爱意。
　　一切情绪在众人与姜珉恩看到大屏时的表情就已收回，愉悦感如春芽般生长，后续再多煽情话语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奇妙则指的是殷姝彻底喜欢上姜珉恩时的感受。一瞬间仿佛连接上宇宙电波后闪电划破夜空，新鲜感与好奇充斥大脑，又逐渐演化为设想中名为爱的情感。
　　话音落下时，李绪安明显愣了下，表情茫然，似是不解，但殷姝只是眨眼看着他，没有再说些什么的意思。
　　一分钟时间很快流逝，铃声打破寂静，殷姝笑了下，随即欢快地下台回到座位。
　　终于结束了！
　　玩手机玩手机。
　　殷姝有点迫不及待想看看网友怎么夸她了。
　　-
　　@嫂嫂你别欺负我了：
　　边约会边和你报备的嫂子怎么样？
　　-……？这么宠？
　　-啊？说清楚，和谁报备，粉丝吗？？现在的挑衅这么明目张胆了？
　　-好像解了，今天有线下签售那个团吗？
　　-额滴神，嫂子都不吃醋吗？对象和一堆人在台上说我爱你我喜欢你，好大度吖…
　　-半夜不睡觉汉江散步好甜蜜呀……小哥哥还给对象拍美照，不得不说你拍照真的挺有一手的吧还是纯粹嫂子长得好看？自己小卡拍得人不人鬼不鬼，果然爱人的镜头有温度呀……
　　就是有点太没良心了吧哥哥？自己捂那么严实就让嫂子系个围巾，她咋不给你推汉江里呢。
　　-疑似缟纻出没，求你了这次真的宠宠我，这个是真想吃。
　　-为啥这么爱去汉江散步，俩人没家吗非要在外面乱晃？
　　-如果是我想的那个的话，那他们团关系是不是有点太乱了？？？
　　-乱啥呀就一文字瓜没锤呢就这么迫不及待开始造谣了？谁知道是不是缟纻看到对家有大屏应援羡慕地急哭了编的？
　　-我都没说哪个团你就对号入座了？
　　-不要吵了让我们let’s回归正题好吗，我就想知道是什么个报备法。
　　-吹大屏的倒也大可不必吧，谁不知道那是谁干的。看了不觉得想吐算你胃口好。
　　-我不知道，宠宠我呗。
　　-不想多说什么，要洗ai生成洗路人cos的随便吧，骂我之前点进图片认真看一看，不要错过真的很好嗑的情侣呀……[图片]
　　-妈呀。
　　-不是，为啥是这个姐姐啊？！她和我印象里的男方对不上啊！
　　-有点糊，没认出男方，女方不是素人吗，谁啊？
　　-男的5os队长李绪安，女的解释起来就有点说来话长了，，但这事其实她们专组扒过，就是当时没扒出来男主是谁……缟纻一出现爆瓜时间线就全了，挺精彩的。[网页链接]
　　[她干嘛呢。]
　　如题，天天四五点了不睡觉玩手机。
　　-你们咋天天聊她，这里啥时候改名搞到混混了专组了，人家发个微博也要涛？
　　-哎呀，哎呀，最近全是签售有点无聊嘛。她自己说不定也在看着呢。
　　-欧尼你在看吗，看到这条点话给我点个赞。[点赞：3]
　　-就是想让五个畜死翘翘呗，咋了，你不想？
　　-人家对五个宝贝一片真心呀……
　　老猪粉尸再学他本人装纯就滚出去。
　　嘤嘤。
　　-她今天怎么还骂队友呢？不专注姜珉恩了？
　　-唉老恩伴君如伴虎！稍微不留神就失宠了好可怜！
　　-虽然组规说萌辱随意但也不能萌追关种辱追五畜吧！真不带这样的。
　　-诶等下她发照片了，背景有点眼熟啊，是在汉江边吗？
　　-好像是，她好闲啊，纯感慨。
　　-你以为这个点不睡觉在涛她的我们就不闲了吗。
　　-这姐姐智障吧原图直接发上来了？保存就能直接看到镜头信息和时间地点，生怕开盒开得不够快啊。
　　-居然是没p过的原图吗……那真挺好看的咋办……
　　-人家分享一下美好生活好像也没什么吧，我长那样我也天天发自拍，就在微博说了两句而已，组里平时骂得比她少了？
　　-不讲不讲。那让这帖沉下去吧。
　　……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不是，我今天看到签售大屏的时候真惊艳了下，还想着姜珉恩大吧什么时候审美这么好、这么有钱了？然后我就在全是韩文大字的海报右下角看到了几个中文，@搞到混混了，一瞬间真喷了我爆笑。。。
　　-一定要用这个ID吗。
　　-她给老恩包的大屏吗，这么有钱？
　　-嗯呢呀，但是微博骂疯了我笑得尿，全在这姐姐微博下面骂她关种，想博眼球想疯了，我都心疼她，花了钱还挨骂。
　　-还有骂她想红想疯了的我笑晕了，“你投就投干嘛非要带上那个ID？姜珉恩知道意思后心里会怎么想？”，看完这句话能绷住的是神。
　　-好可怜，骂她之前怎么不去骂老恩呢？他看大屏那眼神像是这辈子没见过一样，眼珠子差点粘上去，感觉欧尼让他立马去死他都愿意。
　　-是呀是呀，个糊逼能有应援还不快速速跪谢富婆姐姐的大恩大德？话说你们说大吧会不会搬相关的帖，这也算物料吧笑死我了。
　　-捧她的脑子没问题吧？现场的人看到那个ID心情和吃了屎没区别，拍过照的都要立马删除生怕手机不小心中关种病毒爆炸自杀，她做过那么多事你们为啥都直接失忆了？
　　-不是自己担不难受呗。
　　-那你们让微博上正规军猪妈妈不要拿人家的个人应援去吹逼吖……又骂又用，谁能有你们厉害？
　　-有点人脉，朋友了解这方面。据说这姐姐真的加了特别多钱才让商场方临时投放的，而且原本这个时间段有其他大屏，这姐姐全靠砸钱把人家给挤下去了。
　　-恶霸来的吧，其他广告商的钱不是钱？
　　-骂人家之前先看看你有多少钱呗[勾手]。
　　-其实团站这次也有个团体应援大屏来着，不过是轮播，频次不高。但这姐姐想要霸屏一整个时间段，团站当然不乐意，对接人一直在沟通，不管说什么这姐姐都只说她加钱，你们懂得吧，钱多到一定程度，团站终于让步了，说可以霸，但是只给一个小时，不然签售都结束了投屏有啥用？
　　-我尿了啊……我也想这么被用钱砸，姜珉恩滚吧欧尼看看我行不行？
　　-那团站的应援五畜们看到了没？
　　看到了看到了，就是轮播频次不多，没几张畜畜们和大屏的合照，毕竟这个屏真挺贵的……
　　-原来老恩一切敬业态度都是在向钱低头，我的口水一直在从眼睛里流出来。
　　-卧槽不对啊，你们快去看嫂站，这说的好像是她吧？？
　　-啊？？？
　　-不是，我懵了，她到底喜欢谁啊？
　　-为啥和李绪安约会又给姜珉恩投大屏，不是，姐姐，在Kpop玩上旮旯给木了，一天攻略一个？
　　-姐姐哪个攻略值满了透露一下呗？
　　-啥意思。是姜珉恩不要脸泡嫂子还是李绪安丧良心泡弟媳？
　　-其实本来不信的……但缟纻放照片了，时间和那姐姐传的自拍镜头信息里时间对上了，李绪安衣服也有人扒到同款了，不是，那她为啥约会着还骂李绪安啊？
　　-不止呢，你去看她照片下面评论，有人问她谁给你拍的，她说汉江水鬼怪物，我笑得昏厥了……
　　-边约会边发微博，离了她还能有谁这么宠我们网友。
　　-重生后我嫂子变成了我的真爱粉。
　　-唉李绪安就这样给人拍美美哒照片还被骂，真的好可怜吧！
　　-哪里可怜，约会的不是他？
　　-只是偶遇，能相信就好了。
　　-没人在意一下姜珉恩吗，我家宇宙第一窝囊废宝贝此身分明了……真是爱岗敬业好男孩，媚粉媚到这个程度谁看了不说一句这钱花得物超所值？
　　-老恩这个死表演型人格还有谁不知道他的嘴脸吗？说不定就是因为发现是嫂子所以媚得更起劲了，心里不知道有多得意多刺激。
　　-嫂子我们这样我哥知道吗？我哥看到你给我投的大屏不会难为你吧？嫂子我爱你呀撒浪嘿～！
　　-去死啊都好恶心……
　　-李绪安粉尸好会玩论坛吖这么轻飘飘话题就转移了根本没人在涛他恋爱，唉我什么时候能有这种功力呢？
　　-朋友在现场哈，扒杆位+李绪安在最右边，能隐约听到讲话，虽然特别吵，但依旧能听到这俩公婆半句不离喜欢、撒浪，眼神还特别认真，陷入我们的热恋ing……
　　-空口造谣越来越厉害了，知道的以为在现场，不知道的以为你朋友钻他俩被窝里了呢？
　　-不过你们说公司看到老恩有这么强氪金粉下次回归待遇会不会对他好点呢，这次小卡卡背都是黄色的，难道说在暗示……
　　-猪妈妈别趁机做梦了，在暗示下次是皇族的背景板而已。
　　-这怎么能行！我混混姐姐看到又要难过了，下次约会狂扇李绪安巴掌，谁让你们公司这么对我心肝？！
　　-说不定混混姐姐直接气得和他分手了呢？
　　-那更好了吖小猪猪直接一个飞扑上位美美傍富婆，不用上班还有大应援，谁羡慕了？
　　-你们队友丝批皮能演得像一点吗？我快吐了。
　　-不是，这个楼原本不是在涛她的吗，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暗潮汹涌火药味浓厚下一秒就要开战？
　　-吵吵吵，乐子全被你们吵没了！


第30章 
　　@enland：
　　感谢分享～看着应援眼睛亮亮超开心的小羊宝宝……世界上真的有很多人在爱你。
　　cr.gdhhl [视频链接]
　　-被人爱好得意, 我真要哭了吧。
　　-皮下闹鬼了。
　　-cr来源那几个字你敢用中文打出来吗你就搬。
　　-天呐我真的看得心软软……好幸福哦……
　　-打搬运的才是真闹鬼了吧人家又没收过你一分钱，一直在为爱发电，哪天全跑了你满意了！
　　-卧槽你快删了吧！
　　-差不多得了吧好几个平台联动你们一定要这么宠她？不光老恩觉得被爱好似有靠山呀混混姐姐现在估计也感觉被网友爱了, 一会儿就来转发区耀武扬威了信不信。
　　-说晚了。
　　@猪猪命：
　　one and only怎么样？//@enland：……
　　-为啥不是two，李绪安究竟是你什么人。
　　猪猪命：陌生人。
　　你们不当彼此的摄影师了？
　　-姐姐你和我说实话李绪安到底怎么你了，你俩到底咋了, 你到底喜欢姜珉恩吗。
　　-你们不觉得这姐姐也挺伪人的吗, 嘴上说着喜欢姜珉恩, 做的事情都是让他挨骂的事，凭她一己之力几乎要让老恩荣登嫂站站长，现在又多扯进来一个李绪安。包个大屏以为自己很厉害，一直在刻意引导, 根本没人在意老恩, 看到互联网现在全是讨论你的帖子, 一定很得意吧？
　　-嗯嘟，每次对老恩态度像对仇人, 打一个巴掌之后是第二个巴掌，原来一切只是在给真心肝打掩护，这是地球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同龄人：做数据, 空瓶, 看物料，买专辑。猪猪命：每天让他挨骂。就很……[捂脸笑]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豪情在天呀！
　　-全世界粉籍最神秘的女子。
　　-但是这次签售姐姐你咋还没发图呢, 我想看你拍的图了, 别人发的没那股味。
　　啥味, 恋嫂癖味？
　　滚滚滚。
　　-真幸福，我也想每天动动手指打打字就有人逗我开心捧我臭脚。
　　-我真崩溃了你知道吗为啥会有李绪安的事啊？！你和姜珉恩一个表演型混混一个伪人关种加起来两个天打雷劈不人不鬼的精神病东亚邪物就不能牢牢锁死永世缠绵互相折磨吗大姐姐，我本来热闹看得好好的, 现在崩溃到只想众人拾柴火焰高烧死你俩再砍死李绪安。。。
　　-先砍李绪安吧，毕竟是他先约会的。
　　-诶但是形容出来人家怎么有点诡异地嗑到了呢？伪人冲冠一怒为混混，队长安睡断头台，全网都炸了，好甜吖……
　　-好神奇啊居然能在她微博下面看到其他粉籍，我以为都是她的小腿毛和绝望的猪妈妈呢。
　　-那你是今天比较幸运，她还没来得及查成分，以前都露头就秒的，我上个号超话关注了团超就被她赏了个飞天大咔，欧尼你看到这段话的话能不能放我出来？这里好黑好冷我好害怕，我改过自新了我想复读，求求你了。
　　-你这次签售也上台了吧，李绪安看见你给老恩投大屏就没酸你几句？我看他羡慕的一脸衰样，一直拿着爱的号码牌，下一秒就急哭。
　　猪猪命：没有呀，他知道我不喜欢他。
　　-卧槽，那你们约会干啥？手拉手殉情跳江？李绪安可以开始唱了，这里是首尔，谁在点麦当劳。
　　-但是他怎么知道，你亲口和他说的？
　　猪猪命：嗯嗯。
　　要死了吧。
　　-大姐姐你还有心吗学韩语目的就为骂人是吗，上次当面anti姜珉恩不够现在还anti李绪安？
　　你姐姐就这个热烈肆意，不忘初心不改不改哟。
　　-没事呀李绪安粉尸有福了，这次真搞到纯情赔钱货窝囊隐忍倒贴男了，爱是能够容忍弟弟当小三的心，最符合概念的一集。
　　搞错了吧，怎么不是他自己想当小三但没被看上？
　　你见过哪个一边给小三花钱一边半夜和正宫散步的？
　　-别给他贴金了，没见过哪个好男孩大半夜不睡江边倒贴完得到一句水鬼怪物评价的，我对他很失望，明天就送去宠物医院绝育。
　　-你们别聊这个了好不，不感觉周围阴森森的吗，评论数量在减少，说李绪安才是她真心肝的人和破防发小作文的李绪安粉尸一直在被毕业好恐怖啊！
　　-不是，我觉得她最搞笑的还是只拉黑发李绪安的人，你骂她夸她骂姜珉恩夸姜珉恩，说话再狠都没事，甚至还能收到她的点赞通知，好神啊。
　　欧尼占有欲犯了冷傲拒同担你懂啥。
　　小心点，下一个就拉黑你。
　　-姐姐我错了我现在立马多骂几句李绪安你能别咔我吗？我是你真爱粉。
　　-大捂嘴来了姐妹们快跑，不是我们帮派的肥猪都要砍死！
　　殷姝讨厌啊！
　　手上动作没停，直到数不清究竟拉黑了多少人，评论区才终于变成她爱看的样子。
　　李绪安这人讨人厌，粉尸也一样讨人厌，都说了不喜欢了，还一直在她微博下面叫叫叫，果然粉随正主神神叨叨莫名其妙的，李绪安有变善良的趋势，他粉尸只有变智障的趋势。
　　@猪猪命：
　　我不想看这个，换个话题。
　　-行行行，我懂你。#霸道欧尼狠狠爱，纯情珉恩哪里逃#，可以了不。
　　-小猪猪看完大屏后立马发表我从没觉得当爱豆开心过的小作文，从此以后专心入赘被包养，欧尼我受你一靠子。（os好想吃肯德基）
　　-这算国产浪漫还是韩产浪漫。
　　-感觉自己每天好呆萌啊，什么时候才能被这样爱一次？
　　-你们就继续宠她吧我真的快尿了这里不是许愿池！……你说实话吧，你目的是不是就是把姜珉恩粉尸全变成你腿毛？
　　殷姝很愉快。
　　网友们还是爱她的网友。
　　高强度网上冲浪完毕，每个平台都巡视一圈，殷姝舒服了。
　　签售也差不多接近尾声，人潮逐渐散去，殷姝收拾好东西离场，天色刚傍晚，想了想，最近给癌豆花钱太多了，她也得给自己花点钱。
　　二十分钟后，殷姝来到圣水洞。
　　首尔年轻人一般都喜欢来这里逛街，各种设计师品牌、复古店、潮牌、奢侈品与快闪店应有尽有。
　　小众比殷姝对这里很满意。
　　前方有小堆人群聚集，殷姝默默绕开，她都追求小众了，人多的地方除非是签售或演唱会，否则天生与她无缘。
　　只是在路过时，其中一道清亮男声传入她耳畔，殷姝脚步顿了下。
　　“大家好！我们在四月一日即将出道哦——！请收下宣传单吧，感兴趣的话可以关注我们的wvs社区，谢谢大家！”
　　殷姝眨了下眼，偏头望去。
　　原本一眼瞥过去的小堆人现在细看，不过是六七个与她年龄相仿的男生站在一起，手中各种拿着一叠传单，卖力地向过路人介绍着。
　　即将出道的爱豆亲自在街边宣传，这种事情在韩国实在数见不鲜。
　　更何况是在圣水洞，常年频繁偶遇爱豆，品牌站台活动不断，所以大多人对这些生面孔兴致不高，接过就走算较为礼貌，更多的是视为无物。
　　说话那人有一双很亮的清纯小狗眼，再一次将手中传单递给路人却遭到婉拒时，他有点泄气地垂眼，但很快又重新打起精神，再次扬起笑脸，锲而不舍地宣传。
　　殷姝与他们隔了一条马路，她站在对面，原本打算看两眼就走，思绪却忍不住飘远。
　　……好想把姜珉恩也扔回未出道时期，让他在街上这样展示自己受苦一次啊。
　　她绝对会站在一边嘲笑的。
　　“对面的漂亮怒那——”
　　“看了好久啦，有没有产生一点点兴趣，来听一下我唱歌怎么样呢？”
　　谁。她吗。
　　思绪被打断，殷姝茫然地环视了下四周，空空如也。过路的行人仿佛忽然消失，只剩下她和对面这几人。
　　“求求你啦，来听一下吧？”
　　驻足时间似乎有点过长，殷姝认命地朝对面走去，不好意思伤了别人的心，因为他们看起来好像是真好可怜。
　　她慢吞吞地迈步，对面出声那人眼睛却随着距离的缩短而愈发亮了。
　　直到殷姝站在她面前时，那人两颗虎牙浮现，露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灿烂笑脸。
　　好像狗，她想。
　　明明是天色暗蓝的傍晚，殷姝却无端地有股被阳光暴晒的感觉，暖洋洋的绒毛味扑了她一脸。
　　那人弯起眼睛，向她举起手里的传单，“当当，我们即将在四月一号出道哦，传单是成员们亲自设计的，每个人的都不一样哦。”
　　“比如我这个，这里这里，右下角是一小封我写的信。”
　　他有点开心似地歪着脑袋看殷姝，身后仿佛有尾巴在摇晃，“我还没有发出去几张呢……怒那可以成为前几位看它的人吗？”
　　“不对不对，好像不能这样说，应该是，我可以有幸成为怒那喜欢的人吗？”
　　话没听进去几句，殷姝看着他说话时不断开合的嘴巴，她在想，这人的唇角天生就是上扬的诶。
　　姜珉恩就不这样，姜珉恩每天都在故意地笑，不笑的时候脸比谁都冷。
　　视线缓慢转移到这人所指的传单上，原本想大致看一眼小作文写的什么，却倏地被半页字震惊了下。
　　这哪里是一小封信，这快把论文写上去了吧！
　　殷姝眼睫轻颤，问：“你叫什么？”
　　“啊！”那人有点苦恼和恍然大悟地蹙了下眉，“我怎么把最重要的给忘了。”
　　随后，他看着殷姝，眼中有认真的亮光闪烁，“我叫池润弦，请记住我吧，怒那。”


第31章 
　　黑色蓬松短发翘起几根, 池润弦弯着眼，嘴角弧度很大，满是期待地等着殷姝的回答。
　　殷姝觉得这条路上都不用安装路灯了, 有池润弦的灯泡眼照射就足够。
　　……好刺眼好闪亮！
　　她接过传单，“四月一日出道对吗？我记住了…会留心关注的。”
　　“嗯嗯！”
　　池润弦语调十分欢快，“出道专辑会提前一周发行预售, 收录的都是我们练习与准备很久的歌, 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话落, 见殷姝一副学生打扮，他眨眨眼，连忙补充道：“不是说一定要买的意思啦…只是我有参与制作，迫不及待想和你分享, 现在悄悄给你唱一段怎么样？”
　　“这么厉害呀。”或许是他的表情太有感染力, 殷姝也不自觉地跟着池润弦笑。
　　“但这样可以吗？”殷姝好奇。
　　“可以吧, ”池润弦想了想，“反正也差不多能达到公司的目的？”
　　好通人性啊, 殷姝视线移到他思考时微皱起的眉头，就是看起来智商不高。她欣然同意道：“好啊。”
　　“那我听一听。”
　　得到允许，池润弦表情略正色, 清了清嗓子。
　　干净清冽的少年音响起, 并不是多激烈的调子，像有点活泼的小情歌。没有伴奏, 他便单手打着响指当作节拍, 声线很稳, 双唇一张一合，眼神始终专注地看着殷姝。
　　即使没有刻意做什么表情，天生上扬的嘴角却显得他像一直在轻笑着, 眉眼舒展，似含情脉脉。
　　傍晚昏黄路灯下，点点微尘浮动，周边商铺放着时下流行的音乐，行人三两结伴熙熙攘攘，这一切都远去了，只有眼前少年认真神色与青涩嗓音格外动人。
　　几句歌词片刻便结束，池润弦再度用翘首以盼、期待表扬的眼神看她，无比炽热。但又像是觉得太过，染上了点小心翼翼，池润弦睫毛轻轻颤动。
　　好在殷姝从不吝啬夸奖。
　　“唱得好好听好厉害啊？”她笑着说。
　　“真的吗？”
　　池润弦声音含着欣喜，掌心贴上脸颊又移到胸前，心脏跳得有点激烈。
　　“我还担心发挥不好来着……这是第一次在除了录音室与公司以外的地方唱这首歌，刚刚好紧张的。”
　　“嗯嗯，真的呀，我从来不会骗人的。”殷姝漫不经心道。
　　池润弦眉眼弯弯，雀跃得仿佛在云端，“我也太幸运了？”
　　“嗯？”
　　“有了愿意为我停留、听我说这么多话的人，今天真好啊。”
　　他目光灼灼，“未来会一直看着我的吧？”
　　殷姝：“这个看情况吧。”
　　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
　　池润弦听清她的话后，十分不可思议地睁圆了眼，殷姝变脸变得太快，没出道的小爱豆还没训练出强大的心脏被她伤害。
　　也不敢有特别大异议，担心来之不易的听众跑掉，只能看着她笑眯眯的脸，说出感情含量为零的话。
　　“啊……”他拖着尾音。
　　“你火的话我才能看到你呀，万一泯然众人我去哪里找你？”殷姝说。
　　池润弦有点迟疑，“会火的吧…？”
　　但很快，那抹迟疑变为稍显稚嫩却并不惹人厌烦的坚定，池润弦说：“反正我不会放弃的。”
　　“这么自信啊？”
　　听出殷姝话中的笑意，池润弦眼底隐隐闪烁着认真，声音里浅藏一点委屈。
　　“……不要取笑我。”
　　看起来真的好可怜。
　　殷姝想，姜珉恩这时候也是这么可怜的吗？
　　她说：“知道了，会支持你的。”
　　“嗯！”池润弦表情再次变得晴朗。
　　“那要来合影吗？”他笑着提议。
　　“？”
　　“这个公司允许的，因为是提升曝光的手段，发布的话说不定还会收到转发，嗯……营销话术应该是出道前美谈？”池润弦说。
　　殷姝眨眨眼，“你就这么告诉我啊，不怕我拒绝？”
　　池润弦回以闪闪亮视线，问题重新抛给她，“那你会拒绝吗？”
　　不过他没等殷姝回答，“拜托拜托答应吧，这其实有我的一点私心。”
　　“如果真的没有很火，但也至少有一张在这里的合照，留个纪念吧？今天真的很珍贵，不想这份回忆消失。”
　　殷姝笑了下，“好。”
　　拍照用的是殷姝手机，但她没和人拍过合照，有点不适应，因此是池润弦掌镜，两个人一前一后，刚好框进小小的屏幕内。
　　看着摄像头，殷姝忽然说：“比小狗耳朵。”
　　“我吗，可这样就没办法举着手机？”
　　池润弦狡黠地笑了下，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一人一边怎么样？”
　　“也行吧。”
　　池润弦站在她左边，右手举着手机，小狗耳朵在左边，殷姝的小狗耳朵在右边。
　　确认准备好，按下拍摄键后，殷姝胳膊抬得有点酸，刚想放下，就见池润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机被交换到左手，空闲下来的右手，在殷姝脑袋左边补上了另一半小狗耳朵。
　　咔嚓。
　　照片被拍下。
　　殷姝愣了愣。
　　随即她反应过来，控诉道：“为什么忽然只让我当小狗你当人类？”
　　池润弦眼神无辜，点开相机左下角的预览照片展示给她看， “可是很可爱呀。”
　　得益于池润弦的动作，殷姝脑袋离摄像头很近，3:4的照片上，她几乎要占据一半，圆圆的眼睛里透着懵，表情是还没反应过来的呆，罪魁祸首在旁边露出了那种恶作剧得逞的笑。
　　殷姝：“哪里可爱，明明把我拍得看起来智商不到50。”
　　“你不准笑，你看起来就很聪明吗？”她怒。
　　池润弦那张得意狗脸在眼前挥之不去，殷姝一把拿过手机，耍赖道：“重新来重新来，这次我当人！”
　　“可我们两个本来就是人？”
　　“不准说话，你现在是狗。”
　　两人位置交换，好一番摆弄后，新照片出炉。
　　得意笑着的人变成了殷姝，但她反复放大拥有两只狗耳的池润弦，质问道：“为什么你看起来不呆？”
　　池润弦眨着眼睛看她，不说话，微笑唇无辜地翘着，好不清纯。
　　……好吧，定定地盯了他几秒后，殷姝知道了。
　　不过总体上还算满意，所以殷姝没打算为难。
　　又简单聊了几句，殷姝和他分别，一个人在圣水洞游荡。
　　一般传单在她手里不超过十分钟就会被折成纸飞机飞进垃圾桶，但是殷姝看了看这张半页都是小作文的传单，还是没忍心痛下杀手，毕竟是人家的真心，不太好践踏。
　　就这样捏着传单逛了一路，最后被塞进拎着的大包小包里不知道哪一个，殷姝打车回家。
　　逛街战利品堆在玄关，洗漱一番后虚脱地瘫倒在柔软的被褥里，殷姝拿起手机划拉了两下又放下，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情，累晕她了。
　　池润弦那个团…叫什么来着？不记得了。
　　殷姝回想了下传单上的内容，只感受到一阵晕眩感袭来，上面字太多了，虽然写得很工整，可惜她晕字。
　　路边遇到的小猫小狗是很可爱没错啦，但还没到想要带回家当宠物的地步。
　　想不到就索性不想了，兴致在那瞬间达到顶峰后就一直在回落，殷姝打了个哈欠，翻过身捞起手机玩。
　　漫无目的滑动着社交媒体，顶端弹出一条消息通知。
　　【宝宝，下场你还签吗？】
　　是她之前在闲鱼收名额的人。价格适中，名次也比较稳，殷姝也习惯了在她这里买，次数多了，两人便自然而然地加上聊天软件好友。
　　想了想，殷姝打字。
　　看到丑的会想吐：【签吧，怎么了？】
　　【这场主办方新增了拍立得合影名额诶，5os还是第一次搞这个。】
　　看到丑的会想吐：【单人的还是团的？】
　　【单人～每个成员分别应募。】
　　看到丑的会想吐：【那帮我下一个姜珉恩的吧，谢谢啦。】
　　【好滴，线下签+合影名额对吧，待会发你价格，直接转就OK。】
　　看到丑的会想吐：【嗯嗯。】
　　殷姝现在不怎么缺钱，基金涨势良好，各大软件一堆人在她评论下面吵架也有共享计划和广告收益，动动手指就能提现。
　　5os相较热门男团来说半红不糊，签售价格没那么夸张，算在她能负担得起的范围内。
　　虽说签售自己下会比买名额相较便宜，但殷姝还是选择在卖名额这里下，比起处理起那些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到、真的到了也只会变成十块钱三本的专辑，殷姝还是想省事一点。
　　不希望她的小房间变成废物回收站。
　　-
　　签售流程对现在的殷姝来说已经如同吃饭喝水般熟练，架好相机对准方向，妥帖放好录音笔，剩下的便是安静玩手机等待叫到她的号码上台。
　　这次糊弄队友的手段多了一条，殷姝挨个让他们比小狗耳朵。
　　脑袋里反复对比，居然还是池润弦最顺眼。
　　……不过池润弦队友长什么来着，他有几个队友？
　　微笑着与对面人谈笑，殷姝心里想的却是，要是把这人踢出去池润弦加进来就好了，至少池润弦比他们好玩。
　　接连换了两个人，轮到李绪安时，殷姝还没开口说，他便主动在头上比起。
　　“是这样吗？”
　　“……”殷姝大脑宕机地反应了下，“是，不是，啊，但是，你比这个干嘛？”
　　李绪安：“因为刚刚让前面的人都这样做了，所以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没有说喜欢吧！”
　　“好吧。”
　　李绪安稍显遗憾地放下手势。
　　“是最近养宠物了吗？”他问道。
　　“没有啊。”殷姝茫然地摇头。
　　签字笔悬在指尖，李绪安动作没变，像是问“有没有吃饭”般平常的语气，他说：“那告诉我你的号码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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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越写越感觉猪姝坏一起去了，这两个人的追求美都是那种被雷劈的一瞬间（好那个（好雷人


第32章 
　　……
　　这算什么？
　　李绪安动作如常, 微垂着眼皮，流畅地在专辑内页写下他的签名。旋即合上笔盖，见殷姝没有回答, 他声音很轻地又重复了遍。
　　殷姝不说话，盯着他的脸。
　　良久，也可能只过了几秒钟, 往日觉得短暂的倒计时在此刻仿佛变得格外长。
　　“你不怕这件事被我爆出去吗？”殷姝问, “台下, 或者旁边，有无数台摄像机正对着你，和身边的人距离不算远，他们也会听到的。”
　　镁光灯自上而下打落, 映在对面人的脸上, 殷姝看到, 李绪安居然在笑。
　　他轻描淡写地解释，“所以我很小心？”
　　“音量很小, 不足以让其他人听到，举动也很正常，没有人会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好自大。
　　好恶心。
　　殷姝形容不出来此刻的感觉, 胃部开始隐隐作痛, 大脑逐渐烦躁的同时又被眩晕笼罩。不断平复呼吸又反复告诫自己，她和李绪安并不熟悉, 不能让陌生人牵动她这么多情绪。
　　因为陌生人而让自己受伤是件很没道理的事。
　　可她还是想, 早知道那天晚上真的把李绪安推进江里就好了, 二月底冰冷的江底至少能冷藏保鲜。
　　忘了怎么听到倒计时铃声后起身到下一位成员了，殷姝觉得，她现在的表情绝对很差, 没有精力去维持微笑，没有空隙去思考怎么敷衍。
　　浑浑噩噩的状态直到姜珉恩面前，他很关切地看着殷姝，“心情不好吗？”
　　想了想，姜珉恩说：“我也和你比小狗耳朵怎么样，刚刚哥哥们这样做时你心情好像还不错？”
　　不怎么样。
　　殷姝艰难地扯了下唇角。
　　多亏了李绪安，她现在看到小狗耳朵都有点烦。
　　“我不要看这个，你又不是狗。”殷姝说。
　　“哦……”姜珉恩长长的眼睫垂下，遮住了些神情。碎隙间，琥珀色眼珠像漂亮的宝石，搞不清他在想什么。
　　复而抬眼，姜珉恩牵起殷姝放在桌上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用有些苦恼的声音，问：“那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一点呢？”
　　说话时语调带了点撒娇，配合上他看人时专注且深情的桃花眼，真挚异常。
　　冰凉的手心涌入温暖的热源，殷姝一声不吭，只是任由他动作。
　　过去姜珉恩无往不利的招数在她这里好像忽然失灵，胃部还是好痛，烦躁也并没有减少，堆积成一片小小的乌云，在心底挥之不去。
　　不高兴。
　　殷姝不高兴。
　　理智上知道姜珉恩没做错什么，可她依旧想，为什么这么百依百顺呢？
　　绝对是李绪安把今天的情绪开了个坏头，连带着看姜珉恩也哪里都是错。
　　这感觉太奇怪，殷姝莫名觉得姜珉恩哄人的这套流程太没有新意，无聊透顶，她看过无数次了。再者，姜珉恩本性又不是真的这样，演出来的顺从姿态未免太多，殷姝不想看这样的姜珉恩了。
　　一点也不特别，一点也不好玩。
　　熟悉的话语无非就那几句，殷姝闭着眼都能想到他会说什么。
　　烦。
　　她开始怀念，究竟做些什么，姜珉恩才能回到那个最有趣的姜珉恩呢？
　　被牵着的手忽然晃了下，乌云里酝酿着的情绪暴雨被打断，殷姝喉间溢出一声很轻的“嗯？”，她看向姜珉恩。
　　从长久的走神中脱离，在旁人眼中看来表情有点茫然，是不太礼貌的表现。不过姜珉恩不在意，轻轻晃着相牵的手，他对能够吸引他注意的一些人或事物的耐心向来很充足。
　　譬如此刻，他只是怜悯地想，殷姝看起来好可怜。
　　“和我聊天这么无聊吗……发呆好多次了，”姜珉恩不痛不痒地控诉她，拉着甜蜜的、长长的尾音，“告诉我吧，怎么样才能让你提起一点兴致？”
　　“……”
　　努力清空那些不高兴的念头，殷姝闭上眼睛又睁开。
　　“我们身份互换一下。”
　　“如果现在我是爱豆，你是来参加我签售的粉丝，”她忽然问：“你会说些什么？”
　　“嗯？”
　　姜珉恩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歪头，摆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而后坐直，他笑起来。
　　“教我一句你最喜欢的中文吧？”
　　殷姝视线落在两人依旧交握的手，她瘪着嘴，说：“我讨厌你。”
　　姜珉恩有样有学地重复：“我讨厌你。”
　　接着，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呀？”
　　殷姝实话实说，用韩语回他，“我讨厌你。”
　　姜珉恩倏地睁圆了眼，他摇头，连带着额前碎发也跟着小幅度晃动，“阿尼，不能说这个，是撒浪嘿才对。”
　　“不要因为我不懂中文欺负我。”
　　“我、爱、你。”
　　蹩脚的中文从他口中慢吞吞地一字一顿讲出，姜珉恩不确定道：“是这样吧？”
　　那些情绪好像还是盘踞不散，殷姝心不在焉地回答，“嗯。”
　　计时器一秒一秒地减少，变成个位数，像沙漏逐渐流尽最后一滴沙子，显示屏却忽然被人遮住。
　　“别看啦，好歹也珍惜一下和我的时间吧？”
　　姜珉恩无辜地眨眨眼，“而且待会儿最后一句要说撒浪嘿的哦？不许不说。”
　　他假装伤心地垂下眼睫，“不然我会很难过的。”
　　殷姝吐。
　　又装呆萌。
　　但她什么也没做，刺耳铃声在两人静谧的氛围间响起，起身时，殷姝还是解释了一句，“等下还会再见的。”
　　说是再见，指的不过是拍立得合影名额。
　　这个速度比签售更快，每人大概也就三十秒的时间，进去-摆姿势-staff拍照-结束，比流水线还流水线。
　　殷姝都忘了她当时沟通好的姿势是哪种，好像是随便选的。因为平台不允许身体接触，也不能站太近，规定的拍照姿势只有三四种，最亲密的摸头姿势是借位，更多的全凭爱豆良心。
　　小房间的背景是一片白，跟随着指引进入，见到来人是她，姜珉恩有点开心地弯起眼睛挥手，殷姝勉强勾起嘴角作为回应。
　　两人站在一起，上次这种距离还是便利店门口擦肩而过，当时心脏猛地跳动，现在心情好像只是接近空白。
　　原来感到快乐的阈值这么容易升高，而感到伤心与愤怒的情绪又这么容易被牵起、且难以回落的吗？殷姝不知道。
　　staff已经在对面做好拍照准备，姜珉恩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飘下来，很轻，“看镜头。”
　　殷姝当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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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心情再怎么奇怪，也不能留下一张不好看的拍立得。她打起精神。
　　“ok，”staff倒计时，“3、2——”
　　“1。”
　　咔嚓。
　　相机上方缓缓生长出相纸，等待成像还需要一会儿时间，staff拿着那张暂时还是空白的相纸，没有捂在掌心加热成像，她表情有点犹豫地看向姜珉恩。
　　“这样不太符合规矩……？需要作废处理。”
　　“符合的吧，”姜珉恩眨着眼睛求情，无比真诚，“没关系的呀，把这张留下好不好？”
　　staff看了看姜珉恩，又看看逐渐开始成像的拍立得，最终还是同意。
　　“……行。”
　　“谢谢啦。”姜珉恩眉眼弯弯。
　　殷姝小步移到他身侧，问：“你干什么了？”
　　原本姿势是姜珉恩的手搭在她肩头，staff快喊到一的那瞬间，殷姝感受到姜珉恩的胳膊动了下，想来staff说不符合规矩就是因为姜珉恩的举动。
　　她用的气声问，姜珉恩学她，也用很小的气声回：“你猜，拿到手就知道了。”
　　殷姝盯着他。
　　姜珉恩回以神秘兮兮的笑。
　　不过殷姝没能盯多久，很快有staff把他们两个分开，将殷姝带离小房间。
　　那句撒浪嘿最终还是没说。
　　-
　　签售结束后回到家里，坐在一般拆快递才会用到的很矮的椅子上，殷姝环抱着双腿，脸贴着冰凉的膝盖，发了很久的呆。
　　静静梳理好所有情绪，不是很失落，也不是很烦躁后，殷姝慢吞吞地翻找出签专，根据侧边的索引贴，径直翻到姜珉恩那页。
　　「To：姝姝
　　就像你为我应援那样，我也希望你幸福的呀tt」
　　视线往下，姜珉恩又在画小人了。
　　不同的是，这次有表情。熟悉的黑长直小人闭着眼睛，签字笔被换为蓝色，在她眼下画了很大的一颗眼泪。
　　拍立得被夹在专辑里，她抖了两下，相纸背面朝上，轻飘飘地落在殷姝膝盖。
　　殷姝将它翻过。
　　相片里，她站在左侧，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镜头，姜珉恩身体有点侧地朝向她，原本是近似环抱、手掌搭肩的动作，姜珉恩的手却抬高，形状半握，悬在空中虚虚抵住殷姝眼角，变成像是在擦眼泪的动作。
　　一般签售合影时爱豆与粉丝都会看向拍照的staff，可殷姝手里这张，只有她在看。姜珉恩偏着头，视线落在她的脸颊。
　　……但她当时的脸色居然有这么不高兴吗？
　　殷姝眨了下有些干涩的眼珠。
　　配合着签专，小小的她流着眼泪，合影时明明记得有在笑，可是没有，顶多不那么苦大仇深，姜珉恩在她身边，倾身注视着，在殷姝没感受到的时候为她拭去眼泪。
　　潮湿的雾气弥漫，殷姝又觉得好烦好讨厌了。
　　情绪再一次地被轻而易举牵动，这次倒是心甘情愿，但殷姝好想问凭什么。
　　凭什么李绪安能够毫无负担地说出对粉丝一点也不负责任的话，凭什么那么肆无忌惮，西八首尔人太恶心了。
　　还有姜珉恩，凭什么在她觉得他很无趣的时候还能这么容易地让她想哭？凭什么可以一直那样很讨厌地笑着，嘴上说着会伤心的，但根本和她的伤心不在一个等级。
　　好讨厌，釜山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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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姝の多愁善感愤世嫉俗之你不比我难过就是一点也没有难过，别再演了！


第33章 
　　对姜珉恩早就做过了他绝对很坏的心理预设, 因此在看到他任何行为殷姝都不会觉得意外，顶多在他一直装清纯时候会有点想吐。
　　对自己，殷姝的评价与定位是她的性格当然也不怎么样。所以坏得很心安理得, 再怎么关种发癫被人骂，她也能理直气壮地回复：“对，我就是这样的人, 怎样。”
　　但是其他人不能这样。
　　没追线下之前, 队友在她心里并没有一个确切的形象, 扁扁的、轻飘飘的、像纸片一样的形象。
　　殷姝原本经常把他们当空气，但在拼凑搭建姜珉恩性格碎片时，通过翻看他们相处的物料，或多或少也会知晓一些队友的性格。
　　纸片不再扁平, 开始变大、膨胀, 变成滚圆的气球般的形象。
　　在团体概念构造出的乌托邦小家里, 殷姝了解姜珉恩与队友的相处方式，了解队友会有什么反应, 能够get到彼此间独一无二的东西，她也跟着他们笑。
　　一切都是熟悉的、安全的。
　　可是现在完全变了。
　　气球变成立体生物，变成在她面前鲜活的会说话的人类, 又突然异变成一只蟑螂。
　　殷姝后知后觉地发现, 她其实一点也不了解他们，太陌生了, 乌托邦破灭, 本来就不是一家人。
　　长时间姿势不变, 血液不流通，指尖发凉，殷姝掌心贴在脸颊上取暖, 静了静，她起身放好专辑，换了身衣服出门。
　　心情不好时殷姝就会发呆，发完呆心情还是不好时，她就会出门漫无目的地游荡，解锁拓展地图，走到哪里算哪里。
　　殷姝戴着有线耳机，车流安静地从街边驶过，城市夜晚霓虹灯光闪烁，家人情侣笑闹着结伴而行。
　　耳机里面什么也没有放，陌生的语言依旧传入她的耳中。
　　公交站亭内，殷姝坐在椅子上，来来往往车辆停下又离去，她安静地微微仰头看天。
　　黑沉沉的，一颗星星也没有。
　　要全神贯注思考才能听得懂的话，高昂的消费，哪里都是难走的坡，这个地方太坏了，殷姝想。
　　忽然而然的孤寂感蔓延，殷姝在心里数，来到这里之后，见过最多次面、说过最多话的，除了学校里的教授和楼下便利店的工作人员，剩下的，居然是5os。
　　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这里，她好像从来没有产生过近似于归属的安心感。早已习惯的独来独往，意味着殷姝在哪都一个人很好地活。
　　可是偶尔，真的是很小的偶尔，她还是会感到心底是空无一物的沉默。
　　姜珉恩刚来首尔的感受也是这样的吗？
　　陌生、渺小、格格不入。
　　殷姝有点想念柔软的沙滩，咸湿的海风，想念不用向前走、驻足发很久的呆也没关系的地方，可以捡到搁浅水母的地方。
　　首尔没有，首尔只有一条窄窄的汉江。
　　情绪崩溃时候脑海里总会划过无数平时根本不会去想的东西，一切往最坏的地方延展。
　　殷姝觉得这样有点恶心，有点讨人厌，有点太矫情，可是她也不想的，像突如其来的海啸，完全没有办法控制。
　　思来想去，她和无敌小羊发消息。
　　看到丑的会想吐：【我被背叛了！】
　　殷姝连着发了好几个爆哭的萌萌表情包。
　　无敌小羊：【怎么惹！】
　　看到丑的会想吐：【认识的人忽然变成蟑螂了我好害怕好无助，而且我还没有办法把他给打死！】
　　对面正在输入中停顿了几秒，随即笃定的消息发来。
　　无敌小羊：【5os怎么惹到你了？还是说是姜珉恩惹的。】
　　看到丑的会想吐：【】
　　看到丑的会想吐：【姜珉恩只是有点无聊而已、、还没有到蟑螂那种恶心的地步…】
　　无敌小羊：【那就是该找下家了。】
　　无敌小羊：【我最近都在忙着出物，这次回归好像真有点飞升，男的火了之后嘴脸一般都会很恶心，我要在此之前跑路。】
　　看到丑的会想吐：【…………确实。】
　　无敌小羊：【我掐指算了下，感觉你是不是在想还没有办法弃养姜珉恩，应该是队友在签售上惹你惹狠了。】
　　无敌小羊：【也不是很意外，团综里面就藏着好多坨屎，区别是page姐姐们捂得很好。】
　　看到丑的会想吐：【…………】
　　无敌小羊：【不过你觉得他无聊的话，是不是见的次数太多了？】
　　看到丑的会想吐：【…也没几次吧？不是很多。】
　　无敌小羊很快得出结论，【七年之痒犯了。】
　　无敌小羊：【这个好解决，你搞点新人追追，还能想到的话就是还爱。】
　　看到丑的会想吐：【但我还有明天的签售要去。】
　　无敌小羊：【？】
　　看到丑的会想吐：【这次连开两天嘛…当时想着一起买了。】
　　无敌小羊：【您加油。】
　　无敌小羊：【就当分手前最后一面了。】
　　两人又闲聊几句，殷姝收起手机，感觉心情好多了，精神不正常那会儿果然是和同种语言的人说话说少了。
　　慢吞吞走回家，今晚难得睡个好觉。
　　-
　　第二天是休息日，殷姝起得很早，内心纠结了一会儿，洗漱收拾了下出门了。
　　天气很好，没什么寒意，昨天产生的坏情绪和今天相比，仿佛被泡沫掩埋，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照着网上说“如何保持好心情”的帖子，殷姝在便利店买了盒巧克力奶，猛吸一大口后在地图上搜索最近的草坪公园。
　　帖子里说多晒太阳多接触大自然对身体好，殷姝严肃执行。
　　正是即将踏入春天的季节，不少家庭结伴牵着小狗来公园野餐，绿色草地很大一片，殷姝被树木包围，呼吸间都是清冽的木香。
　　有阳光自叶片缝隙间打落成细碎的斑点，空气微凉，是很舒服的温度。
　　殷姝走走停停，给小草系个结又解开，玩得不亦乐乎，甚至她想，早知道不买下午那个签售了，还不如在这里呆一整天，还能摸别人的狗玩。
　　前面有点熙攘，似乎还有人拿着话筒在说什么，殷姝眯着眼看过去，没看清，但她也不在意，安心在原地自己玩自己的。
　　殷姝已经给小草编出两条麻花辫了。
　　只是前面那声音越来越大，听得耳朵有点不舒服，她起身，缓了下有点发麻的腿，打算换个地方。
　　没两秒，扶着腿休息的殷姝忽然抬头，原本光滑地在她脑中溜走不留下一丝翻译痕迹的声音，变成了她能够听懂的东西。
　　……咦？
　　这里是首尔龙山家庭公园，谁在讲中文。
　　她眨了下眼，朝那边走去。
　　在还有些距离的时候，殷姝观察四周，找了一个看起来像是遛狗中途休息的女人，她问人家。
　　“欧尼，前面是在做什么呀？”
　　那女人显然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耐心地和她解释：“是花园婚礼，最近好像刚好是婚期…？如果是第一次见到的话，还蛮幸运的，去年一整年就三十对。”
　　“不要太过靠近和在草坪边穿行，对新人们是很不礼貌的打扰行为。”
　　殷姝点点头，“嗯嗯，我知道的。”
　　“想看的话就这样远远地看吧，”女人笑了下，“公共草坪就是这一点，太不浪漫了。”
　　殷姝不是很懂，但很给面子地捧场接话回应。
　　婚礼的主角似乎有一方是中国人，因为殷姝听到，每说一句韩文，就会接一句相应的中文。
　　换做往常这种无聊的事情殷姝绝对躲得远远的，不想参与人多的场合，但也许是昨晚产生的孤寂太重，她想，在陌生的地方听一会儿熟悉的话好像也没什么？
　　所以就这样远远地看着。
　　婚礼流程进行得很快，新郎新娘并肩站在一起，轻音乐缓缓流淌，面对着神父，坚定的誓词透过话筒，传遍小小的草坪与池塘。
　　“……无论贫穷或者富有、无论健康或者疾病，我都会爱你，珍视你。”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别。”
　　话音落下，彩色金箔随着众人的欢呼笑声一齐炸开，幸福蔓延。
　　殷姝只听懂了他们念的中文这版，身旁那个女人早早起身继续遛狗，时间不早，她差不多也要离开去准备签售了。
　　一路上，她还是会想到刚刚那副场景。
　　阳光，草地，朋友，欢笑与爱。
　　虽然和殷姝没什么关系，以后也不会有，她只是在远处目睹而已，却还是觉得，世界好像很美好啊？
　　被幸福感染，仿佛自己也变得幸福。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签售，姜珉恩看到她，小幅度地挥挥手，殷姝也笑眯眯地回应他，戳戳脸比爱心，搞得姜珉恩有点受宠若惊。
　　但是就像是幸福的时候其实还是会有那么一点想死，物理距离无限拉近的时候，依旧会感到彼此怎么那么遥远，等待上台时候，殷姝觉得自己又玉玉了。
　　她现在有很多钱，可以眼睛也不眨地买前排小号、签售和合影，在以前都是没办法想象奢求的东西，可殷姝忽然感受到一阵空虚。
　　好无聊。好寂寞。
　　脑中兀自浮现几小时前听到的婚礼誓词，明明说好只有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别，殷姝想，他们现在好遥远啊。
　　去年几乎要花掉除了预留存的生活费以外所有的钱去fm，又去他长大的地方，因为一点点小片段就会写下很多话，牵动真实情绪的时刻，回程时在机场因为姜珉恩而流下眼泪的时刻。
　　为什么，这种很可怜的时刻却觉得和彼此那么近？
　　殷姝感到一阵作呕。
　　和staff示意后离开座位去卫生间，殷姝还颇有闲心苦中作乐地想，以前都是癌豆签售总去卫生间，这次轮到她去了。
　　手心贴着冰冷的瓷砖墙壁，脑海中愈演愈烈的想法始终没有停下。离开瓷砖，凉水在手指缝隙流下，殷姝洗了好几遍手，用纸巾擦干后，在这场签售的线下群里打字。
　　【上台换观礼，你升舱，具体私。】
　　得益于这两天几个人签售态度不错、脸也摇了张好脸，很快就有女孩私信殷姝，自带了一个合适的价格。
　　殷姝在原地等她，那女孩来到卫生间见到她时，表情微愣，随即还是关心道：“你没事吧？脸色好白。”
　　“没事。”殷姝摇摇头。
　　将早就取下的手环互相交换，那女孩心情愉悦地离开了。
　　殷姝跟着后脚离开，不过她没去对应的观礼位置上，她直接回家了。
　　观礼更是无聊，顶多在最后有一个hibye环节。
　　但是和那群人有什么好bye的，态度还不如上飞机下飞机时在舱门口的空姐朝她说再见来的亲切热络。
　　那天过后，殷姝很少再关注爱豆相关。
　　社交平台长久地停留在一个月前不更新，因为在心力低的时候，即使只是看到相关的东西，便又会掀起巨大情绪波动。殷姝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挺喜欢姜珉恩的，但不想看到他。
　　博文下的热评换了又换，从骂她的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招魂。
　　-想你了欧尼。
　　-不发自拍你很牛？从上次发完一张姜珉恩的之后就玩消失，期间诈尸了下把汉江那张照片给隐藏了，你知道我等你等得有多苦吗，看看脸好不好。
　　-summerday怎么能少得了你……
　　-有你这么当关种的没？快掉成黄v了，共享计划都不要了？出来说话出来出来出来。
　　-最近几次签售名单上怎么找不到你了，跑路了还是偷偷幸福了，在哪里发财。
　　-终于显化成功去当练习生了？现在是保密阶段对吗呵呵。
　　-卧槽！我都因为你变绿帽癖了就喜欢看你发的姜珉恩结果你跑路了？姐姐你真把我害惨了知道吗，好歹也带上我一起跑吧！弃养姜珉恩没事弃养我们干啥！
　　-集美，你爱上失信咖了，她连约定好的自拍都不发了我想象不到她还能爱上什么。
　　这些殷姝通通没看到，就算看到了也不会理，她最近上网时候都把账号给登出上的，收不到消息通知。
　　专注现生得有点太沉浸，连语学院里的同学都能偶尔说两句话了。
　　不主动接触追星的生活很平淡，直到有天，殷姝又收到卖名额的给她发消息。
　　【宝宝～开线上单人影通了，你下嘛？】
　　相关信息早就被殷姝屏蔽，但架不住漏网之鱼，殷姝姑且也算是个善良客户吧。
　　一行字跳入眼中时，殷姝没什么表情，她在判断自己胸腔内翻涌的是什么情绪。
　　开心、期待、生气、伤心，又或者是平静？
　　好复杂，说不上来。
　　不买的话会有点遗憾，毕竟她真的挺喜欢姜珉恩的，买的话也不会很后悔，因为线上单人比线下团签便宜多了。
　　那应该就是可以下。
　　殷姝打字回复。
　　看到人类会想吐：【嗯嗯，还是姜珉恩的，钱转你zfb啦。】
　　【好滴好滴，收到啦。】
　　那天过后殷姝还改了微信ID，看到丑的会想吐有点太那个，因为她看到姜珉恩也想吐。不能说姜珉恩丑，就像殷姝不能贬低自己审美，于是变更为人类。
　　视频签售快要开始的前几个小时，她后知后觉感到紧张。
　　早早整理好一切，提前架好手机架好第三视角，心脏久违地鲜活跳动，有点像开学第一天交上了一本全是空白的作业，焦虑地等待着老师检查时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是太奇怪了吧！一只猪能给她带来什么危机。
　　殷姝在书桌前正襟危坐，全速等待着。
　　签售软件特有的铃声响起，待接听画面落下，映出殷姝放空时有点呆的脸。
　　她猛然回神，下滑录屏后点击绿色按键接听。
　　姜珉恩那张有点冷淡的脸在屏幕里出现，看到来人是她，唇角扬起，冷淡顿时消弭，姜珉恩眼睛亮晶晶，“好久不见呀姝姝。”
　　久违地声音从听筒中传出，过去的爱好像都随着听觉而复苏，殷姝觉得，她真的有点想姜珉恩。
　　“我好想你啊，真的好久没见面了。”姜珉恩语调拉长，手指在脸颊边比出“TT”的姿势控诉她，“说好的会一直喜欢我呢，每次都看不到你，我真的好伤心。”
　　殷姝面不改色撒谎，也装哭耍赖，“我要上学的呀，最近学业好忙呢。”
　　“我也很想你哦？”
　　“好吧。”姜珉恩看起来接受了这个回答。
　　如此平和的闲谈氛围好久不见，没有事前准备稿子，也没有什么惊喜，只是互相鬼扯而已，殷姝似乎又感受到了那种很淡的幸福。
　　正聊着，姜珉恩忽然问：“你有开录屏吗？”
　　“嗯？”殷姝有点奇怪，但还是回答道：“开着的，怎么啦。”
　　“没事，”姜珉恩弯着眼，“那你要好好看着我呀。”
　　殷姝不明觉厉地点头。
　　接下来的十几秒钟，姜珉恩手部动作不断变换，比出各种数字，最后变成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在耳边轻轻摇晃。
　　“……”
　　起初还没懂，但到最后一个动作时，殷姝懂了，心脏沉入谷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自己有些干涩声音响起。
　　“……什么意思？”
　　姜珉恩依旧笑眯眯，“想要和你多联系呀，拜托打电话给我吧？”
　　……
　　殷姝又想吐了。
　　好廉价。
　　好恶心。
　　好想哭。
　　糟糕的情绪不断在胃里翻涌，她说：“为什么要这样？”
　　屏幕上倒计时的秒数忽然暂停，姜珉恩放下手，表情很是无辜，“我以为你喜欢上了哥，所以就一直不来见我了，很苦恼来着，不想失去你。”
　　“最近哥在宿舍里看着手机和打电话的频率变高了，表情总是很奇怪，那天你的表情也是在和哥聊过之后才变得奇怪，因为什么，我都知道的。但是没关系啊，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时开心就可以了。”
　　“可是第二天明明来了，还和我打了招呼，我期待了好久，你却不见了。”
　　他神色淡淡道：“是因为哥吗？”
　　“其实我现在有点难过，为什么哥可以，我就不可以呢？”姜珉恩微蹙起眉，锋利且漂亮的脸上是无比纯真的疑惑。
　　“明明喜欢的一直都是我吧，只为我一个人做了那些事，可现在又用这种表情看着我。”
　　“我很想念你啊。”他喟叹。
　　殷姝努力地眨了下眼，她真的说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感受，嘴唇一张一合，说出口的声音是她自己都没发觉到的微颤。
　　“你的哥就没有告诉你，他一直拨打的电话只是我随手写的空号吗？”
　　殷姝好想哭，可是又有点想笑，仔细想想还是哭。
　　哭是因为姜珉恩好廉价好恶心，笑是因为姜珉恩终于像他原本的样子了，最后是为了自己哭，哭她居然对这种时刻的姜珉恩很感兴趣。


第34章 
　　电话是殷姝主动挂断的。
　　说完那句话后, 她没去看姜珉恩表情，也无心去看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大脑无法思考, 余光摸索着红色按键，径直按下。
    寶   書    網  Ｗ  ω  Ｗ . Ｂ  ā  ο  s Η μ ⑤ .  ℃ Ο   m 
　　“嘟”的一声响起，页面归于纯白, 只留下“通话中断”几个字。
　　殷姝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很强烈的感受, 心里的小人一直大叫着哀嚎哭泣, 可她抬手摸到眼下，干干的，没有流眼泪。
　　收起事前架起的相机，面无表情地整理好一切, 像之前避免接触追星相关资讯时, 平静地生活。
　　强硬地将这段记忆从大脑中剔除, 殷姝又过上了上午上课，下午在街边或公园散步哄自己开心的日子。
　　其实是有点搞笑的, 就像之前为了逃避现实生活而找到追星作为精神支柱才得以喘息，现在居然在专注现实生活逃避追星。
　　但很多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喜欢是无法痊愈的慢性病，只要存在就会复发。像口腔溃疡一样的东西, 不治也会好的, 治了也会再次发病的。
　　又是一天深夜睡不着散步，殷姝低着头漫无目的地走。
　　只保证自己不撞到障碍物, 或者不变成别人的障碍物, 她放空大脑, 却发现视线内的一切逐渐变得无比眼熟。
　　公司楼下常有前来打卡的粉丝留下满载爱意的便签或涂鸦，殷姝顿住脚步，看着身边栏杆上贴着的一张画有成员官娃造型的便利贴。
　　大楼在她身前矗立, 每层都有房间亮着灯。
　　来看演唱会那次顺路来打卡，同样的场景，当时殷姝想，丘比特的力气好小，为什么只能射中一个人？
　　现在殷姝想，丘比特如果拿的是枪就好了，她要第一个砰砰砰打死姜珉恩。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又觉得自娱自乐太无趣，弧度被压下。夜风吹起发丝拂过脸颊，殷姝无故感受到一阵虚无。
　　感情在脱离环境后被强制抽离，故地重游，过去最充盈的东西遍布周围，殷姝却有些茫然。
　　她对姜珉恩的爱究竟是什么呢？
　　这份爱是真实的吗？
　　一路沿着走到后门附近的便利店，白炽灯的亮度在夜晚略微刺眼，殷姝眼睫颤了下。
　　她想这种脑残问题干嘛，比思考人生还没意义，最近没输出情绪、全在自我消耗，把她给耗傻了。
　　但是头好痛，心情好差。
　　记忆不断闪回，泡涨膨大变成一团浸湿的海绵，堵塞住每一个殷姝可以呼吸的地方，如同重感冒来临的前兆，四肢沉重疲乏，她无力地在原地蹲下。
　　烦啊。
　　这种时候就会想人类为什么不能生活在海洋，至少在去到不该去的地方时，就会有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掀来的大浪，随着流动的海水把她在眨眼间便冲回原地。
　　脸埋在膝盖上，世界变得黑暗，昏昏沉沉间，五彩缤纷到光污染地步的系统转盘忽然在眼前跳出。
　　诡异的音乐伴随着系统的声音一起响起，【擦去你眼角的泪，别哭了哎呦喂】
　　殷姝打断它更正，“我没哭。”
　　【嗯嗯好。】
　　系统很不走心地应着，随即痛心疾首地说：【不要再被情绪控制了，如果假装正常人生活对你来说很有意思的话，那也要学正常人一天三顿饭呀！】
　　【哪有人三天吃一顿，五天吃两顿的，这又不是淀粉肠！你不头痛谁头痛啊我一串数据都要挣扎着长出心脏血肉心疼你了！】
　　“……”
　　殷姝狡辩：“我又不是姜珉恩那种从生下来就携带天蓬元帅基因的怪物，而且医生说过的感觉不到饿的时候就不用吃饭啊——”
　　她的话没说完，眼前的转盘不断放大再放大，直到占据殷姝全部的视野，光污染太强大，她被迫闭上了嘴巴。
　　系统满意了。
　　【就现在，抽奖。】
　　殷姝抿唇，按下按钮。
　　转盘恢复到正常大小，不断闪烁，停留在一瓶香蕉牛奶的图案。
　　殷姝：“……”
　　有点想吐槽，但是没什么精力，她垂着脑袋，不想搭理系统的欢呼。
　　静了半分钟，忽然有阵很轻，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有浅浅的呼吸声从头顶飘下，随后殷姝的手臂，被小心翼翼地戳了下。
　　“你没事吧？”
　　殷姝茫然地抬头。
　　那人微倾着身子，关切地看着殷姝。她穿着宽松的卫衣卫裤，长发被别在耳后，头小脸小盘靓条顺，是很典型的漂亮韩女长相。
　　看清殷姝的脸，愣了下，旋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不由分说地将手中的香蕉牛奶与坚果巧克力塞进殷姝怀里。
　　明明看起来是和她差不多的年龄，却很成熟地轻轻拍拍殷姝脑袋，作出安抚的样子，“是被训了所以很伤心吗？不要太难过，老师们都很刀子嘴豆腐心的。”
　　“我以前也经常这样躲在这里悄悄难受，不想被发现，不过现在好多了，”她笑着说：“所以把拥有强大心脏的能力分享给你，快快好起来吧。”
　　殷姝懵懵地点头，不知道对方把她当什么了，但是是真的一片好意，许久没被如此对待，她有些局促。
　　“谢谢……”殷姝说。她想了想，又道：“加一下kkt好友吧？我把这些钱转给你。”
　　“嗯？”那人拿出手机，边解锁边说：“加好友可以啦，但是转钱就不用了。”
　　那人朝殷姝晃晃添加成功的界面，“还是快快好起来吧～我先走啦。”
　　怀里被食物占据，想要起身也变得困难，殷姝想问她叫什么，却只看到那人轻飘飘离去、拉开公司后门后消失的背影。
　　殷姝还是转了，钱被原路返回，她又转，又被退回，如此循环往复四五次，她终于泄气。慢吞吞用吸管扎开牛奶的铝箔盖膜，很小地喝了一口，甜味充斥整个口腔。
　　原本悲秋伤春的思绪被按下暂停键，仿佛忽然被人塞了婴儿安抚奶嘴，殷姝每喝一口，奖励自己发呆放空十分钟。
　　视线内又闯入一个人。
　　衣物摩擦与金属挂件碰撞的声音响起，那人在殷姝面前，学着她一起蹲下。
　　视野受阻，没办法看到脸，殷姝咬着吸管一动不动。该死的熟悉程度让她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是谁，哪怕他不说话也不动，仅凭映入眼帘的一小片衣角，殷姝甚至能想到他在哪个练习室behind里穿过这件。
　　香蕉牛奶的甜味刺激大脑，多巴胺疯狂分泌的作用下，让殷姝得以平和地说：“走开。”
　　那人静了两秒，真的起身走了。
　　牛奶已经不足以安抚殷姝了，她撕开巧克力包装，咬坚果的动作并不比咬头盖骨轻柔多少。
　　不过很快，那人又回来了。
　　重新蹲在殷姝面前，他手里多了盒草莓味哈根达斯，盖子垫在盒底，木勺剜出冰淇淋，殷姝咀嚼一下坚果，他也跟着吃一口冰淇淋。
　　乐此不疲。
　　殷姝忍无可忍，她说：“姜珉恩，你会得重症肠胃炎死掉的。”
　　叫破名字的瞬间，那人笑起来，“啊，我还以为你没认出我呢？”
　　“走开。”不想多说话，殷姝重复道：“你这个便宜货，走开。”
　　“也没有很便宜吧？”姜珉恩语调里有点委屈，“哈根达斯诶。”
　　刘海有点长，遮住了殷姝的一点视线，短短几秒钟，她狂翻无数白眼。
　　又装什么纯？
　　“别这样，我看得见。”姜珉恩说。
　　殷姝：“哦。”
　　并没有打算收敛的意思。
　　身侧传来一声很短促的轻笑，而后殷姝感受到，衣角被很轻地拉了下，刚想很有气势地大喊“滚开”时，她听到姜珉恩开口。
　　“这边离绿化带太近了，公司新种了一种植物，很招虫子，而且咬人很痛。去别的地方蹲。”
　　殷姝身体瞬间僵硬，余光瞥到身后不知名植物宽大的叶片，无光的环境下显得极为阴森诡谲。
　　她老实地起身，跟着姜珉恩换了个地方。
　　姜珉恩闷闷地笑。
　　听得殷姝很想在身后给他一脚。
　　来到了一小片空地，离便利店与公司后门都很近，却极为隐蔽。至少殷姝前几次乱转的时候没发现这里。
　　姜珉恩有点得意地介绍道：“怎么样，这里是我发现的秘密基地哦？还没有和别人说过呢。”
　　跟着他走算示弱，殷姝也不好意思再沉默不语，她“呵呵”两声，说：“不怎么样。”
　　视线瞥到手中拿着的冰淇淋盒，殷姝嘲讽道：“平时一个人都躲在这里偷偷抽烟吗？好恶心。”
　　姜珉恩睁圆了眼，捂着心口，很受伤似地看着她，“怎么能这么说啊？”
　　“你见过哪个爱抽烟的人半夜去便利店不买烟不买打火机反而买冰淇淋吃？”
　　殷姝：“呕，别装纯，这招对我没用了。”
　　长而密的睫毛垂下，姜珉恩说：“真话呀。”
　　盯着他在黑夜中依旧线条分明的脸，殷姝没什么表情，她说：“那你现在去买。”
　　“嗯？”姜珉恩困惑地看着她。
　　“你现在去买。”
　　“啊…你要抽吗？可是对身体不好……？”
　　“你现在去买。”
　　“好吧好吧，”姜珉恩依旧不解，只是看着殷姝的脸，他叮嘱道：“那我去了，在这里不要乱跑啊。”
　　殷姝：“……”
　　她又蹲下身，用从小到大最安心的姿势环抱住自己，长发在两侧从肩上滑落到身前，又被殷姝捏在指尖。
　　姜珉恩很快就回来了，他小跑着，甚至还轻轻喘着气，站在两步外，呼吸平稳了才跟着一起蹲在殷姝身前。
　　将东西递到殷姝脸前，“喏。”他说。
　　殷姝毫不客气地拿过，又是草莓味万宝路，和她上次在釜山买的包装图案一模一样。
　　撕掉的塑料包装扔进姜珉恩怀里，殷姝取出一根，盒子因为手有些抖而掉落在地上，不过现在也没空捡，另一只手捏着打火机，好几次都没有点着。
　　韩国的火机是滚轮样式，殷姝滑了好几次打火石，指尖都变得疼痛，她瞪着姜珉恩。
　　姜珉恩憋笑着接过，代替她打火，显然他也不太熟练，第三次才成功。
　　火苗倏地燃起，隐隐跃动的火光映在姜珉恩眼底，殷姝捏着烟，缓缓靠近。
　　下一秒，火光消失。一阵烟雾自点点火星间涌起，在两人之间，视线无法传递到彼此。
　　殷姝拉过姜珉恩的手腕，火星接触皮肉的细微声音响起，滚烫的热意把烟雾燃烧殆尽，姜珉嘴角翘着，直勾勾地看着殷姝，好似饶有兴致。
　　强烈的疼痛在手背蔓延，灼烧感像小虫，密密麻麻钻入整颗心脏啃食，伤口估计很快就会长泡、溃烂、发炎，最后留下一个很丑的烟疤。
　　姜珉恩没躲，只是笑着，还用那种拖长音调的纯良神情，他凑近了点，低垂眼睫，说：“我好痛啊姝姝。”
　　殷姝不说话。
　　冰凉的手掌贴上她发烫的脸颊，殷姝打了个寒战，姜珉恩声音很轻，近乎是温柔。
　　“现在被伤害的人是我啊，你为什么要哭呢？”
　　“啊，不过是真的很痛，我其实特别怕痛来着，当时打完耳钉我躲在房间里哭了好久，不过现在不适合两个人对着哭。”
　　他又笑起来，“不说话就不说话，怎么还憋气不呼吸啊？”
　　“……”
　　殷姝手松了点，吸了吸鼻子，她瘪着嘴掉眼泪，“因为我不想得肺癌，要吸二手烟你一个人吸。”
　　“你太恶心了，你要是现在死掉就好了。”
　　距离有点近，殷姝一只手攥着姜珉恩衣袖，另一只手捏着烟按在姜珉恩手背。
　　烟早就熄灭了，衣袖也被殷姝攥出了褶皱。
　　即使做着正在伤害别人的事，她也依旧很委屈，泪水模糊了视线，殷姝说：“你真的很讨人厌，你不能因为我以前喜欢你就这么对我。”


第35章 
　　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 所以有一天殷姝的眼泪变成了釜山的海水，在姜珉恩手心流下，缓缓积成一小片湖。
　　伤口肿起, 烫红的皮肤在黑夜里也格外惨烈，隐隐有水泡冒起，姜珉恩却还是那样, 安静地抚去殷姝睫毛与眼下悬而不落的泪。
　　“我怎么对你了？”他问。
　　“……”唇角扯出一个很勉强的弧度, 殷姝说：“你活着就恶心到我了。”
　　于殷姝而言, 这种感情是稍微让她伤心就会恨得不行，可姜珉恩不一样，她觉得姜珉恩一点也不懂，因为他什么也不在乎, 只是见过太多也拥有太多, 无师自通学会了模仿, 继而表演出爱。
　　所以做出许多行为直白且残酷，譬如殷姝很多时候听不到姜珉恩的心跳, 譬如此刻姜珉恩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泣。
　　“啊…”姜珉恩垂着眼睫，阴影落下，掩去了眼底所有的神情, “不要这样, 我好伤心。”
　　殷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伤什么心？你有那种东西吗你就伤？”
　　不知道在假装委屈什么，连痛了都不知道躲的脑残, 估计下雨天也不会往家里跑的那种蠢货, 惊天动地大智障, 迟早在路上忽然被人掐住脖子死掉。
　　“对你来说，一切不都是无所谓的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殷姝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幼稚。徒劳地说着一些没用的话, 对面的人什么也不在乎，一遍遍说出口，这人轻飘飘的，连视线都看不真切，只有刺眼的耳钉一直闪着。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飘落，接着她听到姜珉恩说：“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真的好难过呀。你都没有问过我痛不痛，只是盯着我而已，其余的什么也不说，好吧如果你比较喜欢这样的话……”声音戛然而止。姜珉恩“嘶”了下。
　　他语调拉长道：“好痛啊——怎么连耳钉也要扯？”
　　殷姝不松手。
　　好荒谬。
　　分不清他们两人现在谁更像影视剧里的恐怖情人，也可能像是烂俗的梦女文情节。好讨厌。
　　“我也有一点喜欢你呀，你也在这样对我。我第一次这样诶…？”姜珉恩说，“总说我过分，其实明明你也很过分吧？”
　　就像殷姝可以分辨出姜珉恩口中话语的真假一样，姜珉恩也可以直接触摸到殷姝的感情。
　　很多时候可观测的一切于他而言真的很无聊，偶尔会发呆走神想家里的小花们有没有新长出一枝嫩芽，不过姜珉恩通常会很快地意识到这样好像有点不礼貌，于是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
　　对这样的人来说，能引起其侧目的，无非是突如其来的一瞬间。
　　他看着面前蹲在地上，脆弱的、颤抖的、像米粒一般大小的身躯，明明身量高挑，却在伤心时缩小成这么一点，几乎下一秒就要消失。
　　姜珉恩想，这样的殷姝看起来好可怜。或者说，她一直是这副样子。
　　真的好可怜，却又好熟悉。
　　短暂惊喜后阈值升高，变成相似的、厌倦的，在台下孤零零地坐着，就算下一秒世界在眼前毁灭也只会静静看着，最后乏味地打个哈欠。
　　擦去眼泪不是什么代表善良的举动，姜珉恩眼神怜悯，植物和人类似乎也没差多少，失去太多水分会逐渐枯萎，乃至死亡的，所以不要哭。
　　殷姝把姜珉恩装在玻璃容器里，眼泪与爱混杂着不停浇灌，她以为姜珉恩是独属于自己的盆栽景观，接纳着殷姝的一切修剪、注视。
　　可容器是透明的，从一开始，他们的身份就是相同的，姜珉恩也在隔着玻璃观察殷姝。对影交错，无法分辨。
　　打碎容器的过程不可避免地会摸到满手玻璃渣，鲜血淋漓，不过没关系，这不算什么，因为姜珉恩人生中从来没有顾忌过什么，只是觉得有趣就去做了。
　　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殷姝要露出那种，仿佛被水母蛰到手指一般的的表情呢？
　　一切像是一个畸形的玩笑。
　　两人身处一条线的两端，稍微弯曲便能形成一个圆，营造出并肩的假象。
　　人的感情在后天培养，极度充盈的人遇到极度缺乏的人，不可避免地对彼此都会有一种出于好奇与亲近的，近似小孩子般天真的残忍。
　　“滚。”殷姝说。
　　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视线，“一次性说这么多谎你也不怕折寿。”
　　“不对，你本来就不怕。”她说：“怕的话你能活到现在都算老天开眼。”
　　心情很乱，仔细去思考会很痛苦。殷姝不能接受被她所喜爱着的事物发生超出她观测的改变，哪怕是事物本身在改变也不行。
　　撂下几句她心中的狠话，殷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一直到走出去很远，走到宽阔亮着路灯的斑马线附近，打车回到家里，她才如同溺水的人般急切地呼吸着熟悉的新鲜空气。
　　自始至终不自觉紧握成拳的手掌缓缓摊开，边缘已经被硌出红色印子，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素圈耳环。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殷姝从姜珉恩叮铃咣当打满孔洞的耳垂上，硬生生扯下来的耳环。
　　掌心悬在垃圾桶上方，随后翻转。金属质地的东西接触垃圾桶的塑料底部，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响。
　　-
　　殷姝又变得很忙。
　　上午上课，下午散步，晚上抱着电脑查申研资料。她不是像姜珉恩那样的文盲，她要上学的。
　　社交平台短暂地上线，殷姝就发了两个字。
　　@猪猪命：
　　呵呵。
　　-原来您还记得有微博这个软件。
　　-我珍惜的你方式猪了吗？
　　-奶奶，谁惹您了。
　　-不再依赖姐姐算长大吗。
　　算姐姐爱玩消失。
　　殷姝现在看见猪字就烦，立马切出去到别的软件找乐子。
　　随便刷了几个视频，系统按照她往常的喜好自动筛选韩娱相关，一个新女团的物料切片推送到她眼前。
　　本想看完就划走，但其中一个女生，实在有点眼熟到让她无法忽视。
　　……
　　这不是那天晚上给殷姝又送香蕉牛奶又送巧克力的人吗！
　　殷姝搜了下她们的出道日期，居然只在一星期前。
　　加了好友后她们除了转账与被退回以外，就是对面时不时问问殷姝最近怎么样，殷姝不懂，但老老实实地回复。原以为未来也不会有什么更大的交集，却没想到再见面是看到她已出道的消息。
　　殷姝眨了下眼，搜了下她们团最近的行程，出了跑拼盘与打歌外，就只剩下大堆签售。
　　她又去闲鱼搜了搜名额价格。
　　现在正是应募期，所以有大堆结果跳出。女团的签售名额基本都不贵，刚出道的就更加便宜，单人影通基本三位数就能签一次。
　　秉承着支持销量，祝愿她们可以早日结算的心，殷姝下单。
　　殷姝注意了下她的名字，叫沈知允。
　　视频签售那天，电话被接通，对面的人看清殷姝脸那瞬间，又是愣了下，显然认出了她。随即捂着下半张脸，讶异道：“什么呀……？”
　　殷姝笑眯眯地和她挥手。
　　简单地解释了下，沈知允大概了解现状。
　　“啊……”她弯着眼，有点哭笑不得，“那天晚上我还以为是公司新来的练习生呢？”
　　“虽然有点眼生，但超级漂亮啊kkk”
　　沈知允没去问殷姝为什么在那里，她继续道：“现在还会经常伤心吗？即使认错了，但能帮到你就好了呀。”
　　殷姝点点头，又摇摇头，心中有块石头一直让她抓耳挠腮，“那联系方式……？”
　　沈知允托着脸颊，“我以为那天的相遇就是缘分，从加上好友那一刻就是好朋友了？”
　　“我在旁边徘徊了好久才敢上前和你搭话呢，就是想要变得亲近呀。回去还期待了好久你主动和我发消息，来找我玩找我一起练习，可惜一直没有在公司碰到。”
　　“啊，确实是缘分啦……”
　　“嗯嗯！”沈知允翘着唇角，立即肯定道：“那以后也多多见面玩吧～！”
　　“你今天来就只为了和我说这些吗？”
　　“好像、确实…？”
　　殷姝茫然地思考，以前买签售给爱豆花钱，都是出于他们本人感兴趣、站在粉丝的视角，只有这次，是见到沈知允的照片有点惊讶，除此之外没什么别的感觉，她甚至刚知道她们的团名。
　　“诶——”沈知允尾音拉得长长的，“这点小事在kkt上就可以说吧！”
　　“就比如，哇欧尼你出道了呀恭喜恭喜，”她模仿着殷姝的口吻，而后想了想，说：“影通好像不便宜来着？不知道能买多少瓶香蕉牛奶和巧克力了，还是把钱多多用在自己身上吧。”
　　殷姝张了张口想回答，屏幕上的时间却在此时归零，视频被挂断。
　　她盯着一片空白走神。
　　……好神奇？认识的人居然变成了爱豆……
　　过了几分钟，kkt跳出弹窗。
　　沈知允：【这样讲不就好了嘛，没有必要浪费那么多钱的呀>
　　思绪被拉回，殷姝精挑细选回复了一个卖萌哭哭表情包。
　　两个人的关系似乎从这天起就开始变熟，出道后谨言慎行与公司的严格要求似乎真的把沈知允给憋惨了，经常和殷姝发消息聊天，恰巧殷姝比较闲，两人一拍即合。
　　平日里分享生活中各种有意思的事，休息日则常常全副武装结伴购物逛街拍人生四格，殷姝有点开心，因为这好像是来韩国这么久之后交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好幸福啊？
　　又是一次闲聊。
　　沈知允吐槽完最近cody的审美，问殷姝：“你还在准备申研的事情吗？”
　　殷姝苦哈哈点头。
　　“这样啊……”沈知允若有所思，“那你要来我们公司实习吗？我看最近有在招人，你可以来当我的关系户。”
　　“这段经历应该对你的背景有帮助？”
　　嗯，啊、诶…？
　　殷姝震惊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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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最近几章氛围好像有点太玉玉了明天来点论坛爽一下！


第36章 
　　禁止乱涂鸦
　　3629 名成员
　　小组简介：5 O’CLOCK SCRLBBLE男团专组。遇到危险请呼救sos, page自燃很可怕。
　　发言规则：1.请勿发布……
　　[老恩最近咋惹，身上伤口好多啊，一直贴着创可贴？]
　　如题, 芝士李涛。
　　-他们最近该准备下次回归了吧，练习的时候伤的？
　　-练习啥会让手背受伤。
　　-搞不懂，但创可贴的存在感真的好强啊, 每次出现都忍不住盯着那里看。未解之谜可以新增了。
　　-他耳洞也发炎了吧？好红啊, 幻痛了。
　　-蒽……两边戴的耳饰不对称看得我好难受……
　　-贴个创可贴咋了, 这个在爱豆里不挺常见的吗？猪妈妈开帖虐粉也要有个度吧，这几天多少个了，烦不烦。
　　-滚。
　　-李涛也要进来踩一脚谁更烦我不说，最好别让我看到你心疼你心肝哈。
　　-孩纸们专注一只猪好吗？
　　-诶, 不要吵了, 他们咋忽然开播了。
　　-真假的, rwkk，在外面没办法看, 有没有欧尼宠宠我实时直播一下。
　　-团体直播啊，这会儿进人打招呼呢。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空白期固粉吧，多直播挺好的, 免费的小心心点起来点起来。
　　-我服了, 老恩怎么这么有闲心，每天创可贴都不一样, 今天更是特别款, 在上面diy画画了都。
　　-特别搞笑啊, 弹幕问他为什么受伤了，他就开始展示创可贴，还一一介绍上面都画的什么。我抓重点能力：
　　-抽象派画家来了, 一朵花，还有几滴水？哦哦是他在浇水的意思……
　　-……。
　　-所以为啥受伤。
　　-不知道啊！
　　-开始说了开始说了！因为有人看不下去了一直在刷屏问他，老恩特别轻描淡写地来了句是做饭时不小心切到的额。
　　-咋做到的。两只手真是猪蹄？
　　-那他是不是还吓得直接把刀扔起来了恰好切到耳垂吧耳洞给搞发炎了。
　　-不是，为啥这个理由这么朴实又这么离谱啊？搞不懂智商几何才能切到手背，做饭的时候想吃饺子了给自己加餐剁猪肉馅呢？
　　-原来是混混从良在练习洗手作羹汤，看哭了。遇到这么愿意改变自己的人就爱了吧。
　　-说不定是你猪哥哥在釜山的手法还没来得及改掉呢，做饭如砍人，大刀阔斧自信满满乱挥一通，荣幸挥到医院。
　　-我看他还挺享受的呢？一般人能干出这丢人事早就泪奔十里地对不起我感到没脸见人了，就他天天大摇大摆生怕别人没看见，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花样的创可贴。
　　-有这智商饿了也别吃饭了，啃两口自己算了，人吃猪也不算同类相食。
　　-别呀，现在是瘦猪一头身上哪来的肉可以吃？我现在看他时候都在思考这人身体里器官都在哪放着呢……
　　-没人觉得他和粉尸卖完惨就去一边坐着发呆特别搞笑吗？刚刚要多惨有多惨，眼睛亮晶晶我真想猪落一滴泪我屠一座城，现在其他人说话呢，感觉他下一秒就睡着了。
　　-这个时候的你猪哥已经不耐烦了。
　　-你猪哥就这样，当center的时候全体目光向我看齐，镶边的时候就发呆走神，出去抽根烟都没人能发现。
　　-但是抛去别的不说，有人寻找了一辈子的演员在这里，他装惨装可怜眼泪汪汪的样子真的好帅呵呵……
　　-你咋和那个人共脑了。
　　-啥，哪个人？
　　-看隔壁。
　　[报！失踪人口终于归来！]
　　喜讯喜讯，特大喜讯。
　　-我还以为是说哥几个直播了，还想着不是开了好一会儿了吗？下次这种帖能不能打好屏蔽词额。
　　-我以为我们总聊她已经聊出感情了，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
　　-谁呀？
　　-猪猪命呗，能在你组一出现就开这么多帖除了她还能有谁，明明才几个月，怎么感觉她已经缠我一辈子了。
　　-神的程度无人能及吧。
　　-后来我遇见了很多关种，但只能从她们身上看到你的影子，猪猪命我好想你。
　　-在这里招魂干啥，她又不一定在看。
　　-说不定呢？
　　-她说啥了，没下微博专注我的郫县生活，能了解她的事迹全靠我组转播，已经成为5os粉圈不可磨灭的一部分了。
　　-没说啥，就两个字，呵呵。
　　-她咋了。
　　-不知道。
　　-但时间挺巧的，刚好是老恩卖完惨她发了个呵呵，猪猪命原来你还没跑！
　　-这和嗑龟糖啥区别……仅次于眼神糖的臆想，别那么在意素人的一举一动好吗？
　　-嗯嘟，她早就不追这团了啊，对对签售中选名单就知道，消失好久了。
　　-你咋这么笃定，也可能只是单纯最近没钱了啊？
　　-这有什么好质疑的，因为我朋友在签糊女刚好看到她了啊……之前总和朋友吐槽她，所以朋友眼熟了，在中选名单看到她信息的时候吓得我俩虎躯一震不停地抖啊……
　　-抖啥。
　　-想抖就抖了。
　　-page路过page偷吃。
　　-所以她为什么跑呀……是线下追多了知道什么内幕了吗……我也好想知道啊，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求知若渴过，糊女粉圈有意思吗她就跑，那里能有我们宠她吗！？
　　-猪猪命能不能开个直播和我们唠唠，我是真想她。
　　-这楼里的人全疯了吧，郫县黑名单什么时候扩容啊我拉不够这么多些人了。
　　-爱捧关种臭脚的朋友不要耽误不爱捧臭脚的朋友，原本直播了还挺高兴，一点进来就是这种帖我真想吐。
　　-那你点进来干啥，看我们爽就受着呗。
　　-别燃了，有点人脉来吃瓜，朋友说是李绪安想私联，她表情挺那个的，就这场签售之后不怎么追了。
　　-啊？为啥啊，按一般情况来说被私联之后的下一步不都是忘本挑衅挥金如土后面忘了，但总而言之她咋跑了？
　　-谁知道，按她这种性格不应该是挺高兴的吗？又能大发关种瘾了。
　　-你猪猪命姐姐还是个事业粉。
　　-我喷了，怪不得姜珉恩直播时候总盯他那小花小草呢，原来是想给队友头上挨个浇点水了。把他的大富婆给赶跑了以后这可怎么办？
　　-这个好像叫霸凌。
　　-会不会有点太善良了？
　　-其实是在想下一步计划种仙人掌，每天拔点针扎小人扎不要脸同事，欧尼你不爱我我自有妙计。
　　-猪哥哥这次性情了，不说了，都在烟里。
　　-原来是这样，那一切就说得通了，小猪猪不是故意走神的。
　　-不要扎小人呀……欧尼是原生脸不怕不怕，但是把我哥哥……硅胶鼻……显化扎爆了怎么办……？
　　-我还以为他俩早联上了？那夜游汉江算啥。
　　-算偶遇。
　　-算李绪安无妄之灾。
　　-轻松绷住。
　　-有毛病吧，我还猪猪命无妄之灾呢，私联不是李绪安提的？
　　-信文字料的这辈子有了哈，这种瓜我一分钟能编十个，我还姜珉恩手背的伤是猪猪命拿刀砍的呢？
　　-嗯呀，耳洞也是猪猪命硬扯发炎的。
　　-层主随便编个瓜就跑，留下一群人被她溜得找不着北，page智商一览，改名叫pig吧。
　　-好歹也编像点吧？连时间线都没有，漏洞百出自己看了不想笑吗。
　　-我想哭。以后李绪安粉尸和姜珉恩粉尸打架不能互甩猪猪命了我上哪里看乐子？
　　-我还是不懂啊，她不是担猪吗，李绪安恶心她和猪有啥关系，总不能是小猪猪竞争上岗想当小三也恶心她？
　　-说不定呢。
　　-这样的话我也有人脉了，这两个人其中有一个想递kkt号码然后被另一个人拒绝了。
　　-这次有点难绷。
　　-哦哦还有个搞笑的，不是有人说猪猪命去追女团了吗？有人偶遇过她和人逛街，刚刚对了下，旁边那人好像就是那个女团里的其中一个。
　　-……？
　　-你们有完没有，现在不流行给自担舞魅魔人设了流行起给粉尸舞魅魔了？但凡和她聊过天的人男的女的都昏迷了都忘情了发狠了向她递出私联邀请？
　　-确实搞笑，要是真的的话按她的性格早就昭告天下了，轮得着你们在郫县放瓜。
　　-说来说去怎么绕不开这个词啊好无聊，还以为能有什么新鲜东西呢，kkt简单啊，猪猪命你在看吗，想收的话可以带团名+成员私我吖，别的人也可以来，不贵哦么么哒。
　　-借楼同出，可以拉群和他们说话，就是容易被毕业，活人感满满呀。
　　-好怀念那个私生人人喊打的时代。我先吐。
　　-呕，组长能把她们踢出去吗。
　　-我还有他们收款码呢，信这种东西的才是这辈子有了。
　　-我受不了了这组里全是精神病这栋楼里更是精神病团建，捧着一个特级精神病，卧槽！你们真饶了我吧，我一点进来这个组就会见到一群鬼然后连着发高烧三天三夜不退家里人现在啥也不干了全职给我每天端符水喝我马上要死了！
　　-你破防了。
　　-有病吧大姐姐们！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啊？！就算真的很漂亮又怎么样，现实生活不如意来网上恶心人发泄你们就真的给她捧起来天天哄，到底追星的还是追猪猪命的？一个个主页都孝着五花八门的畜牲们还不够还孝关种啊？
　　-如果这样破防能让你退烧的话。
　　-我恨您们。
　　-猪猪命：关我屁屁。我最近现实生活过得挺好的呀，明明是追星才让我不如意的吧，他们给我报销精神损失费了没？
　　-卧槽！你真在啊！
　　-啥。你们怎么确定这是她本人，万一谁cos的呢。
　　-她微博刚刚粉见发了。
　　-猪猪命你主页开防护也没有用，我查到你过往发言记录了，在微博当辱追在郫县当正规军啥意思？我塌房了！
　　-怎么是你啊！刚改的ID防伪？咱俩以前还吵过架呢闺蜜，从黑名单里放我出来好不好？想你惹。
　　猪猪命：ok。
　　-猪猪命你啥意思我嫉妒了，我们也吵过架，你能不能也回回我？
　　-不咔你就不错了。
　　-有些话，为了猪肝，我不得不说，猪猪命你到底追谁去了，知不知道发自拍给人家报个平安！？
　　-谁惹你性情大变一言不发的？我不介意亲手毁灭他，回来吧欧尼，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无法过去的，我们在一起，好好的，不好吗？不要再放生彼此了。
　　-你终于出现了卧槽，我以为你每天逛街逛到乐不思蜀把手机都给扔下水道了呢？跟着你和跟我奶奶有啥区别，我奶奶也这样雷打不动下午出门溜达。
　　-不是，私生怎么还没踢干净，还有姐姐，你跟癌豆就算了跟粉尸干啥？
　　-唉你又玩消失，我们还能再聊五毛钱的五畜吗？


第37章 
　　殷姝抱着手机划划划, 时不时打两个字宠幸一下网友。看到说她是老年人的那条评论，殷姝想了想，点击回复。
　　猪猪命：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截图发到微博, 殷姝又补充了一句。
　　@猪猪命：
　　os不要真的找。
　　[图片]
　　虽然在网上总是殷姝找网友乐子，但线上线下两幅面孔不是闹着玩的。
　　如果真的在异国他乡忽然被人拍肩膀，殷姝会被吓到直接魂归故里。
　　-好安静, 我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说。
　　-为啥不能找, 你真变小网红了在没牌硬耍？
　　哪个小网红像她一样掉成黄v了还无动于衷。
　　-猪猪命, 在宿舍吗？今天老妈偶尔关注了一下抖音视频，后面忘了，总之所以平时一定要想办法利用一切媒体多发微博和视频。切记！
　　-五个畜营业都比你多你好意思吗？
　　猪猪命：急什么，这不就回来了。
　　殷姝放下手机, 在瑜伽垫上翻了个滚, 沉寂几秒后, 捞起旁边放着的大麦茶喝。
　　她最近生活有点顺遂到可怕。
　　丝滑入职娱乐公司后勤组，又走了沈知允的后门, 被调到她们团当助理。
　　一般实习生的宿命是被当作驴用，但据这么多天殷姝观察下来，这个组好像并不缺人, 她每天甚至有点无所事事。加上又是糊团, 爱豆本人比staff有冲劲多了，殷姝心安理得地摸鱼。
　　每天必喝公司的免费饮料与咖啡, 举着补光支架手机给成员们拍点流行challenge, 跟在妆发组后面维护一下造型, 有打歌活动时充当饭经check，或者拿个小摄像机拍点练习画面放进behind当片段。
　　总而言之就是杂事很多，但都不是什么正事。
　　譬如此刻, 空白期没什么需要聚在一起排练的舞台，成员们纷纷四散进行个人练习。
　　沈知允在休息室角落拉出一条瑜伽垫，铺在练习室里做体能训练，殷姝陪着她坐在一边的长椅玩手机。
　　坐变成了倚，倚变成趴，最后殷姝躺在长椅上，听着沈知允练习时放的歌，安详得快要睡着。
　　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张放大无数倍、近在咫尺的脸，直勾勾地盯着她。
　　殷姝吓了一跳，“你练完了？”
　　“没有。”
　　沈知允依旧直勾勾地面无表情，语气中却隐约带着痛心疾首，“我觉得你太悠闲了，看得我好难受。”
　　殷姝无辜地看着她。
　　练习室地板上的瑜伽垫从一张变成两张，殷姝有气无力地躺在上面，沈知允满意了。
　　两人的关系熟稔许多，殷姝再也没了一开始的拘束，每天肆意妄为地放飞自我。
　　和网友聊完放下手机，她在瑜伽垫上翻来覆去毫无意义地鬼叫，累了就喝口今天刚从公司顺的饮料，然后看着天花板放空。
　　沈知允做着平板支撑，直到一旁计时器响起，她才卸力地倒下，长舒一口气。
　　她有点匪夷所思地问：“谁又惹你高兴了吗？”
　　“嗯？”殷姝朝她那边歪了下脑袋。
　　“我把一个人狠狠地抛弃了，然后去找我的腿毛们玩了。”
　　沈知允不懂，“腿毛是什么意思？”
　　“喜欢我的人吧。”殷姝解释。
　　“哦……”沈知允似懂非懂地点头，随即饶有兴致地问：“那抛弃的那个人呢？”
　　“是你喜欢的人吗？”
　　“不。”殷姝即答：“是我仇人。”
　　沈知允弯起眼睛。
　　“啊，好少见你这么果断呢？”她支着脑袋乐，“不过说起这个，好像真的想象不到你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
　　殷姝脑子里浮现了一只猪。
　　“脑子有病爱发癫不讲人话也不听人话，总发呆走神，遇到事情就撒娇卖萌混过去，不吃饭，不像地球人，一被人惹就玩消失。”
　　殷姝细细按照脑中浮现的那个形象复述，语速快到参加smtm都屈才的程度。
　　说完，她期待地看向沈知允，迫不及待听她对这个形象大贬特贬一番。
　　灼灼目光照耀下，殷姝眼睁睁看着沈知允的表情，越来越微妙，越来越古怪。
　　“……”沈知允沉默。
　　殷姝催她：“说话说话。”
　　良久，沈知允迟疑道：“……你在说你自己？”
　　殷姝：“？”
　　“我和这些形容词有一丁点相似之处吗？”殷姝不可置信。
　　沈知允看看殷姝，抿着嘴想笑又不敢太放肆，说出口的声线都在抖：“一模一样啊？”
　　“哪里一样，就比如吃饭，我每天都在吃吧！”
　　“如果你指的是把喝茶当吃饭的话。”
　　殷姝：“……”
　　“你不要说话了，我们两个暂时当一分钟的仇人，大家都冷静一下。”她说。
　　沈知允爆笑。
　　殷姝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能有这么坏？
　　沈知允看着她表情，笑得更加剧烈。
　　两个人又闲聊几句，沈知允看了眼时间，问殷姝：“吃饭去吗？”
　　“好啊。”
　　终于能摆脱无聊，殷姝当然是立即应答。
　　“你饿了？”
　　“嗯！”沈知允重重点头。
　　殷姝起身把瑜伽垫卷卷重新放回休息室角落，洗了下手，擦干后穿上外套，拿起没喝完的大麦茶，“走吧走吧。”
　　公司楼层很多，殷姝平时活动范围不大，只在固定区域内游荡，因此入职将近一周，她连食堂都没去过，好多层有谁在她也不知道。
　　因此这次沈知允带着她探索新领域，殷姝有点迫不及待的兴奋。
　　进入电梯按下相应楼层，两人商量着待会儿吃什么。
　　“叮”一声。
　　电梯门开了。
　　沈知允以为到了食堂那层，正想往外走，殷姝拉了她袖子一下。
　　“嗯？”沈知允从喉咙里冒出声疑惑气音，随即看了眼电子屏上的楼层，恍然大悟地身体略微后倾，恰巧有人在这层上电梯，沈知允便小步退回殷姝身边。
　　她偏头，正想和殷姝说点小话，却见殷姝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来人。
　　沈知允视线挪移，就见来人也一直看着殷姝。
　　不过这瞬间很短暂，电梯门关闭静静运行时，两拨人各自占据一个角落。
　　沈知允压低声音问殷姝：“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
　　“认识呀。”
　　两道声音依次传出，沈知允迷茫地左看右看，她看看右边的殷姝，臭着一张脸，她看看左边的人，是同公司前辈，姜珉恩脾气很好似地笑眯眯打招呼。
　　殷姝：“你没事偷听我们说话干什么？”
　　姜珉恩这次是真无辜，“…电梯一共就这么大？”
　　在两人有下一句交流前，“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正确楼层，沈知允不明所以地拉着殷姝走了出去。
　　殷姝微微偏头，余光里，在未关的电梯门缝隙，姜珉恩依旧弯着眼和她拜拜。
　　……智障吧。
　　殷姝不再看他。
　　沈知允点好了拉面，殷姝盯着菜单思考半天，最终选择了抹茶冰沙。
　　沈知允震惊：“你就吃这个？”
　　殷姝也震惊：“这个还不够？”
　　“啊……”沈知允眨眨眼，“所以你描述的那个形象真的完全就是你吧！”
　　“真不是，我没那么坏。”殷姝严肃澄清。
　　点的餐食很快做好，殷姝捏着勺子，不是很饿，所以有一下没一下地尝一点，她想了想，问：“已出道的爱豆可以随便打耳钉吗？”
　　“嗯？”沈知允咽下一口拉面，跟着思索，“不能吧，除非是公司的要求。”
　　“这样啊。”殷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公司会要求在耳蜗打吗？”她问。
　　“完全不可能……顶多普通耳垂打一个。”沈知允说：“其实公司对这种事情管得挺严的，偷偷打会被骂得超级超级凶……”
　　沈知允表情有点后怕的意思，“我之前在公司走错楼层的时候不小心听到过，哇，只能说是心理阴影的程度。”
　　殷姝想到刚刚瞥见姜珉恩耳朵上的新钉子，发炎的那里好像还没养好吧？
　　挖起一勺冰沙，寒气顿时在口腔里炸开，殷姝没什么表情地说：“所以明知道这样做不行还要去做的人有病吧，完全是怎么死得快怎么来。”
　　沈知允深以为然地点头。
　　-
　　上班也许真的能让人的大脑忘记时间的流逝，过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一次演唱会拼盘，殷姝跟着同事们去现场打杂，在后台听着指挥跑来跑去。
　　整理好成员们身上的麦克确保不会在演出时掉落，确认妆造没有特别大偏差，缓解成员们的心理压力。
　　忙起来的时候实习生一般会失去人格，殷姝也不例外，有个前辈瞥见她身前的工牌，随即叫住正搬运道具的殷姝，“你，对，就是你。去楼下等着取一下外卖可以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并没有可以商量的意思，殷姝微笑着乖顺点头，“好的。”
　　她转身出门。
　　隔绝掉嘈杂的音响与纷繁事务，她在室外呆了会儿呼吸新鲜空气，领取到外卖员送来的不知道多少杯冰美式，殷姝觉得自己的人生有点和这股气味一样苦涩了。
　　回到室内进入电梯按下楼层，殷姝垂着眼盯着地板，等了几秒，刚想蹙眉疑惑电梯怎么还不关门，她抬眼，就听到面前的声音传来。
　　“咦——？”
　　对方有点惊喜地叫出声，显然是认出了殷姝，她也认出了对方。
　　冰美式的苦涩味道被冲散，蓬松卷发少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唇角翘着自然的弧度，妆发齐全，应该也是今天来参加拼盘演唱会的。
　　池润弦。在圣水洞遇到过的那个。
　　今天是几号来着？不知道，反正不是四月一号了。
　　殷姝心想，电梯真是个可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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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来晚惹包欠蜜蜜们！


第38章 
　　池润弦一进来, 殷姝就没忍住站得离他远了一点，好刺眼，殷姝都害怕他把冰美式里的冰全部晒融化。
　　她已经被上班折磨到是一具合格的尸体了, 可这人像是在身体里安装了什么永动机芯片，活力充沛到殷姝叹为观止，只想找到开关按钮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说别响了。
　　“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池润弦凑近了点, 眨眨眼看着殷姝, “诶……为什么要后退，你不记得我了吗？”
　　没想到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还是被发现了！殷姝感到挫败，幅度很小地撇撇嘴，“没, 我记得你。”
　　电梯停下, 两人同步踏出。
　　池润弦自然地跟在殷姝身边, “嗯嗯！我也记得你哦。”
　　他带着点得意的邀功意味，“怎么样, 我记忆力很好吧？”
　　殷姝不说话，池润弦也能一直偏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像玻璃珠, 眉飞色舞地说个不停。
　　“你在这里工作吗？那一定很累吧, 真的辛苦了啊。”
　　“说起来我今天也算在这里工作？完全是缘分嘛，是吧是吧？”
　　“……”
　　殷姝停下脚步, 很想问他, 你妈妈没有告诉你, 连路也不看就随便跟着陌生人走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吗？家底都快全部抖出来了。
　　话在嘴边转了个来回，刚想说出口时，就见池润弦也停下脚步, 很认真又有点纠结地看着她。
　　“其实见面的第一眼我想问你为什么不信守承诺来着，”他垂着眼睫，“说好的会支持我的嘛……我可是期待了好久。”
　　“但是又发现，你看起来好像很累，所以就在想，如果再说这种话对你来说是不是一种负担？”
　　“比起那样，还是希望你开心一点，”池润弦声音越说越低，越来越小声，“等未来彼此都轻松的时候见面也很好…？”
　　恶语被殷姝彻底咽回。
　　这些天积压的怨气似乎也跟着消失，无聊心情聚集成的乌云在心头散开，殷姝觉得，自己前段时间应该是又爱压抑了。
　　她歪着头凑到池润弦眼下看他神情，殷姝问：“你很紧张吗？”
　　“！”
　　池润弦一吓，喜怒超级形于色，“…还好？”
　　“不是，”殷姝说：“我指的不是现在说话，你们团今天也是演唱会嘉宾吧，这是你出道以来第几次参加拼盘？”
　　“第二次。”池润弦有点挫败地抿唇，嘴角弧度都被拉平，“这个的话确实在紧张，趁着还没上场，所以出来呼吸一会儿新鲜空气，成员们都笑我……”
　　殷姝也笑他，“上次不是还很自信吗？”
　　“啊，”表情很苦恼，池润弦小小辩解道：“不一样的呀，上次参加拼盘，台下的人眼神里都是好陌生，看得我有点伤心。”
　　“虽然在最后鼓起勇气很大声地宣传了，希望大家能多多关注我们，可不知道会被多少人听进去，我总忍不住去想，今天台下观众的眼神，会和上次的眼神是一样的吗？”
　　为了舞台而烫的微卷发此刻仿佛都低落地不再蓬松，马上要跟着主人的情绪被拉直，眼底因为潮湿而变得更加亮晶晶，好不可怜。
　　殷姝又悄悄走神了，她想，这人居然一个耳钉都没有啊。
　　或许是因为新人美实在动人，也或许是因为池润弦让她的心情变得格外好，殷姝大发善心笑眯眯地安慰他。
　　“不会的，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真的吗？”
　　“嗯嗯，再不济还有我喜欢你呢？”
　　池润弦的脸有点红，也可能是化妆师打的腮红，他向殷姝确认，“那你这次不可以再骗我了？”
　　“当然。”殷姝答应他。
　　提前看过节目单，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沈知允她们快要下场，那应该离池润弦上场也不远了，毕竟大家糊作一团，没有谁大牌到去压轴表演的道理。
　　殷姝打开kkt，“要加一个联系方式吗？”
　　“诶？”池润弦有点手足无措，“这个这个，是可以的吗？”
　　殷姝：“我觉得可以就可以。 ”
　　顺手通过好友申请，殷姝想了想，又问：“你们公司有安排什么challenge吗。”
　　“好像有。”池润弦说。
　　每次大型拼盘后台基本是一场巨大的预制cha拍摄基地，平时行程安排紧凑遇不到的团，时间接近下次回归的团，都会在这种时候约好拍摄，在未来预热时逐渐放出。
　　“那就行了，”殷姝点点头，“一会儿还能再见的。”
　　临走前殷姝摸了摸口袋，塞给池润弦一个从公司顺的薄荷糖，希望他能降降温。
　　池润弦却仿佛是被赐下了什么殊荣，表情十分惊喜，小心翼翼又无比珍贵地虔诚放进口袋，就差眼泪汪汪了，“我待会儿会好好努力的！”
　　殷姝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算了，至少蠢萌比智障好玩。
　　离开之后，冰美式的苦味与寒意又顺着拎着纸袋的手边传上来，火速把东西交给那个让她跑腿的前辈，殷姝电量耗尽地躲在角落玩手机。
　　@搞到混混了：
　　路边遇到的流浪那什么。[图片]
　　#池润弦 和 #全世界最善良的女孩
　　殷姝上传了在圣水洞时他们两人的合照，选了小狗耳朵都在池润弦头上的那张。
　　-最爱的情侣博主又更新了。诶不对，男主怎么换人了？
　　-混混呢，不养了吗。
　　-你终于发照片了！表情好得意好萌啊就按照这个频率好不好，知道我把你以前照片翻过多少次了不！
　　-旁边是谁呀？有点帅诶。
　　-在评论区都在问另一个人是谁的时候只有我感到一阵心酸，猪猪命我懂你，因为我也是小众比。
　　-您到底从哪发掘的这么多糊团？
　　-所以是…？
　　她tag带了。
　　-不对啊，他们团站街那天五畜不是在永登浦开签售呢吗？猪猪命你刚给老恩制造完惊喜就去找新欢了？
　　高精力女孩的一天。
　　-我在哭那天我也在圣水洞逛街，猪猪命我是你粉尸我怎么没偶遇你呢。
　　-纯路人，哪个是爱豆。
　　震耳欲聋的舞台音响在身边环绕，殷姝独自汲取网友能量充电中。
　　评论来回翻了几遍，舒服了。
　　恰巧沈知允她们团在这个时候下场，staff们纷纷从各个角落冒出，带着干净毛巾与化妆刷擦汗补妆，殷姝在旁边举小相机。
　　下个月要发行单曲回归，所以和不同团约好的预制cha排得很满，殷姝完全低估了工作强度，一会儿在旁边拍第三视角，一会儿被叫过去帮忙运镜。
　　后台人来人往，她压根都没时间去注意池润弦什么时候结束，忙得不可开交。
　　等回过神，周围基本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成员们与staff。
　　殷姝整理麦克风时，忽然有人碰了下她手臂。
　　“嗯？”殷姝偏头。
　　池润弦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身边，往殷姝手心里塞了个东西。
　　薄薄的触感，殷姝没直接看，她问：“这是什么？”
　　池润弦小小得意，“我抓到的东西。 ”
　　隐约有猜到是什么，但真的垂眼看着星星状闪片静静地躺在手心时，殷姝心底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奇妙。
　　……啊。
　　是不是所有爱豆刚出道的时候，都喜欢在后面悄悄抓彩带？
　　没别的意思，是殷姝又想到某个人了。
　　在她视频软件收藏夹里排第一位的那个，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天空中掉落的纸花，笑得格外清纯。
　　殷姝眼睫轻颤。
　　“你就为了给我这个，特地等到现在吗？”
　　“嗯嗯！”
　　话音落下后，见她半天没什么反应，一旁的池润弦就有些慌乱，语速飞快地补充道：“啊对不起我知道给你这个东西这样有点幼稚或者是莫名其妙或者是寒酸…”
　　“没有。”
　　“嗯？”讲话被打断，池润弦条件反射从喉口溢出声疑惑。
　　殷姝把彩带放好，她说：“没，挺好的。”
　　-
　　新团打歌周期一般都长，公开活动也多，殷姝查了下地址，又看了周围环境。
　　这种事她已经做的很熟练了，判断完哪个位置最好最瞩目，殷姝找了好多个代拍收拼盘图包，终于找到一个有拍到池润弦的，随后她联系具体广宣部与美工，准备具体事宜。
　　室外公开活动，前几周打歌跑拼盘已经积累了点粉丝，此刻正陆陆续续聚集。
　　池润弦在一旁车里和成员们做最后的准备，手机忽然震动，是殷姝的消息。
　　【抬头。】
　　池润弦不太懂殷姝怎么没头没尾来了句这个，但照做。
　　下一瞬，高楼上映着池润弦的电子屏亮起。
　　定格在他望向手中抓到星星闪片的一帧，漂亮的美工设计使得更加耀眼引人注目，“出道快乐”四个大字也如星星般闪烁。
　　新人刚出道一般很难有这样大型的单人应援，有粉丝发现，人群里传出惊呼，纷纷举起手机打卡拍照。
　　殷姝唇角挂着很浅的笑，手机提示音响起，她点开，是池润弦刚刚发来的一张照片。
　　明显是现拍的，脸凑得离镜头极近，一双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眼泪的湿润小狗眼无比瞩目。


第39章 
　　近似的爱意表达对殷姝来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类似还有许多应援随手就做了。唯一让她最近有些苦恼的是，池润弦好像有点太过热情。
　　随时随地就会和殷姝报备发送无数条消息，文字夹杂着图片, 大多是露出一点五官的自拍或者是发现的有意思的东西，宠物摄像头互动都没这么频繁。
　　在殷姝又一次长达24小时未读未回消息后，她正上班摸鱼, 准备溜去便利店买巧克力吃。
　　电梯下到一楼, 绕过大堂从后门出时, 殷姝看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好奇心占据上风，她放缓了点脚步，远远观察判断着那人是谁。
　　还没等看清，就见那人忽然抬头, 视线直直与她对上。
　　想假装没看见已经来不及了。
　　不是别人, 正是消息被殷姝未读未回放置的受害者。
　　莫名的心虚笼罩殷姝, 她是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池润弦。虽然在爱豆之间几个公司随便串门很常见吧，而且也应该不是来找她的,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这么心虚？有时候忙起来不回消息是有情可原的吧！
　　殷姝回避视线，拉下帽檐, 步伐迈得极快, 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即衣袖被轻轻拉了一下。
　　殷姝认命地停下, 池润弦绕到她身前, 殷姝已经可以想象到接下来能听到什么样子的大质问，可静了几秒，什么也没发生。
　　她有点疑惑地抬眼。
　　池润弦死死抿着唇, 表情很受伤的样子，眼底湿漉漉，殷姝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产生了一股“我怎么这么坏啊居然让他伤心”的心情，也可能没那么坏，但是池润弦真的在伤心，看起来很可怜。
　　……好吧。殷姝就吃这一套。
　　所以她主动开口，又从口袋里拿出今天刚刷新的薄荷糖塞进池润弦手心，很明知故问却满眼无辜道：“你怎么来了？还看起来这么难过。”
　　池润弦语气带着一点控诉：“你好久不回我的消息，很担心你来着……所以想来见你。”
　　“可是你看到我，怎么还想要立马逃跑啊？”
　　不等殷姝回答，他又垂下眼睫，变得落寞地说道：“对不起啊…是我平时太打扰你，你觉得厌烦了吗？其实今天来好像也很突兀，我只是…”
　　见池润弦似乎有越说越反思自己的架势，视觉控制大头，殷姝捏住他两边脸颊向外扯，手动静音。
　　池润弦茫然地看着她。
　　“没有没有，”殷姝面不改色，“是我平时有点忙啦不怎么看手机，你怎么会这样想？”
　　她放开手，池润弦皮肤薄，白皙的脸上留下了点红痕，他只是问：“真的吗？”
　　“真的不是讨厌我？”
　　“嗯嗯。”
　　眼神里还有一点怀疑，殷姝想了想，最近确实有点冷落他，距离下班也没有多久，于是她说：“等会儿要一起走吗？”
　　“可以吗！”池润弦眼睛瞬间亮起，答应速度之迅速让人不禁怀疑就算是殷姝把他带到哪里卖掉这人也不会起疑。
　　他眉眼弯弯，“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呀。”
　　“好。”殷姝说。
　　前后情绪变换太快，殷姝难得哄人一次，看着池润弦现在似乎还有点小得意的神情，她问：“我怎么感觉你有一点故意呢？”
　　池润弦立马正色，重复殷姝最初的话，“你怎么会这么想。”
　　直到两人并肩慢悠悠走在没什么人的汉江边，殷姝还是觉得，好像中计了。
　　原本只是打算走一小段路就互相拜拜打车回家的，可临别前池润弦忽然眨眨眼睛说，今天天气好像难得很好啊，要不再走一会儿吧？
　　现在想想，都晚上了，哪来的天气好不好。
　　殷姝真的好恨自己的视觉控制大头。
　　往日里总欢快讲话的池润弦不知为何忽然变得少语，殷姝瞥他表情，依旧笑眯眯，看起来心情很好。
　　“怎么不说话了？”她问。
　　“因为想要慢慢感受。”池润弦语气认真，殷姝却莫名看出股笨，“我觉得现在好幸福，想要时间再慢一点，想要一直留在这里。”
　　“会不会有点太贪心了？”
　　“啊…”池润弦说：“世界上有没有因为太幸福而死掉的人？”
　　殷姝不太懂他突如其来的感性时刻，但是很可爱，所以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哪有像你这样一点理由都不说的人。”
　　两人都没有再继续走了，面朝着波光粼粼的江面，映着眼底变成闪烁着的细碎光芒，夜风已经不再寒冷了，轻轻拂过脸庞，吹起额前碎发。
　　殷姝看着他，以前不明白为什么情侣都喜欢晚上在汉江边散步，她自己散步的时候也没搞明白，不过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因为自从遇到你以后，我做什么都变得好幸运？全世界都好像站在我身后，但其实那些都是你。”池润弦说。
　　“而且你只喜欢我一个人的吧？”前几句说得很有底气，直到这句时，池润弦忽然带了点小心翼翼地试探与不确定，又忍不住悄悄观察殷姝。
　　殷姝想了想，现在好像确实能这样说，于是她弯着眼点头，“当然。”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情轻盈得仿佛要飘起，池润弦说：“就是因为这一切，所以感到好幸福。”
　　“……虽然你总是不回复，害得我忍不住去想你消失了怎么办。”
　　心情被牵引着患得患失，一些话想张开口却又沉默，害怕忽然推远，害怕离去不见。
　　池润弦眼睛很大，所以可以很清晰地看清里面的一切情绪，他问：“我可不可以凑近一点。”
　　殷姝点头，她很少主动拒绝什么。
　　很快，温暖的热源向殷姝靠近，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颈窝，有点痒，又感受到了一滴凉意，冰冷的眼泪浸湿一点衣物。
　　再抬头，池润弦眼圈泛着微红。
　　殷姝看着他，眼睫轻颤，然后她说：“你好像有点喜欢我。”
　　别的人说这种话总会显得十分自信，可殷姝只是看着他，语气自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偏偏又那么漂亮，无端地透露出些可信度，听到这话时再恼怒的人看她一眼就会消气。
　　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出一小片阴影，那双眼睛便显得格外含情，纯黑的眼瞳深处像有一处漩涡，长久注视的结局只有被卷入。
　　至少池润弦是这样。
　　鼻尖逐渐贴近，温热的呼吸交融，漂亮的五官在眼前不断放大，贴住，静止，自愿陷进漩涡。


第40章 
　　一个意义不明的吻, 两人间无形的距离被打破，池润弦晕晕乎乎回到宿舍，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情, 还是有点像踩在云端般的不真实感。
　　这天过后，池润弦照常给殷姝发消息，她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 也没有什么对行为解释的意思, 他有时会去找殷姝, 这人像是只有两种状态一样，要么在发呆，要么在玩手机。
　　……虽然依旧对消息不读不回。
　　池润弦不敢去质问原因，即使质问了也不回有正面回答, 殷姝只会无辜地看着他, 然后说：“嗯？有吗？”
　　再无比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啦，我最近好忙哦, 下次不会了。”
　　长相那么善良的人一看就不会撒谎的吧，对吧，嗯, 所以池润弦选择一次又一次地相信她。
　　殷姝总会为池润弦制造很多惊喜, 随口一提的东西第二天就会出现在眼前，眼睛闭上再睁开, 许多爱豆不可奢求的应援将他包围。
　　湍急的爱像暴雨, 一刻不停地落下, 砸得池润弦晕头转向，所以池润弦相信，殷姝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顶多只是不爱玩韩国聊天软件。
　　譬如此刻，他再次锲而不舍发消息，问殷姝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
　　发出后，聊天气泡前的数字“1”居然消失，代表已读，随后，两条消息从对面传来。
　　【好。】
　　【去哪里？】
　　池润弦飞速地发了地址。
　　-
　　殷姝按照他说的地方，推开店铺大门上楼后找到房间包厢号，对照了下确认无误，她走进。
　　池润弦显然已经等候多时，第一时间就给了殷姝一个巨无敌大的拥抱，被暖呼呼的温度包裹，殷姝懒得反抗，任由他去。
　　池润弦似乎格外热衷于肢体接触，牵手什么的都是小意思，最喜欢的还是捧着殷姝脸颊一通乱搓，又小心翼翼地贴上去轻轻亲亲，随后把殷姝整个人死死地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什么也不说。
　　捧脸有多突然，静静抱着就有多漫长，长到殷姝觉得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她会成为第一个在人类怀里窒息而亡的人。
　　殷姝无能地使用脑袋攻击池润弦以示抗议。
　　好在池润弦懂得她意思，把殷姝翻了个面，在背后抱住，下巴搁在颈窝，双手环住她腰身。
　　见短时间内没有松开的意思，殷姝随便他，自顾自拿出手机开始玩，还顺手点开了一条评论回复。
　　网友：你在干嘛，出来报备。
　　殷姝回：被狗撸了。
　　网友追问：什么品种？
　　殷姝没再回复，因为池润弦蹭蹭她脖颈，说话时带来的温热吐息融化在裸露的皮肤上，有点痒。
　　池润弦问她：“你在做什么？”
　　殷姝偏头，给了他一点视线，想说他文盲这都不知道的话在嘴边滚了一圈后想起，池润弦是韩国人，看不懂中文。于是她收起手机，和他脑袋轻轻撞了一下。
　　“没事，刷社交软件而已。”
　　诸如此类事件数不胜数，殷姝时常怀疑池润弦把她当作什么解压玩具，搓扁揉圆一通后紧紧握在手心，不过她应该也没好到哪里去，大家在彼此眼里像什么都行，就是不太像人类。
　　有一天，殷姝问池润弦，怎么总喜欢这样。池润弦想了想，说：“缓解一下见到你时开心的心情…？”
　　好吧。殷姝就由着他去了。
　　心情好时随便搓搓随便抱抱，殷姝还能就这样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心情不好时会用脑袋痛击池润弦，随后毫不留情走掉。
　　现在算心情好。
　　池润弦的肢体接触进一步升级了，现在是脸颊贴脸颊乱拱的地步。淡淡沐浴露香味无孔不入地包围殷姝，不知过了多久，池润弦终于闹够了。
　　他眼底亮晶晶地看着殷姝，“我好想你！”
　　殷姝：“我们哪天没见面。”
　　池润弦又把脑袋埋回去，像树獭一样挂在她身上，闷闷道：“不一样嘛…”
　　“行。”
　　殷姝真的不太懂他。
　　鼻尖抵在鼻尖时，殷姝在想还好他们两个都是原生鼻，池润弦却眨了眨眼，他很小声地说：“你睫毛好长。”
　　殷姝顿住，视线移到他玻璃珠般的琥珀色眼瞳，那里只有金黄色的、像蜜糖一样静静流淌着的纯粹爱意，最炽热，最滚烫。
　　亲吻有时候是很方便的东西，所以她扶住池润弦的脸颊，双唇贴在一起。安抚玩具，静音诀窍，躲避会被烫伤的东西。
　　短暂相贴后，殷姝推开他，走了两步坐在沙发上，倚着柔软的靠背，有点困。
　　池润弦还有点懵懵的，无意识抚着自己嘴唇，天生扬起的唇角让他看起来像是在偷笑，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订的这家韩牛店私密性很好，独立包厢，食材早早备好安置在一旁，流程安静，服务员不会主动打扰。
　　包厢里灯光很暗，炭火慢慢地燃烧着，点点火星跃动，池润弦夹着生肉放上去，其中的油脂顿时滋滋作响。
　　殷姝盯着那火星，思绪又在飘。
　　好熟悉。上次看到这样黑暗中的火星，是什么时候？
　　手掌抵在下巴支撑着脑袋，殷姝歪头看着窗外。这里地理位置很好，首尔夜景像触手可及的漂浮银河，只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价格算不上便宜。她又转回视线，看着正烤肉的池润弦。
　　“怎么忽然订这里？”殷姝问。
　　池润弦抬眼，“你不喜欢吗？”
　　殷姝摇头，“没有。”
　　“那就好。”池润弦耳朵有点红，他说：“因为你总给我一些很贵重的东西，心意也很重…我好像一直在接受，我也想给你一点什么。”
　　殷姝笑起来，“离你们结算还遥遥无期，就舍得带我吃这么贵的地方？”
　　“和这个有什么关系，”池润弦抿了下唇，语气格外真诚，“你对我那么好，我当然也想对你很好啊？”
　　“还有，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我担心烤肉发挥失常。”他声音很小地说。
　　“啊……”殷姝拉长音调，视线没移走，就是一直看着他，盯了会儿，她忽然想起，“对了。”
　　在宽大口袋里翻找了下，很快找到，殷姝把东西握在手里，姿态随便地举到池润弦眼前。
　　“猜猜这是什么？”
　　“什么？”池润弦好奇。
　　手心翻转，链子的部分缠在手指，坠子的部分落下，镶满碎钻的月亮闪烁着耀眼银白光，随着重力一晃一晃。
　　视线越过项链，是殷姝眉眼弯弯的笑脸。
　　“逛街时买的，感觉很适合，所以送给你。”
　　从拿出到展示，过程无比随意，可池润弦知道，这条项链的价格其实一点也不随意，而殷姝就这样轻飘飘的，像给予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东西。钱和爱就这么给他了。
　　池润弦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忽然有点泄气。
　　“我要被淹没了。”
　　“什么？”
　　池润弦：“压力好大，我也想这样对你…”
　　殷姝很短促地轻笑，“你收下就是这样对我了，送你东西我挺开心的，真的。”
　　池润弦垂下眼睫，显然不信。
　　殷姝才不管，自顾自地走到他身后，轻轻地帮池润弦戴上，整理了下位置，那颗亮晶晶的月亮恰好落在心口。
　　重回对面的位置坐下，殷姝打量一番，“很合适嘛，我眼光怎么这么好？”
　　池润弦看看她，又看看项链，情绪回高，“真的吗？”
　　“嗯嗯！”
　　他夹起烤好的肉放进殷姝面前的盘子里，“那也看看我烤肉的技术怎么样吧！”
　　说完，无比期待地看着殷姝。
　　殷姝很给面子地品尝，“也超级好。”
　　池润弦弯起眼笑。
　　加了冰块的水放在手边，殷姝端起来喝了一口，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余光里是听到夸奖后加倍勤勤恳恳烤肉的池润弦。
　　她说送东西会开心是真的，不过还有一部分没说，池润弦一直保持新鲜也会让殷姝感到开心。
　　探索一颗透明的心过程十分有趣，可现在这颗心已经变得无比真实。
　　一切行为极为容易推测，太过轻易得到的东西就会感到乏味。
　　殷姝又开始觉得无聊了。
　　无聊到有点恶心，不是真的觉得恶心的那种，是一种心境，一种状态，一种时常伴随着她的感觉。
　　殷姝不自觉地发呆。
　　“怎么吃饭也会走神啊？”池润弦眨着眼睛看她，表情带点茫然。
　　“应该是昨晚没睡好吧。”殷姝说。
　　……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池润弦送她回家，在楼下时殷姝转身离开，袖子却被轻轻拉了一下。
　　殷姝有点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池润弦没说话，只是又拉了拉她，殷姝顺着力度，茫然地被池润弦抱进怀里。
　　小心翼翼、黏黏糊糊的，池润弦垂着脑袋，胳膊环绕的力度很紧，好久好久，他才闷闷地说：“好喜欢你。”
　　耳边是鲜活而震耳欲聋的心跳，殷姝轻而易举地感受到这是一句真到不能再真的话，手抚在池润弦脊背，甚至可以感觉到灼烧。
　　但是她还是问：“有多喜欢？”
　　池润弦说：“你要多少我就有多少。”
　　殷姝没回答。
　　-
　　“或许……”沈知允斟酌着语句，“有担心过走在路上时忽然被寻情仇的前任掐死吗？”
　　殷姝斜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逃避现实般把脑袋埋在抱枕里，沈知允盘腿坐在另一边，听她讲着和池润弦的心路历程。
　　获得如此评价，殷姝简直悲从中来，手臂乱挥一通，闭着眼睛抓住一个抱枕朝沈知允丢去。
　　“我再坏也没有这么十恶不赦呀！”
　　沈知允精准拦截后抱在怀里，她说：“所以，”
　　“这就是你把人家放置整整三天不回复不接电话后的第一句赎罪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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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回避型女子、发作！
　　其实之前面对猪就发作好多次嗯嗯谁注意…


第41章 
　　殷姝沉默。
　　沈知允想了想, “那你们现在这样算分手了吗？”
　　埋在抱枕堆里的殷姝一动不动，讲话也闷闷的，“我不知道？因为他没问过我那个问题, 就是，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啊……”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叹，“可这样说的话显得我好像真的特别坏, 我是坏人吗？”
　　沈知允把抱枕扔回去, 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压根不是人。”
　　殷姝在空中无力地挥了下手臂以示抗议，在她开口之前，沈知允说：“你再说这种话我就用机关枪扫你了。”
　　沈知允搞不懂，“你之前不还很喜欢他的吗？”
　　“对呀……”
　　“他也很喜欢你？”
　　“嗯嗯……”
　　“外星人特意派你来地球伤害人类的吗？”
　　“……”殷姝说：“对, 如果你想的话我还能带你回母星看看。”
　　“谢谢, 不用了。”沈知允拒绝：“当爱豆的日子让我发现, 疯子这种病会传染，我已经被包围了, 所以梦想是成为一个善良的正常人。”
　　爱豆。正常人。
　　两个词汇撞入殷姝耳中后发散，她忽然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可能是谁了。
　　不再对5os有好脸色后她的坏脾气简直是倾盆而出，看到笑脸比登天还难。精准地拉开某个茶水间大门, 殷姝与正静静削苹果的姜珉恩直直对视。
　　殷姝说：“我恨你！”
　　看到他嘴边似乎叼着什么东西, 殷姝刚想借此攻击，嘴里就被塞了块苹果。
　　话没出口就被堵住。
　　姜珉恩笑得倒是很开心, 他说：“别呀。”
　　随手拆了根棒棒糖, 在殷姝咽下苹果后准备说话时又塞进去。姜珉恩说：“我爱你。”
　　殷姝：“……”
　　“不过你忽然来找我。”
　　手背上的伤口早已愈合, 留下了道疤痕，姜珉恩依旧贴着创可贴，今天是纯白色。
　　姜珉恩垂着眼, 平静地用水果刀将苹果切成小块，并不是很意外，他语气漫不经心：
　　“是因为终于和你的小男朋友完蛋了吗？”
　　姜珉恩觉得殷姝很有意思，一动不动时相安无事，甚至可以相处地很愉快，察觉到信号想要靠近时，伸出的手却永远也触碰不到。
　　像是一块无规律流体，越靠近越退缩，而当他后退时，流体却突然长出一根尖刺，狠狠扎入他的手心。
　　殷姝：“……”
　　殷姝：“…………”
　　殷姝：“？”
　　“哪里来的小男朋友，什么完蛋，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殷姝睁圆了眼。
　　姜珉恩叹了口气，用那种很伤心的表情偏头看她，“我很关心你的，你一点也不关心我吗？”
　　“这有什么关系？”殷姝感到莫名其妙，而且，姜珉恩干嘛好意思伤心？
　　“你不要转移话题。”
　　“没有啊。”姜珉恩语气无辜地说，“因为很关心你，所以一直在看着你。”
　　茶水间顶部的白炽灯很亮，姜珉恩五官锐利，不笑时显得很冷漠，顶光照射，落下更多阴影。他似乎想弯起眼睛，又放弃。
　　“比如他总来公司找你，打歌后台也经常见面吧，一起散步的感觉怎么样？”
　　姜珉恩苦恼地皱着眉思索，像是在用力回忆，最后却以极其平静的、如同报告观测结果般的口吻复述。
　　“对了，”姜珉恩很淡地笑了下，他说：“汉江好玩吗？”
　　随着他话语不断落下，棒棒糖在殷姝口中蔓延出巨大的香精味，表情消失，而后是“咔”的一声脆响，糖块被她咬碎，细小的碎渣四散后飞速融化。
　　早就被殷姝抛之脑后的记忆涌上心头，她记得吃饭那天，池润弦叽叽喳喳和她分享的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池润弦说，在打歌后台遇到前辈时，总会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他，很奇怪，也不说话，有点像观察。
　　而殷姝当时没往心里去，只是很敷衍地随口安慰，前后辈文化重的地方差不多就是这样吧，没张嘴攻击你就行，说不定是看你太帅了有一夜爆火之姿多欣赏欣赏呢？
　　池润弦信了。
　　现在想想，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姜珉恩。
　　殷姝说：“你很闲吗？”
　　“没有啊，”姜珉恩重复道：“我很关心你。”
　　他弯着眼笑，看起来毫无攻击性脾气很好的样子，问：“你这次喜欢了他多久？”
　　殷姝不说话，她有点烦。底色太过相似的下场就是这样，一些事情很轻易地被点出，沈知允见到这番场景绝对会惊呼，天呐这里是UFO据点吗？小小的茶水间竟然惊人地容纳了两位外星人。
　　“比喜欢你的时间久。”殷姝冷笑。
　　“因为你性格太讨厌了，池润弦就不这样，他性格特别好还特别听话，我说什么他都愿意去做，你和他的性格间至少差了一百个我，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讨厌的人？”
　　姜珉恩没什么太大情绪波动，他只是问：“那你现在还喜欢吗？”
　　“其实只是出于好奇吧，和他在一起开心吗？他很喜欢你吧，无论怎样都顺着你的心意来。太顺遂太无趣了，所以现在，你感到厌倦了吗？”
　　“……”
　　殷姝好烦。
　　她觉得那天晚上真的不应该烫姜珉恩手背，应该烫他脖子大动脉的，她不知道现在的这股烦是出于什么，可能是被人戳破后的恼羞成怒，因为事实真的就是姜珉恩所说的这样。
　　殷姝之前总说姜珉恩表面上温温柔柔其实背地里一点也不在乎其他人，对什么都无所谓，可实际上，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才是这样的人。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其实简单又脆弱，殷姝觉得不能因为离了谁就要死要活，所以一旦陷入太深了就应该立马跳出去才行。
　　和池润弦相处也是这样简单，她知道他需要什么，所以给予，做一些她觉得是在表达爱的事情，同时好奇地探索着池润弦的世界，结果什么的并不重要，殷姝享受这段过程。
　　可池润弦很感动，认为殷姝对他真的很好，并且想要给她和这样同等的爱时，大脑自动警报，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向后退，殷姝觉得这段关系开始变得沉重。
　　乏味的同时感到喘不过气，预感如果再这样下去，要走上一条与简单相去甚远的路是必然的未来，所以趁还没踏上之前，殷姝跳了出去。
　　“你之前还说，不能因为你喜欢我所以那样对你，”姜珉恩凑在殷姝脸前，手心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终于将发呆的她唤回来，“其实明明一直是你在这样对我吧？”
　　“就像我知道你给了哥号码，虽然后来才知道是假的，和我知道你们在一起做了什么那样。”
　　姜珉恩说：“我真的很在意你。”
　　姜珉恩其实并不如表面上这般平静，压下情绪的更多时间里，没有要死要活，他只是经常困惑。
　　像他们这样同病相怜的人才应该在一起吧？
　　给不出什么真正的爱，却总喜欢把别人的心脏挖空后扔回去说好无聊我们拜拜吧。世界充其量是一个废弃的游乐场，短暂闪烁灯光摇晃后熄灭。
　　很多个察觉相似的瞬间姜珉恩真的在想，为什么殷姝会去选择其他人？这个世界上最不该放弃姜珉恩的人就是殷姝了。
　　也许是喜欢一个人会开始逐渐在意，感情浓度日渐攀升，暗地里，在意悄悄变质，不知从哪个瞬间起，变成了对可以围绕在她身边的人而产生的负面情绪。
　　话语轻飘飘落下，姜珉恩看着殷姝，说：“我对他们有一点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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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像大运一样带着高饱和感情浓度就撞过来了，污染完所有人的精神世界后留下一句感觉有点恶心就走了


第42章 
　　白炽灯自顶端打落在姜珉恩眉骨, 留下大片阴影，显出几分诡谲的美丽。
　　他叹了口气，说：“是真心话啊。”
　　殷姝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姜珉恩也不恼，直起身在狭小的茶水间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新东西, 拿起塑料小叉子扎了块苹果, 举到殷姝嘴边, 眼神尤为真诚。
　　“怎么又生闷气？别呀。”
　　殷姝：“……”
　　殷姝猛地后撤一步，离开姜珉恩喂食范围，她大喊：“你有病吧！”
　　视线触及他手背上的创可贴，殷姝像被烫到一样火速挪开, “你到底有什么乐趣？”
　　“伤口早就好了还在贴,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受伤了, 都过了这么久了卖惨卖给谁看？”
　　姜珉恩无辜地眨眨眼，“你是这样想的吗？”
　　“我觉得这是被爱的痕迹啊。”他说。
　　……真的有病？！！
　　殷姝最讨厌他这样装纯装呆萌, 吓人，恐怖，釜山怪物, 吐。
　　“你随便吧。”
　　殷姝脑袋好乱, 最后变成一股无名的烦躁不安，害得她现在完全没办法安静思考。
　　扔下这句话, 转身就走, 不理睬姜珉恩的视线, 拉开茶水间的门后径直离开，直到身影彻底消失。
　　事情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
　　最初只是觉得姜珉恩太讨厌了害得她这么痛苦，恰好池润弦很可爱, 感情就此逃避似地倾泻而出转移，直到池润弦捧给她一颗货真价实的心，殷姝又开始害怕。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摸索着观察他人情绪学习着长大的后果就是，以为大家都一样，不应该这么真情实感。其实殷姝才是少数的异类，池润弦虽然一直响，但她也不能真的把他当作什么解压玩具。
　　姜珉恩还站在原地。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的果肉已经开始氧化发黄，果然好难吃，他想。
　　-
　　殷姝决定做一些成年人做的事情。
　　昏暗轻柔灯光里，低频鼓点伴随着酒精味淡淡在空气中流淌，唱针落在黑胶表面，沿着纹路，缓慢地旋转着。
　　“你指的成年人做的事情就是在酒吧里吃可乐里的冰块吗。”沈知允扶着眉，已经对殷姝做出来的事情有一定接受程度了。
　　殷姝慢吞吞搅着吸管，冰块与玻璃杯壁碰撞发出脆响，并不吵闹，她说：“不要歧视我们这些不良嗜好只有追星的人。”
　　“你也跟着来这里没关系吗？”殷姝问。
　　虽然当时是殷姝问的沈知允，这里哪里有比较安静，像受了情伤可以去借酒消愁的地方，即使殷姝没受情伤也不想喝酒，她只是想感受一下那种氛围。
　　出于对当前的身份考虑，殷姝有点担心。
　　“不要把LP bar和club混为一谈好吗？”沈知允说：“这里隐私多了，谁音量太高说话是会被赶出去的，十个人抓八个都是搞艺术装高雅的精神病，大家最关心的人只有自己。”
　　“哦哦。”殷姝点点头。
　　吃冰块吃得好惆怅，殷姝支着脑袋看不断浮起泡泡又炸开的可乐，头越来越低，几乎快要趴在桌子上，她说：“你说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哪个他？”沈知允头也没抬。
　　“仇人那个。”
　　“因为你俩都有病。”
　　“你说姜珉恩就算了，”殷姝勃然小怒，“怎么还说我呀？”
　　“没，”沈知允掀起眼皮，看着殷姝，说：“就是感觉你应该和这里挺多人都有共同话题的。”
　　这间LP bar位置隐蔽，空间也不大，氛围倒是很好，沈知允很轻易地就能环视一圈，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一个人身上。
　　殷姝是装玉玉，那个人好像是真抑郁。
　　沈知允说：“你回头，对，右后边，这个人绝对和你有共同话题。”
　　殷姝茫然地眨眼，大脑没思考，直愣愣地按照她的话回头。
　　昏黄灯光里，那人戴着兜帽坐在角落，殷姝却清晰地认出他的脸。恰巧那人抬眼，两人视线不期而遇地在空中碰上，那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
　　要死了。殷姝心想。
　　池润弦怎么在这？
　　不对，她几天没回消息了来着？
　　殷姝光速回头，眼睛睁圆惊恐地看着沈知允。
　　池润弦摇摇晃晃起身，慢吞吞地朝她这边走来，沈知允见状，露出一个有点大仇得报的笑，留下一句“你折磨他吧！”就毫不留情地走去别的座位。
　　留下一个无助的殷姝。
　　池润弦坐在她对面，脸颊泛红，应该是醉了，好在没有熏人的酒精味。湿漉漉的眼睛里隐约闪着亮光，他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殷姝。
　　殷姝浑身僵硬，池润弦不说话，她也跟着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长叹一声，“啊……”
　　“我现在在做梦吗？”
　　也许是喝了很多酒的缘故，池润弦嗓音有些轻，很低沉，像含糊不清的呓语，融在背景轻柔的黑胶里。
　　状态有点奇妙，殷姝忍不住问他：“你喝了多少？”
　　“……”池润弦蹙着眉思索，被酒精浸泡的状态下做这种事实在好困难，词语一个一个地飘出来，“……一杯，没喝完，不知道……？”
　　殷姝服了。
　　怪不得身上没酒味呢，原来是半杯倒。
　　胡思乱想间，池润弦始终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睛很亮，时不时弯起眼睛，很开心的样子，虽然他不笑时候也像是在笑吧。
　　“你在高兴什么？”殷姝又问。
　　“高兴你又和我说话了呀。”池润弦两只手托着脑袋，坐得很直，仿佛下一秒身体边就会飘出特效小花，彰显笨能量。
　　殷姝沉默。
　　池润弦看起来自言自语也能说得尽兴，“啊，我真的是在做梦吧？这个梦真好。 ”
　　“好多人都和我说你只是和我玩玩？”他絮絮叨叨，“可是我不信啊，我觉得你对我那么好，真的只是玩玩吗？”
　　殷姝张了张口，没等她回答，池润弦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你之前和我说过……只喜欢我一个人，至少这句不是假话吧。”
　　眼神太过真挚炽热，殷姝垂着眼不去和他对视，搅动了下冰块，握着杯壁，冰凉的触感从手心传递到大脑，目光乱飘，触及到池润弦衣领前时，她忽然顿住。
　　镶满碎钻的月亮项链即使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下依旧闪着璀璨亮光，隐没在衣领下，被池润弦好好戴着。
　　“只是你最近不太想见我吗？我查过的，他们你这个星座这个MBTI就是不喜欢回消息的类型……不要讨厌我就好了。”池润弦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
　　殷姝听着他的话，有点搞笑，又觉得现在的氛围不太合适，只好掩着唇，假装无事发生。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呢，我于你而言已经是累赘了吗？”
　　池润弦的大脑晕乎乎的，现实与虚幻仿佛飘起乌云，让他看不清眼前近在咫尺之人的笑脸。
　　他经常会想，殷姝想要从这段关系中得到什么，而他又能给予什么呢？要怎么做，殷姝才能继续喜欢他，才能让分别永远不会到来呢？
　　虽然早就有隐隐的预感，但这天比他想象中的来得太早了。
　　眼眶微微泛着红，池润弦说：“我会为你流眼泪，你也会因为我而流眼泪吗？”
　　“我们最后见面的那天，我在楼下看了你好久，可是你一次都没有回过头。”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乐里的冰块全部融化掉了，殷姝现在连嚼冰块冷静一下都没办法了，她说：“现在不早了，我们还是各回各家吧。”
　　池润弦扯了下唇角，颓然道：“你又要消失了。”
　　“你真的一点也不爱我了吗？”
　　殷姝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她也没答案，看着眼前似乎无比难过的池润弦，她心里居然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情绪波动。
　　如果说原本还有一点对不回消息的心虚，现在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只是感到这种问题好讨厌。
　　“你真的喝醉了，我打车送你回去。”殷姝说。
　　池润弦觉得以前的自己被殷姝爱着，可跳出这个视野来看，这样的感情和对宠物的爱没有什么区别。给予一切，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宠物主人就会感到开心。
　　没有亲近的人伴随着给予爱长大，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只是许多人都有，所以殷姝觉得自己也得有才行。
　　殷姝的爱是一种浓重好奇心下产生的执念，享受探索的过程，愉悦地观赏被她爱着的事物的所有反应。
　　在她的执念消失前，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不允许任何人改变，包括事物本身。
　　这个过程里充满了如小孩子般天真的残忍，就像没人会问玩偶把它的毛绒身体压扁再拍得蓬松这一过程痛不痛，并不是什么奇怪爱好，只是好奇这样做会发生什么而已。
　　玩偶忽然不按照她的想法动起来的话，殷姝会尖叫着把它扔得远远的跑走，静置一段时间后感觉差不多了再捡回来，把它重新塑形成自己所好奇的样子重复流程。
　　一直到探索结束，这份执念消失了，爱也消失了。


第43章 
　　5OS（74）：
　　【宿舍地址, 含proof。全员kkt】
　　【hz】
　　【姜珉恩首尔c2，上了的宝宝请你喝奶茶呀。】
　　【老恩有单人行程了？】
　　【没，纯粹他最近爱溜达。】
　　【我就知道呵呵。。】
　　【再dd, 有没有宝宝上呀，宿舍楼下基本蹲不到他，每次下班都在外边玩好久。】
　　【就他一个人？】
　　【嗯嗯。闲出病了吧可能, 总莫名其妙站着, 想出神图的摄影师欧尼们有福惹, 机会不多不要错过呀。】
　　【我笑惨了，鉴赏首尔绿化呢。】
　　【欧尼宠宠我，好好奇怎么个莫名法？】
　　【说出来还有人愿意上车吗？】
　　【有的欧尼有的。】
　　【不知道他搞什么，下班不回宿舍去大街上闲逛, 走着走着又停下抬头看大屏, 没什么好看的啊？一动不动在路边当障碍物良心被狗吃了。】
　　【而且就是一个不知道哪个公司糊豆的应援, 叫不出名字，小哥哥就这样长长久久地凝视, 变韩娱弟了？】
　　【糊豆男女的。】
　　【男。】
　　【他咋了。】
　　【猪瘟吧。一直挡路有没有路人踢他一脚？】
　　【路人不敢吧，捂那么严实以为哪家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一脚下去比疼痛先来的是风湿, 潮男时尚啊。】
　　【我敢, 被报警抓走了谁想守护我。】
　　【自求多福！】
　　【诶，这天我好像也在？他真的是在看那个大屏, 走了之后我研究了好久, 猜猜发现什么了。】
　　【什么什么, 不要吊胃口了欧尼，这里都是自己人。】
　　【去微博搜#池润弦出道应援大屏，看右下角水印, 有惊喜。】
　　【这个就是那个糊豆名字吗？有点耳熟啊，不要骗我，我去了。】
　　【去也去也！】
　　【。】
　　【……】
　　【额。】
　　【咋没人发归也归也。】
　　【都沉默了可能，笑死我了，就说这个五字ID醒不醒目吧？】
　　【盘点那些可以刻在你心底的小众网感韩流ID：搞到混混了。】
　　【我真吐了他在外面还能有现在的风评全靠欧尼们捂，真爱无敌来的。】
　　【以为在装忧郁惆怅没想到是看到故人了？你们说他懂这几个字的意思不。】
　　【他个文盲他能懂个屁，又想当小三了呗。】
　　【哎一直在当三一直没当上还被甩了，纯纯废物一个换别人的话早该羞愧到上吊道歉了，也就猪皮这么厚还好意思活着。】
　　【怎么没人觉得他是忽然开始思考猪生了尼？我们首尔也有自己的少年宫，新人癌豆刚出道就拥有的大屏而我们猪哥哥用了整整两年，猪哥哥这个难受这个苦闷这个小肚鸡肠啊！】
　　【其实有点萌的吧。】
　　【你老公。】
　　【你老公。】
　　【猪猪命老公。】
　　【别闹。】
　　【。有意尸吗姐姐们，】
　　【有猪尸。】
　　【可以，杀的过程我加钱能亲自动手吗？】
　　【真不闹了谢谢宝宝们人已齐～】
　　【求直播，就当物料看了。】
　　【ok～】
　　……
　　【服了啊小哥哥今天又早退，还好拼得早，其他人还在练习呢就迫不及待打车走了，公司里有鬼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不知道他搞什么，最近完全要死了吧好想砍他，发消息骂他一次给我拉黑一次，小猪手能不能别这么勤快，心眼能不能别这么小了？我真没别的号了！】
　　【呵呵他现在就在我们旁边车里，早晚有一天我会消灭掉全世界所有的车窗防窥膜，看不到人打电话也不接车窗也不开，车速还搞这么慢，到底又去哪啊？】
　　【行。翘班夜游汉江，真有意思，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我喷了啊他怎么这么有兴致呢。】
　　【有没有人告诉他故地重游就像是刻舟求剑？别舔了再舔白月光也不会忽然出现在这里的。】
　　【我家窝囊废好懵逼好深情值得一个麦当劳呀……】
　　【谁能把他推河里？看给我欧尼们气得呀。】
　　【不对啊，前面怎么还有一波人？今天在路上挺清楚的啊跟着姜珉恩就我们一辆车，他还特地在一个特别偏僻的江段走，一般这里都没人。】
　　【有点眼熟。以前见过？】
　　【是我呀……】
　　【你不是早就脱粉不跟5os了？回心转意？路上怎么没见你。】
　　【没，我跟着猪猪命来的。】
　　【？】
　　【……。】
　　【谁。】
　　【刻舟求剑还真给你猪哥哥捞到剑了，说吧手机里加了几个行程群？】
　　【我炸了呀猪猪命怎么会来？】
　　【我还想问姜珉恩怎么会来呢，猪猪命最近一恋起来就忘情了发狠了，不想发微博就永远也别发了，之前还每天下午出门呢，现在上班去了就只会在公司里躲着，好不容易等到她出门又是和人在汉江边，我吐了。】
　　【和谁，池润弦？】
　　【嗯嘟，你认识吗？】
　　【不认识，姜珉恩可能认识吧。】
　　【我想不明白，姐姐，你跟猪猪命干嘛？】
　　【长挺好看啊挺有意思的啊，她每次一发现都能被吓一大跳，感觉要马上飞天遁地闪现逃跑，特别搞笑特别好玩，咋了。】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这几个人为啥能凑一起？猪猪命和小对象在前边走姜珉恩在后面跟？两堆人旁边还分别埋伏了几位。】
　　【我当了你的私生的同时你也在当别人的私生，碟中碟中谍，可以可以，好精彩。】
　　【停了，他们不走了。】
　　【被发现了？】
　　【没，小情侣在含情脉脉。】
　　【呵呵，行吧，姜珉恩也站原地不动了。[图片]】
　　【有没有感觉他这样特别专注特别破碎特别可怜的？】
　　【踢河里才算真可怜。我会考虑给他扔火把的。】
　　【不对。】
　　【我不想说话了。】
　　【啥呀，咋啦咋啦？】
　　【kiss kiss fall in love】
　　【？】
　　【谁家韩产浪漫领走领走。】
　　【挺唯美的啊，电影大片来了，就是后边有只猪，懂得人呼吸。[照片]】
　　【憋气。】
　　【猪猪命正规军给我退群。】
　　【这个群里每次沉默都是因为一个人，不觉得她有点太恐怖了吗？】
　　【请问这个群还有人在意一下老恩吗，刚刚是装破碎，现在是真破碎，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哭了，这死人还真是贯彻越惨越帅越可怜越动人，眼泪填满汉江也毫不怀疑。首尔人可以雨伞买起来了，未来一周的落雨都是我猪哥哥的眼泪。】
　　【[图片][图片]】
　　【他也真行，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人家，还好前面俩人没发现，不然大半夜真能被吓死。七月七日还魂夜天打雷劈下是一场惨白帅脸，开口就是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吗？】
　　【好深情好喜欢吖……窝囊成这样连上去质问都不敢这不对吧这不是我们釜山混混小猪猪吧？看照片看得我好想狂扇他巴掌吖……】
　　【笑尿了，足不出户看完今夜全视角全流程，但凡流出一张照片立马身败名裂的地步。啊不过还是把他们一起推下去吧黄泉路上有彼此都不算太孤单，殉情好甜。】
　　【额滴神啊此情此景把哪位姐姐惹怒了？我要翔了，居然把珍藏已久的伤口料给捅出去了，我记得当时卖得还挺贵呢就这样免费了？不过你的文字还爱他，这算无伤大雅吧，顶多给小猪猪的混混履历又增添一笔。】
　　【啥呀？】
　　【[微博链接]】
　　-
　　@我的青春物语涂鸦为什么是sos：
　　一个伤疤早就好了还天天遮天天炫？不知道有什么可贴的，你就庆幸现在是空白期随便作死吧怎么折寿怎么来。
　　打那么多孔，想吸引的人看你了没？人家鸟都不鸟你一下啊，感觉不如左太阳穴穿到右太阳穴，这样所有人都会高看你一眼的，左心房到右心房也可以。
　　特别多人都好奇你到底怎么受伤了才这样，你说是做饭的时候用刀切的，虽然很多人都觉得你智商没有超过0的风险完全可以做出这种事情所以选择相信，还发很多话安慰你，你智商就这么同化污染拉低了这么多无辜女孩，你自己看了有感到过良心不安吗？
　　不巧呀，我刚好拍到了，替你超经意露出了，你要感谢我吗？
　　[图片]
　　-？？为什么伤疤会是圆形啊，怎么做到的，一般伤口只有一条竖线吧？
　　-感觉有点像那什么烫的，能说吗？
　　什么什么！
　　
　　-不知道哪里来的队友丝继续造谣呀，老恩自己都说了是怎么受伤的不信，一定要信一个匿名的人发的话？而且这都多久以前的东西了，要发怎么不早发，老恩没外务没个资一个大贫民专注自己的练习生活又碍到谁的眼了？
　　-我去我早说了这货一看就在演呆萌没人信，顶多智商是真的，装纯都比别人慢一拍，抽烟被捉到来不及灭手忙脚乱直接按自己手背了也挺正常的吧。
　　-继续队友丝演队友丝信哈，这身衣服好像从来没有在公开物料里出现过吧？缟纻从哪里拍的？
　　-私生的料啊，那不得不信了。
　　-我们小猪猪没有智商那种东西，把自己手背当烟灰缸用用咋了，又没用你的肉。炫耀只是在向镜头展示宴请八方，这是烟熏猪肉，好吃的。
　　-再串去死。
　　@我的青春物语涂鸦怎么是sos：
　　接上条缟纻补充。
　　你们有毛病吧我哪里说是他自己干的了就开始攻击我？只知道小哥哥被人烫了很得意吖，正规军你们别欺负我了行吗我现在比全世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脆弱，我觉得我好可怜啊，现在没有口不择言已经是我最大的善良了ok？


第44章 
　　生活再怎么过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殷姝想。
　　自上周在茶水间骂完姜珉恩两人不欢而散后，她真的短时间内再也不想和任何人类见面，只想躲在学校和公司抱着小手机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惜每当这样想时，永远天不遂人愿。
　　5OS正全力准备下次回归，据说是正规一, 投入颇多耗费甚巨, 因此人手也紧缺, 不过恰巧，殷姝所在的这个组，最富余的就是staff。
　　殷姝很不幸地被调派，走上一条与安静避世相去甚远的路,每天还要见不想看到的人。
　　现在处于拍摄概念照的阶段, 闷热的摄影棚内, 器材堆了满地，忙碌的人群不断走来走去, 殷姝做完手头的事情，终于得空休息一会儿，抱着冰杯躲在角落。
　　姜珉恩做好了妆造, 独自站在巨大布景前, 摄影导演还在待机，他只好在原地无所事事地等。
　　眼珠转着观察摄影棚内的一切, 各司其职的人们熙熙攘攘浓缩在这个小小的地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要事做, 像小孩子蹲在树下看蚂蚁搬家那样，姜珉恩这会儿等得也不算无聊。
　　直到他目光游移，与角落里一位同样正满场乱看发呆的人对上视线。
　　殷姝：“……”
　　姜珉恩微微挑眉, 随及轻笑了下，丝毫不吝啬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wink。
　　殷姝更无语了。
　　作为回礼的白眼刚翻到一半，就被忽然出声的导演吓了一跳。浑厚且具有极强穿透力的嗓音，硬生生把殷姝的白眼给吓回去了。
　　“呀，刚刚那幕很不错嘛，今天状态很好啊？”
　　导演看着取景器里方才抓拍的照片，心情显然不错。
　　姜珉恩也一怔，不过他很快恢复过来，切换眉眼弯弯的营业状态，“真的吗？辛苦了导演nim。”
　　“一直保持吧！”
　　“内。”
　　……
　　拍摄出的照片会实时传到电脑，殷姝躲的地方刚好在电脑不远处，因此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张。
　　导演抓拍的时机不多不少，刚巧是姜珉恩偏着头wink那一幕。
　　像是被人叫到名字，唇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灯光落在侧脸，显出极为优越的锋利骨相，轻飘飘的wink冲淡了这份攻击性，显出几分游刃有余。
　　殷姝心里无端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和姜珉恩对视时的感觉都没现在浓烈，看着第三视角的照片，心脏像是忽然被不痛不痒地蛰了下。
　　姜珉恩绝对故意的吧！
　　电脑画面还在不断切换，殷姝盯着看，却再也没有看到第一张抓拍照片时的那种微妙感觉。
　　思考原因会让她的大脑过载，过载就会很烦，烦起来殷姝觉得自己可以毁灭世界。
　　不过还好有人及时地打断殷姝思考。
　　同组前辈来到她面前，指了指远处的布景，又指指殷姝身边的道具，说：“现在把这些移动一下吧？要换下个景拍摄了。”
　　殷姝点点头应下。
　　放下冰杯，视线飘向不远处休息区长桌，想好做完这些事后要喝点什么奖励自己后，殷姝长舒一口气，勤勤恳恳开始做事。
　　好在道具不算很多，同期还有好几个staff在搬，殷姝观察了下大家的移动速度，安心地随波挪移。
　　忽然，手中音箱一轻。
　　殷姝慢吞吞抬眼，看到了一张比姜珉恩的脸还不想看到的脸。
　　李绪安笑着，“我来帮你吧？”
　　殷姝连白眼都懒得给他翻。
　　暗暗用力使音箱从李绪安手里脱离，殷姝一言不发，目不斜视地绕过被视作空气的障碍物向前走。
　　差点把这个贱货给忘了。
　　居然还敢出现在她眼前，殷姝要吐了，真得找个时间把他的事迹发网上才行。
　　姜珉恩是后来才讨厌的，李绪安是从她追星起就很讨厌，后来变得更讨厌更恶心，殷姝真的不想再分给他一丁点视线，完全浪费时间。
　　两者相比起来，大概是心肝和驴肺的区别。心肝至少以前是心肝，驴肺现在已经发烂发臭了。
　　爱和恨不是反义词，不在意才是，至少在殷姝这里是这样。
　　她摸鱼都不摸了，移动道具的速度都比之前快了不少，余光里，障碍物似乎还想再来，却忽然被人强硬扯走。
　　耳边远远传来熟悉的声音。
　　“诶，珉恩你拉我做什么？”这是李绪安。
　　“有吗？”姜珉恩语气笑眯眯，“因为我想起，下个拍摄不就轮到哥了嘛，感觉要补一下妆才行。”
　　“这样啊……好像是有点需要，多亏了你提醒啊。”
　　“嗯嗯，不客气～”
　　听着听着，心情好像没刚开始那么坏了，殷姝甚至有点想笑，姜珉恩的心眼是这样的多。
　　身侧忽然投落下大片阴影，她偏头，一张毫无阴霾的笑脸就这样出现在殷姝眼前。
　　殷姝觉得自己的眼珠里应该是镇压了什么东西，不然怎么一看到姜珉恩就这么蠢蠢欲动？
　　“走开。”殷姝收回视线。
　　“不要。”姜珉恩学她。
　　“我在工作，”殷姝正色道：“闲人勿扰谢谢。”
　　“我也在工作啊？”姜珉恩眨眨眼。
　　刚想怒斥他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的殷姝，猛地转头后惊然发现，姜珉恩怀里不知何时抱了个道具，还有点眼熟。
　　一瞬间福至心灵，殷姝回头看向她最初躲着的地方，堆积道具处，最大最难搬运的一个，此刻赫然在姜珉恩这里。
　　她第一眼怎么就光看到脸了？殷姝反思。
　　人心中的成见果然是一座大山，她想。此情此景，也不好再斥责姜珉恩什么，不然显得殷姝太莫名其妙了吧？
　　“你有必要吗。”殷姝忍了忍，最后还是说。
　　“怎么，”姜珉恩瞧她，“就允许你工作，不允许我工作？”
　　“……”
　　“行，你随便。”
　　这人怎么这样？就算是在做正常的甚至是好事，却还是让殷姝越想越烦，这种烦和一般的烦还不一样，和看到抓拍那张wink时候有点像，她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
　　如果烦有分类，殷姝的烦应该是一张扇形图，霸总的眼神都只能甘拜下风的那种。
　　不过多亏了新人劳动力加入，好让殷姝提早轻松结束这项任务，迫不及待小步快走到休息区，殷姝拆开一个冰杯，倒满可乐后盖上盖子，冰凉液体滑入喉管，大脑终于镇静，她舒服地眯起眼。
　　忙碌缝隙间摸鱼似乎格外舒畅，没休息多久，她又被叫走，进行新一轮勤勤恳恳。
　　结束拍摄已经是凌晨，即使有冰美式续命，大多人脸上依旧带着无法掩盖的疲惫，听到收工的那刻，纷纷欢呼起来，迅速结束完手头的事情离开。
　　殷姝打了车回家，不过拍摄的地方离市区很远，等司机来还要一会儿，她不着急，今天搬重物还是有点累到，胳膊发酸，整理文件夹的动作无比慢吞吞。
　　摄影棚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刚想打个哈欠，一个人便站在她眼前，殷姝收回哈欠。
　　姜珉恩卸过妆后的脸反倒比没卸的更加深邃些，额前碎发有点乱，是私底下的样子。
　　殷姝姿势一直保持着整理文件的姿势，姜珉恩看了看，把一样东西放在她手背上。
　　肌肉舒缓贴。
　　殷姝看到上面写的字，有点别扭，想接又不想接的，明明是轻轻一晃就会从手背掉落的东西，就这样一动不动，两人僵持。
　　姜珉恩笑出声，“连这个都要拒绝我吗？”
　　殷姝抿唇，不说话。另一只手伸进口袋翻找，摸到一个包装，灵光一现，她拿出放到姜珉恩面前。
　　“交换。”
　　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薄荷糖，姜珉恩意味不明地点点头。
　　“行。”
　　-
　　这次拍摄结束后殷姝被放回原组，因为5OS去日本参加拼盘了，殷姝十分安心地无所事事。
　　在熟悉的角落摸鱼刷微博，推荐推送舞台切片，殷姝指尖顿住，看到拼盘演唱会名字，她想起，5OS参加的好像就是这场。
　　对照之前看到的行程表，今天演出，明天的飞机回国继续拍摄。
　　殷姝不乐。
　　回到首页系统自动刷新，看清弹出的第一条内容后，殷姝大脑忽然一片空白，心脏猛地下坠，仿佛连呼吸都忘了怎么呼吸。
　　-老恩航班怎么忽然改了？
　　？？什么意思，他？还是都改了？
　　就他，我好懵逼呀。
　　殷姝迟钝地眨了下眼，一切声音好像都听不见了，手指切换到聊天软件，之前加的线下群此刻消息飞速增长，大多是问号和震惊，她划到最顶端。
　　【出姜珉恩今晚航班，带预订号。】
　　【？？？？单人吗？他要去哪？】
　　【回国吧，但是我这边没收到其他人航班改了的消息啊？】
　　【那真的就他自己吗，翻了下班次只剩红眼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不明天和成员一起？】
　　【？？】
　　殷姝也不明白。一股莫大的恐慌与茫然自心头涌上后迅速席卷整个大脑，思绪无法抑制地无限蔓延。
　　其实现在的姜珉恩早就不该还能牵动她这么大情绪了，殷姝也早就可以平淡无波地看完他很多消息了，可现在的感情告诉她，她还是没办法做到完全不在意。
　　在通常以团体形式活动的爱豆里，即使再怎么唯粉，看到单人航班时，脑袋里第一时间闪过的一般不是什么好消息。
　　为什么一个人回来？为什么不等明天再一起回？
　　一切都在朝着偏离轨的未知位置方向狂奔，心脏透出缺口掀起海啸，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占据上风，只有现在无比迫切地想要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秒钟也等不及后续航班价格经过人群一手又一手降价，殷姝点开那人头像，看着开出的价格，眼睛一眨也不眨地付款。


第45章 
　　对面很快发来一串航班号, 殷姝去软件搜索，凌晨两点多在仁川落地。
　　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殷姝想不通是什么事情能大成这个样子, 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等不及上午，让姜珉恩在凌晨独自回国？
　　心间海啸一直在不断翻滚掀起巨浪, 情绪如何也冷却不下来, 各种平台评论区越看越烦, 一团乱麻盘踞，无法理智思考，再反应过来时，打车软件弹出提示。
　　“司机即将到达”。
　　晚间路上车流很空, 一路畅通无阻, 往仁川走, 窗外风景变幻得飞快，殷姝坐在后座, 机械性地将手机屏幕按亮又熄灭，脑袋里很空，什么也没想。
　　到达时已经一点了。
　　机场内大多数店铺已经关门, 只剩下几个便利店还开着, 到达大厅稀稀落落地站着一些人，其中不乏少数举着大炮, 正窃窃私语着什么。
　　泛着冷白色光的航班信息屏悬在头顶, 一行行字不断滚动刷新。殷姝站在人群后, 盯着姜珉恩的那班行程。
　　……有点后知后觉地感到荒谬与无措。
　　她居然真的就这样冲动地来了。距离飞机落地还早，殷姝忽然想不到就算姜珉恩下一秒就出现在眼前，那她又该是一种什么反应？
　　一丝微小后悔的心情浮现, 大脑爆炸到想吐，到达层又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她们大多数开口的第一句话极为相似。
　　“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
　　“等吧，看他一会儿会不会说什么。”
　　小声的窃窃私语像小虫，密密麻麻扎进她的皮肤，殷姝退后两步，离人群远了点。
　　忽然，不知道是谁的一声惊呼。
　　“你们快去看推！”
　　一呼百应，人们纷纷低头拿出手机，过了几秒，各种感叹词不断传出。
　　殷姝扶着脑袋蹲在后面，闻言动作缓慢地跟着点开推特，她不怎么在这个软件玩，帖文倒是发过一点，还特地翻译成了韩文发，保证姜珉恩自搜就能看到的那种，不过内容和anti没区别。
　　大数据显然很懂人类，她刚点开，推荐页最顶端便是一个视频，像是后台监控视角，没有文案，只有一个打了姜珉恩名字的tag，浏览量和赞评都在不断攀升。
　　殷姝点开。
　　5OS演出的部分结束，成员们进入后台，staff们上前取下耳麦，“辛苦啦辛苦啦。”
　　殷姝一眼便看到了走在最后的姜珉恩，唇角挂着很淡的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走路的步伐很慢，其他人都已经离开画面准备去休息室了，他还在一点一点挪。
　　staff们做完这些事情后还有别的事要忙，等到这一小片区域没人的时候，姜珉恩忽然在原地踉跄了下。
　　似乎有远处的人看到，遥遥声音传来，“没事吧？”
　　姜珉恩冲着那边摇头，“没关系的。”
　　监控视角始终跟随着他，姜珉恩没再继续走了，后台矮凳随处可见，他便选了一个靠墙的坐下，脑袋向后倚在墙壁，半阖着眼，脸色极为惨淡。
　　不知过了多久，身前有位staff走过，姜珉恩叫住他，“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有……吗？”
　　他说话声音很轻，监控声音本就模糊失真，殷姝拖动进度条听了好几遍，都没听清那个单词是什么，只看到了staff有些慌乱的脸。
　　没办法，殷姝不再执着，继续看了下去。
　　staff：“有的有的，你现在没问题吧？我马上去帮你拿。”
　　姜珉恩勉强勾起一个笑，“谢谢你。”
　　那人离开，他在原地，垂着眼，额前碎发似乎被冷汗浸湿显得不那么蓬松，姜珉恩抿唇，安静得吓人。
　　staff很快回来，殷姝也终于看到了那东西上面写的单词。
　　氧气。
　　透明面罩覆在姜珉恩脸上，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色稍霁。staff还站在他身前没走，不太安心，又问了他一遍。
　　“真的没关系吗？”
　　姜珉恩轻轻微笑着摇头，“没关系的，只是很常见的反应吧？”
　　“在舞台上有点过度兴奋了而已，现在有点胸闷头晕，”姜珉恩说：“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还有事情要做吧？不要因为我而耽误了。”
　　staff信了，离开之前叮嘱，“真的有事的话不要硬撑啊？”
　　“嗯嗯。”
　　世界再度恢复安静，冷白灯光自上而下打落，姜珉恩垂着头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右上角时间还在缓慢地走，不然真的会以为是什么定格照片。
　　嘈杂的音色从对讲机里响起，是导演的声音。
　　“准备一下，ending stage马上上台了。”
　　一般拼盘演唱会会有这种环节，所有出演艺人会在最后一起上台，满场跑满场互动，ending音乐响起，边唱边营业。
　　姜珉恩指尖动了下，反应有些慢地把氧气瓶收起来，在人群重新来到后台时，若无其事地融入其中打着招呼。
　　“原来你在这里，我说刚刚怎么没有在休息室找到你？”
　　“太累了呀，不想再走那么远。”姜珉恩笑着回答。
　　“行吧行吧。”
　　他起身走到补妆区，静静地由化妆师动作。
　　整理发型的梳子碰到耳后时，化妆师顿了下，纠结道：“是发炎了吗？有点渗血。”
　　感受着传来的阵阵疼痛，姜珉恩弯起眼睛，“不是什么问题，等一下哦。”
　　他转身，视线环绕补妆区寻找了一圈，很快发现纸巾，擦掉耳上血迹，纯白色被染上殷红，姜珉恩没什么反应，扔掉垃圾后重新回到化妆师身前。
　　化妆师眼神惊疑不定，“没关系吗？这样看起来好痛。”
　　“真的没关系呀，因为是看起来而已，实际上并不痛，”姜珉恩笑眯眯，“不过就算痛的话，适量感受也能保持清醒？”
　　化妆师没说话，可能信了吧，沉默地给姜珉恩整理发型。
　　登上舞台后不在监控的拍摄范围内，殷姝注意到姜珉恩，临离开时抽了两三张纸叠好放进口袋。
　　右上角时间飞速跳转，直到后台再次响起嘈杂人声。
　　众人脸上带着欢快笑容边走边聊，姜珉恩走在他们中间，没说话，表情很淡，时不时应和一下，倒也不显得突兀，毕竟他平时也这样。
　　只是走着走着，呼吸忽然紊乱，下一秒，径直倒了下去。
　　空气静了一瞬。
　　人群掀起骚动，走在姜珉恩身边的人顿时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接住他，其他人也同样意识过来，手忙脚乱地扶起他。
　　“怎么了怎么了？”
　　“什么情况，刚刚还好好的，突然晕倒了？”
　　“不对啊，他身体怎么这么烫？”
　　“……”
　　姜珉恩被抬到墙边坐下，经纪人在一旁打电话，焦急地说着什么，staff慌忙取来退烧贴，贴在姜珉恩额头。
　　冷汗顺着他下颌缓慢向下落，姜珉恩闭着眼靠在那里，或许是冰凉的感受刺激，没多久，他缓慢地睁开眼。
　　那双总是笑着看人的眼睛此刻什么也没有，极为空荡，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虚虚漂浮在空中。
　　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他眼珠转动了下，随即弯起眉眼，想要做出抱歉的样子，“啊，给大家添麻烦了吗？”
　　经纪人后续说了些什么，殷姝无心再听，好在视频已经接近尾声。
　　现在心情爆炸般的差劲。
　　如果姜珉恩是只猫，有九条命的话，那么按殷姝以前微博里发的内容来看，姜珉恩就算是十只猫叠加起来的寿命也不够他活，可是，殷姝没想要在这种时候显化他死翘翘啊！
　　抓狂。无比抓狂。
　　视频时间不短，看完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是飞机落地的时间了，正想着，到达层的自动门缓慢打开。
　　熙攘人群顿时举起相机，没人说话，只有快门声炸开。
　　殷姝在缝隙间，看到了姜珉恩。
　　这次保安很多，姜珉恩垂着头走在他们中间，步伐很慢，帽檐压得极低，露出来的皮肤苍白到几乎透明，唇色无比惨淡。
　　有人喊了声他的名字，姜珉恩偏头，下意识地抬了下手，动作幅度有点大，显然不是现在的他能承受的，差点又一晃，经纪人连忙扶住他。
　　快门声接连响起，殷姝看着他耳后被帽檐遮住的地方，隐约透出一点红。
　　他身旁的staff都是殷姝眼熟的那些，心下迅速做出判断，公司里有医疗室，里面是和外部私人医院合作的驻场医生，所以他们一定要回公司的。不在原地过多停留，殷姝离开机场，打车回到市区。
　　到的稍微比姜珉恩他们早些，医生早早在里面等候，擦肩而过时，没有平时笑眯眯的脸，姜珉恩掀起眼皮，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很轻地看了她一眼。
　　殷姝今天暂时没有给他白眼的想法。
　　医生见到被众人包围着的姜珉恩，语气中是有些熟稔地见怪不怪，“又是你啊。”
　　耳后伤口已经肿得有些发白，长时间发炎与摩擦，看起来惨不忍睹，医生看看体温计，又看看姜珉恩，眉头皱得很死，“四十度。”
　　输液管轻轻晃着，针扎进姜珉恩手背，他垂着眼，安静地看着，顺着靠在病床边，呼吸很慢，一旁机器不断滴滴响着，监测仪屏幕上冷绿色线条跳动。
　　医生翻着检查结果，脸色并不好看，“炎症、贫血、免疫力低下、心率不正常。”
　　“耳洞发炎不至于把人弄成这么高烧，”医生抬头看他，“你的身体早就到极限了。”
　　……
　　后续殷姝没再听了，因为不知道做什么心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归纳整理这些信息。
　　她无聊地在门外数地砖，直到里面的人全部走掉，只剩下姜珉恩，殷姝才推门进去。
　　姜珉恩靠在病床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正盯着输液管里缓慢落下的液体走神，想来医生说话的时候他也这样。
　　殷姝缓缓走进，盯着姜珉恩，一句话也不说。
　　姜珉恩抬眼，也不说话，表情没变，两个人就这么直勾勾对视，仿佛谁先移开谁就输。
　　“死了吗？”
　　最后是殷姝先被他看得有点别扭，姜珉恩不笑时候这张脸太冷淡，殷姝很不习惯了！于是她开口。
　　想不到说什么，一句人间最真诚的问候在空旷的医务室里回荡。
　　姜珉恩眼睫轻颤，像是在认真思考，他说：“应该还没有。”
　　“我知道。”殷姝说。
　　“哦……”
　　“演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会让你感到很开心吗？下一次见你是不是在葬礼？呵呵，别人举办生咖你举办葬咖也不是不行。”
　　殷姝忽然很烦，一长串话脱口而出，紧接着，她制止姜珉恩开口的动作，“你不要说话，我现在头很痛。”
　　姜珉恩听话地闭口不言，另一只没扎输液针的手在口袋里翻找了下，递给殷姝一个东西。
　　“这什么？”
　　殷姝下意识接过。
　　“止痛片。”姜珉恩说，“别头痛。”
　　“……”
　　“你给我立马去死。”


第46章 
　　姜珉恩闻言, 闷闷地笑起来，输液管随着身体颤动在半空一晃一晃，他捏着那板止痛药的另一边, 轻轻抽了回去，“好吧，骗你的。”
　　指尖按压在银色铝箔, 细微的破裂声炸响, 一颗白色圆片掉落在殷姝手心, 姜珉恩说：“是薄荷糖。”
　　殷姝：“……”
　　“你很得意啊？”
　　姜珉恩真诚地摇头，“没有。”
　　虽然姜珉恩现在没有嬉皮笑脸没有装清纯，殷姝还是一股无名火，不是小腹, 她说：“我最烦卖惨的人了。”
　　姜珉恩摇头摇得比刚刚更真诚了, “这次真没有。”
　　“完全是意料之外……？”他说：“那种不痛不痒的小伤比较值得卖惨, 这种程度应该要死死捂住、一个人也不知道才对啊。”
　　“至少也要等到痊愈了之后再说？”
　　透明液体沿着细长导线一滴一滴缓慢坠落，姜珉恩感受着手背上输送的冰凉, 说：“因为我看到那个监控视频了，摔倒的时候好难看啊。”
　　身体不正常，精神也像是在说梦话, 殷姝莫名其妙：“你关注点只在这里吗？”
　　姜珉恩不语, 又给殷姝拆了两粒薄荷糖。
　　这些都是他的真心话来着。
　　姜珉恩是很迷恋秩序外一瞬间的那类人，可这个世界日复一日, 每一天都很无聊, 像白开水那样平淡乏味。
　　某天突如其来的一瞬间被触动, 忽然变得很在意，变得很嫉妒，变得很痛苦。这种强烈的感情随着时间推移愈演愈烈, 太好了，原来还活着。
　　不过强烈到一定程度，就需要开始忽视一些、凝视一些，用另一种方式掩盖一些。姜珉恩发现，痛苦的痛，好像和疼痛的痛是同一个字啊？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的长久失眠，反复发炎与胃病，经纪人找医生拿了止痛药，姜珉恩起初还吃了几天，发现对他好像没什么用，想了想，把里面的药片全部换成了薄荷糖。
　　天地可鉴，他这次真的没有卖惨的意思，甚至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
　　于姜珉恩而言，真正合格的卖惨应该是拿着那种下一秒就要愈合的伤口委屈假哭，对面明知道在演，却还是先第一时间看了伤口再说别的话的那种，韩产浪漫。
　　这种状况真的很讨厌。
　　“你……”
　　“要不我们现在跑吧？”
　　姜珉恩与殷姝的声音同时响起。
　　殷姝：“什么？”
　　姜珉恩忽然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东西，展示给殷姝看，是车钥匙。
　　“经纪人哥留下的，我们走吧，这里太没意思了，刚刚你问我死了吗，我现在要再回答一遍，”姜珉恩说，医务室里冷白色灯光衬得他眼底此刻有隐隐光亮，“再待下去可能马上要死了。”
　　“哪里都好，总之不要留在这里。”
　　鬼使神差地，殷姝答应了。
　　透明胶布被撕开，留置针被姜珉恩毫不犹豫拔下，有几滴牵连的血珠浮现，他却看也没看，低着头拉上外套拉链。
　　拉到顶端时，姜珉恩想起，“你原本打算说什么来着？”
　　殷姝垂下眼睫。
　　“刚刚，你不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怜。”
　　“现在不可怜了，”姜珉恩弯起眼，脸色依旧苍白，神情却比刚见时鲜活了不少，“我们跑吧。”
　　-
　　电梯直达车库，坐上车，殷姝在副驾，姜珉恩开车，不觉得奴役病人有什么错，因为殷姝没有国际驾照。
　　此刻正是凌晨，路上的车辆鲜少，没有厚重云层遮挡，漆黑的天空上只有月光倾洒，现实与思考仿佛都被蒸腾，窗外风景飞速倒退，冷风从车窗缝隙吹进，也许是肾上腺素飙升的缘故，倒也不觉得寒冷。
　　眼前视野逐渐开阔，上了高速公路，殷姝后知后觉地问，“我们去哪里？”
　　“海边吧，你喜欢海边吗？江陵怎么样，釜山也可以，我们去釜山吧？”
　　“好，”殷姝说：“我要去广安里。”
　　听到熟悉的地名，姜珉恩微微侧目，余光里，殷姝脑袋倚着车窗，他问：“以前去过吗？”
　　当然去过。而且当时去的每一个地方甚至都是和你有关的地方。脑袋里思绪千回百转，最后殷姝从喉间发出声气音，“嗯。”
　　“那我们就回釜山。”
　　地图上的首尔与釜山的距离像一条遥远对角线，此刻绵延公路被他们甩在身后，其实殷姝心脏跳得有点快，但没有剩余理智去思考为什么，就像没有思考为什么突然就去这么遥远的地方，没有思考明天，没有思考时间。
　　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灰蓝色海平线与天空模糊地交际，这里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海风灌进衣领。
　　咸湿的海洋味道再一次涌入鼻腔，久违的记忆顺着熟悉的气味蔓延扩散，姜珉恩在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汽水，正慢悠悠地朝殷姝这边走。
　　殷姝眨了下眼，莫名的情绪生长，她忽然有了想做的事。
　　大步上前拉住姜珉恩手腕，无视他茫然的视线，殷姝往海滩边奔跑。
　　双脚陷入柔软的沙滩产生了些阻力，寒冷空气刮在脸上有些微小的刺痛，身后姜珉恩不明所以地怪叫却还是跟着她跑，这些殷姝都没在意，她只是朝着那个记忆中的方向。
　　直到在一处平平无奇的海滩边停下，沙子被海浪浸染成湿润的棕色，殷姝喘着气，伸手指向眼前的地面，她对姜珉恩说：“这里以前有你的尸体。”
　　姜珉恩没有殷姝跑得那么累，不过他稍微有点气息不稳，拿着两罐汽水跑了一路平复呼吸时突然听到这种话，他睁圆了眼睛震惊地看着殷姝，脸色都红润不少。
　　“？”
　　“透明的垃圾袋，尸体，”殷姝一个词一个词蹦出来解释，“我把它扔回海里了。”
　　“因为在不属于它的地方死掉很可怜。”
　　姜珉恩：“你不要把抛尸说得这么轻巧怜悯。”
　　“没有，”殷姝看了看海滩，脚边只有被冲上岸的枯树枝与海草，“他现在好像复活了。”
　　汽水表面凝结出一层水珠，姜珉恩拿出一罐贴在殷姝手臂，冰得她一个激灵，姜珉恩说：“我应该一直是活着的。”
　　“你捡到的到底是什么？”
　　“水母。”
　　殷姝说，“不过是死掉的，反正和你特别像，简直一模一样。”
　　易拉罐拉环被同时拉开，海浪翻滚声压过这响动，殷姝看到姜珉恩手背拔出留置针后干涸的几滴血迹，忽然把汽水放在上面。
　　杯壁上的水珠落下，恰好覆盖在血迹上，她目光游移，飘忽到姜珉恩耳后。
　　“你在想什么？”姜珉恩问。
　　殷姝收起汽水，她垂着眼，胡言乱语回答道：“在想，早知道把你从汉江推下去就好了？反正都是水，一定可以游回釜山海域的，复活的时间还可以缩短一点。 ”


第47章 
　　水母是形状梦幻、透明漂亮、一眼可以望穿全部的生物, 没有心脏有剧毒的生物，好吧，也许就像剧毒无法透过肉眼看出那样, 人类其实看不到它的心脏。
　　没准是把心脏留在深海里了呢？所以变得轻盈飘逸的同时，一些智商不高的水母会很惨地被冲上不属于它们的陆地死掉。
　　殷姝曾经漫无目的地想，把姜珉恩推进江里让他游回釜山海域把心脏拿回来多好, 她是真心的, 所以姜珉恩应该把真心还给她。
　　不过真的到她和姜珉恩一起来到广安里的这天, 海风不断在耳畔刮过，发丝被吹起，殷姝发现，好像不是这样。
　　就算真的得到了一颗心脏, 或许中途会被水母蛰, 电流一般穿过指尖引起的过敏反应, 好剧烈，好新奇。可是, 然后呢？
　　……
　　沙滩上除了他们两人外空无一物，只能看到一望无尽的大海与天空，身体好像变得透明, 殷姝终于看到了她自己的胸腔内跳动着的东西。
　　那里什么也没有, 只是一片荒芜的海。所以要不断地捕捉鲜活有趣的生物居住，养死了之后再把它们丢出去。
　　即使有别的东西, 那也只是一颗婴儿般刚刚诞生的心脏, 满溢着对崭新世界的探索欲与破坏欲。
　　殷姝是这样, 姜珉恩也是这样。
　　姜珉恩的手在她眼前不断乱晃，试图把殷姝的意识从发呆里拉回来，“怎么说完我复活就忽然掉线了, 人呢，看广告去了？”
　　殷姝拨开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定定地盯了几秒后移开，没回答姜珉恩的问题，顾左右而言他道：“你耳钉两边数量不对称好难看。”
　　“怎么做到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的……”姜珉恩眼睛无比受伤地睁圆，手很迅速地捂住多了一只素圈耳环的那边，没两下，就被他摘了下来。
　　耳环静静躺在姜珉恩手心，他又问了一遍，“那现在呢？”
　　殷姝踢着脚边枯树枝，不说话。
　　“我好伤心。”
　　姜珉恩说：“另一只还是你烫我那天被你扯走的呢？当天晚上就流血了，我感觉那天的痛都没有现在你说这话来得痛。”
　　殷姝喝汽水。
　　“你是不是把那只丢掉了？”
　　殷姝蹲下身，挑了根笔直坚硬的树枝在海滩上写字玩。
　　“真的丢掉了。”
　　“没有，”殷姝终于开口说话，“只是放生。”
　　“好吧。”姜珉恩跟着蹲下，看殷姝手比划了半天，最后海滩上只多了两个很小的圆圈。
　　“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殷姝拿过他手心的耳环，刚刚好好放进第一个圆圈里，大发慈悲地解释道：“这是我挖的坟地。”
　　“那另一个是什么东西的坟？”
　　殷姝视线飘到姜珉恩手背，那个圆圆的，颜色很浅的疤痕。
　　这两样东西大小相似，素圈耳环直径10mm，烟疤直径8mm，看着看着，殷姝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把耳环从海滩圆圈墓地里拿出来，拍掉沙子，放在疤痕上，刚刚好圈住，无比浑然天成。
　　“坟墓长在手背上，这说明什么？”殷姝把地面上两个圈圈填平，她说：“你真的是一具尸体。”
　　姜珉恩：“不要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我是死人。”
　　“我有吗？”
　　姜珉恩瞥她一眼，耳环被拿起捏在拇指与食指间，闭上一只眼睛，殷姝就被框在小小的银色圆环内，视线右移，圆环内变成大海。
　　“不知道，但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姜珉恩说：“我也要把它放生。”
　　很轻的一下，听不到水面被破坏的声音，只看到了远处溅起一个小小的水花。
　　“你怎么一点道德都没有？”
　　殷姝又开始说莫名其妙的话，“如果砸到无辜路过的小鱼怎么办？你根本不关心它们，你只关心你自己。”
　　“砸到路过水母就更可怜了，万一直接透过它的脑袋落进它身体里怎么办？被人类抓到还以为进化出了什么新品种。”
　　“啊，”姜珉恩双手合十，“那希望没有一只海洋生物在这场灾难中收到伤害，对不起哦。”
　　他睁开眼睛认真思索，“那这种水母会被命名成什么，头顶有个环，天使水母？”
　　“不，”殷姝说：“是混的水母。”
　　姜珉恩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殷姝却忽然笑起来，看着这副表情，笑得无比开怀，眼睛弯着，笑声在两人间飘浮。
　　姜珉恩不知道殷姝为什么笑，但可能是情绪会感染，他也跟着很轻地翘起唇角。
　　一个想法忽然涌现，他说：“我想去做一件事情。”
　　“什么？”殷姝问。
　　没等到答案，两人直接回到车内，被遗忘的在座位上的手机不停震动着，殷姝瞥到上面的名字，说：“你好像被通缉了。”
　　车子启动，姜珉恩系好安全带，也看到了。捞起手机解锁后简单敲打解释了一番，随后放下。
　　“是经纪人哥，他发现人消失了车也消失了有点担心来着，问我在哪里。”
　　“你怎么说？”
　　姜珉恩脑袋微偏，看着后视镜倒出停车位，“没说，只是让他不要太担心，我会好好活着回去的。”
　　“噢。”殷姝垂着头玩手机，昨晚那条监控录像的推文浏览量异常高，网上舆论炸翻了天，使得公司不得不出面发了一条关于成员身体状况的通告，殷姝点进去看了，车轱辘话，没什么新意。
　　姜珉恩对釜山实在是再熟悉不过，因此殷姝连最新微博都没刷完呢，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进门的时候店里很冷清，只有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半阖着眼，屋内打扫很干净，应该是刚开始营业。
　　殷姝看着这家店铺里的陈设，男人身边摆着一辆小推车，放着针枪和很多她不认识的工具，因此殷姝很快否定了自己上一个推测，应该是晚上营业到现在还没关门，干这一行的老板和客人起不了这么早。
　　姜珉恩与那男人似乎认识，喊了声“哥”。
　　听到他的声音，男人有些惊讶，“珉恩？公司放假了？”
　　“没有，”姜珉恩比了个“嘘”的手势，“偷偷溜回来的。”
　　说完，他悄悄偏头和殷姝介绍，“我以前总在这里打耳洞，高中生的时候？所以和这位哥很熟。”
　　殷姝震惊地睁圆了眼，“你真是混的？”
　　“什么？”姜珉恩比她还震惊，“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那会在做练习生呀，不过压力蛮大的，每周往返首尔和釜山回家，特别撑不住时候就来打一个。”
　　“你扯掉那个可是我打的第一个耳洞呢？”姜珉恩朝着她眨了下单边眼睛。
　　不等殷姝说什么，沙发上的那男人先开口了，摆着手招呼他们，“带了朋友来还在那边站着嘀嘀咕咕吗，也不嫌累，过来坐。”
　　老板起身去冰柜里拿了两瓶可乐递给他俩，殷姝懵懵地点头说谢谢，他在旁边拉了椅子坐下，擦拭着小推车上的工具。
　　“这次来是要做什么，”老板问：“首尔人又惹你了，还要打耳洞？”
　　姜珉恩愣了下，连连摇头，“这次不打。”
　　“这边耳朵已经发炎了还怎么打。”
　　老板端详了几秒，随即感慨道：“活该啊。”
　　殷姝喝可乐的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看了这两人的表情一眼。这种话居然就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了？
　　或许是察觉到殷姝古怪神情，老板主动和她吐槽道：“你看他耳朵上还像是有位置的人吗？一直到现在才发炎真的是老天开眼。”
　　“我看着就觉得痛，就他每次一声不吭，表情特别深沉，抑郁得要死。”
　　殷姝看看老板，又看看姜珉恩。
　　姜珉恩对她无辜地眨眨眼。
　　不过话锋一转，老板问：“所以这次来做什么？”
　　姜珉恩伸出手掌，指指手背的位置，“我想在这里纹一个图案。”
　　“行，”老板答应得很爽快，“纹什么？”
　　姜珉恩：“我想想。”
　　两人对话流程进行得很快，殷姝好不容易找到空档，她又很震惊地看着姜珉恩，“你还说不是混的？”
　　不知道是哪里戳到姜珉恩笑点，他忽然掩着脸，很开怀的样子，笑个不停。
　　殷姝：“……？”
　　等终于笑够了，姜珉恩也没回答她，而是看着老板说：“那就纹个水母吧。”
　　“嗯……”姜珉恩比划了一下，“就围绕着这个疤来，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老板说：“你这个疤多久了？愈合时间不长的话会特别痛。”
　　话说一半，才想起对面坐着的人是谁，“算了，对你来说可能也就那样。”
　　老板凑近了些，仔细瞧着那个疤，认出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后，他沉默了几秒。
　　“首尔人终于无法忍受你作威作福然后把你给打了？”
　　“差不多吧，”姜珉恩看着殷姝笑眯眯地说：“被人寻仇了。”
　　罪魁祸首坐在沙发上，圆润的眼睛乖巧地垂着，安静恬淡到不可思议。
　　老板一听见姜珉恩着语气就知道他在瞎说，怀疑的目光移向殷姝又很快打消，不过他也不再细想，有些事情点到为止最好。
　　起身移步到工作台，灯光下他拿着画笔仔细勾勒出形状，片刻后，老板问：“怎么样？”
　　淡粉色的疤痕被水母脑袋包裹，飘逸的触须四散着环绕，轻盈灵动。
　　殷姝在一边凑着看，她端详了几秒，想，这个水母有心脏啊？
　　不过她开口，问：“这样回公司的时候他们不会骂你吗。”
　　“骂吧，不过还好，”姜珉恩说：“因为骂过太多次，我已经习惯了？”
　　两人闲聊时候，姜珉恩忽然“嘶”了下，他用那只空闲的手在眼下假装擦泪，“好痛啊！”
　　殷姝看着他装模作样。
　　“是真的好痛啊？”
　　“嗯嗯，”殷姝把手伸进他口袋里，取出那板薄荷糖，按了几片，“那吃点止痛药。”
　　淡蓝色水母逐渐在手背成型，和殷姝不同的是，姜珉恩似乎总爱用疼痛记录下一瞬间浓烈的情感或事件。
　　感官记忆叠加精神记忆留下永远，只有人为的覆盖或破坏才能让这瞬间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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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能考公了


第48章 
　　老板看着纹好的图案欣赏了半天, 显然很满意自己的手艺，忽然偏头问殷姝，“你要也来一个吗？”
　　殷姝吓了一跳, 连忙摇头，“不要不要。”
　　老板表情看起来很可惜，“真的不要吗？”
　　“打个耳洞也可以？”
　　“嗯！”殷姝无比坚定。
　　她真的是超级怕痛的那种人, 即使痛感只存在一瞬间, 殷姝也会不断在心里反复重播, 因此绝对做不到让自己流血这种事情！
　　神情严肃笃定认真地仿佛在发表什么重大讲话，姜珉恩在一边看她，没忍住小声偷笑。
　　“笑什么！”
　　殷姝歪过脑袋与姜珉恩对视，打了他一个措不及防, 狂扁姜珉恩输液的那只手背, 针孔已经愈合, 只留下了一小片淤青，触发式伤口。
　　不让自己痛, 但可以让别人痛。
　　“不要再欺负伤员了，你忍心欺负一个四肢五官只剩下两肢四官没有受伤的人吗？”
　　姜珉恩故作难过地垂眼又掀起，浓密睫毛颤动, 工作台冷白灯光打在眼底闪动, 含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殷姝，显得异常湿润。
　　殷姝花费零秒识破他的招数。
　　“那你不要给我卖惨装无辜好吗？”
　　姜珉恩瞬间破功, 偏过脸笑个不停, 身体都忍不住地小幅度颤抖。
　　“……”
　　老板不太懂得现在年轻人的新潮流, 不过这样拌嘴算是青春的气息吗？一股无端的怀念与欣慰驱使着他，缓缓说出一句话。
　　“珉恩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殷姝睁大眼，用一种“你不是吧”的眼神看着老板, 随即立马转头，笑得比刚刚姜珉恩还明显，一抽一抽的。
　　可能长时间不睡觉的脑子都不太正常吧，老板很大度，这样的客人他见多了，精神和智商早早离家出走，所以没关系，他原谅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
　　殷姝是真的停不下来，大脑在此刻仿佛格外轻松，像是把里面的全部东西都抛掉了，在把自己笑得喘不过气以前，艰难地闭上嘴，屈着食指擦掉眼下笑出来的生理性眼泪。
　　“对不起……我只是想到一些很土的事情。 ”
　　“什么事情？”
　　“姜珉恩啊，”殷姝嘴巴一张一闭就开始瞎扯乱编，“哪有正常人在手背上纹身，想装小众比也不提前做做功课。”
　　“真的吗？”
　　姜珉恩学着殷姝擦眼泪的方式，把另一只手重新放到工作台上，表情十分悲痛欲绝，“这样的话，哥你帮我洗掉吧，我心里难受。”
　　老板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环绕了一圈，再迟钝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俩人把这里当成电视台了，大发精神病和表演欲呢。老板无语，想给他们一人脑袋上来一拳恢复清醒，但也配合着演。
　　“现在就洗掉的话有点难啊，只能看着改改图案了。”
　　“好吧，”姜珉恩哀愁地叹了口气，“能改成什么？”
　　“你看啊，这一块差不多是个椭圆形，其他地方呢，是不是很多线条？”
　　“嗯嗯。”殷姝在一边严肃围观，捧哏及其到位。
　　“所以啊，给你改成碗米线怎么样，够不够小众？”老板说。
　　殷姝“噗”地一声狂笑，姜珉恩居然能忍住，连老板都差点没控制住表情，而他还保持着那副忧郁嘴脸，很珍惜似地摸摸手背上水母。
　　“还是算了，最近没有杀生的打算。”
　　殷姝身体都在抖，“有向演员道路发展的念头吗？”
　　姜珉恩扶眉，满脸愁绪地摇头。
　　老板无奈地笑，起身伸了个懒腰，瞥见墙上的时钟，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回家睡觉，今天被这两人搞得加班了会儿。
　　“不早了，我回去睡觉了，”出于身份考虑，他说：“你们要在这呆吗？”
　　不过老板显然没有听他们回答的意思，打着哈欠边往外走边说：“离开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锁上。”
　　直到最后一句老板才回了下头，“钥匙在哪知道的吧？”
　　姜珉恩点点头，老板放心地走了。
　　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殷姝后知后觉感到有点饿，坐在旋转椅上在原地滑了两下，又推了姜珉恩的椅子让他滑走，“我想去便利店。”
　　说完，她便起身朝外走，姜珉恩跟上她，殷姝在别人身前走的时候总是很快，跟在别人身后走时却又慢吞吞。
　　在店里游荡几圈，没发现什么想吃的，两人明明是分开逛的，却在冰柜前相遇，姜珉恩拿了草莓味的哈根达斯，殷姝这次拿的香草味。
　　刷卡结账离开，殷姝听到姜珉恩拉开门的声音，又听到身后也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有点好奇地向后望，只是一个穿着工作服女生从似乎是仓库的地方推门出来，手里是换下来的常服，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错一秒，没什么特别的，所以殷姝很快回头，离开便利店。
　　姜珉恩没注意到这茬，重新回到店里之后，坐在沙发上，殷姝坐回旋转椅，边转边挖冰淇淋吃。
　　这可能是今天上午两个人最安静的时候，忽然，姜珉恩问：“什么时候会走？”
　　“嗯？”殷姝没听太清，转了半圈和姜珉恩面对面，“你在这里玩够了吗？”
　　“不是啊。”
　　姜珉恩捏着木勺，神情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说一件轻描淡写的小事，“是你，我了解过的，之后会回国什么的吧，或者别的，总而言之就是离开？”
　　“啊……”
　　殷姝顿住。
　　沉默了几秒，殷姝还是点头承认，她垂下眼睫，“对，准备去读研，可能去伦敦，已经在准备了。”
　　一直被刻意隐去的东西现形，殷姝其实没想这么早就面对的，至少她报雅思的时候纠结了好几个小时。思考未来这件事是不是有点太痛苦了？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姜珉恩居然会主动提，还以为他只会活在当下呢？
　　殷姝要离开是注定的，这两天对未来的计划更清晰了点，不过里面自始至终都只有她自己而已。
　　因为忽然昨天意识到好像真的没有办法建立起什么健康的亲密关系吧，只是觉得自己好可怜而恰巧姜珉恩好像也有点可怜？
　　一个表演型神经病和一个回避型缺爱比一拍即合，不去祸害别人就是最大的负责，然后莫名其妙就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很多事情彼此间都心知肚明，这是他们一直隐隐来的某种默契与相似。
　　姜珉恩支着下巴，“就像我喜欢你，你喜欢我那样，我会每天都想你的。”
　　“那应该没什么含金量。”殷姝说。
　　“对你，或者我，我们两个的感情含量有点信心好吗？我一直在说真话啊。”
　　“你也可以像这样做一个诚实的人吗？”姜珉恩说。
　　殷姝发挥人格本性，回避掉第二个问题，她反问：“但是你现在都没有痛苦流涕求我不要走？”
　　“我要是真的这么做，你下一秒就要觉得无聊失望坐飞机跑了。”姜珉恩说：“同理，你觉得你会做这样的事情吗？”
　　“……”殷姝愤愤地挖走最后一块冰淇淋，又被说中了。
　　所以于他们两个而言，能够奢求的其实只有从时间缝隙中偷取的一瞬间，趁着鲜活悸动还没被消磨，至少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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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回光返照ing…论坛体攒了好多想写的等之后一起写


第49章 
　　回到公司时已经夜色, 姜珉恩不出意外地被狂骂一通，不过看在是病号的份上，还是放过了他。
　　现在已经是六月初, 殷姝约的七月份雅思，八月中从公司离职，恰好语学院夏季班结束, 剩下的时间整理材料, 九月份首轮递交申英硕。
　　在最后的时间里公司没怎么为难她这个小小实习生, 殷姝照常工作摸鱼，偶尔调组，也是一些小活。
　　lastday早上殷姝照常上班打卡，戴着耳机按下电梯, 低着头回消息。
　　实习的日子里她同组其他人基本还算熟悉, 是见面了会打招呼相互寒暄几句的关系, 因此离职最后一天挺多人祝贺她，挨个回完时, 电梯恰好到达。
　　习惯性地先去茶水间开机发呆一会儿，殷姝却在这里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她茫然地眨了两下眼，还以为走错了楼层。
　　和姜珉恩的见面次数从釜山回来那晚之后起就很少了, 像是一场美梦泡沫, 包裹着医务室里惨白的灯，空旷的高速公路, 咸湿的海风与便利店冰柜的冷气, 所以一戳就破掉, 露出泡泡下的现实。
　　人生回到各自的轨迹，不主动去制造相遇的机会，见面就变得很困难, 因为本来就是这样的。
　　而此刻姜珉恩站在她眼前，手里拿着个像是活页本的东西，眉眼弯弯地看着殷姝，像是等待多时。
　　“你怎么在这？”殷姝问，她想接着问姜珉恩在这里干嘛，又觉得这也太咄咄逼人，话在嘴边滚了一圈，视线扫过，殷姝说：“今天怎么没给自己切个苹果吃。”
　　“……？”
　　“可能因为今天不是偶遇？”姜珉恩笑起来，“我刻意在等你啊，如果最后一面也见不到有点太可惜了吧。”
　　殷姝挑眉，“你怎么知道是最后一面。”
　　“以前说过的吧，好像就是在这里，”姜珉恩回答道，他说话时尾音总喜欢扬起，话语因此变得轻飘飘，再重的话语也像是云朵般浮在半空。
　　“因为我很关心你？”他说。
　　“……噢。”殷姝干巴巴地眨眼，但她还是不知道姜珉恩今天来是要做什么。
　　“看这个。”
　　一直被姜珉恩拿在手里的东西展开在殷姝眼前，她这时候才看清，那并不是本子。
　　“我参考了好多专辑的款式，终于把照片洗好装订好了，怎么样？”姜珉恩眼睛亮亮。
　　是一些殷姝的照片，准确一点来说，是在釜山那天的照片。大多是抓拍，很多时刻殷姝都没在看镜头，加上类似胶片的色调，有种潮湿又鲜活的氛围。
　　设计的人显然很用心，排版一类的视觉效果极好，看得人很舒服。
　　“你什么时候拍的？”一页一页翻动着，殷姝眼睫轻颤。
　　“你没发现吗？”姜珉恩反问，“我动作还是挺明显的吧。”
　　“……”
　　如果说是举手机的动作，那确实挺明显的，不过殷姝还以为是他职业病犯了，随时随地大小外貌check自拍，原来是误会了。
　　“拍这个做什么。”她问。
　　“因为是值得纪念的时刻啊，你会忘掉吗？”
　　“可能吧。”殷姝实话实话。
　　姜珉恩弯起眼，“所以这句话就是意义？”
　　一本很简单，却是属于殷姝的小小专辑。
　　姜珉恩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签字笔，递给殷姝，翻到最后一页，背景空旷到只有蔚蓝的天空，殷姝站在中间，长发尾端被风吹起，圆润的眼睛直勾勾看着镜头，卧蚕微鼓，唇线却绷得直直的。
　　有点奇怪，有点可爱。
　　“你也来签个名怎么样。”姜珉恩说。
　　殷姝拔开笔盖，一笔一画，很认真地写。
　　姜珉恩凑过来看，“这个是你的中文名吗？”
　　“嗯。”
　　“看起来好复杂。”
　　“你的写起来也不简单。”
　　“是吗？那看来我们两个是命运啊。”
　　殷姝没说话，她写完了。收起签字笔，她看着那一页，忽然说：“我记得这个时候，我说要你跳海你说好啊，不过要我们两个一起，死在现在好像也不错？”
　　“我在等你跳呢，你不动我也不动，就开始大眼瞪小眼做不要笑挑战，这一帧是你忽然莫名其妙拿出手机，我以为你要干嘛，害得我下一秒就输掉。”
　　“没有人觉得突然要身边人去死很过分吗。”姜珉恩佯装伤心。
　　“你敢向天发誓你当时没有跟着笑吗？”
　　“哦哦，不敢。”
　　“不过现在你那里有我的签专，我也有你的签专了啊？”
　　姜珉恩翘着唇角，接着说出的话里尊敬意味含量很低，“不过你可以把其他人的部分都撕掉吗？我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就会难过。”
　　“你好讨厌。”
　　“嗯嗯，我也喜欢你。”
　　……
　　姜珉恩和殷姝如果真的跳海必定会是一个假跳一个会游泳的那种人，真的跳的话也代表关系就彻底结束了，都对彼此彻底消失了兴趣，这样也是一种另类的残忍。
　　思绪又飘了起来，从茶水间离开，同组的前辈姐姐们和殷姝打招呼说拜拜，挨个回应后殷姝找到沈知允，她正拿着拍立得摆弄。
　　见到殷姝来，连忙开心地招招手，“我正找你，刚装好相纸，来合影留念吧！”
　　“好！”
　　……
　　“怎么感觉你对离开这种事情一点都不伤心呢？”沈知允欣赏着成像后的拍立得，随口控诉道。
　　“因为我们还可以经常联系？”
　　但殷姝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她还是有些难过的，表现出来的却远比其他人要平静得多。可能是总喜欢忘记或者舍弃一些感情导致大脑自动减淡？
　　也可能是这样主动的分别，她喜欢做那个先抛弃的人，至少不会受更多伤害。
　　-
　　隔天上午，殷姝在家里收拾东西，签名专辑统统塞进纸箱，这项工程刚进行到一半，就听见“咚咚”两声，像是有什么被放在门口的动静。
　　殷姝疑惑地起身，在猫眼里观察了下，门外没人，地上多了一个快递包裹。
　　最近有买什么东西吗？
　　不记得了，殷姝把门开了条小缝，拿到东西后回到房间内。
　　快递重量很轻，只有两个手掌大，殷姝晃了晃，没有什么声响，稍微思索了下，拿起美工刀拆开。
　　看清里面东西的一瞬间，殷姝便知道了这个包裹的来历。
　　黑色丝绒盒里，一对崭新的、再眼熟不过的素圈耳环躺在那里。光线折射下，内侧字迹刻痕格外清晰，一左一右，分别是两个日期。
　　深夜里痛哭的那天。抛下一切逃走的那天。
　　一张纸条轻飘飘地从盒子底部落下，叠在不知何时从专辑夹层里掉落的拍立得上，一行歪歪扭扭的汉字映入殷姝眼帘。
　　“放生失败><！”


第50章 
　　殷姝慢吞吞地眨了下眼。弯腰捡起纸片与拍立得, 指尖微微错开，是本应不合格重拍、姜珉恩却拜托staff留下的那张。
　　少年微微偏头朝向她，耳下银饰闪亮, 不过这对已经被框在拍立得内的两人各自扔掉。
　　而现在姜珉恩居然重新购买定制了一对，刻着只有他们知道的日期送到她眼前。怎么被赋予意义后，抛弃反倒成了永恒。
　　视线在这些东西上停留了许久, 殷姝拿起手机, 想搜下最近有什么行程, 刚打开软件，系统便自动推送，5os将携正规专辑在今天正式回归。
　　按惯例来说，一般都会在当天下午六点时举办showcase, 殷姝切换到闲鱼输入关键词翻了几页, 看到价格合适的面交票, 没多停顿便付款成功。
　　卖家发来消息。
　　【[位置信息]】
　　【宝宝我在场馆门口的这个地方等你。】
　　殷姝敲了个“好的”发过去，看着那串地址, 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登上wvs翻到showcase参与公告，殷姝看到举办地址的那行字。
　　TICKET LINK LIVE ARENA.
　　是殷姝第一次追线下时去的场馆。
　　啊……
　　她忽然产生股恍若隔世的错觉，明明从那时到现在还不足一年, 一切却好像早就翻天覆地了。
　　不过这种话题再由思绪胡思乱想下去就是无休止的, 殷姝及时打住，简单收拾了下, 打车出门。
　　八月份的首尔还带着闷热的夏意, 到达地方后殷姝还以为自己会忘记怎么走, 记忆却像摇晃后被打开的罐装汽水，一瞬间好似爆炸般喷涌而出。
　　和卖家碰头后拿到票，进场后跟着指引进入内场前排, 坐下时，那种熟悉的恍惚感又来了。殷姝想，这里完全是一切孽缘的开始。
　　观察着舞台布景，不同于其他团的华丽，背景大屏是放课后街景里的天空，橘黄色晚霞渐渐褪色变成深蓝，夏天要结束了。
　　趁着成员们开场talking，不想听，殷姝去找了通稿，看这次正规一概念。
　　大多数概括只有很简单的几个字，回到最初。
　　思绪想乱飘时，新歌前奏忽然响起，吉他声混着风声，鼓点仿佛连接心跳，应援棒汇聚成的灯海轻轻摇晃。
　　遵循着走位，姜珉恩又来到殷姝面前的区域，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营业时微笑。
　　殷姝注意到他的耳垂还是有些泛红，耳洞发炎还没有好全，如果这样子一直不戴，大概会很快长合，不过也可能永远长不合。
　　表演结束，漫天彩带纷纷扬扬，像是一场盛大的烟花，伴随着音乐声的鼓点，身边的人们纷纷伸出手抓掉落的闪片，大家惊喜地欢笑着。
　　视线渐渐被光影模糊，殷姝坐在原地，只是静静摊开掌心，天蓝色的心形闪片便晃晃悠悠地降落。
　　殷姝眼睫轻颤，她想。
　　可我最初好像也只是想看着你的背影陪你一起流眼泪而已？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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